箜篌引[快穿]+番外 by 朝为道(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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箜篌引[快穿]+番外 by 朝为道(上)(4)
·“”段明没想到他这么玩,一时不慎扑了下去,在空中像刚破壳的雏鸟一样胡乱扑腾着两只手,动作十分的滑稽··“呵呵。”
清素被忘语抱着正在空中飘,看着眨眼掉到自己旁边的段明忍不住笑出声··忘语还好,只是段明看过来的时候扫了他两眼··段明的武功厉无是见识过的,所以才敢这么玩,才有心情居高临下的看着段明哈哈大笑。
此刻段明也稳住了身形,忍不住气运丹田冲着厉无大喊··“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弄死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厉无一点也不怕,哈哈大笑着也跟着下来了··按照先后顺序是忘语和清素先落地,忘语稳稳的落到了小潭边,将清素轻轻放在了草地上·而开头冲太猛的段明在她们之后也落地了,也落在了小潭边,而厉无最后还飘在空中。
段明屁股上的疼痛让他对刚才的事情怀恨在心,捡起水边一块石头,对着两姐妹笑道:“来,两位好妹子,看我给你们打一只肥鸟下来·”·边说着他便将石头对准了空中的厉无脑袋,作势要掷。
而空中的厉无也听到了,连忙求饶,“段兄段兄,我错了我错了·”·“扔不得,扔不得”·清素也掩唇笑道:“段哥,这飞鸟看着也不好吃,还是不要打了。”
忘语在旁边看着,有些想代替段明扔出石子·这主要是因为厉无为了让清素能全方位欣赏到自己的潇洒英姿,在空中翻个好几个转,就这么一点距离就换了好几个姿势,而且有些姿势太过自恋,再好看的脸也扛不住动作带来的喜感。
“恶心”段明道,直接对着厉无的头将石子扔了出去,不过他将石头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会砸了血窟窿什么的··厉无正显摆着,一时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直接被砸了脑门顶着头上一个包,扑通掉进了水里,溅了一尺高高的水花。
“噗嗤·”清素这次也不掩唇了,直接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大笑之余,她还是好心的问着水里的厉无·“厉大哥,你还好吗”·“我很好”厉无从水中冒出头,傻笑着看向清素,然后一扭头表情变了,生气的对着段兄嚷嚷:“段兄你太过分了这万一水中有什么……哎呀”说着厉无惨叫了一声。
“怎么了”·“厉兄弟”清素和段明赶紧从草地上站起来,紧张的看着神色痛苦的厉无··结果厉无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不一会儿拿着一条鱼浮了上来,愤怒道:“这鱼竟然咬我”·清素又笑,段明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问他:“这鱼咬你哪儿了”·“呸”厉无将嘴巴里面的水吐了出来,又将活鱼掷向段明,“咬少侠我腿肚子了”·段明侧身躲过,还幸灾乐祸道:“那真是太可惜了,这鱼没咬对地方。”
“有姑娘在你别乱说话·”厉无瞪了段明一眼,从水里走了出来·又嫌身上的衣服- shi -哒哒的,便将上衣给脱了下来,露出上半身漂亮的肌肉。
段明一看马上借题发挥:“嘿你还说我,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当着两个姑娘的面把衣服脱了成何体统不害臊啊”·“又不是大姑娘我害什么臊。”
厉无理直气壮··之后两人连各自躺一个地方开始打嘴炮,不依不饶的吵起架来··清素只看了他们一会儿,就开始撑着胳膊看自己身边的忘语,忘语安静的坐在一边,采了很多草地上的野花和野草,正专注的想将这些东西扎在一起。
·清素看着她的侧脸,不时伸出手帮她将挡住视线的发丝拢到耳后··“忘语·”清素冷不丁唤了一声忘语的名字··“嗯”忘语没抬头,发出一个声音示意自己听到了。
“你做什么”·“编花环·”·“给谁编的·”·“你·”·忘语简单的回答让清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露出了贝齿。
她眉眼弯弯的看着忘语,很想在问一句,‘我是谁啊’·然而她觉得这样就够了,她从忘语那里‘偷’了一朵粉色的小花,小心翼翼的插在了忘语头顶的发髻上,就好像这花是从忘语头上长出来的一样。
厉无吵不过段明,便转过头想让清素两人评评理,结果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忘语头上长花的这一幕·厉无直接哈哈大笑,指着忘语头顶乐得不行,“忘语姑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忘语抬头看他,黑衣黑发冰块脸对比着头上娇滴滴的野花,十分有冲击力。
“挺好看的·”段明回过头,也忍俊不禁··忘语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也没有将头上的花取下来,而是将手上编好的花环戴到了清素头上,道:“投桃报李。”
清素低下头配合着她,戴好之后笑盈盈的问:“好看吗”忘语用的花颜色都很淡,编织的时候也特意将花朵调整使其散而不乱,看上去一簇簇的,和清素今天的浅青色衣裳十分相配。
忘语自然点头,这才将头顶的小花取了下来··厉无夸张的鼓起掌刚想说什么,被段明一下子揽肩拉了过去··“这是姑娘们的交流时间,你一个大老爷们就不要凑热闹了。”
段明对着厉无小声道··“那我这个大老爷们要干嘛”厉无问··段明用扇子指了指刚才厉无抓起来的鱼,道:“和我这个大老爷们一起烤鱼。”
“好主意”厉无打了一个响指··“你去捡柴火·”段明马上吩咐道··厉无不动,问段明:“那我去捡柴火了,你呢”·段明掏出一个小匕首,晃了晃转了转,挑眉道:“我杀鱼。”
“可以”厉无觉得这很公平,于是直觉去捡柴去了··而清素和忘语那边,清素跟着忘语学起了怎么编花环,编着编着清素凑到忘语边上耳语,“你看他们,好傻啊”·“年轻人。”
忘语吐出三个字十分不屑,好像自己年龄很大一样··段明和厉无烤鱼一直烤到了下午,中途厉无又去摸了几条,然后还觉得光吃鱼肉不够,又跑到了林子里逮了两只兔子来烤,还顾及清素摘回来了几颗红果子。
就这样吃饱喝足之后,四人在草地上躺了一个顺溜··厉无一开心就想说话毕竟人也就二十一,看了看周围的山山水水,对着段明感慨:“段兄啊,等那一天我功成名就退隐江湖,我就找一个这样有山有水的地方隐居,然后天天钓鱼天天打猎,美哉美哉。”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功成名就,哼”段明笑着打击厉无··结果厉无一听一个鲤鱼打挺的站了起来,拔出清霜剑就刺向段明,一边刺一边嚷嚷:“谁三脚猫功夫谁三脚猫功夫”·段明一开始还能翻身躲,后来厉无攻势越来越快他便不好躲了,只好也掏出自己惯用的扇子和厉无怼起来。
两个都是武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又都比较在乎自己在外的形象,所以打起架来你来我往、你舞我旋,即精彩又十分具有观赏- xing -··清素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他们的每一个招式,将它们完全记在了心中。
而忘语怕清素被他们的剑气所波及到,将她带到了远处一棵视线不错的歪脖树上··两人坐在树上,下面厉无和段明打得难舍难分,清素则向忘语耳语,同她细数着两人用过的招数。
忘语一言不发的看着,不时点了点头不让清素显得独角戏··厉无和段明一下子过了数十招,最终还是厉无这个用剑的占了上风,成功在最后将剑架在了段明脖子上。
厉无仰首,乐呵呵的问段明:“谁三脚猫功夫”·“我我我,我三脚猫功夫·”段明承认技不如人,直接后仰躺回了草地。
躺了一会儿,又不甘心同厉无道:“你别得意,我可以学医的人,小心我给你撒一脸毒粉毒死的·”·“哼”厉无得意,将剑直接插到了旁边的草地里,也学着段明的样子躺了下来。
“不过你刚才说得那样也挺不错的,不如这样吧以后等你找到隐居的地方了你就告诉我,我再去把你的房子抢了·”段明躺着翘起二郎腿,悠悠道。
厉无拔了几根草丢向他,笑骂:“你想得倒美”说完回头问树上的清素与忘语,“清素妹子、忘语姑娘,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我啊我以后想云游四方,悬壶济世·”清素笑盈盈道,说出的话十分符合她医女的人设··忘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都行。”
“你随我去·”清素拉着忘语的手笑道,忘语不置可否··让四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最后居然在这个山谷中待了一天一夜··以天为盖地为席,狠狠的圆了一把身上不差钱能住客栈就绝不露宿的厉无的浪子游侠梦,当然对清素和段明来说也是这样。
幸好他们都身怀武艺,而清素也有忘语护着,不然水边的蚊虫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忘语几乎没有睡眠,所以她在三人呼呼大睡之后依然清醒着,躺在草地上看着谷外的苍穹。
今夜没有月亮,因此天上的星光是最多的,甚至可以看见银河·而因为是水边,周围又是山林,所以在他们的四周也出现了很多萤火虫··星河倒映在水中,萤火蜉蝣在水上,天上人间的界限都没那么分明了。
清素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翻过身来看忘语,借着她的眼睛观赏着漫天星光··此夜当得上是良辰美景··作者有话要说:厉无二十一岁,段明二十一岁小厉无三个月,清素自称二十岁,忘语不知道多少岁但是不超过十九· ·第40章 第四十章 得失· ·作者有话要说:忘语,十六岁。
还有请忽略我之前那令人窒息的- cao -作,谢谢·“箜篌。”
“箜篌快醒醒·”·后半夜的时候, 浅眠的忘语忽然被一个声音叫醒·忘语顺着那个声音看过去, 竟然看到了一片夜空下的茫茫大海, 在墨蓝色的海面上站着一个满身星光的女人, 那个女人张着和清素或者说是和溟嬛一样的脸,但是忘语很明白这个人她没有见过。·那个女人望着她对着她招手, 四周都是泛着白浪的海洋,神使鬼差的, 忘语真的让她走了过去, 踩着海水向她走了过去。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箜篌·”那个人又唤起了这个奇怪的名字, 让忘语觉得陌生又熟悉,她直觉唤的就是她自己··忘语靠近了那个女人, 看着那个女人, 情不自禁的被她吸引,尤其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中有浩瀚宇宙,有跨越无数光年的流星, 也有无尽的瀚海,有绝美的世间万象, 有白云归处一片孤舟, 舟中仅渡忘语一人··“箜篌, 我一直都在啊·”那个人将忘语抱住,一直失去感知的忘语竟感觉到了什么。
忘语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发丝碰触到脖子上的痒,感觉到了怀抱的温暖,还感觉到了海水的咸味, 和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股淡香··忘语贪婪的嗅着女人身上浅淡的香气,忍不住将女人反抱住,抱到两人皮肉相贴到极致快要将要将对方嵌进骨血的地步。
她有一种感觉,她想离这个女人更近一点,更近一点,近到灵魂缠绕不分彼此·忘语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是融合接纳也是掠夺占有,她正从女人疯狂的摄取着热度。
 ·“箜篌·”女人轻柔抚摸了忘语后脑的头发,用好听的呢喃着:“你一定要醒来·”·“我在等你·”·“如你曾等待我时一样。”
风……·忘语看着自己的手指,从草地上站起来,她茫然而又新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站在原地,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森林,听到了最熟悉最喜欢的,风吹树叶的声音。
沙沙的,凉凉的……凉凉的··忘语站在夜风中,缓缓对着长风敞开怀抱,然后瞪大了眼睛··她能感觉了她能感受到风了,不只是听到看到,还可以摸到闻到了·忘语又蹲了下去,小心翼翼的摘下了一朵在风中颤巍巍的小花,花梗上有一只小虫被惊吓到了,跳到了忘语的手上。
忘语凑上前去,仔细仔细的看着这小小的瓢虫,忽然嘴角勾起笑意,缓缓吹了一口气一点点将小虫吹走··她用另一只手护着小花的花瓣,犹豫再上之后,慢慢的轻轻的将小花放到了自己鼻子下面,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忘语一下子将小花丢下了,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从她指缝中流了出来·她无声的哭泣了一会儿,之后抬起脸看向远方,她看到了天空中最后一颗也是最亮的那一颗星星,忘记是谁说过的,那是启明星。
那是黎明的象征,它的方向就是游子归家的方向··天边发出红光,是太阳要出来了吗忘语胡乱摘了几朵野花用一只手紧紧抓着,另一只手放在胸前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无法控制住自己不断上翘的嘴角。
活着的感觉……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忘语对着东边跃出的金光伸出手,似乎感觉到了一点暖意,她眨了眨眼看见了自己眼睫毛上的彩虹。
从来没有那么一刻,她深切的领悟了生命的感觉··“忘语”·清素醒了过来,看着忘语面朝晨光的背影忍不住唤了一声··风停了。
然后清素看到了忘语在一瞬间回头了,可是在她的眼睛里清素看到了匪你所思的绝望,忘语的眼神绝望而痛苦,她颓然的放下了努力向前伸出的手,张了张嘴吐出两个破碎的词:“没了。”
“什么没了”清素不解,站起来靠近忘语··此时东方的太阳挣扎着跳出了彩云拥抱,忘语站在绚烂的红光中,一身黑衣如耀斑一样,似乎永远无法被照亮。
忘语将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另一只手上的花完全掉了地上,她又一次用悲哀的声音告诉清素:“没有了·”·“你怎么了”清素从来没有看到她这样绝望的表情,绝望得像下一秒就会死掉一样。
“没有了·”忘语不停呢喃,表情执拗而略显癫狂··清素走上前去,拉住了她不停开合的手,加重了声音:“忘语”·这如命令一样的语气让忘语瞬间瞪大了眼睛,她眼睛里面痛苦的迷茫消失了。
清素抱住了忘语,忘语没有抗拒,垂下眼帘同清素缓缓道:“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醒了就好·”清素似乎温柔道,紧紧按着忘语的背怕她反抗。
可如果我不愿意醒呢忘语在清素看不到的地方不停眨着眼睛,却怎么也挤不出一滴泪水··为什么忽然让我得到又忽然让我失去没有一点征兆,生而又死。
过了一小会儿,厉无和段明也醒了,大家收拾整理之后就准备离开了·离开之前,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将这个山谷打量了很久·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会不会来到这个地方,未知的命运总是无常而波折的,现在的他们都无法预料。
用轻功下来简单,用轻功上去就很难了·所以这一次大家的神情都很严肃,除了忘语之外·忘语依然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撇了一眼上去的岩壁,借着崖壁的突出三下两下就登了上去。
而且上去之后她还直接走了,完全不管还在崖下的清素三人··“这……忘语姑娘,今天似乎心情不好啊·”厉无摸了摸鼻子,对着一脸忧心忡忡的清素说道。
清素担忧的看着崖山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她总是不和我说发生了什么·”·出奇的,段明安慰了清素:“你不要难过,她或许只是做了个噩梦,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确实做了噩梦·”清素道,然后咬了咬下唇,失落:“可那究竟是什么梦让她这个样子·”·“可能是和她失去的记忆有关吧。”
段明猜道··“或许吧·”清素神色依然黯然,落寞··厉无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于是强行转移话题,清了清嗓子道:“先不管这个,当务之急是我们都要先上去。”
清素也明白,勉强笑道:“是啊·现在忘语走了,就劳烦厉大哥你带我上去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我也可以啊,清素妹子。”
段明立即笑道,他心知清素不会让他带,只是活跃个气氛··厉无白了段明一眼,有些小紧张的揽住了清素的腰,看着岩壁缓缓运转自己的内功心法,还是谨慎的同清素道:“你一定要抓紧我。”
清素点头,从眼神看起来对厉无很是信任,但是她的心其实一定也没有放在这看似惊险的上升之旅上,早上忘语的那一个眼神让她如鲠在喉始终无法释怀··她上一次在忘语身上看到类似的表情还是在十年前,在忘语还是六、七岁的时候。
‘难道她想起了什么’清素依偎在厉无怀中,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心慌·然而她撇了一眼在旁边攀爬的段明打,消了自己这种太过恐怖的想法。
如果忘语真的想起了什么,她对段明就绝对不会是这种态度,但凡忘语只要想起了一点八年前的事,她看段明的眼神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冰冷··清素松了一口气,但是那个眼神带来的不安总在她心上萦绕不散。
清素握紧自己的手必须控制住自己,不能让自己渐渐狂躁的心情被任何人察觉,尤其是不能让实质- xing -的杀气参生··“我动作太急了吗”见清素神色有异,厉无担忧的问。
清素摇头,看了眼下方的小潭,低语:“我只是有点舍不得这里·”·“我也有一点·”厉无道,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不豪气,所以声音说得有点小。
段明看了看两人,毫不掩饰自己的笑··“等你们去了我师父和余伯父他们隐居的地方,你们就不会舍不得这个小水坑·”·厉无一听来了兴致,便问他:“那他们隐居的地方在哪里”·“说来也巧,就在蜀中的一处名山之下。
等你去那季家祝完寿之后,我就带你们去长长见识·”段明道,看样子对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尤其自信··“是吗”厉无做出不相信的样子。
而清素温柔道:“那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长长见识·”·“哼,那边山美水美,有药材有美酒,包你们乐不思蜀……不对,乐不思蜀外。”
段明在这边侃侃而谈的鼓吹着自己的家乡,那边忘语拉着自己的马穿梭在树林中,手中捧了六七颗大小不一、颜色不一样的果子,有三个一看就青涩,吃不得··忘语大约走了十几步,又发现了一棵结了果子的树,这树的果子是瑰红色的,色泽油亮。
一树果子都已熟透,却少有被鸟类啄食过的痕迹··忘语摘下了两颗果子放入口中,咀嚼两下之后将其咽入腹·她知道这是什么果子,知道她的药- xing -、毒- xing -,但是她重复着摘食吞咽的动作,始终无法理解写在卷宗上的‘甘甜辛辣’是什么味道。
清素三人找到忘语的时候,她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阔叶榕下,不管是着装还是神色看上去和平常都没有区别··“给·”忘语也看到了他们,将两颗青果子分别扔给了段明和厉无,淡声道:“尝尝。”
段明接过果子拿在手里把玩没有要吃的意思,而厉无不疑有他直接将青果子扔进了嘴巴里,还不假思索的嚼了起来··“啊——”一声长长的嚎叫划破了整个森林的寂静,接着是更响的一声,“好苦好酸”·“哈哈,你是傻子吗青桔也吃”·“还连皮一起吃”段明当即就笑了,一连面子都不准备给厉无留。
忘语看了眼回味不穷的厉无,将手中剩下的一颗青桔扔到一边,若有所思:“原来青色的桔子真是酸的·”·厉无惹不起来她,只觉得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清素,你看你师妹,太过分了”厉无痛心疾首··“她也是好奇·”清素自然笑盈盈着护短··段明则打击厉无:“是你自己没常识,连桔子都不知道。”
“华山又没有这个”厉无委屈的咆哮了出来。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这句话对于不管那个时期的忘语来说,都是契合的··四十一章邪教·经过几天并不是很艰难的跋涉,四人在段明的带领下终于到了蓉城,也是厉无要祝寿的蜀中世家李家所处的城市。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短暂的几天中,厉无使出了一波让人窒息的- cao -作,他将自己身上的钱财一分不剩的都施舍给了路边的乞丐·那乞丐是不是真乞丐无从得知,但是厉无这下子差不多快成乞丐了。
厉无如今身上除了换洗衣物和要送的礼物之外一无所有,不过幸好他还残留了一点理智,没有把自己的清霜剑也送出去·然而虽然已经到了蓉城,李家的寿宴却还有三天才开始。
厉无脸皮不如段明厚,也做不出现在去找李家借关系撑吃撑喝的事情,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找人借钱··找谁借呢莫过于一路长途跋涉走出感情来了的其他三个人。
厉无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终于在段明带着他们体验油茶的时候,向其他三人开口借钱了··然而段明表示自己出门的时候以为可以一路上吃余幽篁的,所以没带多少银两,身上剩下的银钱只能勉强撑到自己回家的时候。
清素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可以借他钱,但是又同时告诉厉无,自己身上的钱是和忘语公用的,还需要厉无自己去询问忘语的意见··于是厉无能不能借到钱这一个问题就被抛到了忘语身上,谁也不知道她是最好说话的,还是最不好说话的。
“忘语姑娘……”厉无看向沉默的忘语,刚说出一个名字就卡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忘语看向他,凉凉的目光让厉无心里很是没底··“借钱”忘语淡声问。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厉无点头,摸着鼻子尴尬道:“借一点点就好了·”·忘语将自己面前的油茶推开,对着厉无缓缓道:“你知道什么是典衣当剑吗”·“啊还是不好的吧……”厉无看着自己手上的清霜剑,认真的思考起来这剑能不能当,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清霜好歹是个名剑它还是需要面子的。
厉无以为忘语不借了,便又看向清素,觉得还是这一个看对眼了的能商量一点·结果刚转头,段明就用扇子捅了捅他胳膊肘··“干什么”厉无看向段明,有点急又有点气,还有点无奈的小烦躁。
“看·”段明用扇子点了点桌面,示意厉无看··厉无这才发现忘语拿出了两片金叶子放在了桌子上,正淡淡的看着自己·厉无不确定的将手摸向金叶子,一边观察着忘语的反应一边用手指指向自己。
忘语肯定的点下了头,厉无收下金叶子直接站起来对着忘语抱拳:“忘语姑娘,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了以后只要你开口,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辞”·“一诺千金,很好。
那就当我用这钱卖你这一诺,你不用还了·”忘语淡淡道,唇角似有笑意··清素此时也掩唇笑道:“忘语你果然还藏了私房钱·”·“最后的了。”
有钱之后底气就足了,厉无的背又重新挺了起来,刚才看着食欲全无的油茶现在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所以他吃了一碗又一碗·直到老板- cao -着大咧咧的蜀中口音走过来,告诉他真的不能再吃咧,如此他才被段明拉出了摊子。
一路走来,段明早已对清素和忘语放下了戒心,完全忘了自己其实是来调查这个两人的真实身份的·刚吃完早饭就拉着有钱了的厉无去外面吃酒听曲,完全不管留在客栈的清素两姐妹又要干什么了。
这也终于给了清素放飞自我的机会··蜀中的响午是热得不能再热的,人只要在街上一走,便像猪进了烤笼不消一会就是一身黏巴巴的油汗,就连落脚的地板都是做铁皮烧烤的铁皮。
所以蜀中人民在正午的时候大多都是窝在家里面不出门的··忘语脚下的小院落中的人也不例外,她一身灰白色衣服站在灰瓦上面,静静听着屋里面两个大闲人窃窃私语。
这两个人也是来参加李家寿宴的,也是江湖人,不过出身于小门小派知道他们的人并不多··正午的太阳给了两人充足的提示,忘语在屋顶的影子被映在了院子里,只需他们往外一看就能发现的头顶上有人。
然而两个人聊得实在是太开心了,并没有感受到忘语手上长剑的杀气··忘语此时的神色很奇怪,就一动不动的站在屋顶上,安静的盯着屋檐下紧闭的门,半天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好像只是一个巨大的栩栩如生的人形木刻一样。
最重要的是,她的瞳孔已经如死人一样完全溃散,眼仁外的地方缠绕着无数青紫色的东西,那些东西是活的把她的眼睛当成水不停游动··这才是傀儡真正的眼睛··下面的两人终于聊完了,其中一个大笑着推开了紧闭着门。
那个人看到了院子里忘语的影子,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惊讶,还没来得及提醒身后的人一声,死亡之刃将向他劈了过来··忘语动如闪电,在一个眨眼间来到了他身前,他看到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刀刃绽出的如水银一样的精光。
第一个人直直倒下,倒在了第二个毫无防备的人身上,那个人反应极快拿起手边的武器横担在自己胸前格挡,然而一切徒劳无功,薄如蝉翼的剑顷刻间划断了他的精铁武器,给了他贯穿心肺的致命一击。
没有一声惨叫,没有溅出一滴鲜血,他们被忘语杀死了··忘语在他们尸体前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进了进去,原本盒子里只有一盒透明的和普通的水没有区别的液体,然而当忘语将血滴进去的时候,盒子里面的水动了起来,蠕动了起来。
忘语将盒子里面被染红的虫子分别倒进了两人微张的嘴巴里,蹲在两人的尸体前耐心的等待着,她甚至可以看到虫子在两人皮肤下爬行的痕迹·似乎是等待太过无趣了,忘语还用手指在地上模拟着虫子的爬行,她的手指一直下滑着终于停到了一个点上,然后她马上看向两具尸体。
赤阳之下,这两人起尸一样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开始缓慢的活动自己僵硬的四肢,如同没有看到旁边带剑的忘语一样,直直的站起身回到了屋里面去,还将木门重重的关上了。
没过多久,门里面又响了两个闲人谈天说地的声音··忘语看了紧闭的门扉一眼,跳回房顶上,无声的朝千里之外疾行··快傍晚时分,厉无和段明各自拿着一壶酒勾肩搭背着回到客栈,和他们一起到客栈的还有一份邀请信。
邀请信是一个全身都裹在黑布里的人送来的,送来的时候他们四个人都在,厉无想接过信但是被忘语阻止··“是蛊人·”忘语看着那个裹着黑布的人凉凉道,她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了。
那个黑布人竟对着上前来的忘语恭敬了跪叩,忘语接过他捧在头顶的信,将信拆开·其他三人看到了在她拆信的时候,不断有小得像蚂蚁一样的虫子从信中掉出来。
而那黑布人也在段明和厉无没注意的时候跑掉了··“呵呵·”忘语看完信之后冷笑了一声,然后将信递给了厉无,厉无被不断掉出来的虫子唬住了不想接,忘语于是道:“已经没了,你可以看了。”
厉无这才接过信读了起来,段明也凑了过去··清素直接问忘语:“是什么”·“邪教想和中原武林讲和,邀请他们这些年轻弟子去流霞山庄吃个饭,给他们一个澄清一些事情的机会。”
忘语淡淡道,语气里略带不屑··“应该不会有人去吧·”清素一听便皱眉道,苗疆邪教和中原武林积怨已久,这些年轻弟子不会傻到羊入虎口。
忘语示意她看向从信里面掉出来的虫子,道:“不管他们想不想去,只要一沾上这种虫子便由不得他们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这是什么虫”段明问忘语。
“它叫‘三日蛊’,顾名思义中蛊者若是三日之内不将蛊虫取出来,那么他将在第四天日出的时候化成了一滩血水·”忘语同段明解释,然后思索了下,又道:“这种蛊的制法只掌握在苗教的教主和长老手上,制蛊条件苛刻流程复杂,苗教为了请你们去不惜动用了这么难成的蛊,看来是他们是真的需要见你们一面。”
“为什么苗疆邪教的人会想见我们”厉无不明白··段明看着地上的虫尸,摇了摇扇子道:“或许他们是想将正道年轻一辈的弟子集中起来,一举消灭掉。”
“不可能的·”清素摇头,“苗疆邪教不同于西域魔教,西域魔教的总坛没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但是苗教的总教在什么地方我们大致都是清楚的。
苗疆人大多避世,他们应该没这个胆子做这种会让整个武林震怒的事情出来·”·“那他们就是真心想邀请我们去”厉无觉得不可思议。
段明将那个请帖翻来覆去的看了许多遍,叹息道:“所以我们去还是不去呢华山厉无,药谷清素”·厉无思索了片刻,一锤定音:“我们去”·“不管他们苗教打得是什么算盘,我们都必要要去看看。”
厉无说着,拿过段明手中的信,“我们不去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那些中了三日蛊的,就算是龙潭虎- xue -也要去·”·随后又问忘语:“忘语姑娘,你知道三日蛊的解法吗”·“我知道。”
忘语点头··“那好,我们明晚就这流霞山庄闯一闯·”厉无道,他知道和他同行的三人不会拒绝·他此时已经不再是那个马虎青涩的江湖少年,他是华山派最优秀的弟子,是江湖中公认的新秀,名剑清霜的主人。
是被盯着喉咙的猎物·忘语低垂下眼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宽大束腰,她今天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空白,而且她身上的软剑被动过·很显然,清素出手过。
当天晚上,清素在忘语耳边呢喃着:“快开始了”··这十几天的游山玩水太畅快,忘语竟然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定位是什么·傀儡,永远都是要被人- cao -纵的。
而余幽篁也终于来到世外桃源一样的医谷,见到了医谷掌门,也知道了一些当年的真相·第二天早上,余幽篁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浮山镇··他现在只能确定三件事情,一件是魔教和正道有不共戴天之仇,一件是邪教和魔教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两件事情的关键就是八年前魔教圣女溟嬛的死。·第三件事情则是,医谷谷主门下那个叫忘语的亲传弟子是个哑巴,根本不会说话而叫清素的弟子,则是个无颜女。
很明显,现在在段明身边的两个医谷弟子都是假的··· ·第41章 四十二 流霞山庄· ·流霞山庄的主人是上一代的江湖第一美人流霞仙子, 流霞仙子出身峨眉派, 早年以‘美人如玉剑如虹’而名扬天下, 后嫁于名噪一时的醉侠柯古为妻, 按理说流霞仙子和苗疆邪教是怎么也扯不上关系的,但是今天晚上由邪教举办的宴会, 确实是设在流霞仙子的府邸的。
这次去流霞山庄的只有清素以及厉无、段明·忘语因为身上有蛊王容易引起邪教注意,所以留在客栈, 而且也受厉无所托去看看那些没有参加邪教宴会的人, 看看邪教会怎么对付这些不合作的。
三人到达流霞山庄时恰好是酉时, 夏季的这个时候太阳依然高高挂着,照得流霞山庄的一切分分明明·他们将请帖交给了候在门口的人, 然后由一个邪教女的带领下进去正厅, 也就是正式开始宴会的地方。
宴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所以厉无等人便趁此机会观察起眼前的流霞山庄·因为流霞仙子和醉侠柯古都出生于江南姑苏城,所以流霞山庄的建筑是苏氏风格的, 白墙青瓦,风亭水榭, 梯桥架阁, 竹林从萃, 处处都有诗情皆可如画。
而其中在长廊上往来如梭的邪教弟子则和这江南水景格格不入,一个太狂太艳一个太俗太雅,正如此时结伴而来的邪教教主和流霞仙子··流霞仙子虽然年已半百,但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眉目之间依然是第一美人的不老风华。
“看起来好眼熟·”厉无悄悄的打量着流霞仙子, 偏头同段明耳语道··段明也仔细瞧着流霞仙子,认同的点了点头·在他们看来这个流霞仙子的脸是十分眼熟的,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清素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流霞仙子,就凭这一张脸,这个流霞仙子就留不得··清素轻抿了一口茶,在流霞仙子看向她的时候报之一笑,流霞仙子随之挪开了目光,继续打量其他人。
然而流霞仙子并不是宴会的主角,所以她只是出来晃了一圈,告诉众人自己并不是被人威胁的而已·宴会的主角是在她旁边的邪教教主,令人意外的是这一届的邪教教主竟是一个目光纯粹的少年郎,虽然一身大红大紫但是看上去温良无害,很难将他和他的地位联想在一起。
邪教教主拱手送别了流霞仙子,随后上台向台下的一众江湖弟子陈情,他自言名为尔鹿,用不太标准的中原话给大家科普了一波苗疆邪教的历史··他讲得着实啰嗦与无聊,厉无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其他人,他们看上去都心不在焉,有的面露不屑,而有的紧紧抓住手中剑器恨不得现在就上台把这个年轻教主给剁了。·厉无猜了猜,这里面有大概一半的人是抱住和自己一样的想法来的,而剩下的一半则是畏惧于邪教的蛊·而且这群人里面,有很多很多都是被种了三日蛊的··那教主还在讲邪教的历史,而他手下同为邪教的一个中年人则招呼众人落座,并让人上了第一道菜··“嗯”清素拨开开胃小菜上面的装饰,将几颗小小的同山椒一样的东西挑了出来,同厉无道:“这菜中竟有三日蛊的解药。”
而段明直接一点,将那东西直接扔进了嘴巴里面,然后吐出两个字:“无毒·”·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就这么轻易把解药给出来了”厉无也夹了一个,显然不能理解。
恰好一个邪教弟子经过他们这一桌,看他们将那些小东西挑到了一边,于是还- cao -着怪异的官话劝他们不要这么做,一个劲儿的说这东西好吃要他们多吃些,而且还一副你们不吃我就不走的样子。
三人对视,各自挑了一颗解药当着那人的面吃掉,那人这才满意的笑着走了,走之前还一个劲儿的夸他们好中原人··“这样看他们也不坏啊·”厉无扫了一边周围的邪教众生相,忍不住低语道。
他目前看到邪教就是啰嗦的小教主,稳重的大长老和一群满眼新奇的小弟子,还没有看到什么一看就是恶人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清素轻笑着提醒他。
正说着,一个大约只有五、六岁的苗疆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清素身边,奶声奶气的同清素道:“大姐姐~”·“怎么了”清素笑盈盈的低头看她,听到了后面一众苗疆弟子的哄笑声。
苗疆小姑娘转身指向一群苗疆弟子中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特意放大声音:“我哥哥喜欢你哦”·清素于是看向那个双颊红透了的小伙子,笑了笑,又回头看了眼开始瞪小伙子的厉无,低头同小姑娘轻声道:“可是大姐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啧啧·”段明摇了摇扇子,厉无得意··“这样的吗”小姑娘显得有些沮丧,但是很快又开心了起来:“那好吧,哥哥以后还是我一个人的~”说着,又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之后,清素又听到了苗疆弟子们的爆笑声··“还真是热情大胆啊·”段明这个角度可以直接看到打趣那个小伙子的苗疆众弟子,于是忍不住感叹。
不管邪教教众是什么情况,刚回到自己闺房的流霞仙子此时的状况是不怎么好的··刚坐到梳妆台前的流霞仙子,看了眼镜中的景象之后又马上站了起身,猛地回头,喝道:“何人在此”说话间,流霞仙子挥袖一排银针不由分说的飞向了前方的长长垂幔。
垂幔那边一个人影而过,流霞仙子的银针被尽数躲过,扎在了柱头上·整个屋子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但是流霞仙子知道那个人还是里面··流霞仙子屏息凝神,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房间,丝毫不敢松懈。
她感受着空气中的异动,大致猜到了那人在屏风后面,流霞仙子慢步靠近屏风,惯用的水袖悄悄挽了挽·周围一切无声,流霞仙子凝眉,直接用水袖打向屏风·屏风瞬间倒地碎成几半,但是那个人并不在那里。
流霞仙子只能深吸一口气,继续找,突然间她耳朵微动听到了什么,迅速闪身抬头,对着从房梁上俯冲下来的人甩出水袖·那人见流霞离开,于是在空中将身形翻转过来,挥剑借着剑风荡开流霞的水袖,稳稳落在了流霞的对面,动作依然是提剑式。
“你是谁”流霞手按在暗器囊上,防备的看着那人··那人一身流霞山庄的侍女服,手上拿着一把薄如蝉翼、晃动如蛇的软剑,长发因为刚才的大动作散了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所以看不清相貌。
她并没有回答流霞的问题,而是挥剑攻向流霞面门,流霞只得放下疑问晃动水袖璇身躲过攻势,再转守为攻绕到那人后方,将水袖卷向那人的脖子·那人也不躲,如身后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向后挥剑绕过水袖直袭流霞的手。
流霞也直接放下袭击收回水袖后退三步,那人这才转身,蓄力冲向流霞·流霞立即扔出剩下的暗器,反手拔出放在剑架上的秋水剑·那人无惧流霞的暗器,身影快得在空中只剩几个越来越近的残影,流霞稳住下盘对着自己眼中的软剑剑锋挥出秋水剑,一硬一软的两把剑交锋,那人的软剑被秋水较为霸道一点的剑气弹开,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那人反应也快,在软剑要被流霞用水袖卷住的时候收回了剑··现在优势到了流霞这边,于是流霞又问道:“你到底是谁”·“杀你的人。”
那人微微将头倾斜,长发滑到一边,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你”流霞顿时惊了,瞪大眼睛,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流苏”·那人不解其意,也不打算明白,又开始了不依不饶的进攻,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杀招。
然而流霞的剑气却弱了下来,只是一味的防守格挡,就算必须攻击也多是留情,还在缠斗之余,对那人喊道:“你先不要打,听我说你仔细看看,不觉得我们长得太像了吗”·那人不理流霞,剑势更加凶狠。
“好我自有办法让你停下”流霞咬牙,一边挥剑抵挡那人的攻势,一边后退··眼看她退到了墙边的死路,那人瞳孔一缩一跃而起使出了杀招,明明是软剑却有着雷霆剑势。
与之同时,流霞按下了墙上的机关,一个笼子直接从落了下来··“嘶——”流霞捂着受伤的手臂倒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她及时按下了机关,那她受伤的就不只是手这么简单了。
那人被从天而降的笼子牢牢的关在了里面,在明白用软剑无法砍掉锁链之后就安静了下来,提着剑平静的看着笼子外面的流霞··流霞不敢离笼子太近,远远的问第三遍:“你是谁”·那人低垂下眼帘,淡淡道:“忘语。”
“什么来路”·“邪教仇人·”忘语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丝毫不显慌张··流霞走进一步,神情放松了稍许,缓缓问忘语:“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流苏的人”·“不认识。”
忘语道,不知道流霞到底想做什么··“你父母是谁”流霞又问··忘语猜到了她的意图,依然平静道:“我是被医谷收养的孤儿。”
医谷一直都有收留孤儿的传统,而且医谷弟子这个名号听上去是不带威胁的··“孤儿……”流霞看着忘语,开始自言自语:“那里面没有那个孩子的尸体,如果她还活着……那么……”·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你今年多少岁”流霞握着秋水剑,死盯着笼中的忘语。
忘语垂下的眼睛中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流霞出生于江南姑苏……姑苏慕容……没有那个孩子的尸体……·赌一把吧·忘语看向流霞,吐出自己算好的数字:“十六岁。”
“十六岁”流霞重复着,眼睛亮了,她大步走向忘语,在快要到笼子边上的时候又猛地退了回去,理智的看向忘语同自己相似的脸,又问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胎记……看来和段明要找的真是一个人。
忘语动了动长睫毛,弯腰放下了长剑,然后脱下外衣,将里面的衣裳拔到肩头,露出了右手臂上臂处的三颗小痣,两颗红色的一颗黑色的,然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流霞的表情。
“歙儿”流霞在看到这三颗痣的时候,瞬间就红了眼眶·她再不管其他的,直接走到了忘语的旁边,望着她一时竟无语凝噎··“余……不,慕容华歙吗”忘语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似乎有所动容。
流霞点了点头,哽咽道:“你果然还活着”·“歙儿,我是小姨·”流霞道,隔着笼子握住了忘语的手,“你知道小姨这些年找你,找得有多苦吗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儿为什么不回家”她说着说着就说不出话了,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握着忘语的手也越来越紧,眼睛被泪水所模糊,一半是悲一半是喜。
“我……”忘语看得出她是真情实感,一时编不出其他的话便故作不知所措··“我真的是你的小姨,你小时候还见过我的,你不记得了吗”流霞继续以哭腔说道。
忘语略加思索,迟疑道:“小姨……”·“是我·”流霞含泪点头··而在外面的宴会,邪教那个叫尔鹿的教主终于讲到了正题,他神色一肃,对着台下众人抱拳,朗声道:“在下召开这次宴会,是要澄清一些你们中原武林对我苗教的误会。”
“我苗教避世南疆,虽然以虫蛊为伴、以蛇蝎为邻,但是我们绝不是什么坏人·”·尔鹿道,只要邪教的弟子们在他的话后点了点头··台下有人嘀咕:“与这些玩意儿为伴还不是坏人那啥是坏人”·那边恰好尔鹿清了清嗓子,道:“而且我们苗教你们一样,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西域魔教”·西域魔教这四个字一说出来,整个宴会都安静了,那些原本那些并没有把尔鹿的话放在心上的众少侠立刻看向了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在很多人心中,魔教和邪教都是捆绑销售的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都是同一种玩意儿,所以听到这种和翻脸不认人差不多的宣言时觉得十分新奇··“我知道因我教中之人率- xing -而为,所以在你们中原武林中名声并不是很好。
一些我教弟子做的事情,我苗教是认的,但是有一些事情并非是我苗教之人所做,而是西域魔教对我们的陷害·”·“你们中原武林对我苗教误会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十年前慕容氏的灭门一案。
当年中原武林盟主谢蕴定下妄言,称慕容氏的灭门一案是我苗教和魔教一同造下的孽·然而,那件事情同我教无关,我苗教从来不会做这种灭人家族的事情·”·听到这里段明脸色越来越差,将扇子也捏得越来越响。
他都快忘了,背负在余华歙身上的灭门惨案··清素和厉无对视一眼,清素轻声询问段明:“段哥,你没事吧”·段明紧闭着嘴唇,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他们还敢提”·其他江湖少侠对慕容世家的事情只是知道个大概,但该愤慨的还是愤慨,直接对着尔鹿嚷嚷:“你们说不是就不是啊那魔教到时候也说不是怎么办难不成人家慕容氏还是自己灭族的啊”·“人面兽心”·“……”·尔鹿似乎早知道她会这么说,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朗声道:“我有证据我有证据可以证明当时的慕容氏灭门一案与我苗教无关。”
清素抬头看向尔鹿,放在桌子上的手悄悄握紧··· ·第42章 四十三 柯古· ·醉侠柯古也住在流霞山庄内, 虽然他和流霞仙子是夫妻, 但是因为他的一些风流韵事, 他和流霞仙子已经有三年的时候相对无言了。
所以他们虽然住在一个地方, 但是基本没有什么来往,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对于邪教的事情, 柯古是知道一些的·但是他并不赞同妻子和邪教合作的行为,在柯古看来邪教都是一些满口谎言的无耻之徒, 妻子这么做和引狼入室无异。
柯古之所以被称为醉侠就是因为他喜欢喝酒, 一天十二个时辰, 他有八个时辰都在喝酒,而剩下时间也基本上是在睡觉, 难得清醒·然而今天出奇的, 柯古一天都没有喝酒,他在自己的院落里正襟危坐,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根碧玉竹棍, 大约三尺长,柯古便是靠它在江湖上闯出了自己的名头··正是在柯古擦拭摆弄绿竹棍的时候, 他听到了竹林中的小径上, 有人走了过来·那个人的脚步很轻, 一般人难以察觉的轻,看来功力大概和柯古相当。
柯古竖耳听着,那个人在要靠近竹林的时候反而加重的脚步··柯古不动声色,按捺住- xing -子等着那个人过来·不一会儿,那脚步声越加重, 一个模糊的人出现了柯古的视线范围内。
那个人走近,是一个端着托盘的流霞山庄侍女,低眉顺眼的看上去和其他侍女没有区别··“老爷,夫人让人来给你送茶·”侍女走到柯古面前,细声细气的说着,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柯古。
“夫人给我送的茶”柯古挑眉,伸手敲了敲桌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淡淡道:“那就放这上面吧·”·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是。”
侍女屈膝,轻轻将手上的托盘放下··柯古看向那托盘中,眼神犀利起来,那托盘中的茶是冷的,而且不要以为他看不出这茶里面有其他东西··侍女不知道柯古发现了端倪,带着笑意低语:“奴婢告退了。”
柯古欣然颔首,侍女随之退下·就在她退到门边的时候,柯古却突然发难了,他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被内力掀起直袭向侍女背部·茶杯击中了侍女背部,但侍女踉跄了一下,随后朝院外的竹林掠步如飞。
柯古- cao -起绿竹棒,跟了上去,可那个侍女的轻功在他之上··侍女的身影在竹林中消失,柯古在竹林中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她,但是却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东西,一块被挂烂的扎染布块。
柯古将布块塞进怀中,略微思索后,疾步奔向流霞仙子所居的流水香榭·从外围来看流水香榭一片平静,侍卫侍女各司其职,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柯古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走了进去,一路上都人向他见礼,他观察着她们,她们都不是刚才那个端茶来的侍女。
所幸的是,柯古找到了流霞仙子,她站在莲花池的白桥上,瞧见他后还凉凉的问他:“你怎么来了”·柯古一看到她就说不出话,笨拙的站在原地望着她。
“你看着我干什么”流霞仙子又问··这次柯古皱起了眉,反问她:“你为什么不骂我”·“我为什么要骂你呢”流霞仙子微微倾首,有些莫名的样子。
柯古不再说话,直接一棒子打了过去,流霞仙子一把抓住绿竹棒,略微生气的问他:“相公你在干什么”·“相公”柯古冷笑,动了动手腕将绿竹棒抽回来,直接击向‘流霞仙子’的头部,“她可不会叫我相公”·“这么惨的吗”‘流霞仙子’闻言笑道,声音竟完全变了,变成之前那个侍女的声音。
“哼·”柯古冷哼,二话不说直接打·他的攻势大开大合,没有很多繁杂的招式,很快就将侍女打得节节败退,那侍女手中没有武器见自己不敌柯古,便干脆转身逃走,中途还弃下了流霞仙子繁杂的衣饰。
·柯古当然是马上追了上去,那侍女怕见人,逃向了流霞山庄之外的地方··眼看周围景色越来越野,柯古依然穷追不舍··而在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空地的时候,那个侍女停了下来,易容成流霞仙子的脸带着让柯古觉得无比碍眼的笑容。
侍女取下腰部的笛子,吹了一声,笛声尖锐古怪··柯古也停下来,戒备的看向侍女,然后他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定睛一看空地旁边的绿植上竟爬出了一条条细长的怪蛇·侍女将手放在地上,其中一条银蛇爬上了她手腕。
她轻吻着蛇信子,用别扭的苗疆口音同柯古笑道:“再见了,中原的朋友·”·说着,满地的长蛇一起探头,如漫天箭雨- she -向了柯古·柯古抵挡住蛇击,一不留神,那个侍女已经在毒蛇的掩护下消失不见了。
蛇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仿佛整个巴蜀的毒蛇都在这里,即使柯古功力再深厚棍法再巧妙,但是在这前仆后继的毒蛇面前都显得十分无力,最终他一时不慎被一条青尾蛇咬到了脖子,毒液随着毒牙进入到了他血管。
柯古因毒- xing -而抽搐着,视线被漫天的毒蛇盖住轰然倒下··在他倒下之后,一个人来到他身边拿走了他的绿竹棒,那苗疆特有的扎染裙摆是柯古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苗疆邪教……倒下的柯古无声的开合着嘴唇··流霞…·柯古想起了自己的发妻,含恨闭上了双眼··流霞山庄中宴会还在进行中,段明带着没有温度的微笑看着尔鹿请上来的所谓的证据,是一个看上去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尔鹿说她就是慕容氏最后的遗孤。
“假的·”段明猛的合上扇子,语气斩钉截铁··“可是流霞仙子都说她是啊·”厉无有些不认同,看着台上告诉众人那个少女就是她外甥女的流霞仙子,不明白为什么段明这么肯定那个叫慕容华歙的少女是假的。
清素站在厉无这边,也缓缓道:“不管怎么说流霞仙子和慕容氏少夫人是亲姐妹,她应该不会认错的·”·段明冷笑,道:“那慕容华歙还是我的未婚妻呢我会认错吗”·“未婚妻”厉无惊讶差点叫了出来,这下子他也无话可说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看台上和‘慕容华歙’上演着亲情大戏的流霞仙子,忍不住再问段明:“你真的确定这上面这个是假的”·“废话”段明气得想拍桌子,但还是压抑下了怒火,同厉无解释道:“华歙现在人应该在魔教,倘若他们真的和魔教的人有仇,他们是怎么把人从魔教手中完好无损的弄出来的”·“可是上面这个长得和流霞仙子一模一样。”
厉无还是不怎么相信段明··清素也补充道:“不管是这个女孩还是流霞仙子,她们看上去都没有易容·”·段明沉默了稍许,然后说出一句颇为灵- xing -,瞬间让其他两个人哑口无言的话,“这么说的话,那忘语长得还和流霞仙子一模一样了忘语看模样不也十六、七岁吗”·“别说了兄弟。”
厉无拍了拍段明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信任的眼神,“我信你·”·“你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清素也开始用怀疑的目光观察着台上的‘慕容华歙’、流霞仙子、尔鹿三人。
厉无三人不信,但是其他江湖少侠中有人信了,在‘慕容华歙’声泪俱下的控诉下,他们都渐渐相信了当年慕容家的惨案全是魔教遭的孽,对本来就不喜的魔教愈加厌恶,有的还当场义愤填膺了起来。
而尔鹿也示意大家静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我之所以告诉大家这些,其实是为了以后和大家合作·我苗教和你们中原武林一样都深受魔教迫害,所以我们是否应当联合起来共抗魔教呢”·他这句话一说出口这些少侠的反应还不错,可以说是群雄激愤。
尔鹿满意的笑了,又开口缓和气氛:“大家现在还不必急着表态,我在这里说这件事情是希望大家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一个月后浮山镇的武林大会我们再来商议联盟事宜。”
“在座的各位都是武林中佼佼者、个个英姿不凡·我相信下一任武林盟主,就在你们其中·”末了,尔鹿还顺便夸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话有人信,有人不信,也有人无所谓他的话是真是假·但是不管怎么样,尔鹿的目的都达到了,他让这些少年在以后思考关于邪魔两教的事情时多了一个想法,万一邪教真的是好的呢这万一如果利用起来,可以起到暗示- xing -的作用。
这次一定要讨回蛊王·尔鹿在心中暗暗发誓··天街夜凉如水,厉无三人带着一头雾水和满腹疑问回到了居住的客栈··忘语坐在客栈楼下等他们,旁边的位置上躺了一个面色发黄嘴唇青紫的中年人。
“这是谁”厉无问··忘语淡淡道:“路上捡的,不知道是谁·”·清素和段明第一时间上前检查这个中年男人,发现了他身上的诸多毒蛇咬痕。
“啧啧,这是被扔进万蛇坑吗”段明感叹着,因为蛇毒的原因这个中年人的五官浮肿,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救人要紧。”
清素道,段明点头同意··在两位医者全心全意救治病人的时候,厉无得空问忘语:“你今天去找那些没有去流霞山庄的人了吗”·“去了,大约戌时的时候,苗教就派人来给他们送解药了。”
“这邪教到底要搞什么鬼”厉无脑中的一头雾水更加浓厚了,忍不住呢喃道··处于意识模糊状态的中年男人似乎听到了什么,艰难的从发肿的喉咙挤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
“邪……教……流霞……救……救救……”·说着说着,他又昏死过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百合公众号:ycxz_gl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特别特别爱你哟· ·第43章 四十四 苏醒· ·“你不能为魔教做事他们是你的灭族仇人啊”·流霞仙子的话又响在了脑海中, 忘语坐在浴桶中, 反手抓住了拿着木瓢的清素的手。
·忘语转过身面向清素, 上半身□□着, 眼神却如出生的幼儿一样满是迷茫··“我不明白·”忘语看向清素··“不明白什么”清素问忘语,她最喜欢的就是忘语这种状态, 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都□□裸的呈现在她面前,只有她一人可以窥探到。
忘语手滑向右手臂, 摩挲着那三个痣问:“为什么要为我点上这三个痣”这个流霞仙子所以为的证明, 是在忘语有记忆的第一天, 清素亲手为她点上的。
忘语还记得那一天,她是懵懂无知的新生, 醒来看到第一个人就是牢牢握着自己手的清素·那时的清素也只有十二岁, 忘语还记得她那个纤纤的手臂和眉间缀着金屑的花钿,和她将这三个痣点在自己手臂时,眉眼低垂的专注。
她真好看·这是忘语对清素的第一印象·不过后来发现了太多事情, 这第一印象就显得太过可笑和单纯了·不过时至今日,忘语想起清素, 脑海中浮出的第一张脸仍然是她十二岁的时候。
如今的清素贴着忘语的手抚摸着那三个痣, 小小的三颗痣, 两颗红色的一颗黑色的··“因为我喜欢你有这三个痣·”清素终于回答了刚才忘语的问题,只是显得有些敷衍。
“忘语·”清素将忘语的名字唤得格外深情粘腻,她做出了自己最喜欢的动作,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忘语- shi -漉漉的额头,望着这如新生儿的眼睛, 缓缓道:“你不需要明白其他东西,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的,你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我爱你,一直都爱着你·”·忘语眨了眨眼睛,浴桶的水泛起涟漪·她不明白,为什么清素总说爱她,十二岁的清素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现在也是。
这份爱,沉重又莫名其妙,却让她不得不接受··“什么是爱”忘语抬头正视着清素的眼睛··“你现在不明白不要紧。”
“等到了你我的结局,你就明白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清素又咬着忘语耳廓呢喃,妄图用这种方式,让忘语将她的话尽信。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真情·”·忘语侧着脖子,任清素从耳垂一路吻下,依然不明白··活人的情感都那么复杂吗忘语想起了见过的一双双复杂的眼睛,清素动情的时候、教主砸碎牢笼的时候、尔鹿从树上坠落的时候、那个也叫忘语的姑娘割破自己声带的时候,还有流霞仙子死的时候。
那些眼睛里面,有光芒亮起也有光芒坠落,回忆起如一颗颗水晶帘上的水晶,总是摇摇晃晃的很难看真切,也很难让她感同身受··“忘语·”清素又在用- shi -润的声音唤自己,忘语回过神,闭上了眼睛。
余幽篁没有记这是第几匹被跑坏的马,他将钱赔给驿馆,又牵着一匹新的重新上路·连续几天,他都没有睡眠,神经高度紧绷拉成了一条线··他的脑中反复重复着两个场景,一个是十年前慕容华歙在树林中爬行的样子,一个是那天在客栈里忘语面无表情流血的样子。
他心中一种叫责任的东西在沸腾,这种东西结成了信念,促使着他不眠不休,披星戴月的向前奔跑··他想快一点到那个孩子的身边,快一点,最好快过时间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之前。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这世界有诸多的不幸,为什么偏偏降临在了同一个人身上··厉无去参加了李家的寿宴,回来之后狠狠的和其他三人抱怨了一遍,走到哪里都能看到邪教的人。
原来那位江湖中德高望重的李大侠也和邪教扯上了关系,和流霞仙子一样也甘愿当绿叶,将饭桌上的绝对主角交给了邪教教主尔鹿··其实这倒没什么,最让厉无愤怒的则是因为有苗疆人在的原因,李家的厨子居然抑制住了自己身为蜀中人的天- xing -,没有在一道菜上放海椒这让最近爱上了海椒的厉无十分生气。
于是段明趁机邀请三人去自己家,用酒肉和正宗川菜诱惑厉无,用药田和本草典籍诱惑清素,至于忘语,清素都去了她肯定也是要去的·三人欣然同意,只是有一个问题,屋子里面那个捡回来的半死不活的中年人怎么办·在一番讨论之后,四人决定将这个中老人交给客栈老板,选择了用钱解决问题。
反正提出这个想法的厉无花的是白来的钱,毫不心疼·而且清素和段明也说了,这个人死不了··所以四人兴高采烈的来到了段明家,他家在蜀中名山青城山的脚下,确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风景宜人。
段明的房产本来是他师父药王的,但是他师父早已驾鹤西去了,作为他师父唯一的男弟子,这栋两层的大房子加上半座山的药圃就都是段明的了·而且他师父除了房产之外,还包了整整一座山和十几二十亩地,毅然让段明的下半生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吃喝不愁。
上面说,那座上半座山的药圃是药王的,而剩下的半座山则是余幽篁的,不过他那半座山已经荒芜很久了··药王和余幽篁的关系很好,所以他们的房子都建在同一个地方的。
三人去段明家做客,不可避免的也看到了余幽篁的房子··忘语站在余家的院子外面,抬头望着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梧桐树的叶子密而油亮,在阳光下绿得刺眼。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忘语心中汹涌成海浪,忘语神使鬼差的向着那棵树伸出手,‘簌簌’一阵清风来,一片嫩黄的梧桐叶落在了忘语的手心·忘语透过竹篱笆看向堆满落叶的院子,院子的角落中有一个破旧的秋千,不知名的牵藤植物爬到了大半白墙。
“歙儿,快来·”·“慕容,这边来看这个·”·“师妹~”·忘语闭上眼睛,忽然听到了来自这个院子的声音,杂七杂八的、胡乱无章。
这些声音既来自这个破败的院子,也来自忘语的灵魂深处·她对这些声音陌生又熟悉,好像听过,又觉得模模糊糊无法确认··这让忘语在睁开眼睛之后依然觉得有些恍惚,心中有一股念头唆使着她,忘语伸出手轻轻推向院子的门,毫不意外的门开了,忘语走进了院子。
“忘语”正在药田和段明讨论草药的清素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叫了忘语一声,想走过去阻止她··段明拉住了清素,无声审视着她,清素只好抑制住自己的想法。
“秋千……”忘语走到秋千旁边,扒开了缠绕着秋千的绿植,让被禁锢已久的秋千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忘语先是推了推秋千,听着它吱吱呀呀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不顾秋千上厚厚的灰尘直接坐了上去。
在忘语晃第一下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完全变了,整个院落都消失了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忘语的视线里,只剩下了自己屁股下的秋千和那一棵遮天蔽日的梧桐树··‘叮当——’·梧桐树上响起了风铃的声音,一个白色身影随着声音出现在梧桐树下。
“是你”忘语离开秋千,走向了那个人,那个和清素长相相似的女人,那一双有着世间万象的眼睛··女人又对着忘语招手,然而忘语已经来得了她的身边。
“你看·”女人开口,忘语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梧桐树下的土中埋了一个酒坛··忘语蹲了下去,用手将那坛酒挖了出来·女人弯着腰,注视着忘语的动作,忘语能感觉到自己正挖掘的土变得越来越软。
忘语将那个酒坛拿了起来,轻易的扯开了坛子上的封泥,冷冽的酒香从酒坛中飘了出来··忘语拿着酒坛看向女人,女人对着她含笑点了点头,忘语捧起小坛子似在沙漠中行走了数日的迷途者一样,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酒坛中的酒液。
一开始酒入喉咙,忘语什么也感觉不到,然后慢慢的,她渐渐有了感觉·她的舌头尝到了酒水的甘冽醇香,冰冷的液体滑下她的食道,到了胃里却泛着暖意··女人看着贪婪饮酒的忘语,忽然温柔的问她:“你知道你是谁吗”·“忘语……”忘语回答。
然而女人摇了摇头,再问:“你是谁”·“我……”这次忘语犹豫了,她看着手中还剩小半坛的酒水,酒水蕴漾着天光。
忘语晃了晃酒坛子,看着自己在酒中的倒影,好像明白了什么··“我是慕容华歙,余华歙·”忘语和女人四目相对,肯定的回答道··“不全对。”
女人又摇头,看着忘语的目光温柔而耐心,复问:“你是谁”·你是谁这三个字像咒语一样烙进了忘语的脑海中。
我是谁忘语开始自问,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失重感,她好像掉进了汪洋大海中,掉进了深深的海沟里,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呼吸间的气泡稍微亮一点··我是谁忘语泛浮在深海底下,依然自问着。
她每问一遍,整个海洋就又亮一分·她不停自问不停探索,这个海洋就越亮越宽广,渐渐的忘语看到了海洋的深处有一道冲天的光柱,毫不犹豫的忘语游了过去··忘语越靠近那个光柱,海潮的声音就越大,身边的海水就越冰冷,但是忘语依然执着的靠近光柱。
在她手碰触到光柱的时候,视线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如四月暖阳的温度温柔的包裹住了她··我是谁·忘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那个女人的怀抱之中。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女人低头望着她,不厌其烦的又问:“你知道你是谁吗”·忘语抬头,直接吻上了女人浅色的嘴唇··“诉情。”
箜篌笑着,答非所问··“很好·”随着诉情最后的声音,她所编制的幻象被狠狠的撕成了两半··忘语将没喝完的女儿红重新埋进土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眯眼看向院外的药田。
这一世,真的是厉害了··作者有话要说:箜篌回来了··今天也十分感谢你们的支持~· ·第44章 四十五 夜酒· ·刚刚苏醒的箜篌没有选择现在就出门直面惨淡的人生, 而是和激动得差点死机的系统交流了起来。
“你真菜·”箜篌一开口就给系统送去了一个嘲讽··系统哑口无言··“作为一个高级系统, 你居然就这么轻易的中了病毒·难道总部没有给你安装杀毒软件吗”箜篌继续嘲讽着系统, 然后心情颇好的看着任务状态栏, 这一看就忍不住砸了砸嘴,全部徘徊在红线之前, 一不小心就要全盘崩。
系统选择了转移话题:“你见过她了”·“废话·”箜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凉凉道:“要不是她你就等着和我一起完蛋吧。”
抹杀啊抹杀, 宿主和系统都要一起完蛋谁也跑不掉··“你不好奇她为什么会在吗”系统用平板的声音问箜篌··箜篌做出了无所谓的表情, 道:“不好奇, 反正她迟早要告诉我。”
“她现在是不是在那个主角身上”箜篌看了一眼药田里忧心忡忡的清素,向系统问道·事出必有因, 诉情不会无缘无故的用她的脸。
“她在她身上, 不过一直在沉睡·”·“哦·”箜篌恍然大悟的点头,“所以这个主角才会对我这么执着,原来是受了诉情的影响。”
她又想起了之前几个世界的状况, 于是又问:“那之前那三个世界她也在吗她现在会一直跟着我对不对”·“是的。”
系统回答··“行,等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再问你细枝末节·”眼前那边清素就要过来了, 箜篌及时的终止了这个话题··不过她在最后还是忍不住BB了一句:“请一定要记得每天按时杀毒, 我们现在被逃犯盯上的人。”
“我知道·”系统的谷歌娘声音出奇的有点发闷··“忘语·”清素急匆匆红的推开了院门, 大声喊着忘语的名字。
忘语站在树下应声回头,瞥了清素一眼,之后才缓慢的转过身面向她··“”忘语用眼神示意清素开始自己的表演··这样的忘语让清素感到分外的陌生,她皱起眉头,上前去拉住忘语的手, 不悦的质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风景·”忘语淡声道·垂眼看向被清素抓着的手,这哪是情侣之间浓情蜜意的拉小手啊,指甲都要嵌进肉里面了,根本就是欺负人没知觉。
“很痛的·”忘语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清素拱起的爪子上,将抱怨的话也说得平静,但是和以前不同,她直白的将自己的情绪表现了出来··清素立即放开了手,忘语给她的陌生感更浓了。
“你……”清素疑惑的看着忘语··“我怎么了”忘语和她对视,眼睛里还是漆黑一片··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像枯井一样的,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了无生趣·现在则像是深潭,怎么望都望不到最深处··“忘语,如果你想起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清素想了想还是同忘语说道。
“好啊·”忘语点头,唇角似乎有笑意··清素,本命应该叫溟嬛,魔教圣女,非典型女主角。坚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蛇蝎心肠杀人如麻。在原文中的目的是利用男主铲平邪教,为魔教大规模进入中原做准备。原小说中和邪教无冤无仇只是单纯想搞事,现在因为箜篌的失忆的关系,大部分剧情被蝴蝶,和邪教似乎有仇。·忘语,本名写作慕容华歙,读作‘小可怜’。
小说中的女二,典型言情女主角角色套路,身世凄惨但是从不怨天尤人报复社会·药王的关门弟子,和师兄段明从小青梅竹马,厉无对她也有好感,最后因为识破了溟嬛身份而被灭口,成为男女主角关系上永远跨不去的坎。·就是这么一个岁月静好简简单单的女二,可惜现在被蝴蝶成了尸人傀儡·不但和女主角一直保持着不纯洁的肉体关系,还被女主角强行分了一半命吊着,从‘小可怜’变成了‘大可怜’,十分令人唏嘘··晚上四人在院子里面吃饭,段明舍弃了白衣换上深色衣服亲自下厨,扬言要让厉无知道什么是正宗川菜。
结果可能是太久没用火了,一进厨房就因为- cao -作不当顶着浓烟滚滚出来了,其他三人进去一看,土灶里面的柴横七竖八的倒着,还有一块冒着火星的掉在了干草上·三人赶紧帮忙收拾残局,不然段明很可能就要把自己的厨房烧着了。
最终,段明还是在其他三人的嘲笑中艰难做到了传说中的正宗川菜,然而……·“其实还可以的·”清素看着一桌子焦糊焦糊的菜,为了自己善良人设说话昧了良心。
厉无则从冲进厨房开始就一直没有停下过笑,此时已经笑道肚子都痛了·段明气结,报复- xing -的将糊得最厉害的肉挑到了厉无碗里,恶狠狠道:“厉兄,你不是最喜欢川菜吗”·厉无自然不吃,于是开始和段明在桌子上用筷子打架,你来我往很快就打出了乐趣,停不下来了。
而忘语一直平静而包容的目光看着这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心里笑着,‘皮吧·皮吧·反正就最后几天可以皮的呢·’·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段明那粗制滥造的菜到底还是被三人咽了下去,段明知道三人吃得勉强,于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一连搬了好几坛酒出来。
似乎老天爷也作美,为了他这坛酒在天空中升了一轮圆月·圆月如银盘,将光芒毫不吝啬的撒在大地上,即使不点蜡烛周围也亮如白昼·段明院子里不知名的药草也开了花,给今夜凑了一个花好月圆。
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原因,昔日在集市上千杯不倒的段明和厉无都相继喝醉了,一个含糊不清的背起了本草汇,一个拿着在月下乱舞自以为潇洒·而清素喝得少,只是手撑在桌子上含情脉脉的望着忘语。
忘语拿起了段明放在桌子上的扇子,一下子打开,它这边扇子扇面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师兄·”忘语敲了敲段明的桌子忽然道,清素打翻了面前的酒杯。
而段明醉得迷糊,迷茫得看着她不停的眨着眼睛··“什么事啊,师妹~”段明打了一个酒嗝,嘟嚷道··清素不可思议的看着忘语,微醺的感觉散去,开始觉得有些冷了。
忘语唤段明师兄这个称呼,让她如坠冰窟··忘语根本没有管清素是什么心情,她想段明摊开扇子,笑问道:“师兄,我给你的扇子上题一首诗如何”·“好啊。”
段明立即道··“那你快去帮我找纸笔啊·”忘语又道,段明闻言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进了屋··清素的手指反而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她也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忘语一字一句问道:“你想起来了”·“是啊。”
忘语抬头看她,笑着眨了眨眼睛,又道:“不要着急,我们的- xing -命连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你说得过·”清素深吸了一口气,冷静的坐了下来,捂着自己胸口同忘语道:“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找到你。”
忘语笑了笑,缓缓道:“我又不会逃·”·‘卧槽,这张脸面瘫了太久笑一下差点脸抽筋·’忘语在心中吐槽,不着痕迹的活动了下脸部肌肉。
这时段明也拿着笔墨回来了,他似乎清醒了一点,将东西放下之后摇头晃脑的问忘语:“你刚才叫的我什么”·忘语不再说话,将沾满墨的笔拿起来,开始在段明干净的扇面上洋洋洒洒。
段明一直探头在看,和她的书写顺序一起念了出来··“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鸿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尘世如潮人如水,自叹江湖几人回……”那边厉无忽然看了过来,跟着段明一起念了最后两句。
忘语不知道彼时的厉无和段明是否将这浅显的诗词记在了心中,反正在不久之后,他们就都会明白这首诗和他们的经历是多么的贴切··“江湖……”·酒醉的两位江湖少侠并不知道这个夜晚是怎么结束的,只是第二天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清素两姐妹不辞而别了。
昨天被忘语提过诗的扇子还放在石桌上,段明揉着自己因宿醉而肿胀的脑袋,开始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厉兄弟”段明突然想起什么,一巴掌拍在了厉无背上。
“昨天晚上忘语叫的我师兄”·作者有话要说:过渡过渡· ·第45章 四十六 三情· ·魔教总坛, 两面通风的屋宇, 白纱飞扬、风铃乱响。
忘语跪坐在屋檐下, 垂着泛着青紫的眼眸等待着竹叶飘落到她身边, 她神情温顺得像一只刚被买回来的猫,有一些楚楚可怜的味道·溟嬛拿着木梳一寸寸的梳着忘语的一头长发, 身边的小桌子上放满了胭脂首饰,她沉浸在这看似平和温馨的气氛中, 唇边还有满足的笑容。
溟嬛现在的表情就和那些纪录片中, 用心妆点着工艺品的老匠人一样, 热爱中混着慈爱,还有一点身为主宰的胸有成竹··在溟嬛的心底最深处, 她希望忘语是一个死物, 只有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东西才能最大限度的配合她的控制欲。
但是,溟嬛又深知忘语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她退而求次, 将忘语变成能被她控制的半死不活的人·简而言之,前者是木偶, 后者是嵌在肉体中的扯线木偶··当然以上, 只是忘语对溟嬛心态的揣测, 不一定完全是正确的。
忘语在溟嬛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眨了眨眼睛,活动着眼球。心想着若是能再次穿越到现代,一定要买一副这么酷炫的美瞳。她很欣赏溟嬛这种处理事情的风格,一发现自己的傀儡有异常, 就直接关机干脆利落,势要将主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在溟嬛将忘语头发挽上的时候,有人远远跪在竹林外高呼。溟嬛放下木梳走了过去,和来人交谈时忽然回头,忘语依然温顺着眉眼看着不断飘落的竹叶。·这一忽然的回头让溟嬛放下心来,安心的随那个人走了。那个人是魔教现任的教主,刚开始被溟嬛架空的时候还反抗过,现在已经的认命了。这个年轻的教主,脸上的神色比忘语还要麻木一点,更像傀儡一些。·溟嬛走后,忘语伸手将落到怀中的落叶拂去,直接赤着脚踩铺满小石头的路来到竹林前。忘语摘下了一片新鲜的竹叶,将它撕成两半之后凑到鼻尖去,她成功的嗅到了竹叶的清香。忘语动了动眼睛,眼波流转之间,回首看檐角飘荡的风铃,眼中青紫悄然散去。·溟嬛回来之后,给身为傀儡的忘语下了一个极狠的命令,让她去截杀前往浮山镇的余幽篁。·“是。”
忘语面无表情的点着头··彼时已经过去了许多天,如果再不加阻止余幽篁即将和厉无、段明两人汇合,余幽篁发现了太多事情,这势必影响溟嬛准备已久的即将在浮山镇上演的大戏。溟嬛不是没有派其他人去拦截余幽篁,只是余幽篁毕竟是前前任武林盟主,宝刀未老,她派去的小喽啰大多有去无回。忘语,是溟嬛最后的选择,也是最万无一失的选择。·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忘语的身上有苗教圣物,又是余幽篁的养女,于情于理她都不会败给余幽篁··“这是最后一次了·”将软剑交给忘语时,溟嬛用复杂的语气说道。·忘语听着,毫无反应··夜晚永远是刺杀的最好时间,尤其是在下着雨的夜晚。
猎物的四周能见度低,对外界的感知受到雨声的影响也会有一定迟钝··又是一片密不透光的林子,余幽篁戴着斗笠在林子里纵马狂奔,整个林子里只有马蹄踩水和雨打落叶的声音。
但是余幽篁依然保持着警惕,仔细听着风中雨中的声音·忽然他长拉缰绳停住了马,马在原地徘徊打转,余幽篁巡视着周围的一切,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树枝在风雨中不停摇摆着,树枝后面是漆黑一片的夜,雨在夜幕之前变得肉眼可见。
余幽篁拔出了背后的剑,那一根树枝也动了动··忽然之间,雨势更大了,落在树林里噼噼啪啪一阵乱响·每一棵树都晃动了起来,不仔细看都好像藏着一个人。
雨线被风吹乱,扑向了余幽篁的脸··余幽篁点足马背上,长喝一身,弃马奔向那个摇晃不已的树枝··狂妄强势的剑气比余幽篁的剑还快一步扫荡向那处,那处的树枝随之而断,一个人影出现在另一边的树枝上。
余幽篁反身,以剑气横扫那人所处的树枝,又一根树枝折断,那人却如鬼魅一般再次隐匿在了层层的树冠中··余幽篁剑法如其人,不喜- yin -谋算计更不喜藏头露尾。
他气运丹田,将剑狂舞起来,剑影纷乱,剑气成环如暴风之风眼迅速向外肆虐·随着一声龙啸,顺着余幽篁剑气而回旋的雨水轰然炸开,如倾盘乱撒的玻珠飞向周围的树木。
霎那之间,方圆一里之内树木应声而倒·因树倒而炸起的树叶乱飞,如刀片一般切割者顺畅的雨线··衣料声音索索,一个人影落到了余幽篁的身后··“好厉害。”
那人毫不吝啬的夸奖出声,雨水打在她的软剑上竟在剑身形成了水柱··“忘语”·余幽篁转身,看到了一双爬满青紫色蛊印的眼睛,他将剑握得更紧。
忘语亦看着他,看到了他鬓边上的白发,这距离她第一次清醒的见到余幽篁,已经十年了·这个男人,应该已经是四十几岁的人了··“你来杀我”余幽篁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大声问道。
“是·”忘语手腕动了动,抖落尽软剑上的雨水··两人不再废话,直接冲向了对方·雨水将两人从头到尾浇了个通透,他们两人打斗着,身影快到了肉眼看都是残影的地步。
即使两人都对对方的身份心知肚明,却都没有留手的打算,依然每一招都是杀招,都要见血··两人这一打,一直打到了这场秋雨都不再下的时候··快要早上了,密林里起了浓浓的雨雾。
两人缠斗的身影终于分开,他们拿着各自的兵器相对而立,都被雨雾包裹在光的背面··‘啪’地一声,忘语的软剑掉到了被斩断的树桩上,整个右手臂血流如注。
余幽篁擦拭掉脸上伤口的血,狂妄道:“哼·姜还是老的辣·”·“你小时候不想学武想学医,结果现在被制成了蛊人成为用剑的高手·”余幽篁又道,无所畏惧的走近了忘语。
忘语用左手将软剑从地上捡了起来,她高估了这个身体的武力值·但是,她很喜欢那一场战斗,棋逢对手的感觉啊··“你错了·”在余幽篁走进自己的时候,忘语忽然道。
余幽篁的脚步停了一下,察觉到了身上的异常,黑色的丝线顺着他脸上的伤口悄然向他全身蔓延··忘语勾起嘴角,笑道:“我不是用剑的高手,是用蛊的。”
她话音一落,余幽篁在惊异中随之倒下··到底是功力深厚的人,身体麻痹僵硬了,意识还依然强撑着不肯散去·忘语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瞪着的眼睛,将满是血水的手覆了上去。
最开始,她还能感觉到手心眼球鼓动感觉,后来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我的大侠,你太累了·”忘语缓缓道,说罢低下头浅吻了一下余幽篁满是雨水的额头。
天光乍破,旬日初升,崭新的一天啊··不远处的浮山镇,武林大会已经召开了几天了,这是倒数第二场··擂台上该比武的人还没到,擂台下看热闹的已经将场地挤得水泄不通。
忘语躲在擂台周围的一棵大树上,用青紫色的眼睛扫了一遍围观群众,成功发现了一只已经面目全非的醉侠柯古·当第一轮比武的江湖少侠上台后,忘语又发现了自己认识的人,那就是整个比赛中成绩十分理想的厉无和段明两人,他们今天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
·很快,忘语就知道了他们两个脸色不好的原因·在今天比赛的最后一轮,拿着清霜剑的厉无和拿着折扇的段明相继上场··两个人相对不言,在一个抱拳礼之后将对方从朋友变成了敌人。
所有兵器之中,剑是万金油的存在,一般情况下会使其他兵器的人都会用剑·而厉无的剑法是集万家之所长的存在,是真正的剑客·而段明虽然玩得一手好扇子,但是说到底他最本质的属- xing -是医者。
就像他们在山谷的那次切磋一样,这一次赢的人依然是厉无··忘语藏身的树离擂台并不是很远,她能清晰的看到两人的神色·赢的自然高兴,输的也显得落寞。
但是裁判敲响擂鼓的时候,他们对对方的敌意都不约而同消失了,还在退场之前相视一笑,同时开口请对方晚上去喝酒··即使已经是初秋了,段明还摇着他的扇子,摇摇晃晃之间,忘语还是能看清,段明现在手上的这把扇子就是她写那首诗的扇子。
在厉无和段明勾肩搭背的去喝酒的时候,忘语找到了也隐藏在浮山镇的溟嬛和魔教教主。·“你回来了·”溟嬛在首座上下望着走进来的忘语,也看到了她拿在手上被黑布包裹着的�!�“不辱使命。”
忘语将黑布裹着的剑给了旁边的小丫鬟,小丫鬟再将剑递给溟嬛。·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溟嬛取下剑上的黑布,看着这把大巧不工处处透着狂气的剑,满意的笑了。·“我魔剑的东西终是会回答魔教。”
二十五年前,华山派弟子余幽篁下山,巧遇上一任魔教圣女·余幽篁不知其身份,与圣女相恋·当时的魔教圣女是个真正善良的姑娘,她向往光明不喜欢江湖争斗,一心想脱离魔教。
在同余幽篁相恋之后,圣女将魔教的神兵隐龙剑交给了她··至于这之后的事情,不过就是圣女身份被人识破,为不拖累余幽篁而自杀·余幽篁心灰意冷名声扫地,被赶下武林盟主的位置,做了十五年的流浪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二更会晚一点,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46章 四十七 盟主· ·武林大会最重要的一天, 莫过于最后一天, 谁将成为下一任武林盟主都看这一天。
忘语依然躲在那个擂台边的大树上,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有在VIP席上的苗疆淳朴少年尔鹿, 有在等候区跃跃欲试的厉无,最有趣的莫过于那些混在观众席的熟人们。
有易容成流霞仙子的苗教大巫女, 有盯着巫女牙咬咬的醉侠柯古,有带着面纱的溟嬛, 和一个大大咧咧站在一群豪杰中一点也不担心被认出来的魔教教主··毫无疑问, 这一届的武林大会魁首必然是厉无的, 这是他少有的带着主角光环的时候。
忘语在树上冷眼看着厉无,看他连连获胜意气风发, 看他在一片欢呼中, 心潮澎湃却强行冷静,看他捧着盟主印眉眼飞扬双手颤抖··这将是他一生最辉煌的时候,不过不管厉无懂与不懂, 他现在站到了武林的巅峰。
高处不胜寒,等待他的只有终日暴风骤雨··武林盟主之位其实远没有这些江湖少年想的那么好, 前前任武林盟主余幽篁遭千夫所指最终无人问津, 前任武林盟主谢蕴为正道机关算尽一直到死都是为人唾骂的‘伪君子’, 所谓人之表率没有那么好当。
而当厉无拿起盟主印的那一刻,溟嬛安排的大戏便开场了,这位新任的武林盟主早已经是棋局上的棋子。·尔鹿在流霞山庄的时候就说过,他会在武林大会上和新的武林盟主商议共伐魔教之事,现在正是到时候了··于是尔鹿在一群被收买了的老江湖的支持下登台表演了, 他带着‘流霞仙子’和‘慕容华歙’在‘戏台’上旧事重提··现在在场的人,不止是那些年轻的江湖少侠们,还有一些活了三十多年四十多年的老江湖们,这些中年人才是真正了解慕容山庄的,也是最容易被‘姑苏慕容氏’这五个字鼓动的。
先是一个人愤怒了一个人涨红了脸,然后他身边的人被他感染也愤慨了起来,由一个到两个,然后瘟疫一样大规模扩散,到最后似乎所有人都愤怒了起来··厉无质疑的话还没说出来,他就听到了台下如煮沸的开水一样滚烫的民意。
“铲平魔教,为无辜者报仇”·“铲平魔教”·“……”·那些声音开始是嘈杂的、大小不一的,后来这些声音就一致了,音量的大小语气的停顿都变得一模一样,从建议变成了整齐划一口号。
这些根本不一样的脸上出现了同样的表情,这让在台上的厉无感到有些头皮发麻,而且他心里明白的这些声音是对他喊··“还请盟主定夺·”尔鹿满意眼前这一切,对着厉无微笑道。
厉无拿着盟主印皱起眉头,他受自己的所见的影响,本能的厌恶着在他眼中满口谎言的尔鹿,如果是个人想法,厉无是绝对是不会同意这种事情的,这是江湖啊不是儿戏啊。
可是,可是……那些声音铺天盖地,可是那些声音很嚣张很强势,那些声音尽数灌进了厉无耳朵里面,由不得他听不听··你是武林盟主了·有声音提醒着厉无,他开始挣扎了,是顺水推舟还是坚持己见。
万幸的是,在这不容沉默的当口,事情发现了异变··“他说谎”一个破败的声音响起了,像古刹千年的古钟将其他吵杂的声音都荡平了。
人群停止了被刻意引导的呼喊,他们一双双眼睛看向发出独一无二声音的人,一个面目全非一身疤痕的男人··男人在万众瞩目中走上了台子,走到‘流霞仙子’身边,‘流霞仙子’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将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还活着”·苗疆人,就是单纯啊。
忘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笑出声··失忆的忘语,最终杀了自己世上唯一的血亲·而这个苗教大巫女,就是在忘语杀死流霞仙子后,第一个发现了流霞仙子尸体的人,在发现流霞仙子死了之后没惊动任何人直接易容成流霞仙子,还差点杀死最熟悉流霞仙子的柯古,可谓是苗教中少有知道人心险恶有勇有谋的人。
然而在不可逆的剧情面前,该失败还是失败了,该智商下线就智商下线··“她不是流霞”男人指向大巫女,同时道:“我是柯古”·一瞬之间,人群中一片哗然。
有人诧异,跑到台子前问:“柯古兄真的是你你怎么搞成了这样”·大家都是见过醉侠柯古的人,知道柯古长什么样子,乍一看现在被毁容的柯古可能不知道是谁,但是带着‘这是不是柯古’的疑问去看,就能看出来这就是他了。
“她是邪教的妖女,不是我的流霞她易容成了流霞被我认出来,还企图杀我灭口我身上的伤都是她招来的蛇咬的,若不是有人救了我,我就去黄泉之下陪流霞了。”
柯古指着惊慌失措的大巫女,将自己的经历如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我……我……”大巫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笛子。
没有一个人会怀疑一个受伤了的丈夫,所以所有人都相信了柯古的话,用质疑的眼神看向了大巫女··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让人信服,柯古质问大巫女:“流霞因为习惯用水袖做武器的原因,所有衣服都带水袖,比如你身上这一件。”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你既然是流霞,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舞一段水袖”·大巫女显然是不会水袖这种,在她看来奇奇怪怪的东西的,所以她看向了苗教的大长老,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他。
原本以为柯古是来捣乱的大长老也慌了起来,他认出了这个‘流霞仙子’就是自己的女儿大巫女,他比台下那些江湖弟子更加懵逼··“这是这么回事”尔鹿也明白了什么,感觉脑壳痛。
看来大巫女自以为自己能完美处理这个突发事件,所以没有告诉教中的任何人·然而她这么做一旦被拆穿,造成的响应比真实的流霞仙子被蛊杀于流霞山庄更恶劣,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还不算什么,就在这万众懵逼的时候,一种只有御蛊人才能听到的笛声在擂台边的树上响了起来·苗教的众人第一时间看了过去,忘语只出现了一瞬间,所以当其他人发现他们不对劲的时候,那棵树上只有树叶了。
“蛊王”尔鹿看到了忘语,想都不想直接追了上去··走了邪教教主走了正道众人看着离去的尔鹿,连追上去都忘了。
这剧情发展得好快,跟不上啊··而台子上,大巫女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她用自己的声音对着柯古无力的解释:“我确实不是流霞仙子,但是流霞仙子在我去找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是为了不让你们怀疑我苗教,所以才易容成她的”·“这是陷害,你明白吗”·“你放屁”柯古也是暴脾气直接爆了粗口,没有一个正常人会相信大巫女此时的话。
就在大巫女承认自己不是流霞仙子的时候,新一轮的变故发生了,台子下面看戏的年轻弟子们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了,一时间不断是唤‘李兄’、‘王弟’的声音,那些和这些倒下的人关系亲密的第一时间扶住了他们。
然后不知谁尖叫了一声,那些扶人的人都被自己看到的场景吓到了,有好几个倒下的人被他们扔到地上··“虫子”·“是蛊虫”·“邪教的蛊虫”·人群躁动了起来,围着倒下的人议论纷纷,有人凑近去看,有人捂住了嘴。
这些倒下的人一瞬间就死了,从他们的口鼻里不断有黑色的小虫子爬出来·溟嬛和魔教教主趁乱离开了现场が他们相信,过不了多久就有‘聪明人’发现现在这些死者,都是参加过之前流霞山庄晚宴的人。
大巫女被台下的变动和那些熟悉的虫子吓到了,再度看向了自己父亲·大长老到底是见过大世面,当即对着身后的苗疆弟子大喝道:“快走”然后抓起大巫女的肩膀一跃而起。
“他们要跑了”人们发现了要逃跑的苗教众人,开始追逐他们··苗教有毒粉有蛊虫,因此跑掉了很多人,只有少数低级弟子被抓到了,等待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弟子们的结局可想而知。
理所当然,想都不想的,这些江湖人又将之前燃起的愤慨对象转移到了邪教身上··“铲平邪教,为我们的兄弟报仇”·“铲平邪教为我们的兄弟报仇”·“铲平邪教”·熟悉的口号,换了一个教名再次响了起来,人群的沸水比刚才更滚烫了。
厉无独自一个人站在高台上,握着盟主印,他有一种和这群人是两个世界的感觉,明明他刚才是站在风暴中心的··该怎么办像茫然无措的孩子一样,厉无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熟悉的脸,希望能收到他们的一个建议。
然而谁都不在,他的师父丹秋子不在,他的红颜清素不在,他的兄弟段明也不在,他视若小妹的忘语更不在·没人能帮他出主意,没人和他共同感受这一刻的局促··厉无捧着沉重的盟主印感受到了孤独和滚滚而来的压力,这些口号都是对着他喊的,他现在是武林盟主了,可以号令江湖了。
可是,可是……他现在也不过是个二十一岁的小年轻··厉无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选拔武林盟主的武林大会只有年轻弟子可以参加了··“铲平邪教为死去的人报仇”·那些口号更加合理化了。
而那边,尔鹿终于在忘语放水的情况下追到了她··“蛊王”尔鹿对着树上的忘语喊道··忘语俯视着他,笑道:“你以前都是喊我的名字。”
“把蛊王还给我”尔鹿对着忘语摊开了手,接连道:“你们骗了我,让我成为了苗教唯一一个丢失了圣物的教主·”·“把我们的蛊王,我们的圣物还给我。”
“蛊王在我心脏里面,给了你们,我就会死·”忘语淡淡道··尔鹿情绪很激动,立即道:“那就像你们当年答应的一样,你随我回苗教”·“可以。”
忘语点了点头,又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说·”·“我要……”·作者有话要说:差点今天就没6000字了,爱你们哟。
 ·第47章 四十八 戏剧· ·秋天之后的下一个季节是冬天, 冬天太冷, 很多地方都会下雪··这个冬季里江湖上发生了许多事情, 不知道是- yin -谋算计还是含恨报复, 各大门派频频有重要人物同邪教弟子狭路相逢,不管赢了输了各大掌门都要派人盟主府来喊一遍邪教嚣张。
而且, 不只是苗疆邪教,沉寂已久的西域魔教也频繁出现在中原大地上··之前和邪教暗通款曲的人抓着这个机会向厉无进言, 邪教虽然满口中原人但是好歹也是与他们同一个王朝, 而西域邪教则是异国人, 不如以国为重先解外患不要内乱。
而站在魔教这边的,则说攘外必先安内, 而且人家我们没来惹我们, 我们主动去惹别人像什么话总之,两方各自蛊惑他人,拉拢了一群豪杰结成对立面, 而决定权就在厉无手中。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开春的时候,厉无终于下了决定, 去讨伐苗疆的邪教·于是群雄响应, 各大门派纷纷派出弟子, 浩浩荡荡的人在一个杏花开满山坡的日子里集合了,他们要去捣毁邪教在苗疆的基地。
这一战,邪教近乎全灭,只有教主尔鹿和大巫女以及十几个弟子活了下来,带着苗教的重要蛊方逃进了深山中··而就在正道众人在苗教的教址欢庆胜利的时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魔教的人包围了这群疲于鏖战的人。
厉无看到了站在魔教队伍最前方的溟嬛,他一直思念的‘清素’,也看到了满身满眼都是蛊印的忘语·他听到魔教的人称‘清素’为圣女,看到了忘语如枯井一样空洞没有灵魂的眼睛。
厉无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了陷阱里,他所见的所思的很多东西都是假的··整整两个季度,你以为你终于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却不知道给你的所有选择都是错的,不管你怎么选你都选不对。
这是更加惨烈一战,正道弟子几乎全被俘虏,他们也沦为了输家·而厉无的清霜剑也被忘语的软剑挑落,他和另外十九个在江湖人喊得出名字的少侠被单独带到了苗教的女娲池。
而千里之外,一匹瘦马正朝着苗教方向狂奔··女娲池可谓是苗教的地标建筑,苗教世世代代守护着这个池子,亦将它称为圣池··现在溟嬛将厉无等人赶到了女娲池的池边,告诉了他们关于魔教、邪教、正道之间的恩怨。·八年前,前任武林盟主谢蕴在偶然的情况下,得知了魔教的小圣女即将从医谷返还西域,于是他带着自己的手下,在岭北的官道上拦截到了溟嬛和她的玩伴忘语。由于情报失误,谢蕴错将年龄更小的忘语当成了魔教圣女将她抓走,并在连续三日的折磨之后将其残忍虐杀。·谢蕴走错了一步、满盘皆错,他杀的是假圣女,所以不但没有如他所愿的震慑到魔教,反而促使了真正圣女溟嬛的黑化。见玩伴惨死后的溟嬛发誓,一定要让伪善的中原武林付出代价,她架空了主张和正道和平相处的魔教教主,在这八年间不断计划着如何分化中原武林。·值得一提的是,将忘语错杀的武林盟主谢蕴,曾经和忘语的父亲慕容则的同门师兄·所以八年后,他在昆仑得知了自己当年虐杀的,实为自己亲如手足的师弟唯一还在人世的血脉,于是在百感交集之下挥剑自尽了··这是魔教与正道的恩怨,也是一切事情的起因。
而邪教和魔教的恩怨,也是从谢蕴误杀人这一件事情引起的·溟嬛当时已经早恋了,她将玩伴忘语视为了自己爱人,所以无法接受自己突然失恋的事实。·于是带着忘语的尸体找到了身为魔教同盟的苗教,希望他们能找到复活忘语的方法,当时的邪教女教主是拒绝的,她认为人各有命不可逆转·然而女教主的儿子尔鹿却在这时站了出来,他告诉溟嬛自己可以复活忘语。溟嬛相信了他,并且将忘语的尸体交给了他,然而最后她却得知了忘语被炼成了苗教傀儡的消息。·原来当时尔鹿为了向女教主证明自己的天分,私自将教中圣物蛊王养到了忘语身上,将她炼成了传说级的大傀儡为自己所驱使,并借着忘语的力量令原本不承认他的苗教大长老臣服,成为了新的苗教教主··在几次和尔鹿沟通无果之后,溟嬛偷走了可以驱使蛊王的蛊后和一对同心蛊,凭借着这两样东西控制了失去人- xing -的忘语,并将她带回了魔教,但是回来的忘语已经成了活死人。
溟嬛看着她,总会念及当年尔鹿的欺骗,于是对苗教也一同痛恨了起来。·总结起来还真如溟嬛说过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忘语。而在这几件事情中,忘语也确实是最无辜的受害者,莫名其妙被灭门,莫名其妙被虐杀,莫名其妙被复活,总之全场最惨除了她再没有其他人了。·“忘语。”
溟嬛在讲完前因后果之后,看向了在自己毫无生气的人,缓缓道:“我说过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忘语自然不会说话,听完一切的厉无忍不住代替她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事实上,他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了。
迅速接受了这个自己一直都是被利用的,自己爱的人从头到尾都不爱自己的苦逼设定,还同情心泛滥的看了可怜的忘语好多眼··溟嬛笑了笑,蹲下身用手拂了拂女娲池的水,看着忘语温柔笑道:“我要真正的复活她,让她变成活生生的人。”
忘语闻言惊了,这女主角的脑回路和自己所想的不一样啊,好像确实对自己是真爱诶··“我已经找到了复活她的方法,只需要这个女娲池的水和二十个功力高强的正道侠士的心头血,以及她身上的蛊王和我身上的蛊后。”
“所以,你们必须死·”溟嬛扫了一眼被绑在女娲池旁边的,包括厉无在内的二十个正道侠士,露出了专属于反派的邪魅狷狂笑容。·不过笑完之后,她就用忧郁伤感的目光看向了忘语,轻声道:“忘语你看,我也不总是那么自私的。”
“我知道你喜欢风,所以我一定会让你真正感受到风的感觉·不只是听到看到,还可以触摸到、嗅到、尝到·”·溟嬛走到忘语身边,从后面将她抱住�
肿龀隽四歉鲎约鹤钕不兜亩鳌R槐咭ё磐锏亩洌槐吣剜溃�“忘语,我是真的爱你·胜过我自己·”·这……她突如其来的深情让忘语有一些无奈。
忘语一直觉得溟嬛更在乎的是她自己的感受,所以才会在前面觉得溟嬛更希望自己是一个死物,让她有绝对的控制权,结果没想到,溟嬛居然愿意放掉控制权,让忘语变回真正的活人。还真是,畸形又沉重的反派之爱啊。·“等你醒来,我们回西域去,我再也不会让你杀人了。”
溟嬛在忘语耳边说了最后一句,然后伸出手要将忘语推下女娲池。·然而,最终掉进水里的却是她·忘语反手将她推了下去,抽出了软剑几下子将捆绑着厉无等人的绳子斩断,冲这群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想死啊”·这些人这才反应过来,攻击离自己最近的魔教弟子们。
恰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中年剑客如救世主一样降临,带着他那把剑柄上爬着双龙的剑··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忘语不再管这些骚乱,反正魔教的人不敢打她,正道的人不会打她,她是最安全的。
“来·”忘语对着站在女娲池中的溟嬛伸出手,溟嬛看着身上蛊印都消失了的她,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她还是抓住了忘语伸出的手,让她将自己拉到了地面上,然后一直静静拉着这只手。·“为什么”溟嬛根本不管四周的厮杀,轻问忘语。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为什么问的是什么,因为她想问的东西太多了太多了,她现在心情十分十分复杂。·因为原剧情里你必须失败,因为厉无也是主角不能死,因为我觉得你还挺好玩的·忘语在心中回了三个答案,但是这都不是能说出来的答案·眼看余幽篁已经要杀到这边来了,眼看挡在溟嬛前面的魔教护法快要支撑不住了,忘语反问溟嬛:“你要不要和我走”·“去哪儿”溟嬛也问。·“去隐居。”
忘语代替死去的护法拦住余幽篁劈向溟嬛的�!�“歙儿,你在做什么”不是说好的要反水吗余幽篁很不解。
溟嬛被忘语挡到身后,对着忘语喊:“你和我吗”·“对·”·“好·”溟嬛直接同意了。·忘语抱起了溟嬛,踩着一众人头骑上了余幽篁骑过来的马,立即一拉缰绳扬长而去。·等余幽篁等人打完,魔教的人撤完,她们两早就不知所踪了··“我……有点……懵·”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厉无忍不住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余幽篁也同样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剧本,好像哪里不对·于是如此戏剧- xing -的,这场武林之乱就亦幕后黑手跑了为结局结束了·正道失去了许多精英元气大伤,魔教话语权回到了爱好和平的教主手上,邪教几乎灭门恐成最大输家。
而溟嬛和忘语这奇葩的一对,也成为了很久的江湖传说。·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厚,血海深仇说没就没··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吧哈哈哈哈哈·这不是最终结局啦· ·第48章 四十九 结局· ·第四年春末夏初, 蜀中一处无名山谷中。
瀑布下, 水潭边, 木屋前··如花如荼的花海中间, 小径上玄衣人和白衣人不请自来··玄衣人背上背着一把剑柄缠着双龙的剑,无声打量着这个静谧山谷的一切。
白衣人一开始跟在他后面, 后来越过了玄衣人,敲响了木屋外的竹门··竹门上面挂着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姿容不俗的紫衣女子从木屋中走了出来·紫衣女子见到两人并不意外, 而是依然挂着淡笑将竹门从里面拉开。
“是岳父啊·”紫衣女子看着走进门来的玄衣人, 笑着唤了一声··“谁是你岳父”余幽篁脸上稳如老狗的笑容崩了,看着笑容满面的溟嬛也不好说什么, 只好干巴巴开口:“歙儿呢”·“山下有村民家的孩子不见了, 忘语去山上帮他们找去了,大概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溟嬛笑道,一边说着一边将余幽篁和段明请进了屋。·她们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木屋里面该有的东西都有,布置得简约大气, 但又不乏精致的小细节··余幽篁和段明正参观者, 门外的风铃又响了起来, 随之响起的是一道两人熟悉的声音。
“溟嬛,我回来了。”·余幽篁给段明使了一个眼色,段明刚站起来,溟嬛已经蝶一样轻盈的飞出去了。·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两个姑娘越来越近的对话声··“呀怎么有只小狗”·“喜欢吗我帮那户人家找回了孩子, 他们家送我的·”·“给我,小狗狗~”·“我们到时候小心点,这狗还小不要不小心掉水里面去了。”
“我跟你说,那家孩子真皮,不知道看了什么……父亲、师兄你们来了·”忘语和溟嬛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听到余幽篁的咳嗽之后才笑盈盈的看向家里的客人。打完招呼之后,又将被打断的话向溟嬛说完:“我在山顶上找到的他,他在树上捧着一个鸟窝,说自己在吸取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
结果后来我把他从那个树上救下来,他才和我哭,他上去之后就下不来了,还偷了两个鸟蛋吃·你说好不好玩”·溟嬛目不转睛的看着侃侃而谈的忘语,很给面子的笑出了声,揉了揉怀里的小奶狗道:“确实好玩儿,也幸好你找到了他,不然等会儿天黑了就不好了,我昨天晚上还听到了野猪的声音呢。”
“野猪那我明天可要下山去提醒一下村民,让他们上山砍柴时有个准备·”忘语说话间坐了下来,想了想又转头同笑摸狗头的溟嬛道:“你想不想吃野猪肉尝尝鲜”·“我才不要,你想吃就自己去弄,正好你种的那些香料也熟了。”
溟嬛立即摇头,将小奶狗从怀中放了下来,随手拿了一根花瓶中的野花逗狗玩儿。·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着,虽然说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但是听得余幽篁和段明一阵牙酸··余幽篁又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歙儿,你过得还好吗”·“很好啊·”忘语笑道,她的脸色红润了很多,之前那股眉宇间的死气已经完全不见了,五官也跟着张开了。
乍一看,和溟嬛好似一个年龄一样。·忘语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为余幽篁两人倒了一杯茶,流入杯中的茶水带着浅浅的粉色,仔细看飘在表面上的是桃花的花瓣··“这是花茶”段明晃了晃杯子终于为自己找了一句台词。
“是啊,之前在山上种的桃林开的花,溟嬛研究了好久怎么泡呢。”·听他们对话的溟嬛也道:“还不是那段时间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桃花晾不干·”·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忘语看向她,语气有些委屈:“是你不信我,不肯用盐 。”
“我是吃甜的,才不要喝咸茶·”溟嬛逗着小狗,笑得更加绚烂。·“我不和你争,左右这茶我已经喝了·”·又来了……这种让人牙疼的感觉。
段明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自己的腮帮子,突然有那么一刻不想一人一马潇潇洒洒了··余幽篁看着拌嘴的两个小姑娘,心情半是欣慰半是复杂,欣慰是为人父母看到子女有人相伴,复杂则是……他过不去心上这个坎,总是时刻记着溟嬛之前做的事情,虽然出发点都是为了忘语,但是都是一笔笔的血海深仇啊。·况且,余幽篁艰难的将甜到发腻的桃花茶喝下,在嫌弃的将杯子推到一边后,脸上的表情很不容易的回归了老干部一样的正经··“我这次来找你是有正事·”余幽篁道,那小奶狗爬到了他鞋上,他顺手揉了一把··“什么事”忘语含笑看向他。
余幽篁严肃道:“邪教的人重新在中原活动了,他们在寻找你的踪迹·”·“你现在可值三千两黄金啊·”段明在一边补充道,试图用自己的扇子吸引狗子到他身边来。
忘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平静的点头道:“我知道了,有劳父亲特意走这一趟·”·“你们要小心一点,邪教的人心眼小,你们对他们可是灭教之恨啊。”
余幽篁语重心长··溟嬛哼了一声,挑了挑细长的柳叶眉,不屑道:“区区苗教,何足为惧”在她自信的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三年前那个搅得江湖一片人仰马翻的魔教圣女似乎又回来了。
然而下一秒,她嗔怪的看向了忍不住笑出声的忘语,将手中逗狗的野花砸向了她的头,“你笑什么好笑吗”·“我看你好看才笑的啊。”
忘语道,将掉进怀中的野花拿起来,扔给了对余幽篁的鞋情有独钟的小奶狗··余幽篁和段明在木屋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完全没有给忘语和溟嬛留他们吃饭的机会。段明走前还问她们需不需要一个会钓鱼的邻居,看来他还记得之前和厉无在这个无名谷说的话。·“你看。”
段明给两人将自己的扇子摊开,道:“你这句诗算是把那小子说死了,我前段时间去看他,他快把自己活成之前的余叔了·”·忘语和溟嬛知道他说的是厉无,于是只笑不语。·晚上,云雨之后··溟嬛在忘语身上看着她潮红的脸,忽然埋首在她脖颈之间,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要做什么了”和忘语认认真真的相处了三年,两人也有一点由爱而生的心灵感应了,这是自然而然参生的东西和同心蛊的效果完全不同。
“已经过了三年了·”忘语垂下眼眸,语调如同叹息··“我之前答应过尔鹿,三年之后,我会将蛊王还给他,现在到时候了·”忘语道,这件事她在和溟嬛来到这个山谷的第一天,就告诉了溟嬛。·“你会反悔吗”溟嬛问。·忘语摇了摇头,道:“三年已经够久了,不能太贪心了。”
“你要知道,你死了我也会死·”溟嬛抬起头,看着忘语的眼睛。·忘语点头,学着溟嬛一同将凑到她耳边,一边轻咬着溟嬛耳尖一边低语:“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溟嬛因耳边的瘙痒而半眯起眼睛,一把抱住忘语的脖子,翻身让两人相对侧卧,认认真真看了忘语好一会儿,才无奈道:“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生气,我会想尽办法阻止不让你去,甚至不惜伤害你。
但是……”·“但是你现在更爱我了·”忘语眨了眨眼睛,笑道··“是啊,这三年真的很美好·”溟嬛点了点头,眼中其实有些泪水朦胧了。·忘语伸手抱住她的脸,忽然笑道:“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明天之后的事情。”
“人生得意须尽欢,不如我们……”她撇了眼枕边的东西,又眨了眨眼睛,不知羞耻的说道:“再来”·溟嬛无所畏惧,两人共度了最后一个漫长又短暂的夜晚。·第二天,同往常一样,两人起床为各自穿衣梳妆··梳妆台上有一块天价的水晶镜子,是在溟嬛抱怨对着铜镜化妆总将胭脂涂得太重之后,忘语花了很大心力和钱财从外邦商人那里买来的。形如现代的玻璃镜子一样,能清晰的映出梳妆人的模样,很得溟嬛喜欢。·溟嬛看着镜中的自己,抬眼又看到了镜中为自己梳发的忘语,看到了她专注一件事时总爱蹙着的眉头。溟嬛在和忘语回到这个空谷的第一天就声泪俱下的问过忘语,真的不恨自己吗?然后她永远记住了当时忘语回答的话。·‘有什么好恨的呢你已是我除了父亲外,人世唯一的牵连了。
若是把你也给恨了,那我这一生该多了无生趣啊·’·“忘语·”溟嬛按住了忘语为她簪花的手,用脸颊亲昵的蹭了上去,看着低下头来的忘语道:“你会回来吗”·忘语指着镜中两人的影像,答非所问:“你看这里面的我们,是不是像天生的一对”·“嗯。”
溟嬛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忘语还是走了,按照之前和尔鹿的约定前往苗疆··她走的时候,溟嬛抱着小奶狗倚在门边看她。山谷中两人种下的花�萌缁鹑巛保锇咨挠白釉诨ù灾性阶咴皆叮钪障С闪艘桓龅恪U馐撬弯閶值脑级ǎ龉鹊氖焙虿挥们峁Γ娩閶趾煤玫目醋潘摺!ふ庖槐穑荒苁怯辣稹�·后来的某一天,溟嬛吐出了自己心脏里面的蛊后,她知道忘语将蛊王还给尔鹿了。蛊王只有一只,而蛊后可以有很多只,新的生旧的亡。忘语的生命是靠蛊王维持的,她可能已经死了。·溟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但是并不觉得悲伤,她依然在等。她和忘语身上有一对同心蛊- xing -命相连,雌蛊死了雄蛊也活不多久。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溟嬛在无名谷和那一只小狗一起等待着自己的死期,一直等过了一场四季更迭,知道木屋外的花海再次如火如荼。段明摇着扇子,再一次穿过花径做了不速之客。·“她让我告诉你,她注定活不长。
她和尔鹿的约定就是她将蛊王还给苗教,苗教解开她身上和你的同心蛊,并且再不追究你之前做的事情·”·“厉无曾经欠他一个承诺,她希望厉无可以让你自由的出入江湖中。”
“她说这三年就是她的一生,她很开心·”·“忘语希望你和这花海一样,年年岁岁灿烂如霞·”·“我懂了·”溟嬛点了点头,放下已经一岁的狗子,忽然同段明淡声道:“我不需要一个会钓鱼的邻居。”
·虽有遗憾,但也值了··后来溟嬛活得很好,走遍了大江南北,看过了锦绣江南也看过了大漠风烟,一直活得很好。·系统的休息室内,箜篌一边看着这次世界的评价一边哼着歌··系统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她:“你真的喜欢这个主角吗是不是有点渣”·“你知不知道你用谷歌娘声音八卦别人很奇怪啊。”
“而且·”箜篌勾起了嘴角,笑道:“我自始至终爱的都是一个人,哪里渣了”·“那……诉情呢”·“箜篌就是忘语,诉情就是溟嬛,希望你能明白。”箜篌白了系统一眼。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确定”·箜篌点了点头,嫌弃的看着系统:“请不要崩你的高冷人设·”·“还有,你杀毒了吗不要下一个世界再出事啊。”
系统用送她去轮回这个方式,来回答了她的问题··明明几个世界前还说自己是直女,直个屁·                        ·作者有话要说:最两天糖吃得牙疼,写文也写得牙疼。
下一篇就是真的温馨致郁了··并不是突然HE哦··爱你们(づ ̄3 ̄)づ╭?~· ·第49章 五十 闹鬼· ·作者有话要说:抑郁自闭女作家和鬼屋的幽灵小姐·温馨致郁。
有恐怖情节有血腥恐怖有血腥恐怖·尤其是从第二章开始请胆子小的妹子务必不要再晚上看·四四方方的墙, 四四方方的桌子, 四四方方的电视机, 四四方方的窗户。
这套房子的前主人一定是个完美主义的强迫症吧·雁山独自一个人将少得可怜的行礼从卡车上搬进屋, 搬家公司的人远远的在楼道上杵着,生怕靠近这个屋子半步。
雁山一走进屋子, 一股沁骨的- yin -气就扑面而来·艳阳高照的三伏天,这间屋子冷成了北极··在所有东西都搬进房子后, 房东也来了·一个秃顶了的老头儿, 满脸褶子, 眼睛不但小还十分凶狠,一看年轻的时候就是硬茬子。
老头儿是本地口音, 叼着旱烟趴在门口, 先是用- yin -鸷的目光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雁山搬来的行礼,再吐出一口乳白色的烟雾喷向雁山·在雁山被烟呛得咳嗽的时候,才慢慢问出声:“小姑娘, 想好啦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哦。”
雁山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点头道:“想好了·”·“老头子可是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可别到时候吓得哇哇叫说老头儿我坑你啊”房东老头儿深吸了一口烟, 说话的语气太严肃, 听起来像威胁一样。
“我明白的·”雁山不知为什么神色越来越尴尬··房东老头儿探出脑袋望了望室内,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之后,逃似的走了·只留下了一句:“年轻人,没有什么比命重要的。”
雁山望着他健步如飞的逃跑步伐,松了一口气, 倚在门框上烦躁的扯了扯自己长长的黑发··“好烦……”雁山抿了抿嘴,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之后就猛地将门关上了。
屋子里的沙发很软,雁山关门之后就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顺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中,拿出手机开始连WIFI··可还没等雁山连上,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手机上备注是“张义”。
张义,是雁山的男朋友,或者是算男朋友的男- xing -友人··“喂”即使知道对面是谁,雁山接通电话的第一句话总是这个··张义的那边声音很吵杂,雁山听到了经典的DJ舞曲还听到了女生夸张的娇笑,而张义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清澈干净。
“雁山,你那边环境还好吗”·“还好……”雁山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她将抱枕从怀里拿出来,在上面看到了几个暗红色的小点。
雁山头皮一麻,立即将抱枕扔到了一边去··那边张义在向她道歉:“对不起,本来说好的陪你搬家的,但是阿月今天生日所以……”·“没关系的。”
雁山打断了张义,“我已经搬完了·”·就在这时,‘嘭’地声音从那个雁山一直都没有打开过的卧室传了出来,好像那个房间里面有什么东西掉了。
而且,在雁山看向那个卧室门的时候,一朵大云遮住了太阳,整个屋子陷阱了- yin -沉中··雁山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她将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直接挂掉了电话,然后快速按开了沙发边的灯。
开关发出了声音,但是灯却完全没有亮起来·同时,肉眼可见的,雁山看到了卧室的门把手动了……好像有人从里面将它扭开一样··雁山退到大门边上,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那一束微末的光柱照向被扭动的卧室门把手。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咔哒·’卧室的门开了,而雁山后面的大门却开不了··“小姑娘,这套房子可是死过人的啊·”·“好惨的咧,脑壳现在都没有找到。”
“年轻人,没有什么比命重要·”·“……”·雁山想起了入住之前那些聒噪大妈七嘴八舌的议论,看着展现在她眼前的漆黑卧室,两股战战冷汗津津。
她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却能感受到无形之中,有东西向她靠近了,她瞥到了自己被- yin -风吹起的发丝·在心跳速度最快的时候,雁山同时耳鸣了起来,视线如同坐上了过山车一样摇摇晃晃的,还不时翻个转。
即使是视角晃得想吐,雁山依然死死盯着卧室那边··天旋地转之间,雁山看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黑色影子,影子越靠越近,雁山不仅视线如醉酒意识也像微醺时一样,开始有些迷迷糊糊了。
不过在昏迷之前,她清晰的看清楚了那个人·在看清楚女鬼的样子后,雁山觉得这个故事,从恐怖片变成了偶像剧··小仙女一样的人啊……雁山心里想着,靠着门滑坐到地上,沉沉的睡去了。
幽灵小姐飘到雁山面前,伸出边缘烟雾化的手戳了戳她的脑门··“傻姑娘·”幽灵小姐的声音偏低沉沙哑,有着颓然古典的- xing -感,像英国中世纪古老城堡中不朽的吸血贵族一样。
·幽灵小姐看向雁山身后的门,黑色的烟雾从她身上涌到门边,门缝上贴着的透明胶带掉落了下来·之后那些黑色的烟雾又飘到了沙发边的火盆上,黑雾轻吻了火盆中发红的炭火,不一会儿炭火失去了炽热温度回归了焦黑冰冷。
幽灵小姐透明的眼眸转动,‘呼啦’几声,房间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乳白色烟雾争先恐后的涌出室内,之后干燥的风吹了进来,吹起了被幽灵小姐拉开的白窗帘。
雁山的眼眶下面全是污浊的泪水痕迹,幽灵小姐用烟雾化的手替她将泪水擦干··幽灵小姐用烟雾将雁山抬到了卧室的床上,然后拿起了雁山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是一封没有落款的遗书。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幽灵小姐用她独特的声音将这句话念成了诗歌,她过于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了清浅的笑容··那封遗书被放回了桌子上,旁边黑色的中- xing -水笔自己动了起来,在遗书下面的空白处写上一排字。
‘在死于非命的人面前自杀,是很无礼的哦·’·雁山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床上,坐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感受自己的心跳。
心跳平稳,呼吸正常,她依然还活着··因为一晚上没有进水的原因,雁山的嘴唇裂开了,她活动了下嘴巴成功让自己尝到了血的味道··雁山迷茫的走出卧室,这才明白自己还在那间房子里面。
“诶……熄掉了……”雁山走到火盆前戳了戳漆黑的炭火,有些失望··“又中途退缩了吗”雁山同自己说道,心情低落的环顾着房间里的一切。
她刚睡醒,记忆还不怎么清晰,只记得在准备要燃炭自杀的时候张义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后面发生了什么·雁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昏昏沉沉的来到茶几面上,余光撇到了昨天写好的遗书。
“咦”·雁山一下子将遗书拿了起来,发现了自己一大篇矫情文字后面,那一排好看的瘦金体。
“诶”雁山惊讶,拍了拍自己脑袋,她隐约想起来了··昨天她接张义的电话准备和世界永别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小仙女,难道那不是梦雁山有些懵,将遗书上字凑到自己眼前,确定这不是自己精分就能写出来的字。
于是,她试探- xing -的对着空气喊道:“小姐姐”·“小姐姐”·“小……”·室内一片光亮,四四方方的家具安静的摆在原地,无人应答。
不过,雁山还是笑了,她将被加工了的遗书放在自己心口,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缓缓弯下腰,鞠了一躬,含着泪水笑道:“谢谢你·”·雁山忽然很想说话,于是便兀自道:“我其实也是不想死的,只是……有时候会……只是有时候。”
“原本以为和她们说的一样是恶鬼,结果没想到是个善良小姐姐·”雁山自言自语着,浅浅的笑了一下,因为许久没笑过的原因,这个笑容显得有些僵硬浮夸。
甚至她都管理不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扯着嘴角的神经开始细微的抽搐··雁山马上收起笑容,抿了抿唇,轻声道:“之前还想着,就算自杀不成,被鬼吓死也可以来着……”·“我把你吓死之后,你也会变成鬼,那到时候我岂不是很尴尬”幽灵小姐的声音在雁山耳边响起,如雁山小时候在父亲手上看到那一瓶半个世纪前的葡萄酒一样。
“哈”雁山缩了缩和那边耳朵同一方向的脖子,瞪大眼睛朝那边寻找着,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寻找无果之后,雁山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遗书小声道:“小姐姐,我叫雁山。”
“不要觉得奇怪……它之前是我笔名来着,不过已经是我真名了·”·或许是- xing -格使然,她说话的声音很低也很轻,还渐渐微弱,显得十分怯懦和底气不足。
“我叫亭月·”·“此夜西亭月正圆,疏帘相伴宿风烟……是这个亭月吗”雁山看向声音来源的那一边,小心翼翼问道,害怕自己说错了。
“嗯,对·”·幸好对了·雁山拍了拍心口··“那个……”见空气安静了下来,雁山又连忙找话说,“我可以叫你亭月吗……毕竟我大概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可能会相处……”·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不打扰你的。”
或许是发现自己这个样子太奇怪了,雁山自觉尴尬,又抿了抿唇道:“对不起,我不太明白怎么和刚认识的人交流·”·“你为什么要道歉呢这是你租下的房子,是你的地盘,应该是我来问,你我可以打扰你吗”亭月低哑的声音带了一点笑意。
“你随意·”雁山立马道,“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和鬼住一起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也随意就好·”·雁山点了点头,在和人交谈之后,神色无比的局促了。
有社交障碍啊·亭月在雁山比自己还苍白的脸上吹了一口冷气··· ·第50章 五十一 抑郁· ·经常点的那家外卖店今天没有开门, 一直吃的那款曲奇蛋糕店也不再做了, 好不容易为想喝的牛奶出一趟门, 却不巧被过路的汽车溅了一身泥。
垂头丧气的走回家门口, 又发现没带钥匙··雁山站在新家的房门口,提着空无一物却沉重的手提包, 象征- xing -敲了敲闭紧的门,沮丧的低下头··“好难过。”
雁山坐到台阶上, 将头埋进了膝盖里··今天也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啊·雁山叹了一口气, 还嗅到了自己身上泥点子的味道·然后她的眼眶开始红了, 她竟然哭泣了起来。
“为了一个小事…居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雁山嘟囔起来,忽然神经质用头撞了下旁边的白墙·然后她更低落了, 哽咽着差点要哭出声, 为了抑制心中升起了难过和绝望,她开始扯自己的头发,也不使劲只是机械- xing -的往下扯。
·“怎么可以为了这点小事”眼泪越流越凶, 雁山从自己头上扯下了一大把头发··“怎么不可以呢·”在雁山又要用头撞墙的时候,只听过几次的声音响了起来, 雁山头撞到了空气上。
雁山意识到幽灵小姐亭月就在这附近, 她赶紧粗暴擦掉脸上的泪水, 红着眼睛焦急的解释道:“我不是……我刚才没有,我只是……”·紧闭的大门无声的打开了,传出了亭月独特低哑的声音:“我明白的。”
“我……”雁山抿了抿唇,将左手搭在提包的右手上,一咬牙长长的指甲向下一划, 皮肤上多了几道白痕,不过一会儿就便红了·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这么做,一开始这么做的时候还会觉得痛,但是现在却不会了。
雁山进门之后听到了幽幽的叹息声,然后她呆呆的看着几团黑烟在她面前聚集了起来,然后缓缓凝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亭月在她面前显形,轻声问她。
雁山低下头,咬着下唇,咬到牙齿下面的嘴唇都发白了,才小声道:“今天就发生了一些小事情……就是,我没有吃到想吃的东西……然后衣服被弄脏了而已。”
“就这些事情……而已·”·亭月偏头看着她低落沮丧的样子,温柔问道:“那今天之前发生了什么呢”·“也是一些小事……”·“这么多的小事在一起就不是小事了。”
亭月轻声道··雁山抬起头来,看着烟雾中的亭月,又咬了咬下唇,问道:“亭月,死是怎么感觉”·“死啊……”亭月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穿越过无数个世界,死的次数也不计其数,死亡对她来说就是或长或短的一瞬之间,这让她失去了对死亡的害怕与畏惧,死亡带给她唯一的感觉就是痛和不痛·亭月明白,痛和不痛绝对不是雁山想要的答案。
亭月犹豫了,雁山固执且绝望的看着她··“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因为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还活着·”亭月沉默半天之后,终于开了口·然后她走到窗台前,拉开窗帘,灿烂的阳光倾斜进来,雁山跟在亭月后面看到了空气中好像在发光的浮尘。
“你看·”亭月躲到窗帘后面,在- yin -影后面伸出手指向楼下的一处,那是一棵高大笔直在阳光下每一个叶片都油绿绿的银杏树,“那是我小时候种的,现在都这么高了。”
“我如果还活着,等到了秋天我就又可以去捡它金黄的叶子了·你不知道,这棵树秋天的时候有多美,秋风一吹它就发出好听的声音,然后在你头上撒落一场黄金雨。”
“真的吗”雁山走到了光芒中,俯视着楼下那棵树,她好像真的看到了亭月说的那个场景··“当然·”亭月笑了笑,看着雁山全是小伤疤的手,轻声道:“你可以等到秋天,替我好好看看它。”
雁山闻言一怔,她刚才看着这高楼以上的场景想的是自己如何一跃而下··“可以吗”亭月问道,她长得一张东西方混血偏西方的脸,精致得像游戏CG里面的精灵一样。
此时她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雁山,金色的头发被黑雾裹着却依然散着微光··“好·”雁山在她冰蓝色的眼睛注视下,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捂住脸,挡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蹲到了地上,她的声音又带了哭腔:“这是第一次有人希望我活着。”
“以前从来没有过……一直都没有过·”·“她们只会说我死了才好,只会让我去死……为什么啊…”·“亭月,我其实不想死,一点也不想。”
“但是……但是,我没办法啊”雁山又陷进了自己心灵里的沼泽,最后的一句话是哀嚎出来的·但是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提了亭月的名字,这是她伸出的求救的手。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亭月明白的,关上窗帘,以黑烟将雁山拥抱住,温柔的安慰着她:“没事的,那些都是回忆了,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雁山重复着她的话,捂着嘴摇了摇头,呢喃道:“没有过去,没有过去啊”·“他们都在这里全都在这里啊”雁山近乎呐喊,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凑到亭月面前,“他们一直就在这上面,从来没有消失过从来没有……”·她又泪流满面了。
黑色烟雾轻轻的飘到了雁山手腕最长的几条伤疤上,亭月看着雁山红透了的眼睛,轻声问道:“可以告诉我发生过什么吗”·“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雁山细声道,却又断断续续的告诉了亭月自己的往事。
确实如雁山所言都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过是8岁的时候死了父亲,不过是母亲为第二任丈夫又生了一个男孩儿,不过是一直被冷落,不过是灯泡坏了之后4年没修的卧室,不过是永远得不到夸奖的第十一名,不过是被漂亮姑娘抢走了鼓起勇气争取来的表演机会,不过是摔成轻微脑震荡之后干呕着接受母亲的生日祝福,不过是每个生日都伴随着责骂,不过是高中时写的文章被剽窃,不过是……不过是的东西她说得太多太多。
“我知道我不该这个样子·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比我惨一千倍、一万倍的人,我知道这些人都再努力的让自己活着·我知道自杀是件很自私很不负责任很软弱的事情。
我知道我对不起给予我生命的父母·我知道的,我知道·”·“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不是最惨的,我就连痛的权利都没有了”·“你们说自杀的人死后会下地狱,会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对于我来说,我活在这人间就是活在地狱啊”·雁山自言自语着,不管是述说还是质问,她都是对着自己说的·她像有两种人格的精分患者,一个人格洒脱的跳下了悬崖,另一个人格悬在半空中对悬崖上的景色骂骂咧咧,却怎么都不肯放下求生的手。
她深知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却管不住自己的想法·她在不停的为死找理由,也在一刻的为生找理由,所以她的眼睛里面一直都带着一股疲倦,这种矛盾的挣扎让她每天活得无比沉重。
·亭月无话可说,这种情况下也不需要她说什么·她所能做的只是用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雁山,沉默而专注的看着她··雁山将所有想说的话说完之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很久之后,她才擦掉脸上的泪水,从歇斯底里怨天尤人,变回了那个怯懦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的雁山。
“对不起……”她又莫名其妙的像亭月道歉了,然后低低道:“我在你面前说这些……明明你更加……对不起·”雁山抓着自己头发又道了一遍歉。
亭月注视着她,却也和她道了一个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代这个世界向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从未对你温柔以待过·”·“但是,但是……”亭月会着雁山说了两遍但是,温柔道:“现在世界已经知道错了,你要给它一个改正的机会。”
“会吗”雁山看着精灵一样却是幽灵的亭月,不相信的开口:“世界不会错的,因为它根本就没有错·”·“是我自己的原因,很多人都经历过我所遇到的事情,他们都跨过去了,只有我没有……我知道的。”
亭月听着雁山自省一样的话,却没有露出雁山所预见的失望、厌烦、无可奈何,她的目光始终温柔而包容的看着雁山·雁山觉得亭月此时的目光,即像母亲又像情人,而她的母亲和情人看她时从来没有过这种温柔。
“相信我,有很多值得高兴的事情在明天和未来等着你,你也一定要等着她·”亭月缓缓道,语气是那么的认真真诚·毕竟她是看过剧本的人,说的都是真话。
她笃定的语气让雁山在心中不自觉的相信了她的话··“亭月·”雁山撇过脸小声喊了一次亭月的名字,然后又道:“谢谢你·”·“谢谢你。”
她又重复了一遍··亭月笑如春花,道:“厨房有烤箱和磨具,如果你愿意再去一趟超市的话,我或许可以做曲奇给你吃·”·“诶”·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二更· ·第51章 五十二 日常· ·“好奇怪的感觉啊……”·雁山将手从键盘上拿开, 忍不住看向书房外面, 她听到了热水壶烧水的声音, 一团黑烟从门口飘了过去。
“亭月……”雁山看着桌子上突然出现的热牛奶, 迟疑了··无人回答她的话,但是不一会儿她中午买的水果被切成块送到了旁边的盘子里面。
电脑上正编辑的文档后面, 多了一行字··‘不打扰了哦~’·“欸”·书房的门无声的关上了,那咕咕的烧水声也变得微小的。
雁山看向电脑桌旁边多出来的牛奶和果盘, 迟疑了一下端起了牛奶, 是温的……上面还有薄荷叶·水果也是不但削了皮, 还去了核,在盘子空白的地方挤了一大团沙拉酱……·雁山喝了一口牛奶, 咬了一口水果, 情不自禁小声道:“好奇怪……像是冲刺高考的学生一样诶。”
“真的是和妈妈一样啊……”·雁山看向窗口,又发现窗台上多了三个由高到矮一次排开的花盘,花盘上还贴着标签写着这开花植物的名字, 很显然这是家里面的幽灵小姐姐新添的东西。
果然不应该把支付宝的密码告诉她……雁山这样想着,拿起了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 果然在淘宝的待评价里面找到了这三盆花的购买记录,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物品连接。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雁山正准备详细了解这些东西的时候,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喂”雁山的开场白万年不变。
那边是个年轻腼腆的男孩子,说的是:“你好,美团外卖·你点的外卖到了,麻烦下来拿一下·”·雁山正要回答, 过了一秒钟,那边男孩子的声音变小了有些羞涩道:“其实……我也可以帮你拿上去的……”·欸·雁山拉开书房的门,对着空气问道:“亭月,你点的外卖吗”·“是呀。”
听声音感觉小姐姐心情很好啊··“那我下去拿咯·”雁山第一句话是将手机拿到一边的时候说的,然后她将手机又拿到耳边,同那边的外卖小哥道:“不用了,我马上下来拿。”
“好的……等你哦·”那边的声音有一些失望,但是很快又恢复了过来··雁山下了楼见到了那个外卖小哥,在看到她走进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小哥明显有一些失望。
“是你点的外卖吗”雁山觉得小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悲伤都要溢出来了··雁山的点头,让他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在雁山拿走外卖后,那个小哥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那个外国的小姐姐是你的室友吗可不可以给我她的电话啊”小哥问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期待··果然是之前的时候……·雁山明白了,然后残忍的拒绝了小哥。
“对不起,我不能给你·”·“啊……用餐愉快·”小哥垂头丧气的走了··雁山以为这样就可以回去了,但是有一个人从旁边窜了出来,粗暴的拉住了她的手。
“你是不是住3楼的”那个人动作蛮横,声音凶狠,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被藏在- yin -影下的眼睛像恶鬼一样- yin -冷··雁山被吓到了,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定定的看着那个人。
“你是不是住3楼的”那个人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我不……”·‘哐当——”·雁山吞吞吐吐的声音被一身巨响所打断了,一个花盆从楼上掉了下来,直直掉到了他们的脚边。
雁山下意识的抬头看是谁家的花盆,然后她看到了3楼的阳台上,亭月那一头灿烂的金发·抓着她手的男人也看到了阳台上的亭月,他像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一样,整个人如抖米一样抖了起来。
·“哐当——”又是一声巨响,又一个花盆摔了下来,这一次那个男人惨叫了一声··“你……”雁山又被吓了一跳,看向那个脸被碎片划破了的男子。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男人慌乱的说着,竟捂着受伤的脸落荒而逃了··雁山痴愣愣的站在原地,看了看手上的外卖和地上的花盆碎片……都是她的钱诶·雁山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不管花盆提着外卖上楼了。
她想起了那一天,亭月融入她生活的那一天··那一天雁山出门的时候外面还是艳阳天,回来时却下了一场雨,那场雨实在是太大了,她被从头到脚都被淋- shi -。
雁山几乎是拖着自己回家的,心情丧到了极点·她什么都不愿意想,什么都不想做了,一回家就把自己抛到了沙发上,就那么昏昏沉沉的在沙发上睡了起来,感觉无限的疲累。
这场雨将她打击得喘不过气,就像心理医生劝她接受药物治疗时一样··半梦半醒之间,雁山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然后她半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多了一个人。
雁山觉得头痛,觉得嘴唇干燥,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然后她听到有人用温柔的声音问自己,“你吃饭了吗”·雁山摇头··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自己手机的按键音,之前那个声音又问她:“支付宝密码是多少”·“欸”即使迷迷糊糊的,雁山也对这个问题十分敏感。
“密码是多少啊”那个声音更加温柔了··“1287……”雁山下意识回答了她··她感觉自己的上半身被轻轻推了起来,然后她靠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有人在帮她擦头发。
幽灵小姐姐真是温柔啊……雁山在进入深度睡眠之前这样想着··那是雁山唯一一次淋雨之后没有感冒,而且等她醒来还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感冒药以及一份未开封的外卖。
“是先吃东西还是先洗澡”浴室里面传出了幽灵小姐姐的声音··雁山在沙发上愣住了,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生吞了一口火炭在肠道中,温暖炙热得让她发痛让她想哭。
“怎么了”幽灵小姐姐飘到她身边,温柔的问着她,金发像阳光一样闪耀··雁山想起来,她的名字叫亭月,温柔的姑娘连名字都是温柔的。
“没什么·”雁山摇头,再一次感谢她:“谢谢你……”·“不用谢·”亭月笑着说·“反正点外卖的钱都是你自己的。”
“欸我果然说了密码的吗”·“是的,我记住了哦·”亭月将外卖盒子推到雁山身边,又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晚饭吃了吧。”
“放心,我刚刚才加热过·”亭月补充道··是自己经常点的菜诶·雁山用筷子拨了拨外卖盒里面的菜品,明明是最熟悉的菜,却总感觉口味变好了很多。
雁山打开手机上唯一的外卖软件,真的是自己经常吃的那一家啊……·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为什么口味是变这么多·浴室里面传出了放水的声音……·“从来没有被这么照顾过啊……”雁山仰头,使劲嚼着嘴巴里面松软的米饭。
又像母亲又像姐姐……又像恋人··想到恋人,雁山拿起被放下的手机打开被忽略已久的社交软件,置顶的那个窗口有两条未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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