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清河地主gl by 方便面君(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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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清河地主gl by 方便面君(下)(2)
·“你欢喜便好”张鹤欣喜地笑道··张显也想去花朝节凑热闹,只是张鹤不许他逃学,他便只能跟村塾的孩童一起欣赏开在院中的几株杜鹃。
张鹤与夏纪娘则天未亮便驾着驴车奔赴抚州城,再赏百花竞放,忆旧年光景··正值春序正中,百花争望之时,街上熙熙攘攘,比去年的花朝节还要热闹··街道两旁挑着花担、推着独轮车叫卖娇艳欲滴的花卉的花农渐渐多起来,各家铺子也都将一些什物摆出来招引客人。
还有挂着名贤书画,引来不少墨人骚客争先观赏··人来人往中,张鹤紧紧地牵着夏纪娘的手,生怕一不注意便被人流冲散了··“我们还是去祭花神吗”夏纪娘问张鹤道。
“我听说小湖园子有扑蝶会,还有南平街的道观设老君诞会,燃万盏华灯,甚是壮观·我们先去看看扑蝶会是怎么个扑法儿,再去赏华灯·”·小湖园子在龙泉寺附近,是前朝的刺史花下重金打造的园林。
他将流经抚州城的河道挖通,引水灌入开凿好的凹地形成一面湖·随后在湖边修筑亭子、打造嶙峋的假山,又在园子内种上各色花卉草木,无论春夏秋冬,景致都美不胜收。
后来秦高祖开国立朝,此处便被收归朝廷所有,而抚州刺史决定将此处的门砸了,让百姓可以随意进出·文人骚客便喜欢在此开文会,此处也是传出了不少才子佳人的佳话之所。
小湖园子的热闹程度不比祭花神的寺庙,年轻的小娘子身穿襦裙、浓妆艳抹,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赋诗唱和或传花令、斗百草,甚是自在··夏纪娘见了,有些后悔今日只是淡妆素衣,与她们相比,毫无亮色。
张鹤看了一圈,对夏纪娘偷偷说道:“我看了一圈,还是纪娘好看”·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胡说·”夏纪娘嗔道。
“她们浓妆艳抹,与花一样美,可是纪娘美得能将花儿都比下去·”·“你此言若是让人听了去,怕是要惹众怒了”夏纪娘轻咬下唇,心中却是甜滋滋的。
俩人走到汇聚了最多人的庭院中,只听闻此处栽种的花卉最多,且招引许多花蝶而来,扑蝶会便是在此··不过扑蝶的多数是年轻的小娘子,文人士子则在边上的亭子里饮酒赋诗。
若因此而有看对眼的,又自成一段风流佳话··“人太多了,我们还是离去吧”夏纪娘扯了扯张鹤的手,俩人一同退了出来,夏纪娘却撞到了一具香软的身子。
“哎”一声娇呼,张鹤伸手便将夏纪娘扶住,抬眼看去便见被夏纪娘撞到的年轻纤细的身影在婢女的搀扶下稳住了来··婢女气呼呼地瞪着张鹤与夏纪娘,道:“你们怎么一回事,不会看路的吗”·张鹤与夏纪娘甚是羞愧,刚要开口,那被撞之人却按住了婢女,道:“想必他们也是无心的,不必如此大呼小叫的。”
“可娘子你的身子……”婢女欲言又止··“是我的不是,还请这位娘子见谅·”夏纪娘道··张鹤本也想开口道歉,可她看清楚这女子的容貌时,便愣了小会儿。
夏纪娘也认出她来了,虽身穿宽厚的大袖衫,可反倒衬得她的身子之纤瘦,而一头螺髻下面容清秀端雅,颇有大家闺秀之风,不是方莺又是谁·相较于上一次见面,此时的方莺气色好了许多,脸上也只是用胭脂水粉稍微涂抹,眉毛倒是修得颇为柔美。
方莺也盯着她们看了好一会儿,方问道:“二位可曾在方记胭脂铺买过胭脂”·“娘子是方记胭脂铺的少东家”张鹤开口询问,虽是疑问,可答案早已知晓。
方莺点了点头,夏纪娘又问:“方家娘子记得我们”·张鹤与夏纪娘心中微微诧异,她们第一次见方莺是在方记胭脂铺,之所以能记得清楚她的样貌也只因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让她们记忆深刻。
可方莺甚至不曾正面看过她们,何以说似曾相识·方莺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道:“这位娘子画眉所用的石黛乃出自方家,面粉是方记的玉女桃花粉,连唇脂也是方记的檀口。”
“方家娘子好眼力”夏纪娘赞叹道··“不过是你方才撞了我,身上的香味让我觉得甚是熟悉,才想起的罢·”方莺以巾帕稍微遮掩,抿唇笑道,“方才这位娘子问我是否记得你们,我倒是忽然记起,我们是否在哪儿见过”·张鹤与夏纪娘倒是不好意思说她们曾在方记胭脂铺见过她了,毕竟那时胭脂铺内传着她的流言蜚语。
虽说她们并没有参与其中,可也足够尴尬的··张鹤道:“不管先前是否见过,今日也算是相识了·方才的小小意外令我们措手不及,便忘了自报家门,实在是失礼。
在下张鹤,这是家内,姓夏·”·方莺的目光在她们的身上流转,微笑道:“张官人与夏娘子伉俪情深,携手同游花朝,令人艳羡·”·方莺身边的婢女被往来的人推挤着,她连忙开口道:“娘子,还是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慢慢说吧,这儿人多,你站着也累。”
“小丫头说的是·”张鹤看见夏纪娘额头微微渗出的汗,便早有此意··“湖后有座三层高的阁楼,二三楼可观园子全貌,一楼则也有廊庑可歇息,我们可到那儿去。”
方莺幽幽地说道,提及那阁楼之时,她的眼神都黯然了,不过在二人面前,又很快恢复了神采··作者有话要说:猜驴哥儿跑出门是去做什么,答案揭晓之前猜中的发红包,哈哈(你们绝对猜不到)· · ·第82章 训斥(评论三千二加更)·春光和煦, 微风温柔。
湖边的阁楼传来婉转悠扬的琴声, 余音不绝、缕缕可闻, 引得众女子皆叹:“这一曲从容宛转, 有风神气度·”·“较之温师羡又当如何”有女子调笑地问道。
弹琴的少女微微一笑,道:“温师羡乃抚州琴家中首屈一指的大家, 我不敢与之一比·”·话刚落音,便听得一身穿直裰, 手执纸扇的男子面对着湖面, 吟道:“可闻不可见, 能重复能轻。
镜前飘落粉,琴上响余声·”·少女心中一动, 她自是知道这是南朝的何逊何仲言的《咏春风诗》, 不过男子虽借此诗咏春风,又何尝不是在称赞她的琴声·男子忽然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 神情忪怔,旋即很快便回过神, 上前道:“方才有感春风和煦, 便吟诗一首, 不知打搅了小娘子,还请小娘子原谅则个。”
男子长得端正,又风流儒雅,让少女情意萌动,心中忽然便有了些羞意·可众目睽睽之下, 他们男女有别,而她又还未出阁,不应与他有过多的接触,少女便让婢女收拾了古琴,离开了这儿。
男子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又生怕惊扰了她,便跟了她很长的一段路·她又羞又臊,让婢女斥道:“你这登徒子,跟着我家娘子做甚”·男子微微一笑:“在下只是想给小娘子赔罪。”
“连自己是何人都不说明白,赔什么罪”婢女咋咋呼呼地叫道··男子忙不迭地上前,道:“敝姓黄,名禹,字从峻……”·“纪娘,你看,底下都是人”·身旁的一声低呼让方莺从美好而又苦涩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她侧过脸便见张鹤牵着夏纪娘的手,站在石栏边上,朝底下看人山人海、湖光花色。
她在张鹤与夏纪娘出现在扑蝶会上时,便已经留意到她们,自然是想起了曾在方记胭脂铺见过她们···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若只是寻常人,她定然不会留意,只是当初张鹤带着夏纪娘到方记胭脂铺时,她们的恩爱便被她看在眼里。
心中回想起与黄禹的一切,看着她们既羡慕,又痛苦,不禁自问为何她与黄禹便不能像她们一样·若说人心会变,可四个月前,张鹤对夏纪娘便十分细致呵护、疼爱有加,至如今,俩人更是毫不避讳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手,可见她们的感情不仅没有随时间的延长而淡去,反而更加浓如蜜糖。
方莺又自嘲地笑了笑,她与黄禹私相授受,哪比得上张鹤与夏纪娘早已喜结良缘当初她满心以为黄禹会与她天长地久,可当他发现她怀有身孕后,不喜反忧,她便觉得不妥。
她希望他能入赘方家,为此她可以让爹将家业都交给他·可是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黄禹便告诉她,他已有未婚妻·她岂会不知黄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未婚妻,而那不过是他找的借口罢了·黄禹的一次次举止渐渐地暴露了他薄情寡义的本- xing -,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遇人不淑。
可她仍旧想给他一次机会,看在胎儿的份上,希望能威胁他入赘·然而结果依旧让她至今想起都心如死灰··方莺转身欲到阁楼内- yin -凉之处稍作歇息,便听得婢女在耳边惊呼:“娘子,是黄、黄家郎君”·只见黄禹一袭长衣,风流俊茂地从楼梯上来,他手中仍旧执着一把纸上,面上如沐春风,好不快活。
方莺一窒,旋即心头微跳,心凉而又痛彻心扉的苦楚从心口蔓延开来·她不曾想黄禹还会来此,更不曾想会遇到他,所有的心绪如麻线,乱成了一团,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莺娘”黄禹与方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他又喜又尴尬·喜得是他还能再见到方莺,而且前年他们便是在此相识,他对她一见倾心,便展开了追求。
他曾真心爱过方莺,而若非方家要他入赘,他是怎么也不会舍弃她的··方莺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心中微微失落,上前道:“莺娘,你可还好”·“我家娘子怎么会好”婢女见到黄禹也十分生气。
方莺忙斥道:“不许多嘴”·婢女连忙捂嘴退到一边·而黄禹听闻方莺不好,心中也难受,便道:“莺娘,我知你恼我,可这一切都非我本意呀”·方莺见他如此模样,若非早已心死,定要心软了。
她摇了摇头:“黄家官人,你我并无瓜葛,还请勿要再作纠缠·”·她喝了堕胎的药汤时,她痛得几度昏厥,整整一个月都下不了床时,他又在做甚他在与周家的娘子打得火热。
她的爹娘为了她而满面愁容时,她关着门几个月都不愿踏出房门一步时,他又在做甚他在外逍遥自在,纵情声色··她早该看清楚他的面目才是。
虽然她决意振作起来,将心思放在自家的生意上,可她那颗被伤过的心却再也好不回来了·黄禹给她甜蜜的爱意,也给了她不可磨灭的印记,她这伤疤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黄禹欲言又止,顾及还有别人在场,便不好再提及他与方莺之事·他只隐晦地说道:“方家娘子,我当初没让丈人到方家去·”·方莺见他喊周参军为“丈人”喊得如此顺口,便知他没少喊,心中涩然。
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周参军的不是,否则传到周参军的耳中便又是给方家带来麻烦,便对婢女道:“我们回去吧”·“是,娘子。”
婢女连忙将黄禹拦下,让方莺顺利脱身··“莺、方家娘子……”黄禹唤了两句,脚下却生根似的一动也不动··方莺恨不得立刻便逃离此处,并再也不要见到黄禹。
只是她刚走到二层,便想起张鹤与夏纪娘还在上面,她此番离去却不告知她们一番,未免有失礼节··于是又返回了三层,却听见黄禹十分诧异地唤了一声:“纪娘”·黄禹从方莺离去后,心中虽不是滋味,但也没失去闲情逸致。
他往石栏走去,打算凭高眺望,却不曾想除了方莺,还遇到了夏纪娘·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张鹤,眼中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越发动人的夏纪娘··去年在夏家见到夏纪娘时,她还只是一个素面朝天、衣着朴素的亭亭玉立的未婚女子;而如今她脸上略施粉黛,面容清雅秀丽,身穿浅青色的襦搭配着淡黄色的裙,越发成熟而有林下风气。
夏纪娘为他的称呼而不悦,她的闺名岂容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称呼的可他却毫不避讳,简直是无礼至极·而且刚才他与方莺之事被她们看在眼中,他如今已有周参军之女为妻,可却对方莺多做纠缠,当真是无耻。
张鹤眉头一压,便挡在夏纪娘的面前,道:“家内的闺名,岂容你直呼”·黄禹的视线被阻绝,他心中不喜,再细细打量张鹤,虽面上并无露出轻蔑的神情,可心中早就将她与那些喜好胭脂水粉、有龙阳之癖的人分到一块儿去。
他可是清楚,张鹤并无功名在身,只是清河村的一个仗着出身,却不通文墨的田舍汉,而抛却出身,她哪一点比得上他·“我是她表兄”黄禹笑道。
“我不管你是何人,连最基本的礼仪廉耻都不识得,也好意思到跟前来丢人”张鹤本就厌恶黄禹,眼下更是不留余地地呵斥了一番。
黄禹被她说得面上无光,颇为羞恼,道:“我读了十几年书,你道我不识礼仪廉耻,可你除了出身,又有哪点比我强”·张鹤本想讽刺他若是懂廉耻,又岂会做出诱骗方莺,而后抛弃她的事情来只是她自己的修养不允许她图一时痛快而做背后伤人、揭人伤疤这等事,便道:“你读了十几年书,便是学的如此浪荡无耻的吗”·“你”黄禹怒瞪着张鹤。
他理亏在先,且这儿人多眼杂,若有不雅听的话传到周家的耳中,那便不好了··“黄从二表兄,不管我是否嫁作他人妇,我们两家素来无甚交情,你直呼我的闺名,便是对我的欺辱,你枉为读书人。”
夏纪娘淡淡地说道,将黄禹说得更加无地自容,众人的目光仿佛能将他的脸烧起来··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好一个素无交情,你们夏家可真是黄家的好亲戚,你给我记住了”黄禹恼羞成怒,愤然离去。
围观之人见黄禹离去,便又偷偷打量起夏纪娘来·虽说夏纪娘的容貌在眼下这群芳竞艳的园子内并不算多出众,可平心而论,她的身姿也能吸引不少男人的目光·若无张鹤在旁,定有不少风流的才子、权贵子弟上前去攀谈了。
张鹤蹙眉,她不喜欢这样的目光,眼神赤-裸,仿佛若无她在旁,夏纪娘便成了他们眼中的一块肉··“纪娘,回去咱们要洗眼睛洗耳朵,莫要让他污了眼不说还脏了耳朵。”
张鹤挡住众人的视线,对夏纪娘嘟了嘟嘴··夏纪娘本因黄禹之事,花朝节与张鹤同游的雅兴都被败坏了,可却被张鹤的话而逗得开怀·她点了点张鹤的嫩唇,道:“就二郎爱干净。”
忽而发现方莺去而复返,夏纪娘也不知该如何安抚她,便只能假装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道:“今日有缘与方家娘子相识且一起同游,实属幸事,不过眼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需到别处去,便就此告辞吧”·方莺微微一笑,道:“我也正要离去,出了园子,再道别吧”·她们一同出了小湖园子,方莺看了张鹤一眼,对夏纪娘道:“夏娘子能有一个如此疼惜你的郎君,令人羡慕。”
张鹤被她赞的有些羞意,平日里是夏纪娘迁就她,与疼惜她多一些来着··夏纪娘微微一笑,吟唱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一首《白头吟》赠予方莺,为的不是同情、可怜或是嘲讽她,而是赞赏她能如卓文君那般,在遭到心爱之人半途相弃的打击后能振作起来。
同时也希望她莫要为了黄禹而失去自我··方莺怔了片刻,旋即心领神会地笑了··与方莺告别后,张鹤与夏纪娘又到道观去看点燃的万盏华灯,不过因黄禹之事,兴致始终不及先前那么高涨。
待到申时初,张鹤便与夏纪娘驾着驴车赶了回去··作者有话要说:还差一章收藏三千五的,欠的加更章节就加更完了o(* ̄︶ ̄*)o·温师羡,方便面临时起的名字,决定要用到下一本、下下本里面去,哈哈哈· · ·第83章 秋千·李清实之妻陈红临盆在即, 李大娘对于这头一胎十分重视, 早早地准备好“催生礼”, 待陈红临产, 便以作滋补养身之用。
还请了稳婆,按照稳婆所说的日子来备着··夏纪娘也时常到李大娘家看是否有帮得上忙的时候, 毕竟春耕的日子,李清实和李清贵还得顾着田里的活而抽不开身来。
二月下旬, 一场春雨来得急, 绿豆大小的雨水直打下来, 干涸的地表迅速被打- shi -··李清贵匆忙地从家中跑出去,直奔田间, 朝李清实喊道:“大哥, 嫂子要生了,快回家去”·李清实闻言,愣了片刻, 旋即扔下锄头便往家中跑,他问道:“去请稳婆了吗”·“二郎去请了, 家中有娘与表妹在陪着大嫂。”
还未回到家中, 便听见陈红痛苦的呻-吟, 李清实的心都提了起来·刚要闯进去,夏纪娘便将他拦下,道:“姨母不让实表哥进去·”·“她怎么样了”李清实问道。
“姨母说头一胎是会幸苦些的,但是会没事的,实表哥便在外等着吧”·“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李清实问。
“那去帮忙烧一些热水吧……”夏纪娘又吩咐道··李清实和李清贵便转身进了厨房, 而张鹤也将稳婆带了过来··接下来的事也轮不到张鹤来插手,热水烧好后,她便与李清实、李清贵呆在门外的屋檐下,看春雨淅沥、听陈红声嘶力竭的叫喊。
每一下敲在他们的心头,都让他们有些心颤··于李清实而言,更是一种折磨,他忐忑不安,又略微期待,然而随着那不停歇的叫声,他的心七上八下,整个人也恍惚了起来。
张鹤对李清实道:“清实兄,不管待会儿清实嫂生的是男孩或是女孩,你都该好好地感谢和关心一下清实嫂·”·李清实回过神,颔首:“这是自然。”
邻里听见动静的也来看了一眼,不过情况还未知,他们也不好多问,不一会儿便离去了·一直到戌时,他们才听见婴孩清脆的啼哭声,以及稳婆喜气洋洋的贺喜声:“恭喜李大郎,生的是个儿子。”
·李清实心中一喜,初为人父的心情充塞心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直到他想起张鹤的话,便问道:“我娘子如何了”·“她也好,不过是累了些,正在里面歇息。”
稳婆说道··李清实正打算进去,李大娘连忙拦下他,道:“里面还未打扫,血气重,你便先别进去了·”说着又将洗干净身上的污垢的婴孩,递给他。
李清实抱着这小家伙,鼻头竟有些发酸,险些便落了泪·李大娘对稳婆是谢了又谢,还让李清贵多给她一些钱,才将她送走了··今夜对于李家的人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得知母子平安,在这里帮了大半日忙的夏纪娘便松了一口气,恰巧张鹤来接她,便带着疲惫离开了李家··沐浴过后,张鹤比往常更为急切地将她拉上床,她无奈道:“二郎,今夜不行。”
今夜不行不行什么张鹤困惑地看着夏纪娘,她猛地领会过来,道:“我是觉得你今日太累了,想给你捶一捶背”·她为夏纪娘的误解感到羞赧又不甘,她看起来对床第之事有那么热衷么·夏纪娘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也暗自反省,道:“是我不识二郎的好意,今日二郎也帮了不少忙,想必也累,不如我替你捶一捶如何”·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鹤想了想,便在床上趴下,又将脑袋搁在松软的枕头上,道:“那纪娘捶吧”·夏纪娘好笑地跨坐在她的臀上,旋即在她的肩头或轻或重地捶了起来,偶尔会揉捏一番。
张鹤初时还不能适应,紧绷着身子,心神也不由自主地顺着夏纪娘的手在背上游移··“纪娘,清实嫂怎么样了”张鹤半眯着眼,一脸享受。
“虽然很是幸苦,可她还是挺了过来,稳婆说孩子生的顺利,她的身子应该也能很好地恢复·”夏纪娘并没有到房中候着,而是一直在门外听稳婆的吩咐去做些倒水、拿剪子之类的繁琐之事。
待陈红生完了孩子,她进去才见到陈红一面··“那我们是不是该备些滋补的东西送去”张鹤又问··“第三日便是三朝礼,我们需要备米炭醋之类的相送;还有三腊礼,才需要送猪腰、猪肚、蹄脚。”
“三腊礼是什么”·夏纪娘道:“二郎为何连三腊礼都不知道婴孩新生后第七日为‘一腊’,第十四日为‘二腊’,第二十一日为‘三腊’,每逢一腊便要送猪腰等滋补身子的腊食。”
张鹤“哦”了一声,又道:“那新生的孩儿叫什么”·“怕是后日才能定下了·”·张鹤被她捶得昏昏欲睡,忽觉夏纪娘的速度慢了下来,她登时又清醒了。
拱了拱腰背,将夏纪娘拱下来,旋即又将她按在床褥上,道:“该我给你捶背了·”·夏纪娘也学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和她的手法有很大的不同的是,张鹤的力道均匀,从肩头到颈椎,再沿着脊骨层层推开。
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她的背部晕开了来,不知不觉中她的胳膊上浮起了一层疙瘩··夏纪娘的确是很累了,自然并非是她干了什么粗重的活儿,而是她这大半日,精神都随着陈红的叫声而紧绷着。
她想起自己的嫂子徐氏生夏丫时,也是头一胎,从夜晚开始阵痛,到第二天的晌午才生下来··要为人父的夏罗锦在县学,没有回来;夏老翁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在外干等着;夏二、夏三自然不会过多地关注徐氏。
便只有夏崔氏、夏二婶与夏三婶能帮上忙,而她在外被徐氏的叫声惊扰了一日,尤其是看见那端出去的一盆盆血水,更是触目惊心··困意渐渐袭上来,夏纪娘忍不住睡意,便缓缓睡了过去。
张鹤发觉她睡着了,便停下来,松了松手腕,再起身将灯盏吹灭·回到床榻后,她将夏纪娘轻轻翻过来,后者被她的动作惊醒,见四周已陷入了昏暗,只有窗外的一寸月光微微地透进来。
张鹤搂着她,轻声道:“困了便睡吧”·夏纪娘便又阖上眼,张鹤的温柔体贴有时也让她十分享受,它带来的舒坦程度并不比捶背要来的差。
接下来的两日,李大娘家便热闹得很,不少邻里都上门向她道喜,毕竟这头一胎生的便是儿子,李家也不必担心无后的问题了··而陈红生了孩子后,有许多事是李清实与李清贵料理不来的,夏纪娘得了空便会过去帮衬一下。
张鹤见她总是往李家跑也不在意,反而还趁着她不在家,去木匠那儿将她让木匠按要求打造的秋千架子提回来,而后便在正屋前的院子里,架起了秋千··她并没有要求制作成可以荡很高的秋千,只因眼下的工具想要固定它十分困难。
而她要打造的与其说是秋千,更贴切的说是秋千吊椅·不过顶架离地有一丈高,四根麻绳从上而下,悬挂着一张可供俩人同坐的木椅子··她自然是在安全- xing -上下了功夫的,用最稳固的三角将它支撑,底部则是用厚重的木头将底座稳固。
为了防腐防蛀虫,还让木匠刷了大漆,使它在外观上又多了一丝观赏- xing -··她坐上去试了一下,不管是平日歇息而坐,或是摇荡都不成问题,且这个高度也不怕因晃荡得太高而使底座翻了。
夕阳傍照,雁群北去,屋后的竹林被风拂起了翠绿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由东向西,荡开了来··夏纪娘推开家门,家中安静得有种庭院幽深之感·她在前院以及牛棚都没发现张鹤的身影,便以为她人在田里,刚要去准备晚食,发现水缸里的水快见底了,她便提着桶到后院去。
穿过前堂,便见东厢房前面的院中,安静地立着一架秋千吊椅,她愣了片刻,看见地上的一些木屑以及废掉的卯榫,便知是张鹤倒腾出来的··虽然自唐朝开始,秋千便已经渐渐在民间流行开来,可普通人大多数也只在清明、端午才能荡一次秋千以尽兴,而在家中摆设秋千,也只有富贵人家为使闺中女子解闷才有的。
夏纪娘左顾右盼,不见张鹤的身影,便轻轻地放下木桶,走到秋千吊椅前打量了一番·她心痒难挠地看着它,自是欢喜·须臾,便过去轻轻地坐下,抓着两旁的扶手,双腿一使力,秋千吊椅便摆荡起来。
衣衫飘摆,风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揉着·这种忽高忽低,看云霞若隐若现的感觉,令她心旷神怡··忽然,秋千吊椅的速度比她自己摇荡时要快了些,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刚想往回看,可若不目视前方,她便有种要从秋千吊椅上飞出去的慌意,只能紧紧地抓着扶手··当她渐渐地习惯了这样的速度与高度时,心跳也慢慢地恢复平常。
吊椅慢慢地停了下来,让她有种并不尽兴的失落,可旋即便被身后之人的搂抱而弥补了··“纪娘荡得可开心快乐”张鹤搂着她的身子,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嗯,开心·”夏纪娘翘着嘴角··“那是不是开心得便跟荡高时一样,好似要飞起来了”张鹤又问··“嗯,跟荡高时一样,欢喜得紧”·“那便好,也不枉费我一番心血。”
张鹤得意地笑道··“二郎为何忽然想起设一架秋千在此”夏纪娘记得不管是张家在抚州的宅邸,或是在张家庄的老宅,都不曾有秋千,可见张鹤生活中也是没有秋千才是,她是如何想到这个的·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原先只是觉得这庭院太空荡,便想装饰点缀一番,本打算建一处乘凉的木架廊道,再种一些藤蔓爬满了廊道的牵牛花。
可想来得需许久才能建成,便先做一架既能让鹿儿玩耍,又能让我们解闷的秋千·”·夏纪娘侧过脸,便与张鹤的呼吸撞在了一起·她抬手抚摸着张鹤的脸,笑道:“二郎竟觉得闷吗可我有你相伴,却并不觉得闷呢”·张鹤也扭头,亲了夏纪娘一下,道:“我也不觉得闷,只是想尽一切可能,让你欢喜更欢喜、快乐更快乐。”
张鹤是越发开窍,说的话也越发能让她情动了·夏纪娘按住张鹤的后脑,檀口微张,便吻了过去,恨不得让自己所有的心绪化作一池春水,将张鹤淹没··作者有话要说:答案揭晓,竟然有猜中的小伙伴。
捂脸.jpg·才发现列在内容提要上的感谢表,APP是没显示的· · ·第84章 花开(评论三千四加更)·自从家中有了秋千, 张显便不爱呆在房中看书了, 他喜欢坐在秋千吊椅上, 一边摇晃一边背。
旬休在家时也常邀高江、高河兄弟俩来玩耍, 因他有许多好吃的糖果糕点,连带着清河村附近的孩童都跑来希望张显能带他们玩··张显本有许多兽糖、果子备着, 只是他自换牙后,张鹤便不怎么给他买兽糖了, 连带着夏纪娘给他的月钱也缩减了。
不过家中有夏纪娘备着的花糕、兜子、夹子, 他也百吃不腻··清河村别家的孩子过来玩时, 只要乖巧,张鹤与夏纪娘也会给他们分一些··素来冷清的宅院中, 忽然便喧闹了起来, 时常传出孩童的嬉笑声。
找孩子回家吃晚食的人往往都要先来张家问上一句:“我家孩子在里头吗”·也只有在张显去村塾时,家中能安静一些,张鹤与夏纪娘清闲下来了便坐在秋千吊椅上歇息。
不过更多时候, 张鹤则是利用这样清闲的时候来培植花卉··种在屋后的那片海棠花,有八成能顺利地盛开·由于是嫁接移栽的, 生- xing -强健又易栽培, 所以仅是这第一年, 便开了花。
二月花蕾含苞待放时,嫣红如胭脂晕品·及三月渐渐盛开,花瓣的颜色便褪去,如少女情窦初开,遇见心上人时的脸色绯红, 又如淡淡的妆粉··海棠树上挂满了娇艳欲滴的海棠花,虽无浓烈的香味,可每逢夏纪娘坐在梳妆台前,朝窗外看去时——温和的阳光洒落在花枝上,鸟儿落在枝头轻啼,微风轻抚,海棠花瓣便飘落两两三三。
她便发现原来自己比想象中更喜爱海棠花··张鹤也爱海棠花,尤其是她将之摘落,将花瓣分开,泡在浴桶之内时·明知海棠花没什么香气,可她总有少女心思时,便学着电视上的人泡花瓣澡。
夏纪娘哭笑不得:“二郎种花,便是为此而用”·张鹤道:“我不过摘了几朵,且过些日子,花期结束,便看不见这些花了·纪娘若觉得浪费,不如你我一同沐浴。”
夏纪娘为她大胆奔放的话而羞红了脸,嗔道:“我不曾用花瓣沐浴,谈何浪费”好在她知道张鹤也就嘴上会说如此不害臊的话,而实际上自己每回给她将衣衫送进去时,她都要羞许久。
到了春耕的忙碌时节,李家的热闹劲儿也还未消去·李清实的孩子“三朝礼”过后又是“三腊礼”,每逢一腊便有李家的亲戚送猪腰、猪肚、猪蹄等作礼给陈红滋补身子,李家也要相应地招待一番。
好在这段日子有李清实、李清贵在家忙农务,还向张鹤借了一头老牛帮忙,否则李家怕是会错过最佳的耕种时间··张鹤的稻田也开始播种育苗,六十亩地,再算上出芽率等,杂交水稻每亩用种两三斤;优质常规稻则每亩用种八斤,还用了一些本土杂交水稻来混淆视线。
为了使谷种能有较高的发芽率,她自然少不了用系统的育苗功能来偷偷育一部分苗·帮她看田的雇工总觉得稻田中的秧苗长得快,且在不知不觉之中便多了起来·在寒食之前,便已经长至五六寸。
三月也正是张鹤去年秋冬种植的豌豆收获之期,为此等插秧结束后,她便立刻着手安排收豌豆··豌豆耐寒,即便是去年冬天里下过几场雪,对它也没多少损害·何况张鹤对于出自系统仓库的作物十分有信心,在豌豆生长的过程中,也因气候问题而少虫害,结出来的豆荚翠绿饱满。
不过因生产条件的限制,最终每亩也只是长了两三石,被张鹤依照惯例藏了三分之一·余下的除了每隔两三天便摘一部分到附近的草市卖,便是留着自家贮藏··与此同时,张鹤从去年便开始琢磨要种的西瓜,也被她种了大半亩在种着土豆的地里。
她目前能种的土豆并不多,那几分地空着也是空着,干脆种一些西瓜,只供自家入夏后食用··除了茄地、稻田以及豌豆的豆田她需要别人来打理外,余下的地,都是她与夏纪娘亲自打理,包括施肥、浇水、除草等。
知道她的出身之人见状,有称赞她的,自然也有笑她失了身份的··在此期间寒食与清明,张鹤与夏纪娘、张显回了一趟张家庄祭祖··相较于她初来的那一年,她回张家的频率变高了。
这其中的缘由除却她当初不懂风俗习惯,也不想暴露了身份以外,还因她始终放不下自己身为现代人的身份··只是当她渐渐地重新接触张家时,不管她对张家的人或喜欢或厌恶,不可避免地逃不开自己叫张鹤的命运,心中也渐渐地有了认同感与归属感。
虽然心中还会挂念和想起前世的家人朋友,可让她有时候会感到害怕与慌张的是,那些人的面孔在她的记忆中渐渐地模糊、淡去·她甚至已经鲜少会在偶尔想起她们,触及心中的那抹悲痛记忆时而落泪了。
·临回清河村前,柳氏又给了夏纪娘两匹素罗,让她给自己与张鹤、张显做几身入夏后能穿得舒适的罗衫··清明后在田间忙碌的身影更多了,除了服夫役回来的春夫外,督课的小吏的身影也随处可见。
邱三兴致勃勃地登门造访,见了张鹤便忍不住喜道:“张家郎君,成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什么成了”张鹤疑惑。
“水转翻车,成了”邱三说到此事时,激动得险些将唾沫喷到了张鹤的脸上··张鹤十分诧异,旋即也期待了起来:“可是真的在哪儿”·“就在我们初次谈话的地方,只有那儿才是最合适搭建水转翻车之处。”
“能带我去看一看吗”·邱三很乐意,道:“自然,水转翻车成了以后,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张家郎君了·毕竟这可是全靠张家郎君的慷慨相助,否则也做不成”·张鹤不在意地笑了笑,刚准备跟邱三出门,她忽然想起也想与夏纪娘分享一下这份新奇的心情,便道:“邱佐官还请稍候,我想带上家内。”
邱三愣了一下,不过他很理解张鹤的“爱妻”行为··张鹤匆匆地跑到正屋寻夏纪娘,夏纪娘正裁剪着柳氏送的素罗,为张鹤裁制衣衫,便见她跑了进来。
问道:“邱佐官这么快便离去了”·“他还未离去·”张鹤拉着夏纪娘的手,“他将那水转翻车做出来了,打算带我去瞧一瞧。
我想这那是新奇的农器,便想带你去见识一番,特意回来寻你·”·张鹤以私房钱补贴邱三建造水转翻车的事情,夏纪娘是知道的,而且她在此过程中没少帮忙指出邱三的构造不合理之处。
水转翻车一成,若论功劳,张鹤便占了一半,她自然是要去瞧一瞧的··“好,你等我将针线收起来·”·张鹤与夏纪娘出来后,邱三也将张保长喊上了。
一行人赶至架起了水转翻车的地方,只见那儿已经围起了众多好奇的百姓,而为了防止他们将水转翻车破坏了,一些壮丁便拦在那儿··一条深窄的沟渠中,翻车便放置其中。
踏轴中间一根木头延伸,在其中一头放置一个竖着的转轮·与翻车的转轮轮齿相对应的是横着的卧轮,上下各置一个,下面的卧轮则置入湍急的河中,如此一来,水拍打着卧轮,便能使得翻车的竖轮也转动。
水转翻车与人力翻车最大的区别在于它利用轮轴、轮齿之间的传动关系,让它能凭借水的流动来转动翻车,以达到昼夜不停地提水的便利作用,还省去了人力、畜力··翻车中不断有水被传送到沟渠中,本来要从大老远的地方挑水灌溉的众人见状,都欢喜地跑回到自家的田边,只待沟渠中的水充盈时,他们再从中挑水。
夏纪娘看着水转翻车,眼中闪着稀奇的亮光,她问道:“我们那儿也能造嘛”·张鹤摇了摇头:“我们那儿水流过于平缓,不够湍急。”
夏纪娘心道,也是,连筒车都没有,水转翻车又焉有用途·“大不了造一架牛转翻车,用牛来运转,虽然不能做到水转翻车这般昼夜不停地运转,可也能省出不少人力来。”
张鹤又道··张保长闻言,也颇为心动,若有了这些翻车,他们便不必每逢农忙时期便从每家每户中抽出壮丁来人力踩踏翻车灌溉了·至于制造翻车的钱,他自然不会从自家出。
如同这水转翻车,邱三建造在此处,百姓多有便利,可并非就是白白给他们用的··每一年各家各户都要缴纳一次作为村社义务的费用,一大部分自然是交予了官府,而官府才会在水利、灌溉方面给予重视等。
邱三的想法一开始并没有被官府所认同,可如今他造了出来,官府自然不会视若无睹,该给他的补偿也一定会有·而后此处便是作为官家的农器了,官府自然也还是会从百姓的身上收回来。
“若能为天下农家所效仿,那农人可轻松许多了·”邱三有些得意地说道,只要水转翻车能引起官府的注意,再推广开来,他也不怕不被官府重视··张鹤笑了笑,也不附和,农民是否轻松可并非由这些生产工具决定的,而是由朝廷的政治是否清明所决定的。
若无苛捐杂税,百姓的日子自然便不会困苦··邱三又对张鹤道:“张家郎君所说的以铁打造的精巧轮齿,我想抚州城内有一个铁匠能打出来·”·张鹤的眼神这才凝重起来:“邱佐官是说……”·“张家郎君对轮齿的精细要求,我都还记着,我替你去张罗,等他打好了我就即刻送来给你”邱三笑道。
“那就有劳邱佐官了·”·“张家郎君跟我客气什么”邱三认为他日后若要打磨出更多的农器,若无人欣赏与支持,自己是坚持不下来的。
他对张鹤的热情原本有掺和了利益,那如今便是三分利益驱使,七分惺惺相惜··张鹤与夏纪娘又到翻车的边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张鹤还就器具的磨损程度等给予了邱三建议,毕竟若是水流速度过快,器具的磨损程度便越严重,甚至容易崩坏。
回去的路上,张保长略遗憾地对张鹤道:“当能让众人知道这其中少不了张二郎的功劳,张二郎怕是可以名留青史了吧”张鹤这么帮邱三,可事成之后,别人也不会记得她的名字,她这么做又有何好处呢·张鹤道:“江东犁是何人改良而成的,保长是否知道”·张保长想了想,摇头。
张鹤便道:“因为都是农人,所吸取的也是前人之所长,只要用起来好,何人会在乎改造出来的人是谁呢”·夏纪娘在张保长沉思之际,轻声道:“况且当初二郎与邱佐官几番畅谈,邱佐官看起来是有造福天下百姓之心志的人,也不会在乎这些名与利。”
邱三有一些得意是难免的,连夏纪娘也看了出来·只是她们并不清楚他是否会改变初衷,夏纪娘也不想让今日的对话传到邱三的耳中,避免张鹤在无意中得罪人,便开口替张鹤将话说得圆满些。
张鹤扭头朝夏纪娘眨了眨眼,又比了比口型:纪娘真细心·夏纪娘娇嗔地看了她一眼,回道:不知二郎说什么,又做什么挤眉弄眼·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甜得牙疼,还是正经地说会儿故事吧··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 · ·第85章 斗茶·水转翻车之事被临川县县令写了文书, 作为临川县的一大创举上报了抚州刺史童历瑜。
只要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这也算是对政绩考课的加等··童历瑜派司田参军去视察了一下水转翻车, 又将水转翻车制造的方法以及需要注意的地方仔细地记下··水转翻车自然是比人力翻车要有效率十倍, 只是要打造这么多水转翻车,资费也不足。
且水转翻车才正式用了没多久, 是否存在隐患也未知,童历瑜便决定再等一段日子再来商议此事··张鹤能得知此事, 自然也是石青相告的·他督促佃农将那三十亩优质常规稻种完后, 又因公事而忙了许久, 如今才有空隙邀她到孙宁正店饮酒。
张鹤的茄子也要找买家了,虽然张家园子正店也派了人过来预留了一些白皮茄子·可自从有了白皮茄子, 紫茄便似乎有些被瞧不上了, 张鹤不得不找最近的孙宁正店,因为她记得孙宁正店虽然自家种着不少蔬菜,可却没有茄子。
比她更靠近孙宁正店的种茄子的人家自然是有, 她若想要分一杯羹,自然得主动出击·为此石青相邀时, 她自然欣然而往··李清贵回来后, 一直只闻孙宁正店的名声却不曾有机会踏足, 听说张鹤要去孙宁正店,便打着替夏纪娘盯着张鹤的名义,与她一起去了。
不过好在他知道石青是与张鹤相约谈事,他若贸然前去是无礼之举,到了孙宁正店后便道:“二郎你尽管吃酒去, 紫瓜一事便交给我吧”·张鹤寻思李清贵能言善道,又深谙此道,便暂且将事情交给他去办了。
石青此番并没有与张鹤待太久,他上一次来孙宁正店便对众多风姿绰绰、风情万种的家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次便打算邀她们到峨峰山踏青去··张鹤待他离去,便去寻李清贵。
不过李清贵在何处,她还真摸不清楚,便只能在园中随处走走,看看是否能在此碰到他··除了不能让外人踏足的地方外,孙宁正店可闲逛之处也颇多·而到了春夏,园中繁花盛开,吸引众人目光的除了这些繁花,还有从花丛中翩然而过的众多娇色了。
张鹤找到李清贵的时候,他正跟一群人围在一棵桃花树下·张鹤过去喊了一声:“清贵兄”·李清贵忙扭头对张鹤道:“是二郎呀,你与石县尉吃完酒了”他又嗅了嗅,并没有在张鹤的身上闻到太过浓烈的酒味,显然没有沾多少酒。
张鹤被他的动作闹得有些尴尬,连忙退开两步,问道:“嗯,清贵兄与掌柜谈过了吗”·李清贵笑嘻嘻地说道:“我一出马,自然不成问题与给张家园子正店的价格一样,而且他自会派人去取。”
张鹤点点头,又问道:“那清贵兄这是在做甚”她朝桃花树看去,那树下被重重人群遮挡住,也不知是何光景··“在看这正店的小姐斗茶。”
李清贵道··张鹤道:“斗茶值得这么多人争相观看”·“斗茶自然不足以让众人争相观望,只是众多娇艳的小姐之间斗茶,便值得一看了”李清贵笑道,虽然斗茶在名流士人中多为流行,可不比这些女子之间相斗要来得有趣。
“怎么个斗法”张鹤也来了一点兴趣,问道··斗茶内容有三种,一为斗茶品,斗茶品则以汤色、水痕分胜负;二为斗茶令,在斗茶时行与茶有关的诗词歌赋或故事的茶令;三为茶百戏,以将茶汤注入茶盏时,使汤花能出现瑰丽多变的景象,若没有高超的沏茶技艺,是办不到的。
“她们的茶都出自一家,不好斗茶品,便以沏茶技艺来分胜负,故而是茶百戏·有名儒方正作评·”·正说着,便听见一把儒雅的声音点评道:“江奴小姐的茶汤汤花不能咬盏,可惜”·围观之人中有人发出了遗憾的声音来,便见他们让开了一条道,容许败了的家妓从中走出来。
张鹤与李清贵恰好在这条道上,刚要退到一边,便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有些失落地从中走出,她抬眼的瞬间便与张鹤的视线撞到了一起,登时便怔住了·须臾,她又慌张地避开张鹤的视线,便要离去。
李清贵不知少女为何见到他们的神情会如此瞬息万变,他细想了会儿,发现少女适才的目光是落在张鹤的身上的,心中便不知作何滋味·问张鹤道:“二郎,你莫非也背着表妹……”·张鹤可不想蒙受不白之冤,忙自辩:“我可不曾做过对不住纪娘的事情,你莫要胡说。”
少女离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她偷偷地打量着张鹤,后者有种被窥视的不自在,也扭头打量了她一会儿·少女又慌张地避开她的视线,只是却不曾离去··张鹤有些困惑,她对这少女并无印象,可她却用审度的目光打量自己,难不成是原身认识的人心中一咯噔,若少女开口询问,而她认不出人来,岂非要惹人怀疑了·而李清贵则心想,若张鹤不曾背着夏纪娘寻过欢,为何这家妓会如此神情他开口问道:“敢问小姐是江奴”·少女仿佛对“小姐”这样的称呼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觉得是一种侮辱,她颔首,又道:“官人认得奴”·张鹤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少女并不认识原身·李清贵笑嘻嘻地说:“江奴小姐茶百戏惜败徐香香小姐,真是可惜。”
提及自己斗茶输了的事,江奴的脸上又是一闪而过的失落·李清贵见她年纪尚轻,经验自然会不足·她本是- xing -情活泼的少女,对输赢看得重,落败之时也还学不会将失落的神情收敛起来。
“奴学艺时间尚短,技艺还未修炼到家,会败也是正常的·”江奴道,她毫不遮掩年轻的盛气,直指自己会败是因她学艺时间不比徐香香长··张鹤与李清贵不可置否,这江奴的言行并不像出自修习杂剧、散曲的世家,而她的面容、身姿想必才是能被孙宁正店招纳进来的原因。
若不是自幼便被刻意教导,寻常人家出身的女子的确难在短时间内学出高超的沏茶技艺·可孙宁正店给予了家妓们这样的机会,只要用心学,假以时日,也能沏得出色。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李清贵又想攀谈,张鹤低声问道:“清贵兄,张家园子正店的说史小娘子呢”她可没忘记李清贵当初暗恋那说史的少女,为了她宁愿不听李大娘回家娶亲的话。
李清贵愣了小会儿,苦笑道:“二郎以为我为何会答应娘留在家中她被江东来的一个富商买走了·”·“买走了”·李清贵叹气:“是呀,说史说得再好,也是为了温饱和名声。
她说得好,让到张家园子正店的富商相中,便找到她的爹,花了两百多贯钱将她买走了·”·张鹤沉默了片刻,也不打算过问他的感情之事了·倒是那江奴听见他们的对话,终于鼓起勇气问张鹤道:“二、郎君,不如移步到雅室歇一歇脚”·李清贵心中略微郁闷,江奴似乎打一开始关注的便是张鹤。
他虽说穿着不比张鹤好,可总比张鹤要有阳刚之气吧莫不是这些姐儿喜欢的都是张鹤这样的文弱之人·张鹤婉拒道:“不了,我来此也是为了寻他,眼下人已寻到,便不多留了。”
李清贵便调笑道:“江奴小姐,可得令你失望了,我这表妹夫家中已有贤妻·即便他想答应,我也不会允许的·”·江奴闻言,又对李清贵眨了眨眼:“郎君不能应邀,那你呢”·李清贵哪曾被如此风情万种的女子抛媚眼,当下便被勾去了心神,他忙不迭地笑道:“自是可以”转头便对张鹤道,“二郎你先回去吧,若娘问起,便说我去峨峰山踏青了。
你无需担心我,我会自行回去的了”·“……”张鹤本欲开口劝阻,可李清贵尚未娶妻,他要如何她也阻挠不了,便随他去了,反正这孙宁正店也非什么危险的地方。
回去后,李大娘果然来问李清贵的去处,张鹤只好将李清贵教她的那番说辞说给她听·而李清贵则到黄昏了才回到家中,身上胭脂水粉味甚浓,李大娘也不问他是否真的去了峨峰山,心中琢磨着也该给他娶妻了。
- yin -雨绵绵的时节渐渐过去,两只燕子在张鹤家门前屋檐下筑起了鸟巢··张鹤培植的土豆已经到了成熟期,二十多株苗渐渐地生长,枝叶几乎将田垄都遮住了。
它的花早已枯萎散落,- jing -叶也渐渐呈现枯萎之态,放眼望去便是一小片的黄绿··她特意将夏纪娘带过来,道:“纪娘,就让我们看看,种的如何吧”·她还未挖开来看,不知道土豆能否顺利结成块- jing -,不过她想与夏纪娘一起分享。
“二郎也没主意吗”夏纪娘问道··“我也是第一次栽种,不知种的方法是否正确·”张鹤含糊道··她抓起边角的田垄上一株- jing -叶用力一扯,土中稍有松动,而一抹黄色便露出了地面。
夏纪娘看着那抹黄色,不知怎的,便随着- jing -叶的拉扯而提了起来,心中也是越发地期待··一株- jing -叶被张鹤连根拔起,便见根- jing -上挂着六个拳头大小、长得并不规则的土豆,土坑里还有一个从根- jing -上被扯掉而留在了土里。
张鹤捡起那个土豆,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她终于兴奋地叫了一声:“纪娘,你看,长成了”·邱三跟她说水转翻车成了的时候,她都不曾如此兴奋,可只是一个小小的土豆,便让她手舞足蹈起来,像孩子得到了糖果般,纯粹而天真,少女的娇态尽显。
夏纪娘不曾明白张鹤的心情,只是被她的欣喜情绪所感染,脸上的笑容也盛放开来:“嗯,长成了,二郎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张鹤将土豆交给夏纪娘,道:“纪娘你瞧,一个土豆能种几株,而一株又能长出七八个来,也就是一个土豆能种二十多个土豆出来,若遇天灾,此物用于充饥,岂非妙哉”·夏纪娘没想到张鹤种出土豆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她本以为张鹤只是将新鲜的作物栽培出来的自豪感,却没想到她想得比任何人都还要长远。
张鹤在她的心中,似乎又高了一些··“我们,先回去试一试这味道如何”张鹤自然知道味道如何,可从第一次发现土豆至今,只有让家禽试过是否有毒,而还未让人尝过味道。
她相信在这天然无污染的环境下悉心栽种出来的土豆,味道理应不差··“如何试”夏纪娘既好奇又期待··张鹤佯装思考,询问道:“芋艿是如何食用的”·“可蒸,也可烧作肉羹,还有晒成干,生藏到来年也还能食用的。”
“那蒸吧,不过这么大一块恐怕很难熟·”·夏纪娘微微一笑:“我会料理的了·”·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要留意细节哟~· · ·第86章 跨越(收藏三千五加更)·夏纪娘学着芋艿的烹饪方式炮制出了一道土豆菜品, 自然少不得张鹤在边上“指手画脚”。
出锅的土豆品相十分好, 一大碟土豆块掺着肉末, 上面撒一些葱花, 以一些盐与胡椒调味·张鹤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块放入口中,除了没有辣椒与花生油, 这道菜与张鹤在现代吃的倒也差不多。
时隔两载,她可算是吃到了土豆张鹤内心激动, 还不忘夹起一块送入夏纪娘的口中:“纪娘, 你的厨艺太好了, 做的真好吃·”·夏纪娘觉得土豆味道不及芋艿浓郁,可它的口感比芋艿要松软些, 嚼了两下, 便像化了般。
张鹤认为它可以充饥,倒也没说错,几块下肚, 便有几分饱了··张鹤拿了两个土豆,又将夏纪娘做好的土豆拿到李家给李清实品尝·李清实只觉得它有些眼熟, 须臾便想起这跟去年他所发现的土豆极为相似, 只是他发现的土豆只是鸡蛋大小, 而张鹤拿过来的确有拳头般大。
李清实诧异道:“二郎,你真种出来了啊”·张鹤笑着点了点头,她为了让土豆能顺利种出来,除了草木灰、烧火粪这些肥料外,还偷偷用了系统中的化肥。
她花了这么多心血去栽种, 若还不能种出来,便又得等到秋冬才能再种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为何会比我发现的要大这么多”李清实十分好奇。
“我细心照料,还给它施肥、浇水,跟在西坡那贫瘠之地长得自然不一样了·”·李清实认为有道理,只是这陌生的作物,想要一次种植便成功是不可能,怎么也得摸索一两年,将栽种的方式都琢磨清楚才有利于让它长得更好。
可张鹤只是摸索了半年便种出来了,这怎能让他不诧异·“这是纪娘做的菜,快尝尝·”张鹤又道··李清实并不怀疑它是否有毒,毕竟张鹤已经尝试过了。
当他吃进口的时候,发现这种陌生的味觉让他有些后悔,后悔不曾听张鹤所说,予以重视·即便他是发现的人,可确实也只有张鹤有资格给它起名··“这一蔸便有七八个,我们只是摘了这些,还有十几蔸呢”张鹤笑道。
“明日我随你去看看·”李清实道,又询问张鹤是如何培植的··张鹤便道:“我将当初的种子搁在家中,没过多久便发现它长芽了·能生根发芽,便代表能种吧于是我将这些芽块分开,将它埋入土种,再施肥、浇水。
跟种别的菜一样,该怎么打理便怎么打理,果不其然,找到门道了·”·李清实对张鹤的记忆还停留在她询问如何给茄子留种的时候,却不曾想这大半年时间,她便能有如此变化。
张鹤笑道:“这全靠纪娘,若无纪娘,我恐怕还不会种地呢”·李大娘在边上听了,也笑道:“驴哥儿你看,我就说纪娘是个贤内助”·“是呀”张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若无当初李大娘暗中助力,她恐怕也没什么机会与夏纪娘接触,更别提会爱山她了。
翌日,李清实、李清贵等一众好奇的人便随张鹤到土豆田里,看她将又一蔸土豆挖出来·而经过的村民见他们围在一起,便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便见到他们手中占据了一块手掌的土豆。
“这是什么”他们问道··“这是土豆·”张鹤回答··“土豆”他们对此名称仍旧十分陌生,有些平常便留意张鹤的田的人家,发现她种的东西- jing -叶十分奇特,便留意过;还有些人是当初知道张鹤培植一种新发现的芋子的,可一时之间也没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便是从西坡那儿发现的芋子,被二郎带回来栽种后,重新长出来的”李清实道··此言一出,众人皆按捺不住好奇之心,伸手去拿捏。
有人嘀咕道:“当初有这么大一个吗”·“好像当初长得也没这么多,颜色似乎也不大一样·”·张鹤便趁机解释道:“当初发现的青绿色的土豆是长坏了的,不能吃,吃了会出事的。
像这样没有青绿之色,也还未长芽的才能食用·”·有胆小之人直接扔了手中的土豆,惊吓道:“有毒”·张鹤瞥了他一眼,捡起被他扔的土豆,淡淡地说道:“碰是不会有事的,而且这土豆并无青绿之色,也没长芽。
我昨日才食用过,不也好好地站在这儿”·那人被李清实不满地瞪了一眼,便悻悻然地避开了他们的视线来·其余人见状,便围着张鹤问了诸多问题,当听说一个土豆可以结出好几十个新土豆时,内心蠢蠢欲动。
可他们旋即又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如何种植·而且这新奇的作物只是刚刚被培植出来,还不至于广为人知,如此一来便不能卖钱··除此之外,只要搁置一段时间还会长芽,不能食用。
其不耐贮藏,便失去了价值,让众人又稍微收起了种植的心思来··张鹤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毕竟他们的态度与当初的李清实如出一辙·土豆、芋艿这样的作物作为不能充任两税之物,也不易贮藏,愿意种的人便少了许多。
而如今又是风调雨顺之年,众人还未意识到这些作物的好处··她也没期望一开始便将它们推广开来,毕竟在众人眼中,如今她也才只有这二十多株根- jing -、两百多个土豆,只能勉强种一亩地。
不过,若是加上系统仓库中的土豆种,能种三亩左右··张鹤将土豆培植出来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清河村,而见过土豆的人则绘声绘色地描述土豆长什么样,没见过的人则也跑到张鹤家的田边看她将土豆都收了。
他们回去后便跟邻里提及:“也就种这么一垄,却整整有两大箩筐的芋子呢”比起“土豆”这样的陌生的名字,他们仍旧习惯将之称为“芋子”。
“可以吃好久了吧”·“要不我们也找来种一种”有人依旧有些心动··不过很快便有人打击道:“你会种吗”·“张二郎如何种的,我们便怎么种呀”·“你瞧见张二郎是如何种的了你知道哪儿有种子”·那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作物是张鹤培植出来的,他想要得到土豆种,张鹤给不给另说,他总得要花些钱吧而他花了钱却又种不出来,岂非花了冤枉钱左思右想下,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张鹤知道土豆在常温下贮藏时间不会太长,她将一部分土豆收入系统仓库中,另一部分则放在夏纪娘的眼皮子底下,一来她要让夏纪娘她们能自己发现土豆发芽的条件,二来她也要用一部分发芽的土豆继续种植。
土豆不喜温,也不耐高温,在这种月份种植是很难长好的,但是张鹤为了能合理地写出一份教别人如何种植土豆的说明书,便必须有此演绎过程··这是个漫长的推广之路,可她总算是跨出了第一步。
她也没有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培植土豆上,她还得打理茄子以及水稻·优质常规稻是她第一次种植,她也必须要给予重视,毕竟结出来的稻谷将来极有可能是要作为出借给官府的青苗,推广到别的地方去的。
除了这两大能作为进项的作物外,张鹤对红薯以及西瓜的情况也没有忽略·她所种的作物之多让人看了都眼花缭乱·好在她也知道根据作物的生长条件分区域种植,否则有些作物之间相克,便两样都长不好。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她所种的西瓜在广大地区也算是罕见之物,连夏纪娘也不曾见过,在张鹤催芽种植时解释是“寒瓜”才理解过来·只是她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西瓜,毕竟西瓜只有权贵人家才吃得起。
如今西瓜- jing -叶十分茂盛,小小个的西瓜幼果掩映其中·幼果比成熟的土豆还要大上一些,浑身为青翠的绿色,其中萼片中有几条白色的痕,它的瓜皮也长了不少茸毛,乍看之下以为是长在地里的冬瓜。
比起茄子的防偷,西瓜才是更该重视的,毕竟茄子种植的人家除了张鹤也还有好几家,可西瓜莫说清河村,这清河沿岸的几条村子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家种植的·物以希为贵,自然便会有人生出贪念来。
丢失一两个西瓜,张鹤倒是不在乎,可她接连发现有好几个长得稍大,又脱了毛的西瓜丢失时,不得不到张保长的家中,请他在组织壮丁巡夜时,替她留意一下瓜田的情况。
还未长好的西瓜都偷,这是得多饥渴再这么下去,她的这些西瓜恐怕也长不到成熟,·她这招敲山震虎,倒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再丢失过西瓜。
·而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且说张鹤的茄子长好后,孙宁正店与张家园子正店的伙计都如期来取·不过如今茄地有柳大山与宋氏打理,连摘茄子的事情也是他们做了,张鹤便无需那么幸苦地冒着雨或顶着烈日去摘。
柳大山和宋氏自替张鹤打理这八亩茄地以来,一直都很勤劳,生怕让张鹤认为他们干活不勤快,过了这段时日后便不再雇他们了··虽说当初张鹤不喜柳大山的天真和愚昧,可自那以后他也没犯过什么浑,而且他将茄地打理得很好,也无需张鹤督促他们何时施肥、何时除虫除草等。
张鹤征询了夏纪娘的意见,决定继续雇佣他们夫妻俩,每个人一年给二十五贯工钱·比起如今六十文钱一日来算,一年二十五贯已经多了许多,柳大山与宋氏自然应承下来。
张鹤与他们签了三年的契约,雇佣的契约一般最多只能是十年为期·而不管此前雇工的身份是什么,一旦签订了契约,那男为仆,女子则为婢··在契约期间,是仆役、婢女的身份最为卑微的时候,而主仆的关系要远高于夫妻的关系。
张鹤自然只是将他们当成了雇佣的工人而已,只需他们打理农田,而不需要照顾她们的饮食起居·可外人并不这么认为,认为张鹤终于做了点符合她的出身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没有猜中江奴的身份的_(:з」∠)_·想起番薯的推广,从万历年间一直到乾隆年间才在全国推广开来(貌似这话说过了)· · ·第87章 勒索·自从张鹤将土豆收了搁在家中后, 夏纪娘便用最普遍的蒸、炒、煮、炸、煎等方式变着花样地做出新的菜色来, 张鹤与张显吃得过瘾。
张鹤还给李大娘家送去一些, 并千叮万嘱变绿和出芽后便不能食用了·倒是李清实记下了张鹤之前与他说的培植方法, 待土豆发芽后便分块,而后在自家的菜园地里种了几个。
夏纪娘没忘记柳氏, 便对张鹤道:“上一次阿姑与大嫂才问起土豆如何了,我们也给她们送些去尝尝鲜吧”·张鹤没有反对的理由, 便找了一日天晴的时候与夏纪娘准备了一些土豆与白皮茄子送到了抚州城的张家。
如今她们到张家大宅已无需门房通传, 直接便进去了, 不过见到她们的仆役仍旧去向柳氏禀告了一声··柳氏正在园中漫步,小柳氏陪在身旁与她唠嗑着, 只是心中觉得无趣。
忽闻夏纪娘来了, 小柳氏登时便喜道:“阿姑,二嫂来了,我去招待她·”·小柳氏一阵风似的跑了, 柳氏的婢女笑道:“大娘与二娘的关系是越发地好了。”
柳氏却早就看透了她,摇头道:“她不过是觉得陪着我闷了, 想找个借口离去罢了·”·婢女微微诧异:“怎会”·柳氏并不多解释, 道:“让驴哥儿与新妇到这儿来吧”·婢女退去, 柳氏便走到凉亭处,拿起搁置在桌面上的饲料朝边上的池子里投了一些下去。
忽见本平静的水面一下子出现了波动,渐渐地聚集了许多鱼儿争先浮出水面争夺食物··柳氏望着水面出神了好一会儿,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才回神徐徐地转过身, 便看见廊庑下张鹤与夏纪娘正走过来,至于小柳氏则不见其身影。
婢女道:“大娘子,二郎君和二娘来了·”·“娘、阿姑,福好·”张鹤与夏纪娘齐齐开口··“嗯,坐吧”柳氏放下饲料,又拿巾帕擦了擦手,“阿昭呢”·“陈家娘子、赵家娘子来找大娘了,大娘便回院中招待她们了。”
柳氏闻言,也不再管小柳氏,她的目光在张鹤的身上梭巡:“今日并非什么大日子,你们怎会过来”在她的印象中,张鹤若非必要,是不会登门的。
张鹤尴尬地别开了视线,夏纪娘规矩道:“先前二郎带回家试种的芋子终于种出来了,她想着让阿姑也瞧一瞧,便带了些过来·还有一些是家中新鲜摘的银茄。”
“你们有心了·”柳氏道,“让我瞧瞧那芋子长什么样”·婢女让仆役带了两个土豆来,柳氏一贯端庄高贵的脸庞也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她掂量了一下道:“这可比你当初说的鸡蛋般大小要大上许多呀”·“是呀,我给它起了名字,就叫‘土豆’。”
张鹤忍不住咧嘴笑道··“你可曾见过”柳氏问婢女,婢女疑惑地摇了摇头·柳氏这才道,“倒真是不曾见过的稀罕物,如何种出来的”·张鹤拿出她准备好的一些基本种植方法说明书,关于土豆喜凉这样的习- xing -她自然没有说明,毕竟她只种了一次便能将它的习- xing -都写出来,总会惹人怀疑的。
柳氏一边听她说一边看纸上所写,婢女虽然对这新奇的作物感到好奇,可她也不曾下过地,对之也不是很感兴趣·她听得云里雾里,柳氏却等张鹤说完了,才道:“你说的如此详尽,又准备得如此充分,莫非是想让我们也种”·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鹤心中发怵,这柳氏莫非还真有读心术,否则怎知她的确是有这目的- xing -的·“或种或食用,都可。”
张鹤婉言··柳氏让婢女将土豆拿下去,道:“晚上烧来尝尝看·”·没多久,小柳氏便走了过来,向柳氏行了礼,又对夏纪娘道:“二嫂还未离去正好,陈家娘子与赵家娘子也想见一见你,你随我去,我给你们引见一番”·小柳氏在张鹤与夏纪娘来的时候便拉着她们说了会儿话,听说陈家娘子与赵家娘子来了便立刻抛下二人不理了。
如今她来寻夏纪娘,想必也是那两家的娘子听说了她的存在,故而撺唆小柳氏来了··夏纪娘除了柳氏与小柳氏,还不曾涉足这个层面的人际往来,她总觉得自己会有些局促。
可又不好断然拒绝小柳氏,便犹豫不决起来··张鹤见小柳氏的脾- xing -便知与她往来的妇人是什么品- xing -,一个小柳氏就够让人招架不住了,三个小柳氏,得需要多好的脾气和宽容的心才能与她们相处呢·“大嫂,不了,我们还有事,眼下也该离去了。”
张鹤忙道··“你有事你去办便是,二嫂想必没必要跟着你跑”小柳氏道··“……”张鹤心道,柳氏怎么就不克制一下她这堂侄女·“有些事二郎没我在身边便办不好,所以我跟着去方便一些。”
夏纪娘微微一笑··张鹤点头··小柳氏“哦”了一声,道:“这倒也是,二叔怎么也是张家出来的很多粗活都做不来,有你在就能帮衬着点。”
柳氏终于看不下去了,瞥了她们一眼:“既然有事,便去办吧今- ri -你们特意送银茄与芋子过来,也是有心了·”·张鹤与夏纪娘这才告辞。
她们从侧门出,顺道在马厩将她们的驴车牵出来·忽然便听见马厩外一把粗糙的声音流里流气地说道:“我的腿就两条,已经断了一条,我看你们还能打断多少回有本事打死我呀”·“你到底想如何”另一把声音压抑着怒气,沉声问道。
“我最近找不到活儿干,快饿死了,我要的不多,就二十贯钱”·“三个月前你也是要了二十贯钱的,我在这儿看一年的门,也才二十五贯钱,你这一开口便要二十贯钱”·张鹤便想怎么觉得声音熟悉,原来是张家的门房的声音,至于另一把声音的主人,她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个片段,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嘿嘿,二十贯钱可不多了·你们郎君的大伯父升官了不是,今日来登门造访套近乎的人还少吗他们随手送的礼,也少吗”·门房冷笑道:“消息还挺灵通的呀”·“我混迹市井,什么消息不知道”·“那你便该知道,张家要弄死你,易如反掌。”
那人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得意:“你们敢弄死我,就不怕别人参你们张家一本”·门房这时才知道他嚣张的资本来自哪里,的确,张廷轩升了官,若张家出了人命,即便卑贱如仆役,也要受责罚。
御史借机参张廷轩一本也是有可能的,届时张廷轩便要背负一个纵容家族子弟横行乡里的罪名··不过门房显然也有办法应对,他道:“你的消息灵通,可也别以为我们张家是好惹的。
你那长子在亭山书院读书,今年打算考发解试吧还有个女儿,似乎在……”·那人俨然是被抓住了命脉,好一会儿都不曾说话·良久,他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痞气,道:“十贯钱,一钱也不能少。”
突然,黑驴发出了一声叫,张鹤便收回八卦的心思,让夏纪娘上驴车·只听见门房压低了声音敦促道:“明日等郎君回来了再给你,快走”·那人有些不甘愿:“谁知你们明日会不会又赖着”·“再不滚我拿棍子将你另一条腿也敲断”门房呵斥道。
待张鹤与夏纪娘从马厩出去时,只能看见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离去的背影,而张鹤在看见他的瞬间便想起了去年这时候遇见的那个无赖·门房见到张鹤时神色慌张,结巴了起来:“二、二郎君,你取车,怎么也不跟小的说一声,怎么亲自来取车了”·张鹤对他的态度感到疑惑,道:“我见你不在,也不想麻烦你们,便自行来取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无赖离去的方向,“那是何人,敢勒索于你,为何不报官”·“那便是个泼皮,二郎君不必理会·”·饶是夏纪娘也看出了门房的古怪,显然他是在听见驴叫后才呵斥那无赖离去的,分明就是不想让她们遇上那无赖。
只是张鹤并未追问,她便也不好开口··张鹤驾着驴车在宽敞的道上慢慢地驶离,夏纪娘在心中琢磨了刚才的事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问张鹤道:“二郎可认识那泼皮”·张鹤摇头:“不认识,若是认识,我也不会问了。”
“可那泼皮似乎握着张家的什么把柄作威胁,他既然能威胁这一次,想必还会威胁好几次·”·张鹤道:“看样子他已经威胁了好几次,只是即便是张家,也不能罔顾国法杀人灭口。
而他又是个不怕死的,便三番四次上门勒索·只是我也不知大哥是做了什么事,才招惹了他·”·夏纪娘道:“二郎为何认为是兄长”·“我上一次来的时候便见过那市井无赖,他找的便是大哥。”
张鹤道,“兴许我这大哥,也做了像李寻那样不堪的事情,落下了把柄吧”·她当时见张雁对田仆告主一事很是反感,她还曾反问他是否做了亏心事才会惧怕田仆告主,或许她随口胡言也说中了。
只是她并不清楚是否与此事有关··过了会儿,夏纪娘将此事暂且压下,问道:“二郎要带我去哪儿”·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快到端午了,纪娘忘了”张鹤有些得意,难得她记起了日子,可夏纪娘却记不起来。
夏纪娘自然不会忘了快到端午了,不过见张鹤得意的模样,便让了她一回,笑问:“原来快到端午了,那二郎有何准备”·张鹤嘟了嘟嘴,道:“去年的端午前,纪娘可不这样的。”
夏纪娘忍不住扑哧笑道:“好,我知道二郎要什么了·”原来是变着法子想让自己给她准备香袋··张鹤的眼睛这才恢复亮采,又道:“还有去找二哥置办些生药回去,眼下天气热了,蚊虫也多了。
你夜里睡得晚,难免会遭惹蚊虫叮咬,我们便添置一些能驱蚊虫的药草·”·“好·”·俩人一同到了袁九郎生药铺所在的街巷,因街道相较于别的大街要窄了些,又人来人往的,张鹤与夏纪娘便干脆下了驴车,牵着它前行。
夏纪娘指着一面垂挂的布,对张鹤道:“到了·”·张鹤只能看见布,却瞧不清楚上面的字,待走近些才认出上面写着“袁九郎生药铺”六个大字。
这是最简便也是最便宜的招牌,同时也算一种广告,而只有底蕴丰厚的铺子才会打造匾额招牌··袁九郎生药铺并不大,里面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在制药,药柜前有个正在抓药的中年男人,却不见夏纪娘的二哥夏罗绸的身影。
“两位官人、娘子,要些什么”药柜前的男人笑问道··夏纪娘认出他便是这生药铺的东家袁九郎,问道:“请问夏罗绸在此处吗”·袁九郎登时便变了脸,没好气地说:“不在”·夏纪娘蹙眉,袁九郎的态度如此差,可是发生了何事她上一次过来时,夏罗绸还在此的·“那他去了何处”站在门外的张鹤又问道。
“不知,别提那个白眼狼”袁九郎有一丝愠怒,“你们买不买药草,不买便离去,这儿不欢迎你们”·夏纪娘被赶了出来,她与张鹤面面相觑,无奈别人要驱赶,她们便只能先离开,只是这突来的变故让他们有些茫然。
忽然,后面一个少年跟了上来,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袁九郎生药铺,又对二人道:“罗绸哥在龙泉寺卖药,你们可以去那儿找他·”说完便跑回了袁九郎生药铺。
张鹤与夏纪娘也顾不得多想,便往龙泉寺奔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少到怀疑人生o(╥﹏╥)o· · ·第88章 生药(评论三千六加更)·龙泉寺作为抚州最老的寺庙, 自唐朝便已经修建起来, 而本朝又经过几任刺史的修葺, 使得它一直矗立在抚州城内。
这么多年来, 它的香火鼎盛,以至于门前聚集了许多做些小买卖的贩夫走卒··因放心不下夏罗绸, 张鹤与夏纪娘也没心思置办什物,在众多货郎中找寻着夏罗绸的身影。
张鹤还不忘打听:“这儿可有卖草药的人”·打听了许久, 才被夏纪娘一眼认出夏罗绸来:“二哥”·夏罗绸头裹帕首, 坐在地上, 面前摆着用布包着的草药,他叫卖道:“黄芪、苦参……”听见夏纪娘的声音, 他抖了抖身子, 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纪娘”·“二哥,你怎么……”夏纪娘见他无事, 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却不知他为何会沦落到这儿来卖草药。
“姻兄·”张鹤也走了过来··夏罗绸没想到张鹤也来了, 登时便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 将地上的草药分都收了起来·这些草药是用布分别包着以使他们不会混淆在一起,而夏罗绸将它们包好后,便塞进了一个带遮阳的背篓中,对她们道:“我们找一处- yin -凉的地方说话,这儿晒。”
“我知道这儿附近有茶肆, 便坐下来喝口茶吧”张鹤道··到了茶肆,张鹤叫了三碗茶,夏纪娘关心道:“二哥,我们去生药铺寻你,可那袁九郎说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夏罗绸将背篓搁在脚边,面上的神情有些漠然:“我已经不在那儿上工了。”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不回家”·夏罗绸沉默了片刻,待茶肆的伙计上了茶,他喝了一口,道:“这并非什么大事,没必要告知家中,让爹娘担心。”
夏纪娘叹了一口气:“可爹来寻你时,发现你不在生药铺了,总会问的·而且你不与爹娘说,也不告诉我们,我们可是会担心的·大哥知道吗”·“快到八月发解试了,我不能告诉大哥,让他分心了。”
“那到底发生了何事”·夏罗绸这才将事情缓缓说来,原来他一个月前又被袁九郎找各种理由克扣了他的工钱,并且袁九郎还让他帮忙倒洗脚水、浣洗衣物。
这些事情他以前也常做,不过这一次因为问了袁九郎一句何时让他进生药,袁九郎便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洗脚水泼了他一脸··袁九郎骂道:“你是想知道这些生药哪儿来的,好做出背叛师门的勾当是不是也不知你的爹娘怎会生出你这样混账的东西……”·夏罗绸本就因被袁九郎克扣了工钱而满腹怨气,他近来几乎只能吃些包子、腌菜,白天还得被袁九郎挑刺。
如今被袁九郎一番侮辱倒不打紧,可他竟连着爹娘兄长一起辱骂,他登时便怒斥道:“我十四岁来此当徒弟,八年了,你可曾有一日不辱骂于我的我是爹娘生的,可却是你这样混账的东西教的,我混账,你比我更混账”·袁九郎未曾见过他反抗,愣了一下,旋即大怒,端起洗脚水便泼了他一声,又骂道:“你真是个白眼狼,你十四岁我便收你为徒,让你跟着我学习,可你如今学有所成了,便是这么待我的吗”·“呸,我在你这儿,一日都不曾吃饱饭,上次舍妹成亲,你说好了让我回去的,结果我回来后克扣了我半个月的工钱若非爹娘私下给了我补贴,我怕是要饿死在这儿了还有……”夏罗绸一一细数袁九郎的恶心行径。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袁九郎大怒,便喊来另外两个徒弟将夏罗绸赶了出去,连细软都不给他收拾·后来还是那两个少年徒弟偷偷帮他收拾了一下给他送出来的,而他一时之间流落街头,却又不能去找夏罗锦。
他似乎除了采制和坚定生药,似乎也没别的能力了·他便到附近的山里采药到街上去卖,好在每年春夏之际的节日,各大药材铺、生药铺都会在龙泉寺附近摆一些药材卖,而他替袁九郎卖了许多回,丝毫不怯场。
张鹤听完,问道:“那你可与他立了契约”·夏罗绸摇头道:“不曾·若不是这样,他怎能克扣我的工钱呢”·袁九郎便是拿捏住了他不敢又不能离开的心思,并不与他签订契约。
一方面克扣他的工钱、习惯- xing -地进行辱骂,另一方面又偶尔待他很好,并以生药的来源相诱·即便没有契约,夏罗绸也不会轻易地离去··“既然离开了也好,回家去吧,莫要让爹娘担心了。”
夏纪娘道··“我不能回去·”夏罗绸情绪低落,“我……”·“二哥,你听我一言,不管如何,你先行回家,好让爹娘安心。
日后之事容后再慢慢想·”夏纪娘劝道··“是呀,你如今不在生药铺了,在外若有什么麻烦事,也无人知晓·”张鹤也跟着夏纪娘劝说着夏罗绸。
说了半日,夏罗绸终于妥协了,道:“行,那我不日便回家去·”·张鹤与夏纪娘本打算送他回六家桥村,可他并不想麻烦她们,她们只好给了他一些钱,让他找个地方落脚。
回去后,张鹤一直都记着夏罗绸这事,她问夏纪娘:“我记得纪娘说过,姻兄一直都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生药铺”·夏纪娘道:“是呀,二哥曾提过此事。”
“可若良兴兄进士及第,成为官吏后,家中便不许经商了吧”·“可眼下大哥也还未能考取功名·”·“那不如我们资助一下姻兄,让他开间小小的生药铺,无需经营得像袁九郎生药铺那么大,足够他温饱便好。”
张鹤道,让夏罗绸做些小买卖,一来他能自己做主生药铺,二来也不必担心工钱被克扣的问题··夏纪娘摇头:“且不说要开一间生药铺得多少钱,即便我们能资助他,可他若无鉴定草药、采制生药的能力,迟早会出事的。”
“不管如何,他也学了八年·我们改日回夏家问他一问,他若没问题,那便好办了·”·“可生药的来源,他也不清楚呀”·“乡间不是常有一些行脚僧经过吗问他们能知一二。
二来也可在门前竖起牌子,广收生药,如此一来,一些以兜售零散的生药为生的人自然会上门来·”·张鹤说的法子自然有一定的可行- xing -,可夏纪娘掌管着家中的钱,有哪些进项和支出她都一清二楚。
而除却预算出去的那部分钱,若张鹤要资助夏罗绸开生药铺,恐怕便得花去一半的家底··即便只是小小的一间铺子,恐怕也得要四五十贯钱,而这还未算上租铺子的钱。
她也不知夏家能否出大部分钱,毕竟夏老翁一直都认为夏罗锦能进士及第,光耀门楣,便瞧不上夏罗绸再去做买卖的营生··张鹤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说道:“这钱,便当我借给姻兄的,待他日后买卖变好了,再还给我,不也是一样的吗总比他去找交子铺、交子会行贷要好吧”·交子铺便有私营的高利贷业务,而交子会则是官营的高利贷机构,不管是哪一种,向他们借钱的后果一不小心便成负债累累,甚至会家破人亡。
夏纪娘沉思了片刻,坚决道:“不行,这钱不能由二郎出借,便从我的嫁妆中出吧”即便如此,她全部的嫁妆也才二三十贯,可能还远远不足,剩下的那一部分便需要夏家出了。
自然,前提是夏罗绸能开生药铺··张鹤拗不过她,便由她去了·在这方面夏纪娘除了一些涉及到小钱财上的事情她会动一下私心补贴爹娘外,一贯都十分冷静又分明。
因而夏家的人偶尔会在背后说她不补贴一下娘家··这些都是上次夏进学大人说话学来的,便无意中跟张鹤说了,夏纪娘也不知道,因为夏大与夏崔氏压根便不会跟她说。
张鹤这么做便是不希望有朝一日夏纪娘回到夏家探亲,便彻底成了一个外人,甚至还会被六家桥村的人指指点点··又是一年端午节,张鹤依稀记得去年端午节前,她向夏纪娘求亲,而夏纪娘应承下来的那一笑,让张鹤的心都染上了缤纷的色彩。
张鹤坐在秋千吊椅上,想起往事,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夏纪娘见她模样呆傻,自己走到她身旁也不曾被发现,便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张鹤吃痛,捂着额头凝神看着夏纪娘,不满道:“纪娘你做什么吓唬人”·夏纪娘不知她为何忽然便不开心了,道:“我出现在这儿许久,二郎都不曾发现,如今怎么怪起我来了”·张鹤努努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挪了一下臀,将秋千吊椅让出一半的位置给她。
夏纪娘思忖了片刻,忽然便有了一丝明悟:想必张鹤是没从自己这儿拿到香袋,故而耍- xing -子了··前些日子因为夏罗绸一事,张鹤与夏纪娘也没什么心情仔细置办端午节要用的什物,只买了些桃柳、蒲叶,以及包角粽的糯米之类。
回来后张鹤便忘了香袋之事,可不曾想今日回想起去年的往事,才又想起了这一茬··夏纪娘转身便回了屋里,张鹤见状有些期待,可又怕是自己想太多了,毕竟夏纪娘怎么会知道她是因为一个小小的香袋而不开心呢·“难不成她是没发现我不开心,没理我”想到这儿,张鹤神情都萎靡了起来。
忽见夏纪娘出来,她的心又小小地雀跃和期待了起来··夏纪娘好笑地看着她,问道:“二郎可有话说”·张鹤收回了期待,抓着秋千吊椅的扶手开始摇荡,撇撇嘴:“没有”·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真没有”夏纪娘问。
夏纪娘这么一问,她倒是有了问题:“你爱不爱我”·夏纪娘语塞,过去替她轻轻地摇着秋千吊椅,回道:“嗯,我甚是欢喜你·”·“我不要你欢喜,我要你爱我。”
张鹤道··夏纪娘将秋千吊椅抓住,慢慢地让它停下来,旋即从手腕上将挂着的香袋拿了出来,放到张鹤的面前,温柔道:“不爱你又何必花心思给你做香袋”·虽然张鹤回来后便忘了香袋的事情,可她没忘,心想在外买香袋倒不如自己亲手裁制几个。
不过时间短,她只能绣一些花边,显示纹饰的图案,却并不比买来的要好看··张鹤一怔,旋即抓着香袋嗅了一下,高兴得心跳都稍微加速了··“纪娘亲手做的这里面是什么香料”·“不比买来的好,二郎若是不喜,还给我便是。”
张鹤往革带上挂,愉悦道:“谁说不好的纪娘做的,便是最好的”夏纪娘买来送给她的香袋,她都能带在身上到破烂,更别提这是亲手做的香袋了。
张鹤又道:“纪娘的心意,纪娘的爱,我要时时刻刻带着·”·夏纪娘闻言忽然便觉得这香袋被张鹤整日带着,便如同将她的心意向众人宣告,这怎么也有些害羞。
张鹤起身牵着夏纪娘的手与她一同在秋千吊椅上坐下,张鹤笑道:“过两日我便到六家桥村去,我看有几个寒瓜已经熟了,我挑去给丈人和丈母也尝一尝,家中便靠纪娘看顾了。”
夏纪娘本打算与张鹤一同回去,可那时是她来月事的时候,颠簸下会有所不适,张鹤便让她在家歇着·这事她已经与张鹤谈妥了,况且这次不过是想问一下夏罗绸的情况,相信张鹤能处理好。
张鹤驾着驴车出门后,夏纪娘揉了揉有些酸的腰,正打算回去清算八亩茄子的账,便听见一把娇嫩的声音询问道:“这儿是张鹤张郎君的宅邸吗”·作者有话要说:药材这方面,真真一窍不通,纯属胡说八道,_(:з」∠)_·“毕竟谁知道女朋友会因什么小事而不开心呢”· · ·第89章 寒瓜·夏纪娘侧过脸便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梳着双丫髻, 身穿襦裙站在不远处, 她瞧着少女有些面生, 疑惑道:“是,不知小娘子……”·少女又问:“那张郎君可在家中”·“你寻她有何要事吗”夏纪娘不敢轻易说出张鹤的动向来。
“能否请你通传一下”少女又问··夏纪娘只觉得少女的态度甚是古怪, 少女见她无动于衷,只好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递上去:“奴是来给张郎君送信的, 希望你能帮忙呈给他。”
“是谁的书信”夏纪娘问道, 不明不白的书信她并不打算替张鹤接下来··少女道:“是……是孙宁正店的。”
夏纪娘踟蹰片刻便接下了书信, 少女似乎松了一口气,欠了欠身便离去了··夏纪娘看着她的背影琢磨了片刻, 自言自语道:“通传莫非将我当成了婢女了”她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打扮, 为了不使月事弄脏了好的料子裁制的衣裳,特意换上了粗布麻衣。
再看一眼那书信,上面什么字也没有, 而摸一摸里面也只有薄薄的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夏纪娘有些琢磨不清孙宁正店的人为何要给张鹤送信,若是结算紫茄的账目的话, 他们的掌柜也亲自结算好了, 她这还正打算去算账呢·将信拿回房中搁在桌旁, 夏纪娘便开始找出算盘来算账,只是她的脑海中一直为这件事所困扰,分心了好几回。
孙宁正店与张鹤除了有紫瓜买卖往来,便再无别的牵涉,又岂会让一个丫头来送信·忽然, 她的脑中一激灵·她险些便忘了,孙宁正店的人可并非只有掌柜与伙计呀,还有那些姿态万千、千娇百媚的家妓呀·当她问少女是谁给张鹤的书信时,少女便有一丝吞吐,想必也是不好大庭广众之下便说自己是替小姐送信的。
只是孙宁正店的家妓为何要给张鹤写信·夏纪娘的脑中忽然便飘过陈红劝她的话,让她注意防着张鹤去孙宁正店·只是很快她便否认了这个可能- xing -,别人或许不信张鹤去到那儿只能饮酒吃菜,可她是绝对相信张鹤的。
可眼前这信是怎么一回事夏纪娘好奇·虽然信没有封口,即便她看了再放回去张鹤也不会注意到,可她认为自己不能随意看张鹤的书信··算了半日也算不出什么来,夏纪娘干脆搁下算盘与纸笔,去烧柴准备午食了。
正走到厨房门口,陈红便抱着孩子过来了·夏纪娘看见襁褓中的小人儿,便也心生欢喜,上前道:“表嫂怎么带着土豆过来了”·李清实本来给自己的儿子起了乳名叫作“蛋儿”,可李大娘觉得不管是什么蛋都易碎,寓意不好,就让李清实改了。
后来李清实看着家中菜地里种的土豆,寻思这土豆好歹是他发现的,且在这么冷的冬天也能茁壮成长,便给孩子的乳名改成了“土豆”··陈红对夏纪娘道:“纪娘你怎么还有功夫烧柴呢”·“……怎么了”·陈红见她懵懂的模样便有些着急:“你还问怎么了你知不知道有个小娘子正四处打听你们家二郎的事情呀”·夏纪娘忽然便将那小娘子与今日送信的少女联系在了一起,她不慌不忙地问:“表嫂你说清楚些,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今日村里来了个不曾见过的小娘子,她与人攀谈时有意无意地打听你家二郎的事情,都问了好几个人了呢有人看见她离去的方向正是那峨峰山,你说是不是你家二郎背着你,与——”·陈红的话没说完,可夏纪娘听出了她的意思,笑了笑,道:“有人打听二郎的事情,那古怪的应该是那小娘子,我相信二郎甚至不知道她是何人。”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陈红不以为然:“这可说不准,我当初就劝你看着点他,你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表嫂,我信她。”
夏纪娘不打算跟陈红说太多,只这三个字便足以表明她的态度与立场··陈红见夏纪娘一点紧张的神情也没有,倒没了教她如何守住张鹤的心思,将话题转移到孩子的身上,聊了两句便回去了。
夏纪娘送走她,本打算去厨房,只是脚一拐便又回了屋内··张鹤到夏家的时候,一打听便知道夏罗绸已经回来几日了,夏大与夏崔氏听说他离开了袁九郎生药铺,都十分高兴。
连着夏家的人都认为他该回家来帮忙,毕竟他在外的这些年几乎没什么钱是可以补贴家里的··夏罗绸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山上摘草药,长年不下地的他只在田中待了半日便累得气喘,宁愿上山去摘草药。
好在夏家已经过了最忙的时候,也就无人逼迫他一定要下地干活··“那你可有何打算”张鹤又问夏罗绸··夏罗绸想了想,道:“我在山上摘些草药,到这附近去卖。”
“我听纪娘说你想开一家生药铺”·“我哪有能力开”夏罗绸笑了笑,“不过是无法实现的小心愿罢了。”
张鹤又问:“你对草药的鉴别、生药的采制,有多了解”·“我在生药铺学了八年,不少生药都需要我采制、分类,我对这些自然是很熟悉了。”
夏罗绸也不敢将话说的太满,又道,“不过还有一些名贵的生药,他很少让我采制·”·俩人谈着话时,便也到了夏家吃早食的时间,夏家的人都回来了,而夏进也从睡梦中被唤醒。
他们看见张鹤,也不咸不淡地问候了一句,倒是没看见夏纪娘回来便好奇地打听她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回来··张鹤只好说夏纪娘身子不适,夏二婶便笑问:“可是有喜了”·夏大与夏崔氏心中一动,张鹤不想和她说太多,只是若不解释,怕传开来时大家都当了真,毕竟当初在张家闹出的乌龙她也还记着。
“没有这事·”张鹤说完,也不解释,而是去将她带来的三个西瓜拿进来,搁在桌面上·西瓜有足球大小,表皮光滑、纹路明显,是张鹤精心挑选出来的,她跟夏纪娘也还未尝过,就给夏家带来了。
“这是什么”夏进问道,他不曾见过,更不曾尝过,只觉得圆滚滚的十分好玩··夏家的众人虽然没尝过,但是见过,很快便认了出来:“这是寒瓜”·“嗯,这是自家种的,眼下刚长好,我便与纪娘挑了几个带来。”
张鹤微微笑道··“你们还自己种了啊种的多不多”夏三忙问,其中的意思很是明显··张鹤无言,夏大扫了弟弟一眼,问张鹤:“东床种这个做甚天气一热便容易烂了。”
“种的不多,只是想着酷暑,若有几个寒瓜解解渴,便也好了·”·只为解渴而花心血去栽种,普通人家可做不出来··夏进有些馋了,问夏大道:“阿翁,能吃吗”·“是呀,先吃一个看看甜不甜”夏二道。
夏老翁也点了头,夏大便拿来刀,按照张鹤的说法将西瓜分成了十几份·西瓜皮薄、果肉是淡红色的还带着沙瓤,切完时,桌面都是果汁··也不知是谁先伸手拿了一份,八仙桌登时便被团团围住,众人七手八脚地便各抢了一份,倒是妇人在外围抢不到,连夏老翁都在外头干瞪眼。
夏大拿出了两块,给了夏老翁一块,剩下的一块则掰给夏进一半,自己咬了一口,便给了夏罗绸··夏二婶掐了夏二一把,道:“给我也尝一口”·夏二嘴中含着果肉,不耐烦道:“这不还有嘛,你们急什么”·于是众妇人又等了一会儿,可省下的几块都被他们狼吞虎咽地吃得只剩瓜皮了。
她们又急又恼,在心中责怪夏罗冠等年轻人也不懂的孝顺··“可真甜,难怪寒瓜这么贵了”夏二呼道··“可不是,我们也吃得起寒瓜了”夏三笑道。
张鹤站在外头看众人争抢,只觉得场面是从未有过的混乱·她带来的西瓜有三个,包括系统仓库里也还有,他们没必要争得这么厉害的··“娘,我也想吃。”
夏丫看着徐氏··“乖,他们吃完了,我们就可以吃了·”徐氏摸了摸夏丫的脑袋··屋内的夏大看了在外头的妇人,便道:“再开一个吧,这个我们吃过的就不要抢了。”
夏三连忙反对:“不行,大哥,这两个还是留着吧,过两日我们想吃了再开就是·她们不吃也不打紧的·”·张鹤已经听不下去了,她转身进了厨房,趁着无人注意从系统仓库中再拿了一个西瓜出来。
不过夏家的刀在正屋内,她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把钝了的刀将西瓜切成了十六块··“小丫,过来·”张鹤对夏丫招了招手,夏丫还望着屋内依依不舍,但依旧听话了跑了过来。
夏丫看见桌上的西瓜时,登时喜形于色:“寒瓜”·“待会儿我出去后,你带你娘进来,知道了吗”张鹤相信依照徐氏的为人,她会将夏家的其他妇人都喊进来分了这个西瓜的。
果不其然,张鹤回到屋内,夏丫便拉着徐氏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徐氏便出来将夏崔氏、夏素娘等都悄悄地叫了过去··等夏家的男人商议好时,夏二婶等人早已各吃了两块了。
夏崔氏仍记着夏进,便拿了一块去给他,可夏进与夏老翁呆在一块儿,她又拿了一块给夏老翁··夏老翁看着她,她只好如实道:“是东床给我们的·”·夏老翁没说什么,倒是夏二发现张鹤给他们的并非是全部的西瓜,便嘀咕了起来:“原来他还藏着几个,是舍不得全部都给我们吗”·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鹤面上没什么表情。
夏老翁吃完西瓜,摸了摸嘴巴,道:“行了,还未吃早食就争着抢着吃寒瓜,瞧瞧你们的德行”他可是记着这些人都只顾着自己,若非夏大给了他一块,他怕是也尝不到。
张鹤不参与夏家的家事,她将夏罗绸喊了出来,继续谈正事··“我和纪娘觉得,你既然想开生药铺,又有能力保证不会抓错药出岔子,倒是可以想办法开一间小小的生药铺的。
不做名贵药材的买卖,只卖你认识的草药、生药·”·“怎么想办法开”·“纪娘可以将她的嫁奁资费借给你,不过可能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你需要自己想办法。”
夏罗绸固然心动,可是这是夏纪娘的嫁妆,他担心她没了嫁妆,在张鹤的日子便不会好过了··张鹤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将夏纪娘的话转述了,又道:“你若真想好了,也能攒够剩下的钱,你便来清河村寻我们。”
从夏家离开时,已经是未时正,张鹤在路上的草市买了些吃的填饱肚子,又赶了近两个时辰的车回到清河村··此时夕阳西下,暮霭沉沉·张鹤推开门,觉得家中安静了些,便喊了一声:“纪娘、鹿儿。”
张显从屋内奔出来,道:“二哥回来了”·“你二嫂呢”·“二嫂不舒服,在屋里歇着。”
张鹤讶然,她出门的时候夏纪娘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说她不舒服了张鹤不知她出门期间发生了何事,但夏纪娘不舒服,她便顾不得别的,连忙跑回屋内。
作者有话要说:吃过最黑暗料理的西瓜是,西瓜炒玉米_(:з」∠)_·小伙伴们的提醒都很好,方便面尽量将剧情再写紧凑些·(老毛病就是太啰嗦了)捂脸.jpg·其实小伙伴们没有注意到喊张鹤“二郎君”的都是什么人么·而且已有小伙伴猜到了正确答案了。
 · ·第90章 开铺(收藏四千加更)·张鹤心想, 莫非是她乌鸦嘴, 在夏家说纪娘不舒服, 结果真不舒服了·“纪娘, 你怎么了”张鹤推开门便喊道。
夏纪娘躺在榻上瞥了她一眼,道:“你嚷这么大声做甚”·“鹿儿说你身子不适, 怎么了”张鹤忙不迭地走过去,探了探前额的温度。
她想着夏纪娘不曾有痛经的毛病, 便掉以轻心了, 莫非也是痛经了·夏纪娘道:“书案上有你的书信·”·“什么信, 先别管那些,你吃过晚食了吗是怎么个不适”·“我心里不适。”
“胸闷”·“心里闷·”·张鹤便苦恼了:“要不我去给你请郎中”·“郎中也治不好。”
夏纪娘道··张鹤还认真地琢磨了一下什么病郎中是治不好的, 可随即想起一句老话“心病还须心药医”, 她的心思剔透了起来·夏纪娘或是在隐晦地表达她的不满情绪可她出门时还好好的,自己一回来便这样,想必问题是最近才有的。
书信的事倏忽地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她看了一眼书案,起身去拿起书信看了一眼·这是一封邀约信件, 约她到孙宁正店, 就斗茶技艺是否有提升一事进行探讨·上面一行字写得十分娟秀, 若不是署名,张鹤会认为是一位大家闺秀所写。
·张鹤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并不懂斗茶,对斗茶也没有点评、提意见的资格,这江奴邀请她过去有什么目的·很快她就回过神, 回到榻上坐下,严肃道:“我跟她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要说熟悉,还是清贵兄对她更为亲近。”
夏纪娘讶然:“这信真是孙宁正店的小姐送来的”·“纪娘不是看过了信吗”张鹤反问,难不成不是因为此事闹不快·夏纪娘横了她一眼,道:“虽然封口是开的,可我断然没有私自窥视你的书信的行径。”
张鹤虽然并不介意夏纪娘拆开来看,可她真没想到夏纪娘不曾看过·她又连忙道歉,待夏纪娘终于肯拿正眼瞧她了,才软声问道:“那纪娘心里为何闷”·夏纪娘板着脸,旋即终于绷不住了,扑哧地笑出来:“因为想感受一下,月事期间被二郎照顾的感受呀”·“……”张鹤都不知道夏纪娘何时变得如此活泼,舍不得气她,又不知怎么惩罚她吓唬自己。
过了会儿,道,“那我给你揉揉小腹·”·夏纪娘笑够了,才问:“不过那孙宁正店的小姐是怎么一回事”·张鹤将上次与李清贵一起遇到江奴的事情告知了夏纪娘,夏纪娘一边享受她的按摩一边沉思,江奴只是见了张鹤一面,依照张鹤的话,她甚至没说过自己的身份,那江奴是如何知道张鹤住哪儿,又是什么出身的·“我记得那日姨母来询问你,贵表哥的下落,你说贵表哥在峨峰山,为何又说被江奴邀请了去雅室”夏纪娘忽然问道。
张鹤心中一咯噔,她一不小心便将实情说了出来,也不知李清贵是否会怪她··“……是清贵兄让我帮忙瞒着大娘他们的·”·夏纪娘倒是想通了,想必那日江奴邀请张鹤被拒后,便邀了李清贵,而推杯换盏间套出了不少张鹤的事情。
今日上门的想必也不是她本人,而是身边伺候的婢女,否则她在打听张鹤的事情时,早就被李清贵认出来了··那……江奴为何对张鹤如此感兴趣·“二郎,海棠花败,桃花盛开呀”夏纪娘幽幽地说道。
“桃花不也快败了吗都入夏了·”张鹤并未作多想··“我是说,二郎的桃花·”·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胡说。”
张鹤寻思是否以后石青邀请她的时候,她该让石青另寻一处·张鹤不去应江奴的邀约,江奴也没再找人上门送信,而有人打听她消息的事情也没传到她的耳中,她便忙着田里的事情。
待夏纪娘的月事结束了,张鹤便从地里收了两个西瓜解解馋,还给了李家、高家、柳大山家各一个··虽然对大多数人而言西瓜都是稀罕物,可在张鹤对西瓜的记忆一直都是一块八毛一斤的现代,只是一个西瓜,她不会吝啬。
自然,用不正当的手段盗取,她会感到生气··这近一亩的地便长了有三百多个西瓜,除了一些在坐果时期遗漏了摘除多余瓜胎的瓜蔓外,其余瓜蔓都只长一两个西瓜,相对而言长得会大一些,且果肉甜又多汁。
这些张鹤都会尽量收进系统仓库中,而小偷来偷瓜时便只能偷一些没长好或是小个的··张鹤将西瓜泡在水缸的凉水里,过了一夜便捞出来吃·她与夏纪娘、张显只能吃一半,而剩下的一半被她捣鼓成了西瓜汁,而没有冰,则让她遗憾了些。
虽然去年她就想着弄些冰回来,可一来清河并没有结冰,冰块都是从北方运来的,非商户或大户人家也弄不来·二来她倒是可以去买,可没有藏冰的地窖,便是买回来也没地方藏。
正遗憾着,张家的仆役便给她送来了两块冰,每块冰都有半米长宽高的体积,用木制的冰鉴贮藏着,隐约能从中感受到一丝凉寒·而且这是冬天时从北方运来的,并非靠硝石制出来的冰。
张鹤将它们搁在最- yin -凉的屋内,迫不及待地打开冰鉴的上层感受了一下凉意·她纳闷道:“去年怎么没有呢”·夏纪娘笑道:“去年二郎可曾给阿姑带银茄、土豆去”·张鹤语塞,的确没有。
不过经夏纪娘这么一提点,她倒是理解了··有了冰,张鹤便趁着还未来月事,刨了一些冰再捣鼓一些西瓜汁混在一起,再加一点糖,一杯冰凉的西瓜冰就成了·夏纪娘没见过冷饮铺子做这样的冷饮,带着怀疑地喝了一口,发现这冰凉的瓜汁可比之前的要好喝了许多。
张显也喝了一碗,而后天天缠着张鹤做,张鹤担心他喝太多拉肚子,便只许他一天喝一小碗··从家塾放假回来的张词知道张显总有冷饮吃后,便跑回家找他的曾祖母张罗氏索要,张罗氏便去找张秉,让他去向张鹤讨要几个西瓜与一块冰。
张秉为了孙子也只好厚着脸皮上门,对张鹤道:“侄儿呀,听说你这寒瓜长得特别好,又甜”·“自家种的,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己都觉得好。”
张鹤道··张秉笑呵呵的:“我听说侄儿连仆家都送了,怎么就忘了叔父呢”·张鹤为张秉的厚颜无耻而感到诧异,张秉似乎知道她为什么沉默,便道:“侄儿莫非还在为去年那事而埋怨我们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侄儿不会这么记仇吧”·张鹤皮笑肉不笑:“去年什么事我都忘了。”
“这不就是嘛忘了好,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那叔父我拿两个寒瓜回去”·“好·”张鹤道,让夏纪娘去摘了两个没那么好的给他。
张秉的目的也不全在这西瓜,他东拉西扯道:“侄儿你说这寒瓜,- xing -寒凉,吃起来是不是冰凉”·“嗯,是呀”·夏纪娘抱着瓜回来,他摸了一下瓜,笑道:“可是我怎么觉得这瓜并不寒凉呢这捂着都热。”
“放水里冰一阵子便好了·”夏纪娘提醒··“水里能有多冰我听说二嫂给你送了两大块冰来,你瞧你一家三个人,也用不完,不如分叔父一块”·张鹤望着他,指了指西瓜,问道:“堂叔父觉得寒瓜大吗”·张秉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张鹤又道:“可堂叔父的脸比它还大呢”·张秉登时便变了脸,怒斥道:“你什么意思你眼中还知道长幼尊卑吗”·“堂叔父想要冰,为何不问大哥要,不问娘要呢虽说我住的离堂叔父近,可运送一块冰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不是”·张秉如何开口要张家也就一个藏冰的冰窖,冬天藏冰,每到夏天便融化得只剩下一半。
而张家族人众多,按辈份和支系来分,怎么也分不到他··他气恼地拂袖而去,想了想,又回头将两个西瓜给抱走了··“……”张鹤揉了揉太阳- xue -,让夏纪娘关门,随即将冰镇的西瓜拿出来,“纪娘,来降火。”
天气渐渐炎热,张鹤与夏纪娘吃着冰镇的西瓜,只觉得身心舒爽·不过夏纪娘也不让她多吃,免得才见起色的痛经病症又反复了起来··这时,夏罗绸也终于来找张鹤了,而他一出现,张鹤便知他大约是想好了。
夏罗绸已经与夏大说了自己想开生药铺的事情,夏大虽然考虑到夏罗锦秋闱在即而有些犹豫,可见张鹤与夏纪娘也支持了,便答应了··夏大再与夏老翁商量,夏老翁自然不同意,可拗不过夏大态度强硬,便道:“他要怎么样便随他,只是若锦儿考取了功名,他便不许再做这营生。”
谁也不曾想夏老翁会同意·不过夏老翁之所以同意是他见今年家里的稻谷长得不错,若无意外结出去年那样的三石五斗应该不成问题,如此一来家中便也稍微能多一点闲钱。
而这些谷种都是夏大找张鹤要的,看在这件事上,他答应从家中拿出十贯钱来给夏罗绸开生药铺··而夏崔氏见夏纪娘将嫁妆都拿出来了,便也将自己的嫁妆拿出来给他,道:“娘的这一份便不用你还了,可将来纪娘的那一份你是要加倍还的。”
夏罗绸知道夏崔氏的意思,夏纪娘与张鹤为了他的一个小心愿,便掏出了自己的嫁妆补贴他,这是亲情,也是恩情,他要铭记··加上夏纪娘借的这一部分,夏罗绸便凑到了五十贯钱。
张鹤不懂这方面的事也给不了他什么帮助,好在夏罗绸、李清实、李清贵都是在城中待了不少时间的人,对此也有些接触,李氏兄弟能给夏罗绸意见··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罗绸先定下“夏二郎生药铺”这样的名字,再与夏大去抚州城找租金便宜的铺位。
相中后再到官府去将许可他开生药铺的手续办下来,随后再加入生药这个行当的行会“生药行”··这样的行会是经营买卖必须要加入的,目的是方便官府统筹管理以及“科索”。
科索其实是类似于向官府缴纳“保护费”,官府便不会上门找茬,店铺出了事也会在他们的管理范围之内··好在这样的科索在本朝数额并不大··待这一切都办好了,夏罗绸便按照张鹤说的法子,将他熟悉的生药名单都列出来,随后向外收购这些生药或是草药。
生药行的人也会给他指一些门路,毕竟加入生药行便代表生药这个行当内的人都得遵守规则,他们也不担心夏罗绸这小小的店铺会抢走他们的生意··夏罗绸忙了一个多月,终于赶在夏家要开始忙于收稻谷前,开张了。
作者有话要说:冰……PLAY(我在想什么( ̄ε(# ̄)☆╰╮( ̄▽ ̄///)· · ·第91章 贷种·夏罗绸的生药铺开在近西门的长坪街边上, 后边相隔几条街巷便是袁九郎生药铺。
不过长坪街的铺租更为便宜, 且较小, 夏罗绸租的是两层的小房屋, 楼上是他的住处,楼下则是生药铺··夏罗绸在铺中摆了两面七星斗柜, 边上是采制生药时用的地方,还有一张拿药的桌台, 便也没有多少地方可以供人歇脚的。
开张的当前三日, 夏家的人几乎都轮流去凑了一番热闹·张鹤与夏纪娘也从清河村赶了过去, 给他送上一些贺礼,顺道去找邱三··邱三先前将他所提的铁匠打造的齿轮送到了清河村给她看, 两个齿轮的轮齿部分都能咬合这让张鹤感到惊喜, 毕竟没有滚齿机等工具的加工下还能做到这个地步,劳动人民的智慧与能力都是让张鹤惊叹的。
邱三道:“这都是老铁匠,精心琢磨后造出来了, 一个便得两百多文钱”如今的他一点都不心疼这点小钱,毕竟抚州刺史童历瑜已经将他的水转翻车上报给了工部。
工部打算派少府监下掌管兵器、农器制造的诸冶监按他的说明来打造水转翻车以供京畿附近先行试用·而他的名字虽然不能传到工部的官吏耳中, 可好歹已经让童历瑜记住了他。
来年的考课也必然记功劳一等·“那剩下的链与那些杆呢”张鹤又问··“我还要跟人多多商议才弄得明白你花的是怎么打造的。”
邱三摸了摸脑袋··张鹤予以理解, 毕竟除了齿轮、轮轴以外, 还有传动轴、拉杆、链条与回位弹簧等是纯手工很难打造出来的·不过她倒是不必要求像现代一样精细,若零件再大一些,造出来的虽然不易搬动,可好歹制造会容易些。
“要不你六月后再来寻我,我一定让他们打出你要求的那些齿轮与什么轴、杆·”·所以从夏罗绸的生药铺离去后, 张鹤便去找了邱三·不过邱三不在,石青倒是在衙门里办公,见到她第一次来衙门,以为是要报官。
“二郎怎么今日到衙门来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石青问道··“今日姻兄的生药铺开张,来为他贺喜,顺道来找邱佐官。”
石青稍微松一口气,道:“少府监来人了,他如今陪着少府监的人在看水转翻车·”·张鹤略遗憾,石青道:“二郎找他有要事的话,不妨留个口信,待他回来了,我再让人转告一番。”
“有劳青山兄了·”·石青与她说完了正事,便欣喜地拉着她说道:“二郎诚不欺我,那三十亩的稻谷,长得灿黄一片,莫说产三石五斗,怕是四石也不成问题”·“若长得好,那必然是青山兄打理的好。”
石青笑了笑,这事关他的仕途,他自然得让人好好打理·想到张鹤也快要收割了便问:“二郎何时收稻谷我要赶在种晚禾之前,准备好买谷种的钱。”
“过两日便准备雇人收稻谷了,只是七月便要种晚禾,青山兄来得及运送到各处去吗”·且不说有多少人愿意种晚稻,即便愿意种的人家也是自家留谷种,石青虽然可以通过劝说的方式来让人买谷种,作用或许并不会大。
石青道:“我已经劝了一部分人,他们都愿意买青苗,二郎不必担心这些·”·石青的“劝”与张鹤所认为的“劝”并不一样,他不过是将措辞说得委婉了些,除了那些自愿贷青苗钱的人家外,官府必然还会逼迫一部分百姓买青苗。
不过在前期百姓还未看见优质常规稻的优势之前,让他们主动买青苗却是不大可能的事情,而短期内一部分百姓也会有所怨言,临川县衙门也必然要承担这样的压力··抚州城的冷饮铺子、街头巷尾挑着冷饮吆喝着叫卖的贩夫渐渐地多了起来,而六月是最热的酷暑时节,同时也是旱灾、洪涝等天灾的多发时期。
老百姓要抢收抢种,官府也要派人巡视山林、河坝,以提防山洪、洪涝等··张鹤今天种的稻田比往年多了三十亩,故而要再雇几个人帮忙,加上柳大山与宋氏一共十五个人。
去年因张鹤避开了夏收的时候,李大娘与李清实还能来帮个小忙,今年李家则也要顾着自家的田··张鹤考虑到七月便要种晚稻,便让雇工们以去年的强度来劳作,比去年多花了三日才将六十亩稻田都收完。
三十亩杂交水稻因有十亩是下田,产量只有五石外,其余都基本在六七石之间;三十亩优质常规水稻则普遍在五石左右··不管是杂交水稻或是优质常规水稻,这产量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张鹤依旧顶着烈日跑去将三分之一的稻谷都收进系统仓库中。
可尽管如此,六十亩稻田一共收了三百三十多石,除了被张鹤收进系统仓库的一百多石外,还有二百三十多石··至于李家与高大郎家,种了张鹤给的混杂着传统水稻的优质常规稻后,每亩的产量也达到了三石七斗,这让众人既羡慕又嫉妒,纷纷问他们为何能种出这么多石谷来。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李大娘乐得合不拢嘴,可她不想轻易地告诉他们,这是张鹤给的谷种·而高大郎家收完了稻谷,又给雇工结算了工钱,他们本来打算将稻谷卖给米商的,可官府得知后,除了收买张鹤的谷种外,也向俩家各买了一些。
这下众人皆知是张鹤家的谷种的缘故,毕竟去年用了她给的谷种的人家均产三石五斗稻谷,今年似乎比去年还多一些于是便有人上门找他们三家借谷种。
李家的亲戚也纷纷上门向李大娘打听谷种是怎么一回事,李大娘碍于亲戚情面,便借了几石·高大郎最亲近的亲戚便也只有他的弟弟高二郎,虽然兄弟俩的感情因为分家而不似从前般亲厚,可高大郎也还愿意借给他一些谷种。
至于张鹤家则是最多人登门的,不过张鹤的稻谷除了留作自家要舂成米的五十来石杂交水稻外,都卖给了官府··她给官府的那些稻谷中占七成是优质常规稻,剩下的三成是杂交水稻,这样一来能使每亩的产量控制在三石五斗左右。
许多人认为她还藏着一部分没让官府知道,张鹤心道他们还真是猜对了,不过莫说官府不知道,这全天下也就只有她知道··况且,即便她有多余的谷种,她也不愿意随意出借。
毕竟大部分人打的主意是他们借了她的谷种,还的却是他们自己的谷种·只有在张鹤的白名单中的人,她才愿意卖一两石··也不乏对张鹤的谷种产生好奇之人,便问她:“为何张家郎君的稻谷能长得这么好,结谷这么多今年便不说,可去年挑在下时种也如是”·张鹤想了想,若当初不是有夏纪娘,她恐怕也还生活得一团糟,便道:“因为我有贤惠的家内呀”·众人语塞,她娶了夏纪娘跟谷种有何关系况且去年四月,她还未娶夏纪娘过门呢,整日将夏纪娘挂在嘴边也不见她厌倦的·见她不想说出谷种的秘密,也无人能逼迫她。
倒是李寻听说了张鹤的田又产了三石五斗以上,便放话道:“当年他便是向我买的谷种”·他成功吸引了不少不愿意向官府买青苗的人家前去买,还将囤积在家中快发霉的谷粮都卖了出去。
当这些人听说用了李寻的谷种的佃农反馈的真实产量后,才发现上当,只是这是双方自愿的买卖,立下了契约,找官府也不会被理睬··石青此番共收了三百多石谷,加上他让人在官田种的那三十亩,便有五百石左右的谷种。
本来县丞等反对他这么做,毕竟县府的正仓便还有三万石谷粮,他放弃了正仓中的谷粮却花钱去买,若朝廷盘问起来,他们也不知道作何解释··不过他们亲自算过那三十亩官田,又听说了唯独用了张鹤的谷种的人家有三石五斗以上的稻谷产量,便将信将疑地默许他去办这件事。
何况柳参军似乎对此也十分期待,正因他的帮忙,才找到不少愿意买青苗的人家··五百石谷种可种八千多亩地,石青出于对改善中下等户的穷困境遇考虑,便将多数的谷种都贷给了他们。
一些上等户无需向官府贷青苗,只是柳参军也提过此事,那些人家便也贷了一些··贷完了谷种后,官府还得去督促他们在七月中旬左右播种,石青与底下的佐官、小吏一刻也闲不下来,回到衙门后,整个人都黑了一圈。
张鹤也忙着抢种晚稻,不过晚稻只打算种五十亩,她种的夏大豆得八-九月才能采收,所以得留出十亩地来种秋大豆·至于七月,也是她种的秋茄长成的时候,这一回因孙宁正店也要求买银茄,张鹤便全种了白皮茄子。
连着几个月除了在农作物上有不少进项外,将牛、驴、农器以及石碾等租借出去也仍旧有几笔进项·即便雇工干活花去了不少钱,可总体而言也还是赚了不少··夏纪娘将账目清算清楚后,张鹤过去看了一眼,登时便欣喜道:“纪娘,我们将后院扩建一下吧”·上一年张鹤念念不忘修牛棚,今年便又想将后院扩大,如此以来她就可在后院修一个花园。
夏纪娘则认为后院眼下还没必要扩建,毕竟与牛棚不同,后院足够满足她们的日常活动··“况且,二郎不是最喜与我在这儿荡秋千吗”夏纪娘道。
“是呀,与纪娘荡秋千是最欢喜之事”·张鹤本只是一时兴起,听夏纪娘这么一说,便也打消了念头·现代三十平方的房子她一样住的舒适,眼下有这么一座大宅,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荡秋千才是吗”夏纪娘问。
张鹤忽然觉得她的眼神有一丝狡黠,登时便臊了,道:“与你在一起时,无论在何处,都是最欢喜之事”·夏纪娘的眉眼弯弯,笑得让张鹤拿她一点办法也没。
夏纪娘道:“这个月开始,给二郎涨月钱如何”·“涨多少”张鹤笑问,自从她赞助邱三研制农器后,私房钱便没了。
·“涨两百文·”夏纪娘道··“哦·”·“二郎觉得少了”·张鹤忙摇头,夏纪娘知道她心中不这么想,便道:“二郎莫非忘了前阵子保长与我们说,今年的秋社社祭轮到我们办了”·张鹤呆滞了一下,随后心虚地抓了抓脸颊:“没、没忘。”
“虽说村中会出一点钱,每家也要出一些米、脯腊等办社祭,可我们家还是得贴一些钱·”·去年秋社正值夏纪娘归宁,故而张鹤直接给了办祭的张珲家送去了脯腊等,她并不清楚社祭要如何做。
不过夏家做过社祭,夏纪娘对此还是颇为了解的,而且也还有李大娘等会帮忙,张鹤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要不还是别涨月钱了”张鹤连忙道。
“做祭的那部分资费我已经另算在内了,还是有足够的钱给你涨月钱的·”·张鹤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将书案上的灯盏端走,道:“今日去看他们插秧也怪累的,时候不早了,快歇吧”·连唯一照明的灯盏都被张鹤端走了,夏纪娘便只能搁下毛笔,不得不随她去歇了。
待张鹤的稻田快插秧结束时,她也就开始准备社祭的事情,不过本该与她们一样在家中忙着农事的夏大却在此时登门,且一脸愁容··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丈人,这是怎么了”·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方便面要反省的事情太多了,先吃几根鸭舌再去看着大纲反省反省· · ·第92章 官司(评论三千八加更)·烈日曝晒下的石砖冒着滚滚热气, 恍若一口大锅, 底下是灼灼烈火, 要将人蒸熟了去。
豆大的汗水滴在上面, 不一会儿便连痕迹都没留下··竹林安静得竹叶也不曾起舞,偏偏远山的蝉群孜孜不倦地鸣唱, 让人心生烦闷··张鹤将泡在水中的西瓜拿了出来准备给夏大解暑。
她种的西瓜除了藏在系统仓库中的二十来个外,地里的都已经摘完了, 其中有一些是在收稻谷时, 拿出来犒劳了众人, 还有几个藏在- yin -凉处等做祭时所用··只是夏大却一点吃西瓜的心情都没有,他也不说话, 让张鹤与夏纪娘心中惴惴不安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丈人, 这是怎么了”张鹤问道··夏大回过神,看了她们一眼,终于有了开口的念头, 可话到了嘴边又卡主了·夏纪娘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道:“爹有事不妨直言, 只有说出来才能想办法解决不是”·夏大的眼眶登时便红了, 他的嗓音也有一丝沙哑:“你二哥, 他出事了……”·张鹤与夏纪娘心中一咯噔,夏纪娘心中有非常不好的感觉,她忙问:“爹,你快把话说完,二哥怎么了”·夏罗绸的生药铺才开张一个多月, 他先前还好好的,能出什么事·“你大哥从州学跑回来告诉我们,你二哥的生药铺出事了,有人告他抓错药,差些便闹出了人命。
他已经被官府抓了”夏大说到这里,声音都颤了颤··张鹤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大,夏纪娘则是脑袋一空,急切地问:“二哥怎会抓错药这是何时的事他被官府抓了之后呢”·夏大没回,而是神情复杂地看了夏纪娘一眼,又转移了话题:“纪娘你们是不是跟禹哥儿闹过不快呀”·张鹤与夏纪娘好一会儿都没想到“禹哥儿”是谁,直到她们记起黄禹的名字来。
“这跟他有何关系”夏纪娘问道··夏大此言虽看似转移了话题,可却问得有些古怪,毕竟要说起来,是夏家与黄家都闹过不快。
可夏大问的却是她们是否跟黄禹闹过不快,可见此事还与黄禹有关··夏大摇了摇头:“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可我们若想要救你二哥,便与他有关系·”·“什么意思”·夏罗锦回六家桥村时,夏家的人还因大丰收而喜悦着。
这一次他们每亩田的收成都有近三石五斗,莫说六家桥村,哪怕是邻近的几条村子也没这么多的,让人羡慕了一把··夏家的人都到谷场晒谷,便看见夏罗锦慌慌张张地回来了,夏大惊诧道:“锦儿,你下个月便要考发解试了,怎么跑回来了”·夏老翁也难得严肃地呵斥了他:“你不好好呆在州学学校,跑回来做甚”·夏罗锦的脸色很难看,他对着夏大欲言又止,倒是妻儿许久未见他,甚是想念。
不过也因他许久都不曾回来,两个孩子对他都有些陌生,不敢上前去抱他··夏罗锦也顾不得这些,想了想,还是慎重地开了口:“阿翁、爹,二弟出事了·”·夏老翁没听太清楚,夏大以及夏家的其他人却吓得手中的农器都掉了:“你说清楚些,出什么事了”·夏罗锦环顾四周,这里人多眼杂,他们不好说家事。
便道:“回家再说·”·“那快回去”夏大扯着夏罗锦便往家里跑··还未进门,夏大便迫切地问:“到家了”·夏罗锦被他拽着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缓口气,才说道:“我今日被官府的人叫了去,在牢中见到了二弟才知道,他被人状告抓错了药,服食了他的药后便险些丢了命。
他的生药铺被封了不说,官府也将他抓去了衙门审问·只是他并不曾抓错药,便也不曾认罪·”·夏罗绸自开了生药铺,一开始上门买生药的人并不多,不过倒是来卖草药之类的人很多。
他每日都忙着将草药采制成生药,同时也不忘请人帮忙四处给他宣传一下,直到生药铺渐渐地有了生意··而前些日子,有个脚夫来找他抓药,他想抓那些能祛风- shi -、强筋骨的生药。
夏罗绸让他先去找郎中开个药方再来,他没多久便真的拿了药方来,夏罗绸也没多想,便给他抓了几副药,还教他要如何炮制才能加以煎服··可是没过几日,官府便来了人,直接将他带走,铺子也暂时封了。
这时他才得知,那脚夫吃了他抓的药后便恶心呕吐、昏迷不醒·脚夫的东家便赶紧去找郎中,郎中将他救了回来,只是却一直昏迷不醒··后来郎中从他熬的药汤中发现了香加皮的药渣,便断定他是服用香加皮过量险些丧命。
而有人作证他的药是在夏罗绸的生药铺抓的,东家便去报了官,而那脚夫的家人也寻了过来要找夏罗绸偿命··可夏罗绸记得他所抓的是五加皮,那记录他每日卖出那些生药的本上都有记载。
然而对方却称他是将香加皮与五加皮弄混淆了··夏罗绸自然不可能将这两种外表相似、作用也相似的生药弄混,可对方声称他的生药铺是新开张的,而他也并不熟悉各种药材,极有可能弄混。
县令觉得案情复杂,便先将他收监以待查证··夏崔氏听闻后受到刺激昏迷了一小会儿,醒来后追问道:“他怎么会抓错药呢这不可能呀绸儿他在里头可有受苦”·“官府还在查。”
夏罗锦道,却不肯说再多,毕竟进到牢狱的,有哪个不得先受点皮肉之苦·“这可怎么办呀”夏崔氏抓着夏大的胳膊,心急如焚。
夏大回过神,忙道:“我们去衙门、去衙门找官人诉冤”·“还未弄清楚事情,这么过去岂非要挨打”夏二与夏三劝道,即便他们都习惯地占夏大的便宜,可夏罗绸好歹是夏家的子孙,出了事也挺让人可惜的。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那我也得到衙门去看看他”夏大道··“我也去”夏崔氏着急得很,恨不得立刻便拉着夏大出了门。
“你留在家中,去做甚”夏老翁斥责道,又瞥了夏二、夏三一眼,“你们陪着去,拿点钱……”·这些钱自然不是让他们置办什物的,而是必要的时候去衙门打点打点,他们只是普通人家,没有背景便只会受更多的苦。
虽然夏罗绸出事,众人也颇为担心的,可夏三婶心中总觉得不得劲,待夏大三兄弟出门后,拉着夏二婶低声道:“开生药铺给了一笔钱,这次又给一笔,这家里的钱都给他们大房的花去了。
而且这生药铺也关了,这可得赔了一大笔钱进去呢”·“得了,别说了,都是一家人”夏二婶道·她的心里也酸酸的,可却不想将话说出来免得传到了夏老翁的耳中,毕竟夏罗绸也是他的孙子,他虽宠夏三,可对子孙的重视是一样的。
夏大三兄弟与夏罗锦到了抚州城后,夏大让夏罗锦先回州学学校,他则与夏二去牢房看看夏罗锦,而夏三则先去找落脚的地方··他们看了夏罗绸后,夏罗绸已经被打了十几板子,疼得趴在草席铺的牢中不敢动弹。
见到夏大后,夏罗绸特别委屈,眼泪便这么掉了下来,直诉自己的冤屈··夏大也很是难受,不知该如何是好··夏二劝道:“官府还未查明,或许二郎是清白的呢大哥你别担心了,二郎你也别担心了”·夏大从未觉得这个弟弟让自己这么暖心,他与夏罗绸又说了不少话,直到狱卒来将他们赶走。
离开牢房后,夏大他们便先去落脚的地方歇着,顺道想想法子·很快夏二便道:“我们怎能将姑婆给忘了呢”·夏大还未缓过劲来,夏三则想到自己与夏惠之间的事闹得很不愉快。
夏二见他们没反应,便道:“大哥,你忘了禹哥儿的丈人是谁了吗”·事关自己的孩子,夏大一时之间也没想那么多,愣愣地问:“是谁”·夏三道:“抚州的司法参军,周参军”·“是了”夏大只觉得眼前有一丝光明一闪而过,只是随之而来想起的是夏家与黄家曾经的不愉快。
“可……姑婆还会帮忙吗”夏三问道,他可是记得夏惠上次离开夏家时,气得有种这辈子都不要再与夏家往来的模样··夏大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管如何,先去黄家,看看禹哥儿能不能请他的丈人帮一下忙。”
他不求周参军能徇私枉法,他只想让夏罗绸在牢中少一些皮肉之苦,若能查明真相自然最好·与此同时,他或许也得去找那出事的脚夫,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翌日,兄弟三人便到了黄家··黄家的宅邸在永昌街,连着他们的黄记茶叶铺·相较于以往,黄记茶叶铺的生意似乎好了许多,而如今的黄家宅邸门口修葺得十分宽敞,可见黄家又有了底气。
“你们黄二郎君在吗”夏二问门房··门房瞥了一眼他们的衣着打扮,便知是哪儿来的穷亲戚,打秋风来了·他冷淡地看着他们,道:“拜贴可有”·“拜贴没有。”
夏大道··“我们是你们郎君的表亲,有事要找你们的郎君”夏二道··门房便知他猜对了,冷笑了一下,道:“哪里的表亲”·“我们姓夏”·门房不紧不慢地道:“那你们在此等着。”
门房进去后,夏大三兄弟便在外等了两刻左右,门房才出来,他惊诧道:“你们怎么还没走”·夏二怒道:“你戏耍我们”·门房道:“你们可是二郎君的表叔,哪敢”·“走吧,要不我们去找张家”夏三也实在是气愤,他知道黄家这是故意在羞辱他们昔日的嘲笑呢·“张家有何用,张家除了是官户,还能左右官府办案不成”夏二道。
夏大沉默了许久,他上前给了门房几十文钱,道:“麻烦你再帮我通传一下·”·门房看了一眼手中的铜钱,似乎有些不满,夏大便又给了他五十文,门房这才笑嘻嘻地进去帮他通传。
夏二道:“大哥,你给他钱做甚还有分明就是黄家不愿见我们”·夏大没回话,夏二与夏三便也不说话了,直到门房出来,让他们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药什么的,瞎扯_(:з」∠)_· · ·第93章 交情·见夏大他们的是黄禹, 而夏惠则还记恨着夏家上次落了她的面子的事情不愿见他们·即便是黄禹, 本也不想见他们, 因为他们两家的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去了, 他们登门必定有要事,所以才试探了一下他们。
果不其然, 他们并没有离去,黄禹便猜测他们一定是有求于黄家, 心中冷笑:你们夏家也有今日·他见了夏大, 也不让人招呼他们, 幽幽地说道:“各位表叔大驾光临,黄家小, 恐怕表叔们看不上, 也呆不习惯,就委屈一下表叔们了。”
黄禹的一番讽刺,即使不曾读书的夏二与夏三都听懂了, 这是嘲讽他们夏家之前以张家的门户来踩低黄家呢而他们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看不惯黄家找了个参军做姻亲便到夏家来耀武扬威才出的口, 如今却反来受辱·夏大却不在乎, 为了夏罗绸, 他可以忍一忍。
·黄禹见他们几个都沉默不语,以为他们愚钝听不明白,便也没了讽刺的兴致,问他们来此所为何事·夏大便忙不迭地将夏罗绸一事详细说予他听,语气有些迫切。
不过黄禹好几次都打断了夏大的话, 敦促他说重点·听完后,黄禹有些诧异,蹙眉道:“罗绸表兄连药都认不齐便让他开生药铺这不是害死人嘛”况且夏罗绸开生药铺,夏家想必也知道,可竟没邀他们去看一眼·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他没抓错药”夏大为夏罗绸辩解。
“抓没抓错,自有官府去查,即便你再信他,也不能说明他便是没抓错药”·“那也不能就此认为是他抓错了药”·黄禹也不想与他争辩,道:“那表叔来寻我做甚”·夏大已经热得汗流浃背,渴得嗓子都冒火了,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道:“禹哥儿,我想请你拜托周参军——”·黄禹看着夏大的眼神既冷漠又讽刺,甚至还有一丝快感。
他打断了夏大的话,道:“表叔想让我丈人徇私枉法”·“不、不,我没想让他徇私枉法只是、只是想请他帮忙查清楚真相,还绸儿一个公道。”
黄禹看着他们的神情,只觉得这炎炎夏日竟凉爽如秋,让他既痛快又想大笑出来·他极力克制,可嘴角的弧度还是让夏大三兄弟看得心中无比酸涩,他们夏家有求于人,这让他们这辈子在黄家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我们黄、夏两家素来无甚交情,我为何要帮你们”黄禹想起花朝节时,夏纪娘给他的屈辱··他一直都记着这话,也也一直都在等这一刻,他不相信张鹤能比他好、比他更有能力。
事实证明,在这种时候,张鹤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夏家还是得来寻他、求他帮忙·“禹哥儿,你怎么突然翻脸了”夏二心里不痛快,问道。
“翻脸这可是夏纪娘说的·”黄禹冷哼了一下,“你们回去吧,衙门办案自有衙门处置,我不能让丈人徇私枉法·”·夏大不知道夏纪娘何时与黄禹有过节,他还待低声下气地求情,可黄禹却将他们打发出去了。
夏二道:“不会是大娘招惹了他,他记恨着便不愿意帮夏家吧”·“若无大娘,或许禹哥儿还会看在两家的情分上帮忙”夏三也道。
夏大心乱如麻,他不明白为何夏纪娘会跟黄禹有过节,且偏偏黄禹又是个记仇的,他要如何是好他慢慢地冷静了下来,眼下黄禹那边是暂时行不通的了,他看来还是得去问清楚夏纪娘发生了何事,他才能解开此结。
打定主意后,夏大便赶往了清河村··“丈人,你何必去求他”张鹤听得心中憋屈又满腔怒火··夏大道:“我也不想去求他,可我们夏家无权无势,他在牢中可怎么受的住”·“爹,你别急。”
夏纪娘虽然心中也乱,可她还是得先让夏大稳住··张鹤沉吟了片刻,道:“我去找青山兄打听一下·”·负责审理夏罗绸一案的是县令,那石青对案情应该也清楚,且他在衙门能照应一下夏罗绸。
夏纪娘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对夏大道:“爹,我们先去打听清楚,只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才好处理·”·夏大本想让夏纪娘去与黄禹讲和,可细想一下,夏纪娘如今是张鹤之妻,不管如何也要顾全名声。
且他已经受黄禹的欺辱,他不能再让夏纪娘被言语侮辱·便道:“好,那我先到衙门去……”·“纪娘,准备一下,我们与丈人一起过去吧耽搁的时间越久,便越容易出岔子。”
张鹤道··夏纪娘点点头,转身回屋先将一些交子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又准备了斗笠以及一些在路上吃的水和口粮··她们与夏大顶着烈日赶到抚州城时,汗水浸- shi -了薄软的衣裳,两壶水也都如数喝完。
张鹤昨日才停了月事,身子仍旧疲惫,又口干舌燥,还有些头晕,夏纪娘见状,便对夏大道:“爹,我们先歇一会儿·”·夏大知道急不来,便将驴车停在了一间茶肆,他道:“东床,纪娘,你们先在此歇脚,我去找你们二叔父、三叔父。”
张鹤与夏纪娘喝了两碗泡茶,感觉体内的热意稍减,不过即便有遮荫的茶肆,没有一丝清风仍闷热得很·夏纪娘找伙计要来冰凉的水浸- shi -了巾帕贴在张鹤的额上,问道:“二郎可好些了”·张鹤点点头,道:“解了渴后,好许多了,纪娘你可有不适”·“这路上你都给我喝了水,我能有甚不适”·张鹤拧干巾帕的水,给夏纪娘也擦了擦汗,道:“快到申时正了,衙门也要放衙了,我们走吧”·她们赶到县衙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官吏陆陆续续地从衙门出来,爬上小吏牵着的马或驴便离开了衙门。
张鹤忙上前去问道:“敢问石县尉可还在衙门中”·“何人找县尉”那小吏问道··“清河村张鹤找石县尉。”
正说着,邱三从里面迈着大步走了出来,看见张鹤,他怔了一下,旋即喜道:“张家郎君,还有张家娘子,你们怎的在此”上一次听石青说张鹤来寻他,不过他并不在衙门,而后又因为公务繁忙便一直无暇去找张鹤,眼下张鹤来了,倒省他再往清河村多跑一趟。
“邱佐官,近来可好”张鹤微微一笑··“托张家郎君的福,近来甚好·季夏时听闻张家郎君来寻我,只是我忙于公务便一直没到清河村去给你一个消息,说来真是惭愧”·“邱佐官公务繁忙这可理解,我也不着急于这一时。”
张鹤道,为避免与邱三闲聊而耽搁太久,她又问,“是了,邱佐官,敢问石县尉还在衙门吗”·“说来不巧,最近衙门案子多,他今日带着胥吏出去便没回来了。”
张鹤与夏纪娘心中略遗憾,邱三见二人眉头深锁似有困难,便问:“张家郎君与张家娘子何以愁眉不展,可是出了什么事”·张鹤心想邱三也在衙门办公,想必也知道夏罗绸之事,便询问了一下。
邱三果然知悉,惊诧道:“那夏罗绸是张家郎君的姻兄”·他看了夏纪娘一眼,联系二人的姓氏,忽然便明白了·他道:“张家郎君为何不早来那夏罗绸被州府衙门带走了。”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这本是县衙的案子,为何他会被州府衙门带走”·“张家郎君有所不知,那脚夫昨日夜里没气了,他的亲眷跑到州府衙门去讼告,涉及人命,而县衙过于简陋,司法参军便派人来将他押走了。
这案子也交给了州府衙门来审理了·”·张鹤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得面对周参军,甚至是黄禹·夏纪娘也有一丝懊悔,她或许在花朝节上不该训斥黄禹,让他失了颜面的。
可随即一想,不管是她或张鹤,她们都不曾做错,她们为何要为此而懊悔呢·“那此案……”·邱三知道张鹤想问甚么,他道:“此案有蹊跷之处,我听郎中说,即便是香加皮,若不曾服食过量,便也不会有- xing -命之虞。
而夏罗绸所抓的生药中,俱是三日的量,且衙门查了夏二郎生药铺的香加皮还有许多,五加皮却少了许多,所以他说他抓的是五加皮,这也是可信的·”·“既然可信,为何还会被押去州府衙门审理了呢”·“虽有药簿、账本作证,可也不排除他伪造了。
又因那脚夫死了,官府才更需要查明真相·”·听此言,张鹤便相信夏罗绸是无辜的,毕竟他没必要在记着生药的簿上动手脚,更不会去害一个素不相识的脚夫。
她想了想,道:“我们可以先去牢狱看一下他吗”·邱三道:“我带你们去吧,只是不知此时辰,那州府的牢狱是否仍肯放人进去·”·到了州府的牢狱时,已是黄昏,夕阳将云霞染得通红,不知从何处传来纺织娘的叫声,直教人心慌。
邱三与那狱卒也有些交情,正打算请他们通融让张鹤与夏纪娘进去,却有一把严厉的声音呵斥道:“这是衙门是牢狱,尔等敢在衙门漠视律法、徇私枉法”·邱三与狱卒皆吓得心颤,尤其是邱三,刚刚有望得到赏识而晋升,正式跻身官吏,若是被冠以徇私的罪名,那可就怎么也摘不掉了。
只是这几乎是州府衙门、县衙约定俗成的规矩了,为何忽然有人抬出了这些名堂来问责他们·他再扭头一看,便发现原来是新来的司法参军,心中了然。
“周参军,我们不曾放他们进去·”狱卒忙不迭地说道,还好周参军来早了,若再来晚一些,他们便被抓到了··张鹤抬眼打量了周参军一眼,他已有三四十岁,面上留着须,身形健硕;头顶硬脚幞头,一身深青色的圆领袍官服,颇有官威。
“你们是何人”·邱三忙禀明他们的来意,周参军深深地看了张鹤一眼,道:“那犯人牵涉命案,不可随意探视·”·张鹤心中一堵,道:“还未查明真相,岂能就此将他定为犯人且焉有不与人探视之理”·周参军道:“衙门办差,案子如何审,岂容你过问”·夏纪娘担心张鹤因此而得罪了周参军,便拉了拉她的袖子,道:“二郎,我们先回去,再想办法吧”·邱三也劝道:“是呀,这案子审理需要二十来日,非这一朝一夕就能审理清楚的。”
衙门办案大事不得超过二十五日,中事不得超过二十日,小事不得超过十日·此案涉及一条人命,故而算是大事,需要在二十五日内审理清楚·况且除了审理,还会议断,若夏罗绸一直不肯认罪,衙门便也不能就此而冤枉了他,同时也有人会复核此案,以免造成冤假错案。
张鹤闻言,只能先与夏纪娘离去··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有加更(因为评论不足四千_(:з」∠)_而且今天方便面的朋友要求婚,方便面要去帮忙,求婚剧本方便面写的23333)·其实这案件跟黄鱼没啥关系→_→· · ·第94章 提点·“日后, 他们来了, 也不许他们进去。”
周参军看着张鹤的背景, 沉声地吩咐狱卒··狱卒不解其中之意, 只是他们都是地位卑微低下的皂隶,没有过问的权利, 只能忙不迭地应下··待周参军离去,才有人疑惑道:“周参军向来对探望被关押在狱中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今日怎么了”·“这还不明白, 他有意不让这些人探望那个卖生药的, 想必是这两家有什么仇怨在其中吧”·“我管他们有什么恩怨,周参军这一来, 我们就没了一笔酒钱, 晦气”·众狱卒深以为然,心中对周参军自是有些怨言。
他们这些不入流的皂隶,是没有俸禄领的, 只有每个月从衙门处领六斗米勉强度日,他们多数的进项在于像夏家这样的人私下给的小钱··张鹤与夏纪娘离去后, 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问邱三道:“本朝律令中有严令此等情形下不许探视吗”·邱三心中也犯嘀咕, 道:“我对律令不、不太了解,不如明日当值时,我帮你问一问”·“那就有劳邱佐官了。”
邱三今日没帮上张鹤的忙,十分不好意思,忙问她要到哪儿落脚·张鹤想了想, 道:“我们回张家·”·“那张家郎君不妨在张家等消息,明日我自去寻你。”
张鹤谢过了邱三后,便与之分别了··天色渐渐地昏暗下来,华灯初上··街巷上,熙熙攘攘的身影中,上至身穿绫罗绸缎的权贵,下至挑着担子穿街过巷的贩夫走卒俱有;两旁的诸色酒肆酒旗相招、热闹纷繁,门口的伙计迎来送往;鳞次栉比的屋舍中高楼林立,丝竹之声从中传出,不绝于耳。
张鹤与夏纪娘却无心思欣赏这州城的夜晚,夏纪娘问道:“我们是要到张家去吗”·张鹤牵着她的手,道:“先去将此事告知丈人,我们再回张家,我想娘或许能帮上忙。”
若非必要,张鹤是不会去倚仗家族的·只是她遇上这样的官司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柳氏为长辈,总比她有见识和想法,若柳氏能指点一二,她也不至于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纪娘也不想麻烦到张家,可周参军不让人看望夏罗绸,他们便不知道夏罗绸在狱中会如何,是否遭到了严刑逼供··俩人到了夏大三兄弟落脚的脚店,看见夏二与夏三正在饮酒,而夏大则坐于一边愁眉不展。
“爹、二叔父、三叔父·”夏纪娘唤了一声,将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东床、纪娘,你们回来了可打听到什么”夏大忙不迭地问道。
“衙门的人说,此案有蹊跷,二哥极有可能是无辜的·”夏纪娘并没有多言,而且眼下人多眼杂,她担心说太多细节怕生出变故来··夏大喜道:“真的我就知道绸儿是不会害人的”·夏二笑道:“大哥,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二郎是无辜的,又有周参军关照,他在狱中不会有事的。”
张鹤与夏纪娘俱是一惊,夏纪娘问道:“二叔父已知二哥被关押到了州府牢狱”·“是呀,大哥去清河村找你们时,我们去了衙门,衙门便说周参军将他带走了。”
夏二道,又别有深意地看着张鹤笑道,“没想到禹哥儿虽让我们难堪了,可却也去找了他的丈人帮忙·哎,别看周参军只是八品官,可在这种事上,就他的官位最好用”·夏纪娘见不得他如此暗示侮辱张鹤无用,正要将他们把周参军想的太好的事情说出来,张鹤却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扭头与张鹤对视了一眼,忽然便明白了张鹤的意思,他们眼下以为夏罗绸会被周参军关照,便不会过于担忧,而她们将真相说出,反使夏大更加忧虑··“丈人,我与纪娘先回张家落脚。”
张鹤道··“好,今- ri -你们为绸儿的事而奔波,有心了·”夏大道··“丈人,都是自家事,不必如此客套·”·张鹤与夏纪娘饥肠辘辘地离开脚店,又到一处面食店吃了些面食充饥,而后才赶到张家大宅。
柳氏不曾想张鹤她们会在这么晚的时候前来,只是天色已晚,便没让人去打听出了什么事·张鹤与夏纪娘也十分疲惫,沐浴过后便早早地躺在了床上··“二郎,二哥应该不会有事吧”夏纪娘问道。
事关她的亲兄长,她无法保持一贯的冷静,心中也有些不安,一向依赖于她的张鹤反而给了她安全感··“嗯,要相信官府会查明真相,还他清白的·”·夏纪娘稍感安心,而后再也承不住困意的侵袭,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张鹤将脑袋凑到夏纪娘后,也睡了过去··夏纪娘与张鹤因疲惫而睡得比寻常久了些,柳氏的婢女便来唤醒了她们,道:“早食已经准备好了,二郎君、二娘该起来梳洗用食了。”
夏纪娘略羞赧,她竟需要柳氏的婢女来叫醒她,柳氏会如何想她·不过张鹤没想太多,拉着夏纪娘梳洗过后便去吃早食·小柳氏与张雁的两个儿子已经在等着,她们互相问了安,便一起等柳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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