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清河地主gl by 方便面君(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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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清河地主gl by 方便面君(下)(4)
·“他们还……以刘氏之事,污蔑鹤儿吃里扒外·”·柳氏脸色大变,对着张从在冷声道:“你身为一族之长,便是如此教子的吗”·不少族人指责道:“此三子如此无礼,枉读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呀”·张从在沉着脸,朝张鹳三人呵斥道:“还不跪下”·三人吓了一跳,连忙跪下。
他们对张鹤的记忆尚且在分家之时,当时众多叔伯齐聚一堂,他们都是站在张雁的一边为张雁说话的·可如今变成了他与张鹤,他是族长之子,却无人为他说话,这是怎么一回事·“可她确实是宁可将清河稻给外人种,也不给自家人种呀”张鹳辩解,这些事在当初可是引起了张家人的热议的·张从在气急败坏:“住嘴”·张从在恨不得封住张鹳的嘴,也怪他平日里对张鹳缺少管教,以至于让他如此口无遮拦他心急,张鹳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情形张鹤与刺史、参军相识之事本只是少数人知道,如今被他说出来,张家哪里还有人会再把张鹤当成软柿子·而刘氏之事,柳氏当年明令禁止张家再提此事,他们也只是在背后说而已,绝不会当着柳氏的面说,可在这样的场面他们当众说出来想羞辱张鹤,又何尝不是在羞辱死去的张廷榆·至于说张鹤吃里扒外,眼下张鹤的稻谷在抚州的官吏眼中都是升官发财的宝物,她已经成了刺史眼前的红人,他们还拿此事来说事,若是传到刺史的耳中,便不知要如何看待他们张家了。
甚至是张鹤取字之事,也已经表明,张廷轩已经承认这么个侄儿的存在了·张鹤又岂是他们能随意侮辱的了·更何况柳氏让人栽种的土豆便是张鹤提供的。
土豆是什么,抚州的权贵几乎都知道,张家也想靠着土豆来获利,若是惹得柳氏不悦,他们便别想知道如何栽培土豆·即便栽种之法传了出来,可没有土豆种,他们也种不出。
张家的族人当年之所以将张鹤当成软柿子,便是她给不了他们任何好处,而如今,他们在她的身上看见了宝,又岂会再去得罪她·“你们还想让清安跟你们去更衣时做什么哼,简直是有辱斯文”有族人朝着张鹳冷哼。
“在这样的日子里,竟敢如此放肆,我看需要严惩”·此言一出,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张从在无法,他若还想保住族长之位,便只能秉公处置。
他道:“便以家法处置,来人,请家法”·张鹳三人白了脸色,待族人将家法请来时,便开始认错求饶··张雁忽然开口道:“我来执行家法吧”·张从在心想张雁必不会对张鹳那么狠心,刚要答应,便听见张廷观道:“还是我来吧”·交给张廷观,那张鹳是无论如何都得吃一番苦头的了。
张从在最后道:“还是我来吧,养不教,父之过,今日我便好好教训一下他”·虽然有人担心他徇私,可张从在也担心别人这么看他,于是在执行家法时,特别用力,打得张鹳哭爹喊娘。
张从在觉得他这么没骨气,更加丢脸,打得便更加大力··张鹤对张从在如何教子并不感兴趣,待他打完了张鹳,又逼迫张鹳向她赔罪后,她对张廷观行礼表示了感谢。
张从在见张鹤没有揪着此事不放,便赶紧将此事掀过去,让他们按规矩开始向尊长行礼·不过张鹳三人被打得站都站不稳了,实际上能好好地完成冠礼的,也就张鹤一人而已。
“纪娘,你可不知那三人可真是斯文败类”张鹤虽然解气了,可对于张鹳的行径依旧觉得恶心··夏纪娘也是一阵后怕,若当时张廷观没有出现,他们三人真要将张鹤扒光了只是一顿打也太便宜他们了,可是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她们也奈何不得张鹳了。
张鹤道:“我要在家供奉爹和祖父、祖母,日后祭祖便不回了”·夏纪娘知道这是张鹤的气话,毕竟清河村离张家庄十分相近,远在洛阳的张廷轩无法回家祭祖,可偶尔也会派自己的儿子回来祭祖。
若张鹤真不回来祭祖,那边无异于不孝,不管她日后做多少善事,只要落得不孝之名,她便一直都会是一个罪人··“二郎莫要再气了,与他们生气,只会气坏自己。”
夏纪娘劝慰道··张鹤的气消得也快,不过她也是很记仇的,诸如张秉、张鹳这样的人,她日后是绝不会再与他们交好的·晚上吃过了晚食,张鹤与夏纪娘便到张家庄走一走,经过其中一座宅邸门前时,便听见里面传出妇人的哭嚎声来,还隐约地听见了婴孩的哭声。
俩人好奇地立在一旁看,便见一个仆役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从宅邸内快步走了出来·他的身后一个妇人想追上来,却被一个中年男人给拦住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这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了啊,你怎么忍心将她送走”妇人哭着质问中年男人。
“一个赔钱货,养不起”中年男人冷声道··“我的孩子啊……”·仆役将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倒是隐约能听见中年男人吩咐婢女将妇人拉回屋内去的声音。
夏纪娘忽然便想起柳氏提议过继一个孩子给她们的事情,她问道:“这是二郎的堂叔父”·张鹤本来也记不得他们许多人,不过经张廷观提醒,她倒是记起来了,这是她的四叔祖父的次子张朴。
今日行冠礼他也在,不过后来据说是家中出了事,便赶了回来··夏纪娘听见那婴孩的哭声,心中一软,道:“二郎,我们追上去看看吧”·张鹤抓了抓耳朵,应允了。
作者有话要说:该来的总会来,该捡的娃总会捡回去的(?′ω`? )· · ·第109章 收养·张朴家的仆役走得并不快, 且婴孩的啼哭声十分响亮, 张鹤与夏纪娘循声快步跟过去, 便看见了那仆役的身影。
“哭什么”仆役被婴孩的哭声惹得十分烦躁, 登时便凶神恶煞地吼道··婴孩下了一跳,哭得更加厉害。
仆役见状, 怒骂道:“要不是娘子舍不得你,留你多呆了三个月, 你哪能有力气哭早饿死你了送你去慈幼局也算是善待你了, 你也不瞧瞧那些个被淹死、掐死的, 哪有你这么好命”·夏纪娘蹙眉,过去提醒道:“她怕是饿了。”
仆役扭头看了她一眼, 语气不善:“饿了便饿了, 你是谁,为何要来管闲事”·夏纪娘语塞,虽说仆役态度不好, 可他也没说错,她们的确是来管闲事来了。
张鹤哪里能容许别人凶夏纪娘, 当即过去怒瞪那仆役:“我就要管闲事, 你想如何”她语气不善、态度嚣张, 不知情的人见了定要以为她在恃强凌弱了。
那仆役没见过夏纪娘,却还是见过张鹤的,当即便收起了凶恶的态度,忙赔笑道:“原来是清安郎君”又很快地想到了夏纪娘的身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没认出娘子来,还请恕罪。”
夏纪娘并不打算跟他计较,她问道:“这孩子你是要将她送到哪儿去”·“郎君让我将她送到慈幼局去·”仆役老实回答。
慈幼局那儿虽说有专门的乳娘抚养这些还得吃奶的婴孩,可被遗弃的孩子多了,也难免有照应不过来的,病死、饿死的孩子也颇多·即便这些孩子长大了,除了被人带走抚养,更多的则是长大后迫于生计被牙侩卖了。
夏纪娘见孩子哭得厉害,便让仆役交给她抱一抱·仆役如蒙大赦,赶紧将孩子交给她,自己则退守一边··孩子哭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夏纪娘见她长得胖嘟嘟又十分白嫩,很是可爱,心中一软,对张鹤道:“我们先去给她找些乳吃吧”·张鹤见到这孩子后便一改自己不喜婴孩的态度,也悄悄地伸手握住她伸出襁褓外的小手。
听见夏纪娘的提议,她点了点头,道:“那你先带着她回家,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牛乳或羊乳的·”·仆役眼珠子骨碌一转,笑道:“此事小的可以代劳。”
“那你去吧”·张鹤与夏纪娘抱着孩子回去,恰巧遇到柳氏的婢女,她诧异道:“二郎君这是打哪儿抱来的孩子”·“回头再说,家中是否有牛乳或羊乳”张鹤问道。
“倒是一些牛乳准备做乳酪的,二郎君若是需要,我这便去端一些来·”·“这孩子怕是饿了,还是端一些来吧”·婢女吩咐别人去厨房将牛乳端来,自己倒是去找柳氏,道:“二郎君与二娘也不知打哪儿抱回来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柳氏一琢磨,道:“你去打听打听,四叔父家的那孩子是否还在。”
婢女出去后很快便带着消息回来了:“大娘子,二郎君抱回来的孩子就是那孩子如今那家也来人了·”·柳氏没想到张鹤与夏纪娘前面才说完不养这孩子,没想到这便给抱了回来,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便到张鹤的院中去。
此时屋内只有夏纪娘抱着孩子正在给孩子喂牛乳,不过婴孩还喝不习惯,死活不肯喝·夏纪娘倒是极有耐心,一边哄她一边尝试着让她习惯这味道··看见柳氏过来了,夏纪娘搁下牛乳起身唤了一声:“阿姑”·“嗯,听说你抱了四叔父家的孩子回来,便过来瞧一瞧。
驴哥儿呢”柳氏道··“四叔祖父家来人了,二郎在外面见他们·”·柳氏道:“哦你们这是打算收下这孩子了”若是她们不想养这孩子,也不至于让夏纪娘在此喂孩子,而张鹤却跑去应付张朴等人。
夏纪娘迟疑了一下,又端起牛乳给婴孩喝,她道:“我与二郎在外走走,便看见他们要将这孩子送去慈幼局·她饿得都哭了,委实可怜·”·“你们若是决定养这个孩子了,便要好好养。”
柳氏道··“……嗯·”夏纪娘虽然有些许踟蹰,可她已经和张鹤下定决心要养这个孩子了,最终认真地点头··孩子终于忍受不住了,也不管这牛乳是否她习惯的味道,已经能慢慢地喝下去一些。
夏纪娘的眉目都舒展开来,这孩子安静地吃牛乳时,也是乖巧得很·柳氏看了夏纪娘与襁褓中的婴孩一会儿,便准备离去,只是忽而听见夏纪娘小声地问:“阿姑当初为何会提议让我们收养这孩子呢”·若说柳氏不忍张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可张朴先前便已经送走了几个女婴了;若论家境是否足以养活这个孩子,那无疑张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张鹤虽然并没有多想,可夏纪娘难免会替张鹤多考虑一些,自然而然地就对柳氏的态度产生了疑惑··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你是怀疑我让你们这么做的动机”柳氏问道。
“我并没有怀疑阿姑让我们这么做是为了害我们,只是……阿姑似乎断定我跟二郎不会有孩子”夏纪娘从容婉转应对··“哦你跟驴哥儿之间不会有孩子吗”柳氏淡定地反问。
夏纪娘被柳氏问住了,不过心中已经有七成把握确定柳氏定然知道张鹤的身世,只是却不知她为何会装作不知·她为自己的发现而暗暗吃惊,这等秘密比她当初发现张鹤是女子之身还要惊诧与百味杂陈。
张鹤从外头回来,她见天色渐渐昏暗,而屋内还不曾点灯,便道:“纪娘,我回来了,为何不点灯”·刚走到屋门口便看见坐在里面的柳氏,她心里头犯嘀咕,开口道:“娘怎么在这儿”·“你与你堂叔父谈妥了”柳氏问道。
张鹤颔首:“他说我若是想养这孩子,便带回去养,从今往后这便是我的孩子了·”qún:一 一零八一七九五一·不管是将孩子送去慈幼局还是给张鹤抚养,对张朴而言都没有区别,若说让他能稍微上心的便是这个孩子交给张鹤抚养,最后也还是张家的人,他对其妻也有一个交代。
至于这孩子日后他们是不可能再认回去的了,毕竟过继给张鹤的,便是张鹤的孩子了··“想好了”·“想好了·”·柳氏也没什么可再与她们说的了,便起身离去。
张鹤问夏纪娘柳氏过来说了什么,夏纪娘回过神,笑道:“只是好奇你我为何会忽然改变主意决定养这孩子·”·“当然是因为她可爱啊”张鹤伸出食指刮了刮婴孩胖嘟嘟又十分粉嫩的脸蛋,虽然是出于同情心与对她的喜爱,可张鹤的决定也并非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以前怕养不活孩子,那如今她们要做的便是为养活这孩子而努力,而首先便是要解决孩子的饮食问题·张鹤只可惜系统不能加工牛奶,否则也不必去买·其次便是孩子总是容易哭闹,她们半夜得起来照顾她,等诸多问题。
张鹤道:“回清河村后,我去找个乳娘吧,也不必亲自照顾她,便是每日供应些喝的给孩子便好了·”·虽然这么做比喝牛乳要贵一些,可对婴孩而言才是最健康的。
而她与夏纪娘自从有雇工帮忙打理农田后,已经清闲了许多,要照顾孩子虽然会占去一些休闲的时间,可也还在她们的接受范围之内··夏纪娘似乎想起什么,问道:“二郎有没有问这孩子的乳名”·张鹤道:“我没问,不过,我们现在给她起一条乳名也可以呀”·“那叫什么好呢”·张鹤不喜欢给孩子的乳名起得太粗俗,她想了想,道:“花生。”
“花生”夏纪娘未曾听过有这样的乳名··张鹤对这名字很满意,日后她若是种花生了,别人问是什么,她便大可以用这名字来命名,别人只会认为她用的是孩子的名字而不会去细究花生为何叫“花生”。
至于孩子的本名,她也想好了,便叫做“张岚”··虽说张岚并非张鹤与夏纪娘亲生的,可既然是过继了的,众人便也就承认了她是她们的孩子·听说夏纪娘要帮张岚找乳娘,不少刚生完孩子的人家便跑上门,对夏纪娘道:“我新妇刚生完孩子,这乳-汁多着呢”·一开始别人跟夏纪娘谈论此话题,她还有些尴尬与害羞,可还是能撑下去;直到有的人直接让她上手摸摸看,她登时便招架不住了,跑去让李大娘帮忙。
李大娘念叨了两句:“哎呀,要是自个生的就不愁这些啦”话虽如此,还是去帮她找了一户合适的人家,一来能确保每日都有奶给张岚,二来那户人家的孩子混着一些羊乳、牛乳也能吃饱。
不过李大娘近来也不怎么催夏纪娘生孩子了,只因李清实又要当爹了··张鹤觉得李清实与陈红似乎正应了那句“三年抱俩”的好话,成亲第三年便又要生二胎了。
李清实还特别开心,对张鹤道:“清安,日后我们可结成亲家了”·张鹤装糊涂:“我们本来便算是姻亲不是”·“我是说,将来让我家土豆娶了你家花生,让他们结娃娃亲”·张鹤笑了笑:“孩子们还小,还是待他们长大了些再说。”
至于张显在得知张鹤决定养这孩子之时,便有些不开心,他担心真的应了那些话,张鹤与夏纪娘会因为这个孩子而不理他了··不过张鹤与夏纪娘也是将他的想法考虑在内的,对他一如从前不说,还让他喊张岚为侄女儿。
张显渐渐地意识到自己当叔父的事实,也不跟张岚争宠了,而是天天从私塾回来后便趴在婴儿床边上看她··婴儿床是张鹤特意让木匠按她的图给张岚打造的,一来避免她在地上爬而她与夏纪娘也有不能顾及之处;二来她睡着后有自己的床,便无需跟她们挤在同一张床上。
·除了婴儿床还有哄她睡觉的摇篮与拨浪鼓,无需她们天天抱着她哄她睡觉,她与夏纪娘也能轻松许多··好在张岚- xing -子偏安静,除了饿得厉害或是排泄时会哭以外,便不见怎么闹腾的。
而不管是谁拿着拨浪鼓逗她,她都会咯咯笑,笑起来可爱又好看,让张鹤越发喜欢这孩子··作者有话要说:刚生完孩子的妇人们:你摸摸看,可沉、可多了·夏纪娘:……·张鹤:都走开,纪娘不许摸· · ·第110章 闻名·二月的春风和煦, 连续几日- yin -雨连绵后终于放了晴。
张鹤在后院敲敲打打动手组装脚踏式脱粒机的传动装置, 小花生便趴在婴儿床上仰望头顶上盛放的海棠花··一朵海棠花从枝头掉落在她的身上, 她扔了手中的拨浪鼓, 抓着海棠花便往嘴里送。
刚巧走过来的夏纪娘见状连忙从她的手中抽走海棠花,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夏纪娘, 也不哭闹,而是意味不明地发出一个奇怪的音节··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你连牙都还没有, 这可不能往嘴里送”夏纪娘谆谆教导道。
“呀呀~”小花生挥着小胳膊蹬着小腿, 朝夏纪娘笑··夏纪娘觉得心都要柔软成棉花了, 她抱起小花生,又看了朝她们笑的张鹤一眼, 问道:“二郎可是造出什么来了”·“还没, 还差一些东西。”
张鹤道··“差什么”夏纪娘干脆抱着小花生到张鹤身边去··“差一根能让两个轮子转动的带·”张鹤指了指大链轮与小链轮之间的传送带,因链条无法打造出来,她在想要如何才能用眼下有的工具代替链条。
因大小链轮之间可形成三角带传送的关系, 可利用摩擦实现传动,但问题是能实现摩擦的传送带还未有很好的材料··“革带不行吗”夏纪娘问道。
“革带太柔软, 摩擦力不足·”·“革带太柔软”这五个字夏纪娘听懂了, 可后面几个字她听得是一头雾水·张鹤笑嘻嘻地过去逗小花生意图蒙混过关, 夏纪娘问道:“那不柔软的革带便可了吗”·张鹤想了想,道:“或许也并非要革带,若是再多几个轮齿,便能办到了。”
虽然用轮齿的方式来传动会比传送带要低效率一些,可也比人力脱粒要便捷十数倍··夏纪娘略微遗憾:“我若是能有二郎这般见多识广, 或许就能帮上一点忙了。”
“术业有专攻,纪娘何必妄自菲薄”张鹤笑问小花生,“花生,我说的对不对”·“呀~”小花生应了一下。
张鹤惊奇道:“纪娘你看,花生竟然听得懂我的话”·夏纪娘知道是巧合,可也没有去打击张鹤的兴奋劲儿·虽说二人在夜中也时常会被小花生吵醒,不过俩人颇有默契地轮流照顾小花生,小花生对她们便十分亲近。
“乳娘要送乳-汁过来了,我抱她去吃,你待会儿净手后过来吃午食·”夏纪娘眼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叮嘱道··张鹤应了一声,看着夏纪娘将小花生抱了出去,她将婴儿床搬回屋内,又喝了一口泡茶,便继续打造她的脱粒机去了。
张鹤琢磨脱粒机时,邱三又利用与水转翻车同样的原理而造出了水砻··水砻便是水力转动的砻,建制与驴拉着转动的石砻一样,不过是建造在湍急的河流旁,下面以轮、轴、轮齿等形成传动机构,使得陆面的石砻能被水力推动。
水砻也能日夜运作,它所砻的谷数要数倍于人力、畜力··县令将他推举给抚州刺史,而童历瑜鉴于他的确有这方面的才能,便举荐给朝廷·“流外入流内”的选官制虽仍存在,可却极少出现,而朝廷正是鉴于邱三的两次研制出新的农器,以及考绩合格,才予以破格提升。
他被提拔为抚州冶监的监作,抚州冶监属于少府监衙署下的诸多冶监之一,分在各州府,掌铸兵器、农器,以供给军士、屯田所用·监作为冶监、丞之下的官吏,只有从九品,可哪怕他是最低阶的官吏,与胥吏却是一道天堑。
只是他未读过圣贤书,被人认为品格不高,或许终其一生也只能任低阶的官吏·尽管如此,邱三也十分满足了,摆脱了胥吏的身份,便已经是他最大的荣耀了··而邱三进入抚州冶监后,能接触到更多精巧的器具,他也不忘张鹤的恩情,便在不违反冶监规矩的前提下,偶尔会带一些精巧的器具给张鹤琢磨。
有了他的帮忙,张鹤也不愁没有零件了··石青这些年的考绩也不错,他本就有进士出身,又满任数,有望常调为别州县的县令或是录事参军·虽然他要常调到别的地方去后,与张鹤等便再难见面,可张鹤仍旧会替他感到高兴。
石青也有些犯难,若是他调去了太远的地方,没了清河稻,他的考绩便难说了·只是他也问过张鹤,别处是否能种清河稻,张鹤以黄穋禾为例,告诉他稻谷并不一定适用于别的地方,他只好打消了将清河稻带到别的地方种植的念头。
不过张鹤又道:“不过据我所知,土豆与山芋可在各地耕种培植,青山兄不妨琢磨一下如何培植山芋等·”·张鹤是如何得知土豆能在各地种植的,石青并没有追问,而即便石青追问了,张鹤也能说是张廷轩在洛阳试种了,石青必然不会怀疑。
她也不必担心土豆、山芋在洛阳地区种不成··石青眼前一亮,笑道:“清安给了我一个好法子,待五月定下调往何处的文书后,我再来叨扰你·”·土豆恰好在四五月就能长成,若石青所调的地方并不远,日后倒是可以派人来此找她买土豆种。
而红薯也要七月才能长成,她也可一并交给石青推广开去··至于张廷轩那儿,他在给张鹤的回信中称他已经按照她的方法,在家中的菜园子里试种了一些,与此同时也告诉她一个关于夏罗锦的消息。
夏罗锦在春闱省试中没考上进士,不过他有资格入太学为太学生,只要三年中能通过长期的考察,便能直接被提拔为官,故而他决定留在太学··夏罗锦当初千里迢迢地从抚州赶到洛阳,出于节省钱财的考虑而挑选了一家十分喧闹的邸店落脚,不管昼夜,都被吵得他无法静心准备春闱考试。
且上千人一同争十四个名额,十分激烈,他的落榜也在意料之中··他犹豫着是该回乡还是按照夏老翁的话留在洛阳入太学时,张廷轩的次子,在太学读书的张光群找到了他,道:“找你可花了不少时日,可算是找到你了”·夏罗锦这才知道是张鹤去信张廷轩,张廷轩收到信时,他已经考完了省试。
而张廷轩不曾在榜上发现他的名字,便断定他是落榜了,特让其子来寻他,问他接下来的打算··张光群前些年便借着张廷轩的官荫而得以进入太学为生徒,若夏罗锦能通过太学的补试便可进入太学,张光群便能给他一些照应。
夏罗锦略加思索,便应了下来,虽说平民子弟在太学的日子也不是很好,可这也是一条入仕的途径··夏纪娘得知夏罗锦落榜时,也有些失望,不过好在他在太学有张光群照应,总不至于被权贵子弟欺负了去。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炎炎夏日,试种土豆的抚州官田中,佃农小心翼翼地挖出了几蔸半巴掌大小的土豆给柳参军,柳参军掂量了一下,喜形于色:“好家伙,可真重”·他让人称一下,发现一亩竟有二十四石,远高于稻谷的产量。
佃农也高兴,也不枉费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细心的照料··柳参军顾不得其他的,忙跑去向童历瑜汇报,童历瑜得知土豆试种成功,也亲自到田中视察,他喜道:“适时采收,屯于府仓中以粮谷的贮藏之法来贮藏”按照张鹤的说法,只要贮藏在干燥不通风之处,便能贮藏得久一些,待到六七月再行催芽,八月便再次耕种。
孙宁得知官田中的土豆长好了,便来找童历瑜买土豆,他道:“张家郎君曾言,这些土豆在炎炎夏日里只能贮藏几日,姐夫不若卖给我一些,若是剩下的不足,也可问张家郎君买,他也总有法子能贮藏久一些的不是”·于是童历瑜做主卖了不少土豆给孙宁,孙宁再卖给抚州的权贵之家食用,为此他又赚了一笔。
不过官府的土豆大部分还是得留作种子,孙宁的土豆供不应求,便一如既往地找上了张鹤··张鹤种了十亩春土豆,每亩的产量在一千六百多公斤,十亩便是二百八十石左右。
较于上一次种增产了,可却也远远还未达到后世的产量··而且她的土豆要比官田种出来的要大一些,又少虫害,她猜测许是她的土豆种都是经过系统育苗的,生长得便比官田的要好。
即便她给孙宁供应了不少土豆,可仍旧足够入秋后种上一百亩·她的一百亩田里还种着稻谷,她自然不会真的去种一百亩土豆,为此又卖了不少土豆给清河村的人。
一传十,十传百后,张家园子正店的张春也知道土豆是产自张鹤这儿了·在向她收购白皮茄子的同时便也收购了些土豆,虽不能像孙宁一样成为第一个靠此大赚一笔,可也能为她的酒楼招揽更多地生意。
而与此同时,土豆便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出头来,张家也有土豆,可却一概不外售,只将种出来的土豆留作入秋的新种·张家其余人也向柳氏旁敲侧击,最后柳氏看在族人的份上分给他们大半亩的量,让他们去试种。
一些外地来的商贾在孙宁正店或张家园子正店尝过土豆的滋味后,也十分感兴趣,想带一些回去种·可他们并不懂如何耕种,在打听到是清河村的张鹤栽培出来的,便纷纷登门拜访。
他们有求于张鹤,态度都是极好的,而且为了让张鹤肯将土豆的栽种之法教给他们,他们还特意备了厚礼上门·有直接送珠翠首饰、绫罗绸缎的,也有直接给交子、钱缗的,还有的打听到张鹤没有冰,更是让人送了几车冰过来。
张家的宅邸登时便比秋日还要清凉,便是这些冰融化后,张鹤与夏纪娘要花不少功夫去处理··张鹤倒是不吝啬传授他们栽培的方法,只是她不想誊抄那么多份说明书,便干脆口头上传授,他们能记得多少,她便不管了。
而他们若真心想知道如何栽种土豆,那必然不会只来一次··作者有话要说:先为预存文卖个广告啦~~《小司农gl》·温善得门荫入司农寺为司农丞,上司下属都带着质疑的目光看着她:女人也能为官她这么年轻瘦小,能干什么还是趁早嫁人了吧·后来……·上司:太仓要空啦,小司农快救命·下属:果蔬不新鲜,小司农快救命·将领:粮草要断了,小司农快救命·百官:女皇要减俸,小司农快救命·女皇:国库空虚了,小司农你看着办·小郡主:善善,我想吃……·温善:郡主稍等,我这就来·唔,秉承地主一贯的风格:日常种田、超级甜宠文;努力工作的司农丞 X 存在感低的小郡主;·这是预存文,要在地主完结之后才会开的,大家感兴趣的话就先去戳来收藏一下吧(*^▽^*)· · ·第111章 脱粒(评论四千六加更)·送走来自洪州的一名商贾后, 张鹤将大门关上, 转身回到屋檐下。
在这样炎热的天儿里, 也幸亏有这些商贾送的冰, 让她感觉凉爽了许多,再加上冰镇西瓜, 那简直是享受··田里的西瓜已经长好了,除了拿一些招待上门造访的人以及卖给孙宁外, 她平日里便用冰镇后与夏纪娘、张显分享。
而小花生还小, 张鹤只能让她喝一点西瓜汁··小花生已经长出了两颗下门牙, 平日里除了喝奶外,张鹤还会让夏纪娘做一些土豆泥、蛋黄羹作为辅食让她吃·夏纪娘记忆中夏进这般大时, 喝的都是粥糜, 她也不懂张鹤是如何琢磨出让小花生吃这样的食物的,问题是小花生还十分爱吃·若说张鹤幼时或张显幼时也是吃蛋黄羹的,那土豆是近些年才有的, 张鹤是如何知道小花生能食用的不过张鹤身上的谜题那么多,她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一小件事了。
吃着西瓜, 张鹤忽然道:“今日孙宁的人又来拿走多少寒瓜了”她这些日子不是躲在后院的磨坊中研究脚踏式脱粒机, 便是招待访客, 而孙宁正店的人来跟她买蔬果都是夏纪娘负责对账的。
“五十来个·”夏纪娘道··孙宁从张鹤这儿买走了土豆、白皮茄子不说,连西瓜也不放过·他的田里虽然也种了一些西瓜,却觉得不够张鹤的甜,张鹤才种了一亩结出六百多个瓜,他便陆陆续续地买走了四百多个。
若非张鹤不曾种太多蔬果, 孙宁正店的食材恐怕都从她这儿买了,他还曾对张鹤道:“若清安也开一家食肆,也不愁没有买卖”·张鹤笑了笑:“可惜我不能营运。”
孙宁诧异道:“清安难道不知,殿下请官家允许品官之家营运了”·殿下自然指的是太子,而官家则是病重的皇帝·皇帝病重后,朝政都是由太子处理的,不过太子在这等关头也不敢夺皇帝的权,诸事仍向他汇报,其中一件事便是允许品官之家开铺户做买卖。
·曾经秦高祖为了防止品官之家利用职权之便而与民争利,故而不仅是官吏,连同其家人也禁止经营商业·不过也仅限于直系亲属,诸如孙宁是童历瑜的小舅子这般是不算在内的。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只是随着制度的放松,一些品官之家仍旧会去做一些买卖以囤积更多的财富·寿王与嘉王在争夺太子之位时,为了争取更多人的支持,便抛出了这样的条件,使得朝堂上过八成的官吏都支持了他。
不过太子也并非完全纵容品官之家经营商业,他规定在任上或是闲赋在家的官吏、有门荫资格的士人子弟、得解举人以及在本地为官的官吏家人,都不许营运·而其他不在范围内的人营运若超过一定资产,则不予免除科配的特权。
张鹤一无官职在身,虽有门荫资格,可注定轮不到她,她要做买卖自是不成问题,三来她也无功名在身,唯一当官的亲人也在洛阳··张鹤对经商并不感兴趣,不过将来她若是能栽种出花生、番茄、南瓜等作物,她倒是能开个食肆专门卖新作物。
这一日看起来还有些远,不过眼前便有能因此政策而获利者,她对夏纪娘道:“若真能施行,二哥日后便无需担心大哥中进士后,会不许营运了”·夏纪娘也是为夏罗绸而感到高兴,只因夏罗绸如今有方家这买卖,已经保证能不亏损。
而且官府对他的生药铺颇为关照,生药行的人都知道不能去利用不正当的手段打压他··平日里也有一些找他采制生药的散客,还有贪图他的生药便宜的贫穷百姓关顾,他的生药铺生意便越来越好。
不仅换了一间大一些的铺户,还雇了两个师弟过去帮他的忙··前段时间他将夏纪娘借给他的钱陆陆续续地还了,夏纪娘发现他超出当初借去的钱后仍旧雷打不动地每月给她一两贯钱,拒不肯收。
夏罗绸只好道:“当初若非纪娘与妹婿,我早便冤死在狱中了,而且那方家也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才与我做买卖的,我每月还给你们的这点钱根本便偿还不了你们的恩情当初你借给我的那些嫁奁,便当作这生药铺你也有份儿,每个月赚了钱你该从中分去一些”·夏纪娘只好接受了这些钱,尽管如今她与张鹤的家底已经是这些钱的千百倍。
不过张鹤并不想日后仅靠目前的各种进项为生:家中的侧院与后院正在扩建,除了马厩、牛棚、驴棚以及鸡窝外,她还向官府买了西坡那边的荒地,建起了一个牧场··牧场只有二十亩大小,建有羊圈与猪圈,养着她从系统里放出来的十二只羊外加八头猪。
一只羊便值五贯钱,而一头猪却只值一贯钱,张鹤只需分别在不同的日子里假装去买羊,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系统里的动物给放了出来光明正大地养·夏纪娘给她去买猪羊的钱缗,她自然是又悄悄地收了起来。
张鹤还偷偷地将那劣马卖了,再牵出系统里的良马放在这儿散养,她带小花生到这儿散步时,便会顺便遛一下马,多数时候还是会将马牵回马厩里··为防有人盗羊或猪,张鹤为此还特意雇了两个人帮忙,一个人养猪,一个人牧羊。
六月上旬,张家的雇工琢磨着张鹤何时才吩咐他们将那百亩稻田给收割了的时候,张鹤在自家的后院兴奋地叫嚷了一声··本来在摇篮中的小花生快要被夏纪娘哄得睡着了,被她这一声叫嚷吓得登时便睁开眼睛来。
夏纪娘看着她,她也看着夏纪娘,旋即就难能一见地嚎啕大哭了起来··“……”夏纪娘无奈抱起她来哄,而张鹤则兴奋地跑了进来,道,“纪娘,脱粒机我造出来了”·脱粒机张鹤很久以前便造出来了,不过她试了好几次,要么是部分零件脱轴要么是轮齿之间不配合。
幸好有邱三找冶监的人帮忙造了许多轮齿,让她有更多的调试机会,今日试了大半天,确定不会再出现问题,才敢跟夏纪娘说她成功了··夏纪娘板着一张脸,丝毫不见喜悦,张鹤的热情稍微冷却,她再仔细看,便见小花生哭得厉害。
她问道:“花生怎么了”·“你的那一声叫嚷,把她吓着了,你还问怎么了”夏纪娘倒是为张鹤感到高兴,只是相较于脱粒机,还是小花生比较重要。
张鹤悻悻然,道:“我、我来哄哄她吧”·夏纪娘将小花生交给张鹤,小花生毫不留情地挥着小拳头砸在她的胸口,她佯装受伤,道:“纪娘,我被她打了”·夏纪娘抿着嘴一笑,道:“该”·张鹤也咧嘴笑了,一边哄小花生,一边抱着她往外走,道:“我带你去瞧瞧新农器”·夏纪娘也跟了上去,不过脱粒机对她而言已经很是熟悉,毕竟每天都见到张鹤在捣鼓,只是它是如何运作的,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这要如何脱谷”夏纪娘十分好奇··“纪娘,你踩下面的那块板·”·夏纪娘有一丝犹豫,不过还是提起裙摆轻轻地踩在上面,只见她面前的滚筒开始旋转起来。
她略惊奇,又踩了几脚,发现脚下的木板不仅会随着她的松开而恢复位置,且根本无需她用多大劲,便能使得滚筒越转越快··“届时便拿着稻穗在上面放着,谷粒便会从上面被打落。
不过纪娘你要小心,不能去碰它,否则手指都会断掉的·”张鹤提醒道··夏纪娘收回脚,又看了张鹤一眼,道:“那你还不将花生抱远一些,万一不小心……怎么办”·“你看她不哭了”张鹤惊奇地发现这一事实,只见小花生扭着头去看那旋转的滚筒,也是十分好奇。
“呀呀~呀”小花生配合地回应道··夏纪娘笑了笑,问道:“二郎决定给这农器起什么名了”·“前有风谷机,今自然是脱谷机。”
张鹤并不打算用后世的脚踏式脱粒机为名,毕竟起这么复杂,百姓也难记住··“倒是好记·”夏纪娘与张鹤心有灵犀,她道,“如今有了脱谷机,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呀”·“为何只是对我是好事”张鹤问。
“有了它,我们便无需雇佣太多的人帮忙收割,一些人家没了这份活,又怎会认为是好事呢”·有了脚踏式脱粒机,在脱粒上面便大大地增加了效率,不仅能让人轻松一些,而且谷粒的损失也会大大地减少,本来需要人工半个月才能完成的脱粒工作或许只需几天便能完成了,这对于部分需要找活干的人家而言自然不是甚么好事。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鹤笑了笑,道:“可农器的进步能减少百姓的幸苦,让他们在农事上更加积极,整体而言,百姓的日子都只会好,而不会差。”
担心夏纪娘听不懂或是怀疑她,她也不能用“生产水平”这样的词汇来跟她说明白··“是我多虑了·”夏纪娘道··尽管张鹤研究出了脱粒机,可依旧需要雇工帮忙,毕竟她种了一百亩稻,脱粒机也不能高强度运作下去。
当她将脱粒机搬到田边教雇工如何使用时,不少村名闻讯赶来,听说张鹤琢磨出了一台“脱谷机”无需再用力地掼稻草以脱粒,他们都十分感兴趣··张鹤也是第一次用脱粒机脱粒,一束稻草放在滚筒上滚几遍,谷粒便脱去了九成,只有一些零散的谷粒依旧顽强地留在稻杆上。
随着她的演示,周围发出了一阵阵惊叹声,更有人好奇地想伸手去碰滚筒··张鹤警告道:“你们若是想要断手断脚,尽管放上去·”登时便吓得他们缩回了手,不敢去碰。
张鹤又仔细地叮嘱了那些雇工,告诉他们用一段时间便得停下来,还教了他们如何将装谷粒的木斗拆卸……·而她的脱粒机之名一夜便传遍了清河村,每日都有人到她的田中围观它是如何运作的,更是有些人家已经按捺不住,旁敲侧击地找她借脱粒机,他们的理由倒是简单:“我家雇不起人帮忙,若是有这农器,便能省下许多功夫了……”·脱粒机是第一次派上用场,张鹤无法保证是否会出什么问题。
且每一日用完后她都需要雇工搬回去给她检修,她便暂时无法出借,为此许多人都十分遗憾··随着脱粒机的运用,而张鹤也有意将稻谷的石数控制,众人便发现张鹤的一百亩田,共产了四百石谷,平均每亩已经达到了四石有些人将此归功于脱粒机减少了稻谷的损失,也有些人则一如既往地认为是张鹤的谷种的缘故。
不管他们是何种想法,都是张鹤的目的之一,她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将产量控制在三石五斗,一来是为了让众人意识到脱粒机的重要- xing -,二来也是为了日后她无需再将一部分的粮食藏进系统中。
只要她慢慢地让产量增加,来找她买谷种的人便会一直源源不断·她的目的自然不在于赚钱,而是为了让防止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后,优质常规稻的产量下降··只要她的优质常规稻一直都对外输送,再从四石慢慢地增加至四石五斗、五石……甚至是七八石,只要她还活着,或是系统仍旧存在,几十年内要做到让家家户户都有余粮自然不成问题。
她也不去考虑她身死后的问题,毕竟生产水平提高后,粮食的产量自然就能增加,且有土豆和红薯,百姓温饱已不成问题·至于朝廷赋税那方面的事情,便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还没那么快完结啦_(:з」∠)_而且预存文为了确保不断更要存够字数才会开·· · ·第112章 主事·连着下了六天的大雨后, 天气终于见晴, 只是下过雨后既闷热又潮- shi -。
张鹤在正屋前的院子里搭了木架再种了些爬藤植物让它们遮出了一块纳凉的廊庑, 以及将秋千吊椅也遮住, 以便她们平日里在此荡秋千··不过自从她造出了“脱谷机”与提升了稻谷的产量后,到访的人便更多了。
以前来的都是求教土豆种植方法的商贾, 或是农户,而如今找她买谷种的与借“脱谷机”甚至是买“脱谷机”的人都有··张鹤与夏纪娘都担心随着到访的人变多, 张鹤见的人也多了, 便会增加别人发现她是女儿身的几率。
每逢此时张鹤便有些记挂石青与邱三, 毕竟她完全可以将这样的事交给他们去做··石青在四月的调令文书下来后,便去了江州当录事参军·江州是中州, 录事参军也不过正八品, 比他之前的从九品县尉升了一品三阶。
若他在任期间也能有如此政绩,三年后该是调往上县为县令,再三年或七年才会调入中央的衙门··在石青临别前, 张鹤与他洗尘,还送了他一本抄录的土豆种植书册与一袋土豆。
石青问她道:“清安便不曾想过为此书立名吗”·“不过是一些心得, 不值得命名·”张鹤道··石青笑着摇了摇头, 道:“清安倾注了这么多心血试种、栽培、传习于世人, 不若便叫它《土豆传习录》,待我到江州后,定要在江州引种,再命人抄录此书传于后世,让众人知道这是清安的所为, 便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张鹤随和地笑了笑,她并不在乎这些,不过倒是赞成石青所说的,若是官府能将这本书册传播开来,相信众人便无需亲自上门请教如何种植了·好在江州离抚州并不远,石青日后若是需要将红薯也引种到江州去,还是能派人回来向她买的。
至于邱三得知张鹤研制出“脱谷机”后,也曾登门,不过他始终不好意思问张鹤要图纸·李清贵便从中发现了商机,他对张鹤道:“此脱谷机为清安你幸苦打出来的,打造脱谷机之法岂能白白让人学了去”·张鹤认为众多先进的农器都是劳动人民结合智慧造出来的,不过后世的多数机械也的确是有专利的,她凭着自己的一点知识与见解将它琢磨出来,按道理也的确是属于她的专利。
不过她并不想以此来牟利,便道:“清贵兄的意思是让我将图纸卖给官府”·“自然不是”·“那清贵兄认为我该如何”·李清贵道:“清安大可以告知冶监如何制造脱谷机,只是官府每卖给百姓一台,便该给清安五成的钱缗。”
张鹤诧异道:“清贵兄似乎也挺会营生的嘛”·李清贵道:“这帐谁都会算,若非我没钱,我倒想学罗绸开一家铺子营生”·“我可以借钱给你呀”·李清贵摆了摆手:“迟了、迟了,娘准备为我说亲了,再说如今家中情况也好了许多,守着几十亩田似乎也不错,我便不去做买卖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鹤又笑道:“可清贵兄是否想过,若是官府耍赖,不给我分成,我似乎也无可奈何呀”并非每一任官吏都是执行上一任官吏留下的政策,若是遇上贪官污吏,与他们讲法是没有用的。
李清贵倒是不曾考虑过这问题,毕竟以张鹤的身份而言,除非张家倒了否则哪个官吏敢毁她的约可也难保张家不会遇到政敌在此为官……·张鹤又问夏纪娘,夏纪娘略加思索,道:“二郎可减少至两成,如此一来官府必然不会觉得多,便也不会冒着与你吃官司的风险而毁了契约。”
李清贵自愧不如:“表妹聪慧”·张鹤笑道:“那是自然,纪娘最是聪慧”·夏纪娘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腹诽她在李清贵的面前也不知羞地说这些话·李清贵已然习惯了张鹤张口闭口便是称赞夏纪娘如何好的话,只是他也不想打搅了她们便打算离去。
而张鹤这时又道:“若是清贵兄有机会为冶监的胥吏,是否愿意到冶监去”·李清贵一怔,旋即道:“自然是愿意”虽然是胥吏,可也是能像邱三一样通过“流外入流内”的考绩制度晋升官吏阶层的。
张鹤道:“那我将图纸交予你,顺便再教你如何造脱谷机·”·张鹤将图纸交给李清贵,李清贵再与邱三合作,那邱三必然能看在此的份上,让他进入抚州冶监,即便只是典事、掌故这样的流外官,也是有机会晋升的。
而邱三见李清贵拿着“脱谷机”的图纸来找他时,他很快便明白了张鹤的意思,二话不说便上禀了冶监·他能有今日也全靠张鹤的帮忙,事后张鹤不仅没要回报,且一如既往地支持他,如今虽然张鹤没有直接给他图纸,却用了一点小利益来交换,这让他减少了许多负担。
童历瑜也将脱谷机之事上报了少府监,少府监让抚州冶监无论如何都要问张鹤要到图纸·冶监让邱三去找张鹤,本以为他们是熟人,张鹤会应承,却不曾想邱三压根便开不了口。
正为难着,便听邱三说事情有了转机,张鹤只有两个条件,一是日后卖出一台脱谷机便给她两成分成,二是让李清贵教他们如何制造脱谷机··这两个条件,冶监也是毫不犹豫地应下,他与张鹤签了契约后,此时便这么定下了。
可许多人并不知此时,便依旧登门找她打听··张鹤抱着小花生与张显坐在榻上纳凉,榻边便安置这搁着冰块的冰鉴,冰鉴中传出阵阵凉凉意,让她们惬意地想入睡。
夏纪娘从外进来,便看见小花生趴在张鹤的身上,已经睡了过去,张显则头朝内横着,双腿也搁在张鹤的腿上·这一大俩小,只有张鹤半垂着眼帘昏昏欲睡··听见动静,张鹤扭头看着夏纪娘,道:“人都走了”·为了降低张鹤的身份暴露的风险,张鹤决定日后若非必须她亲自出面,便由夏纪娘来招待他们,至于理由,要么说她不舒服要么说她出门了。
夏纪娘无奈地点头:“走了·”她走到榻边,将小花生轻轻地抱起来,送回到婴儿床上··张鹤也已经将张显的腿挪开,她坐起来,穿上鞋袜,道:“他们说了甚么”·“还是来找你借脱谷机与买谷种的。”
夏纪娘道,一开始那些人总觉得她一介妇人出来与他们谈话颇为不妥,且张鹤不在场,他们怕坏夏纪娘的名声··不过与夏纪娘交谈过后,他们才发现,夏纪娘并不是养在深闺中不见世面的妇人。
她不仅了解田事,对家中的账目也十分清楚,甚至与别人谈买卖,她都能应对自如··张鹤叹了一口气,道:“脱谷机可借,只是谷种早就让官府买了大半去,这清河村上下又找我买一些,除了咱们自家的口粮与下个月翻种的谷种,可就没啦找我们也没什么用。”
这两年来张鹤的系统仓库里已经囤积了近七百石谷粮,她自然不会真的没有谷种了,不过当着夏纪娘的面,她不能让夏纪娘察觉到谷种的数目有太大的差异··“还有找你买土豆种的乡里,我替你做主卖了一些。”
夏纪娘又道··“嗯,纪娘做主便好·”·夏纪娘掐了她的脸一把,道:“你越发不管事了,就不怕我卷走所有的家财跑了”·张鹤粲然道:“纪娘能跑哪儿去怎么跑也跑不出我的心的”·“是掌心还是你的心”夏纪娘问道。
张鹤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道:“自然是这儿的心”·张显在榻上翻转了一下,夏纪娘吓得连忙缩回手去,嗔怪道:“鹿儿在呢,你也不知羞。”
“摸我胸口的人是你,不知羞的人怎么就是我了”张鹤道··“……”夏纪娘无言以对,想了想还是决定转身先去把账目给算清楚了。
张鹤跟了过去,问道,“纪娘,是乳娘的好一些还是我的好一些”·夏纪娘又羞又臊,骂道:“二郎,你胡说甚么我又不曾摸过别人的”语调不自觉地升高,险些便惊醒了熟睡中的张显与小花生。
张鹤哼了哼:“这可说不准,我不在家时,你兴许摸过”想到这儿,张鹤就忍不住生起闷气来··夏纪娘让她自个儿跟空气争风吃醋,刚走到书案,又听见张鹤哼了哼,她心一软,又回头去。
张鹤见她回头,赶紧扭过头去,道:“我也要去摸别人的,这才公平”·“摸谁的”夏纪娘问··张鹤想了想,似乎能让她摸的人也不多,便胡扯道:“江奴的”·“我想她倒是愿意的,你去吧”·张鹤把心一横就往外走,夏纪娘又喊住她,道:“等会儿”·“做甚”张鹤傲然地问。
夏纪娘拿出一个钱袋子,道:“正好今日给你月钱,省着点花·”·张鹤惊呆了,她这是吃准自己不会真的去找江奴风花雪月可无论如何,张鹤的心情都坏到了极点,委屈地想:“她便这么不在乎我”·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夏纪娘将钱袋子递到她的面前,见她伸手便拿,又突然收了回去,问道:“你要月钱还是要我”·“你都不要我,我要你做甚,自然是月钱”张鹤瘪嘴。
“那好,是你不要我的呀”夏纪娘瞪了她一眼,将钱袋子塞到她的手里··张鹤走出屋门,忽然便反应了过来,她忙不迭地从窗口钻了进去,傻笑道:“纪娘,我不要月钱了,我要你”·“迟了。”
夏纪娘丢给她一个白眼··张鹤好生后悔,不过眼珠子骨碌一转,又道:“那退而求其次,你要我也一样”·作者有话要说:纪娘才是一家之主,哈哈哈( ̄ε(# ̄)☆╰╮( ̄▽ ̄///)· · ·第113章 天灾·自五月起, 京师洛阳便是大雨不断, 洛水溢涨有一尺多, 京畿内诸县田稼庐舍被水淹没, 百姓流离失所。
六月,河南道大旱, 灾情遍达六七个州,七月, 秋, 河南道、河东道、江淮四十余州发生大水, 漂溺死者二万余人··诸地的灾报一直不断地传进东宫,而太子为此而忙得焦头烂额。
若在往常, 开义仓赈灾救济便是, 只是多年不曾发生过如此大的天灾,不许挪作他用的义仓也发生了贪污事件,以至于义仓的粮食贮藏只有在册的一半·病床上的皇帝知道后勃然大怒, 令太子严加处置。
掌诸仓粮食贮藏的司农寺以及太府寺便少不得被太子追究责任,张廷轩也是十分紧张, 他才到任没多久便出了这样的事, 虽是上一任少卿留下的烂摊子, 可他也得想办法解决。
而此时,关于上天降罪皇帝的说法在民间流传开来,只因皇帝选了一个错误的人选为太子,特意降下天灾以惩罚和警告皇帝·与此同时,朝中的官吏也在借此机会打击异己, 一时之间,朝堂变得十分混乱。
太子一查便知是嘉王在搞鬼,可是他担心此事传到皇帝的耳中会让皇帝产生此等想法,那他的太子之位便不稳了·于是他连夜召集了诸臣僚商讨对策··诸臣僚认为,按照往常的惯例,便是下赈灾的诏令,同时也下罪己诏,再进行祈祷仪式等。
也有的认为要从皇室开始,缩减吃穿用度,让百姓看见朝廷抚恤百姓之心··只是太子不能下罪己诏,否则便是承认自己的太子之位不是被上天所承认的·与此同时,义仓的粮食减少之事也得想办法解决。
他正苦恼着,张廷轩便上奏道:“殿下,臣发现有两种名为土豆与山芋之物,产量之高,一亩数十石,胜种谷之二十倍·”·太子道:“卿详细说来”·张廷轩早有准备,他将自己所写的总结递上,太子一边看一边听他说。
原来在张鹤命人给他带了那些土豆与红薯,并附带了说明书,他收到后便开始在自家的菜园子里试种,土豆种的少一些,红薯倒是能种许多··因种的晚了些,六月之时,土豆才长好,而后又发生了各地传来的灾报之事,他忙得也无暇回家。
直到前不久,家中来信告知他,连红薯也长好了,他才欣喜地记起这事,当即便整理了心得将此发现告知了太子··太子奇道:“江南之物,竟在京畿也能养活”·张廷轩笑道:“是呀,可见此物不仅是京畿和江南,怕是天下各处也能栽种。
臣还发现山芋或煮或磨成粉,生食如葛,熟食如蜜,味似荸荠若天下广为种植,可备荒年”·各地发生这样的天灾后,来年的收成必定很差,富豪之家本来收租很多,又乘低价时收购竭力囤积,伺机而发,务求暴利。
而中等户以下的人家粮食贮藏本就不多,每逢此时便不得不高价买一些粗粮以裹腹,有的人家甚至要卖儿卖女才能攒够钱··为此,若是有这样易种植,又盛产的廉价作物备着,便可解决粮食缺少的问题。
况且百姓们基本上都是一家五口的人口,生出了多余的孩子则会选择溺亡,若是在粮食温饱问题上解决了,那各地的户数便可呈爆发式增长,有利于朝廷的赋税增加··太子认为张廷轩所考虑的极为有道理,便敕令各地广泛种植,而由各地的官府劝种。
六七月以来,江淮两地也发生了水灾,石青刚到任便要面临如此大的挑战,也十分头疼·好在他想到有清河稻与土豆、红薯,一面令人开仓赈灾,或是组织江州的品官之家、豪绅救济百姓;另一面则劝百姓种植土豆与红薯。
只不过不少品官之家或是米商往往会借此机会提高米价,或囤积着不卖,石青发现江州的情况可比他在抚州时见到的要复杂许多··而抚州虽六月下旬至七月也有降雨,情况却比饶州、江州等好一些,只能算是小灾。
可即便如此,对于许多下等户而言也是一场天大的灾难·更有不忍饥荒灾难而南下的江淮两岸的百姓,出现在抚州的,经官府粗略计算便有两三万人··天色黯然无光,若非张鹤能从系统天气情况下看见具体时间为午时,她定然要以为是黑夜了。
大雨倾盆,下了几个日夜不见停歇,张鹤从系统中发现未来的三天依旧是暴雨,便很是忧心··自从她再一次腹诽系统的天气情况后,它似乎又自动升级,变得可预示未来三天的天气情况,且附带北京时间。
而张鹤恰恰是在这三天到来之前寻了一个好天气让雇工们连忙将十亩田的红薯都挖了··因在春季种植,受气候影响,它的亩产量比早冬薯要多了近一千公斤·十亩的产量便有两万七千多公斤,除了惯例收起来一些储备外,还有两万多公斤的土豆堆满了她家的粮库与空房。
夏纪娘也有不详的预感,她道:“水快要漫过秧苗了,晚禾的收成本就要损失了,若是还不停雨,怕是要少五成以上了·”按照水灾的程度,水只是漫过田稼,而未损及房屋、房舍只能算是轻微的水灾,若是水漫过屋舍,冲毁房屋,那才是大灾,谁也逃不掉。
好在张鹤扩建宅邸时,也注意排水的问题,下在庭院中的雨水都顺着暗渠流向了清河,倒是她的海棠树枝叶被雨水打落了不少··张鹤道:“好在山芋耐旱耐涝,即便晚禾收成不好,我们也还有山芋。”
“二郎倒是想得开·”·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鹤没跟夏纪娘提她的系统仓库里不仅是红薯、土豆、稻谷,还有大豆、豌豆、萝卜等,即便来年也欠收,她们还是不会饿死的。
她本来只是为了留种与减少别人的怀疑,却没想到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抚州的雨都这么大了,也不知江淮两岸如何·”·张鹤摇了摇头,她知道每一年江淮地区都会有大小程度不一的水灾,毕竟连后世的水利工程众多的情况下也未能杜绝水灾,更别说如今了。
除了江淮两岸、黄河沿岸与湖南等地也怕是有水灾,至于沿海的岭南道与江南东道便是少不了台风的破坏的了··夏纪娘估算了一下时辰,又听见屋内小花生的哭声,她对张鹤道:“二郎快去看看乳娘是否送乳-汁来了。”
张鹤道:“今日的还没送来吗”·“可不是,比平日晚了许多,我本以为我算错了时辰,可花生都哭了,她饿肚子时总比我们要准时。”
夏纪娘边说边回到屋内··张鹤只好从墙角处抓起油纸伞穿过廊庑跑到门口去,朝外张望了会儿,也没看见人影·她回去道:“先给花生弄些蛋羹或土豆泥吃着吧,否则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才送来。”
·夏纪娘也犯嘀咕:“可是出什么事了”·稍晚些时候,那乳娘的家里来了人,老妇人一脸歉然地对夏纪娘道:“家中艰食,近日所产的乳-汁便少了些,好不容易才凑出这么点……”·夏纪娘看着碗中掺着雨水的半碗,问道:“我们不是每个月都给不少粮食的吗,为何还会艰食”·为了确保小花生能喝上营养丰富的乳-汁,张鹤每个月除了钱外还会多给五斗米,而五斗米可供两个人吃一个月了。
为何不足,夏纪娘不愿意去深想··那老妇人脸上悻悻然:“家中粮食匮乏,一家五口所食的粮不多了……”·夏纪娘心道果然,这家人将她们给乳娘的米给分享了,导致乳娘所食用的粮食并不多。
她又问:“那工钱便不能买粮谷吗”·老妇人道:“这打哪儿去买粮食哟,就好比李寻官人家,一石米便已经升至两贯钱了,更别提城中的米价之贵了”·夏纪娘暗暗吃惊,她想了会儿,回去拿了几斗米给她,道:“这乳-汁你端回去吧,这米也是给她吃的,我希望明日过来不会是这样。”
老妇人大喜,连忙道了谢又端着乳-汁离去了·她倒是舍不得倒掉,张鹤的孩子金贵不肯喝,可她的孙儿还是能喝的·夏纪娘回去与张鹤将此事一说,又道:“二郎,我们是否需要去打听一下外面是何种情形了”·“过两日等雨停了再出门吧,这么大的雨万一不小心被冲走了怎么是好”张鹤道。
虽然下大雨,可雇工们依旧每日都去田中帮忙将积水疏通到沟渠中,而官府也来了官吏组织疏通河道、做防灾工作··张鹤通过这些官吏相告,才知两淮地区从四五月的旱灾开始,便已经陆陆续续地往南迁徙了许多人,加上江淮地区的水灾,更多的人南下到了抚州。
童历瑜已经发了《劝粜榜》,劝一些官户、豪民开仓赈粜··张鹤奇怪道:“义仓中不是应该还有许多粮食的吗”·那官吏道:“官府自强令百姓种清河稻以来,粮仓中的谷粮便大量减少出贷的,为了防止放至发霉,官府便卖了一部分。
剩下一部分也在江淮发生水灾时,奉朝廷的敕令调运了一些粮食过去救济,以至于抚州也发生小灾与大批流民涌入抚州城时,义仓的粮食便不足了·”·更加过分的是一些豪民、官户便是借着此次小灾来提高米价,朝廷为了抑制米价而设的常平仓也被投机的米商、豪民钻了漏洞。
且官府劝他们开仓赈粜只是以低价出售米以赈济,并不是让他们无偿赈济··张鹤与夏纪娘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决定将一万多公斤的红薯送给官府,以便他们解决部分下等户、流民粮食不足的问题。
而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登门找张鹤买谷粮的人也越来越多··夏纪娘每年都会收二十来石米作为荒年备荒之用,她又不想提高米价来出售,便以往常的价格来出售·清河村的村民闻言纷纷来找她们买米,一个人便买去一石。
张鹤与夏纪娘觉得有古怪,一查才知道这些人中有部分是听了李寻等上等户的命令来买的,目的自然是将她的米买光了,别人就不得不去向他们买米·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抱着同样的心思,打算找张鹤买多一些米,再运到村集中高价卖出。
为此张鹤规定,凡是三等户及以上的不卖,四五等户,一日也只能买五升·以一个壮汉一日三餐来算,一日也不过一升米,五升正好是五口之家一日的口粮··而消息传出去后,不仅仅是清河村的村民,连附近的村子的村民都要冒着雨来买米。
夏纪娘本盘算着二十石米除了自家留着食用的救命粮食外,也卖得差不多了,可她往谷匣一看,却发现米似乎不曾少过··夏纪娘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怎的便想到了张鹤。
不过她知道自己的这种猜测有些不可思议,便也没再往下想··而张鹤似乎也懂得适可而止,停止偷偷地往谷匣中放米,很快,夏纪娘便发现米数正常了,而之前的一切仿佛是她看错了。
没米后,夏纪娘以红薯代替米,以一文钱两个红薯的价格出售·一升米价格为五至七文,而搁在如今已经升至十几二十文,可红薯的价格却较于米价低了五倍·两个红薯已经够一个大人吃饱一顿,一家五口一日也不过花费十文钱,他们自然是十分乐意,争先来买红薯。
到了此时,他们才发现红薯、土豆才是真正的救命粮,他们再也不敢认为红薯、土豆不是两税的主要征缴对象便轻视它们了··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这里了· · ·第114章 江生·大雨停歇后, 抚州的官民都松了一口气, 若是再这么下去, 小灾怕是要成大灾。
而清河村周围的许多下等户靠着向张鹤买米买粮, 也囤积了两个月的粮食量,经过这样的天灾, 秋税减税是一定的,他们也不必担心因收成差便会饿死··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倒是别的地方有百姓因米价上升买不起米, 便迫不得已变卖良田, 豪民趁机低价收买, 使得下等户变客户,中等户变下等户。
太府寺少卿张廷轩上书指出了天灾过后朝廷存在的一些弊端依旧未曾改变, 而百姓因丰收后急于将谷粮换成钱缗, 导致储存的粮食不多,天灾发生时,他们便高估了灾害的严重后果, 对粮食进行哄抢,导致米价升高等。
与此同时, 各地的仓储制度也不够完善, 导致常平仓这样的救济仓被挪作他用的情况多有发生, 而这并非是惩治贪官污吏便能阻止的,主要还是靠制度的完善··对此,他提出免收五等户以及客户的赋税,免除他们的徭役;加拨给工部、少府监等工程- xing -部门的钱缗,以备他们在水利工程、农器器具的改造与创新方面能有好的作为;还有增设地方- xing -以及村社级别的村仓;官府以提供新作物的种子, 又不收取该部分作物的赋税为号召、组织百姓种植新的作物,官府也可收购这样的作物作为备荒之用……等多项建议。
除了免受五等户以及客户的赋税、免除他们的徭役这一项备受争议,惹得大部分官吏热议外,其余的倒是没有多少争议·而太子代替皇帝去祭祀、祈求风调雨顺后回来,便欣然地接受了他的部分建议。
皇帝对太子妥善地处理好朝政而颇为满意,认为自己没选错人·倒是嘉王被张廷轩这一出新作物的牌打得措手不及,恨得牙痒痒的··随着张鹤与抚州官府在红薯的种植方面收获颇丰,又在此次天灾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官府便趁势大力推广红薯。
至于土豆仍旧作为一些官户、豪民的牟利手段,他们都是不怎么乐意推广··张鹤趁着大雨天躲在屋中没法出门,而又撰写了一本关于红薯的习- xing -、种植方法、推广等方面的书册。
童历瑜得知后,便让官家的刻印将书册刻印下来装订成册推广开来··童历瑜在先前也上书推荐红薯与土豆,虽然被张廷轩抢先了一步,可他却是实打实地将它用到了救灾之上,增加了张廷轩的话的可信度,又让太子与朝廷看见了红薯的价值。
他也收到了来自朝廷的一些消息,他便找到了张鹤,对她道:“眼下种植山芋的人家并不多,而朝廷有意让天下遍植山芋,便少不得要问我们要种子·”·童历瑜的意思很明显,他知道张鹤与夏纪娘大发慈悲将红薯低价出售给别人之事。
而若是她们出售得太多,那便留不了多少种,他希望她们能考虑一下灾情更加严重的地方··张鹤道:“七月中旬才种了二十亩,而山芋还有许多,刺史可放心。”
童历瑜十分满意,想了想,又对张鹤道:“清安功不可没,我定会上禀清安的作为,若是朝廷能嘉奖自是最好,若不能,我也可予以你一些奖赏·”·张鹤虽然心中不是太在意,不过童历瑜已经主动示好,她若是表现的很淡薄名利,童历瑜想必也会不高兴。
便佯装感激地谢过了他,而后才表明自己的态度··童历瑜道:“清安太谦逊了,即便我不上禀朝廷,张少卿那儿也是少不得会有几句美言的,清安若是入得了殿下的眼,加官进爵也并非不可能。”
张鹤闻言,登时便头皮发麻,她若是真的加官进爵,那才是大事不妙不过她也知道童历瑜是尽量往好的方面想了,毕竟她记得后世将红薯推广开来的人也并未因此而得到甚么奖赏的。
从刺史府离去,张鹤与夏纪娘看见抚州城的街巷上出现了许多逃荒而来的浮户,官兵也尽量地在维持秩序·即便是大雨过去了,可灾害的影响却是持续- xing -的,在米价还未恢复时,有一些人家也在进行赈济。
张家便持续了半个多月的赈济,柳氏主掌家事时,救济生活不足以温饱的贫民,又赈济饥寒之民,博得了不少的好名声·与此同时,她还出资资助一些地势低矮,一旦大水,木桥便容易被冲毁或是泡到腐朽的乡里修筑了石桥等。
张鹤与夏纪娘自叹不如,她们仅能在粮食上予以赈济,却无法做到像柳氏这样出巨资来造桥·莫说造几座桥,仅是一座可供车马通行的石桥,便得八、九百贯钱了。
既然到了抚州城,张鹤与夏纪娘还是循例要去见一下柳氏的·大雨过去后,村塾已经恢复了进学,张显便去村塾了,她们此番便只带了小花生过来··不过在张家大宅的偏门,已经有许多衣着朴素或褴褛之人正在等待张家的赈济。
虽然张家只是施粥,可他们也已经满足了,毕竟平日所食的便是粥糜··“咿呀呀”小花生手中抓着拨浪鼓坐在张鹤的臂弯上,朝人群挥着小手,还不忘发表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言论。
“你也要去凑热闹吗”张鹤问道··“呀呀~”小花生回应··张鹤笑了笑,将她放下来,而她刚下地还未能站稳,险些便坐了下来。
张鹤连忙扶住她的小手,她的拨浪鼓也被夏纪娘拿走了,她便紧紧地抓着张鹤的两根手指,让自己保持平衡··“来,走去看看·”张鹤道··小花生蹬了蹬两腿,迈开两小步,却不肯走了。
眼见有人拥挤了过来,张鹤抱起她往外退了一大段距离,她也才发现张家的门口似乎围过来越来越多的人了,有些和她一样穿得干净体面的人也不忘占这一点便宜··忽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在人群的推搡下被挤了出来,他瘸着一条腿,争不过年轻力壮的壮汉,只能在外围骂骂咧咧:“贼乞丐,挤什么挤都赶着吃饱了去投胎么”·有人冷笑道:“江生,你不是有活计的吗,怎么也要来讨要赈济粥了”·江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个撮鸟,抚州来了这么多贼乞丐,活计都被他们讨要了去,哪有我们的容身之处”·“谁叫你当初贱,勾引了张家的外室去,俩人打得火热时,也没想过会有今朝吧”·江生龇牙咧嘴地瞪着他:“杀才说甚”·那人被他吓到了,忙转过身去不愿理会他。
江生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远去,又打算威吓前面的老人,让他们退开一些,却被一把温和的声音给喊住了:“你是江生”·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江生扭头气冲冲地骂道:“是你老爹我,哪个”·回头便看见一张清秀的面庞,他登时便吓得胆儿一颤。
若非那人喊出了江生的名字,张鹤也不知道他便是与刘氏私通而家破人亡的江生·只是江生为何敢三番四次登门找张雁索要财物,张家的仆役为何又刻意瞒着她她的心中有许多疑惑,可更多地是不安。
她也想要弄清楚这一点疑惑,才出口喊住了江生··“二——”江生张了张嘴,“二郎君”这样的称呼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他收敛了一下思绪,镇静道,“你是谁,喊我做甚”·张鹤心道莫非是她听错了可她喊对方江生时,他已经回应了不是·夏纪娘的心中也一直有一个疑惑,却是关于柳氏的,不过她知道这人是江生后,再联系江奴所说,她脑中的谜团更多了。
不过若想要探究清楚,兴许也要从江生处下手··“何必装做不认识我,江生,我可是找了你很久的呀”张鹤微微一笑··江生见自己果然瞒不住,心中更慌。
他与张鹤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出事前的张家庄园中,即便是他与刘氏私通被捉女干在床,张鹤也不在现场,衙门审理时,她更是没有出现,仔细算来已经有四五年,张鹤是怎么认出他来了而且张鹤的意思是她一直都在找他,打算为刘氏算账·“我跟你们张家已经毫无干系了,你找我做甚”江生警惕道。
“你做出那种事,让我背负了这么多侮辱,你怎能说跟我毫无干系呢”张鹤道·实际上他与刘氏私通,张鹤想原身心中定是极为不舒服的,偏偏江生又占了她的便宜,自称是她的老爹,即便是她也会感到生气。
江生理直气壮道:“你小娘勾引我,是她生- xing -放荡、不甘寂寞,我已经被官府杖刑,又被你们张家卸去了一条腿,你还想如何”·张鹤倒是记得他这腿的确是张雁让仆役打断的,只是他为何能理直气壮地上门找张雁索要钱财·“我小娘被流放,你却只是杖刑,卸去你一条腿便已经是便宜你了。
可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不想放过你,卸去你一条腿的是我大哥,可小娘是生我的人,我也总要出一口气才是·”·江生道:“你要怪只能怪你小娘,你找我撒气也无济于事而且你敢打我,我便去告官,告你仗势欺人,鱼肉乡里”·“怪我小娘我现如今怀疑当年之事有假”张鹤胡扯道,她穿越过来后,那案子早就过去了许久,她根本就不知道详情。
江生急忙辩解:“甚么有假,你小娘喜欢勾引我们这些仆役、田仆,那可都是众所周知的,除了我,你以为她勾引的仆役还少吗你也不在你们田庄中找个仆役问一问……”·张廷榆之父张训仍在世时是在京中为官的,而为了张家的家业,他便让次子张廷榆留在抚州经营家业,而留长子在身边照顾伺候。
只是张廷榆也得尽孝,故而每年都会到洛阳去,而家中的家业便交给柳氏打理··刘氏一人生活在田庄中,也没有柳氏的拘束,便大胆、放纵了起来,平日里喜欢吃酒,吃多了就逮住路过的仆役调戏,动手动脚那都是常态。
有看不过眼的婢女便跟柳氏说了此事,柳氏便让刘氏住进祖宅去,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而为了张家的名声,柳氏也让人不许声张,以至于张廷榆回家时,看见她们在同一屋檐下还能和睦地相处而十分放心。
虽然柳氏多番警告,可刘氏却并不收敛,加上张廷榆对她的宠爱与信任,她越发放肆,多番当着柳氏的面就与仆役打情骂俏··众多人都道柳氏- xing -情温和,太好欺负,才让刘氏骑到了头上来。
不过这一切的终结在刘氏勾搭上了江生,江生被她勾引得心猿意马,收到她送来的半夜幽会的信件后,便如期赴约,结果第二日便被人发现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小伙伴的雷(*  ̄3)(ε ̄ *)· · ·第115章 捉女干·张鹤有一些纠结, 不管是江奴还是江生都言之凿凿, 又这么理直气壮, 即便她去问张家的仆役, 或许得到的也是这个答案。
可若她问得太多,或许就会暴露自己不是张鹤的事实了··进退两难之际, 夏纪娘道:“二郎,我们不妨去问一下阿姑, 顺便问一下, 她是否知道这人三番四次上门索要钱财。”
江生大骇,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们,心中犯嘀咕:他们是如何得知这事的不过他似乎想起了甚么, 便无所谓地笑了笑, 跑开了去··张鹤与夏纪娘琢磨不透他,难不成他真没做什么亏心事,不怕让柳氏知道他跑远了, 她们也不好上去追问他,只好先收起这个念头, 到张雁家去。
张家的仆役将一桶桶粥抬出来, 而围守多时的人便一哄而上, 张雁家的仆役几乎都出来维持秩序了,其中一个仆役看见张鹤,便道:“二郎君来了”·“娘可在”张鹤问道。
“大娘子与内知在议事·”·“那我们等她一会儿吧”·进到前堂,张鹤抱得小花生手臂已经开始酸痛,她将小花生搁在腿上, 又松了一口气,戳了戳她的小胖脸道:“你越来越重了,我都快抱不起你了。”
“这还不是因为你给她吃那么多”夏纪娘在边上嗔道··“ma~”小花生看着她们,嘴里嘟哝着。
张鹤瞧着她实在是太可爱了,忍不住亲了她一口,道:“能吃是福”小花生被她亲得咯咯笑,手中的波浪鼓直摇,发出“咚咚”的声响来。
“让她走一会儿吧”夏纪娘过去接过小花生,将她放在地上,扶着她的小手试图让她走路·比起在外头,前堂又阔又安静,小花生显然大胆了起来,一直抓着夏纪娘的手歪七扭八地走着。
等了近半个时辰,柳氏才与内知谈完话,而门外负责施粥的仆役也有事向她禀报,张鹤与夏纪娘便又多等了两刻·小花生已经开始感到无聊而昏昏欲睡,柳氏这才得了空过来。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柳氏看见小花生躲在被张鹤的臂弯中昏昏欲睡,便道:“便没寻个乳娘照看她吗”·张鹤不是不曾考虑请乳娘,只是夏纪娘担心乳娘在与她们产生过多的接触时,会撞破张鹤的身份秘密,况且她们两个人带一个孩子也是应付得过来的。
若遇上张鹤出门,夏纪娘又要处理家事时,才会让李大娘带着土豆过来玩,顺便帮忙看一下小花生··“她不闹腾,很是乖巧,我们照顾便足够了·”·柳氏好奇地看着小花生:“哦她可会喊人了”·“花生,叫祖婆。”
张鹤尝试道··小花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张鹤喊了一声:“ma~”·“在那儿……”张鹤扬了扬下巴,小花生便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柳氏,她忽然兴奋地摇起了波浪鼓,嘴里一个劲地叫唤,“ma~ma~ma~”·“她叫什么”柳氏又问。
“花生·”·“有如蚕造茧,又似花生子·子结花暗凋,茧成蚕老死·”柳氏念道··张鹤觉得这诗有些耳熟,不过不管是谁的诗,柳氏都会错意了,张鹤也不解释,任她自己瞎猜去。
柳氏将话题从小花生的身上转移开,她让婢女拿来一本书给张鹤看,张鹤看书名才知道自己写的红薯种植方法书册已经作为官方推广的书册印刷出来,翻开那书册的第一页发现上面写着“山芋传习录”附带着她的名字“抚州临川张鹤撰”。
“现如今,抚州城内的官户、豪民中几乎每家都有这本书·”柳氏道,毕竟是官家印刷推广的书,而对于红薯这样备受朝廷推广的作物,他们也不可能不加以关注。
张鹤沉默了起来,气息却有些不稳,想她一个工科生,没想到会以农学著作而有机会名留青史若是后世能将此书传下去而没有出现断层的话,那她的名字必然是能流传下去的,没人会知道脚踏式脱粒机是谁造的,可却有人知道第一本关于如何种植红薯的书是谁撰写的·小花生拽着她手中的书册,她从一种莫名的兴奋和荣耀感中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其实也都是靠系统,这份荣耀,她受之有愧。
张鹤感觉到了一到灼热的目光,扭头便对上了夏纪娘的视线,她笑道:“我真的好生钦佩二郎·”毫无疑问,夏纪娘也知道这本书出现在官户、豪民的手中代表着什么。
·因此乃官府印刷,故而价格昂贵,也只有官户、豪民才买得起这样的书,可只要有人抄录,那么便能更大程度地流传开来,张鹤的名字便会通过另一种形式让众人知晓。
世上的农人或许不知道哪些诗词是什么才子所作,却不会不知道第一个培植红薯的人是谁··张鹤红了脸,她是越发心虚了,虽说自己在总结这本书时也花费了不少心血,可主要的种植方法还是来自于系统附带的说明书。
“咳……”张鹤清了清嗓子,决定转移话题,她回想起江生之事,便试探地问道,“娘可知……江生——”·柳氏的眼神徒然冷冽起来,她盯着张鹤,道:“你忽然提及此人做甚”·张鹤心里发怵,她若是说江生勒索张雁,柳氏寻仆役来一问,仆役撒谎了怎么办张雁毕竟是她的儿子,她是否会怪自己离间他们母子毕竟柳氏定然是知道江生的,她也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儿子与江生有牵扯。
斟酌了片刻,道:“我好几次看见他在门外徘徊不去,似乎想找谁·”·她没说江生来做甚,也没说找谁,若是柳氏介意自然会找人来问··柳氏蹙眉,一会儿,又问道:“你见到他,为何不早些说”·张鹤语塞,她总不能说她是刚才才知道江生的吧她道:“我见到他的第一次,只与他匆匆地见过一面,那时还想不起他是何人;第二次是听见他与门房似乎在争辩,索要财物;方才才见第三面,不过外头人多,我没能拦下他。”
柳氏吩咐婢女道:“叫上几个仆役,去看看他是否还在,若在,抓来此”·婢女忙不迭地离去,张鹤与夏纪娘面面相觑,江生来找张雁之事更加说不出口了。
不一会儿,婢女便回来了,她道:“大娘子,找不到人·”·柳氏轻叹一口气,道:“吩咐下去,日后若是见到此人,定要捉拿过来”·张鹤总觉得有些不妥,可她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江生勒索张雁一事或许并非与刘氏有关,兴许是她多心了。
没过多久,她便与夏纪娘提出了告辞,离开张雁家后,她并未立刻回去,而是转到了县衙去·当年的案子是县令审理的,以她如今的身份来询问此事,或许也并无不妥。
衙门的胥吏称县令到乡里去处理灾后的善后公务了,并不在衙门中,倒是佐官县丞与主簿在·而县丞是新调来的,他听闻了张鹤之名,便热情地邀请她进去,另外安排夏纪娘与小花生到侧院去稍候。
当听闻张鹤来此的目的,他略加思索,当年的案情涉及张鹤,如今张鹤要求重新翻查案卷也并无不妥,且张鹤是张廷轩的侄儿,又是童历瑜眼前的红人,他是怎么也得卖这面子的,便让主簿将当年审理刘氏一案的结案文书与“断由”找了出来。
“断由”便是官府判决的依据,主要列明犯人犯了哪些律令,而且是否有冤情也能查清楚··主簿在几年前的结案文书中找到了刘氏一案,县丞拿过来念道:“大成十一年,辛酉月、辛酉日,抚州临川张家庄张氏有外室刘氏……”·状告刘氏私通田仆之人是张雁,而在事情发生的当日,在张家的田庄中,有仆役听见刘氏的房中传出了动静,他们凑过去一看便见江生衣冠不整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恰巧张雁要来田庄主事,闻讯便带着仆役赶了过来,将还未来得及把衣物穿好的江生捉拿了起来·他们闯进刘氏的房中一看,便见刘氏赤-身-裸-体地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着。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雁觉得此为张家的奇耻大辱,刘氏此举更是对他的爹最大的不敬,便将他们二人捉拿去见官·张家的人甚至在江生的身上找到了刘氏写给他与之幽会的信件,经笔迹勘测,确实是刘氏的。
在这一大摞的文书中,不仅有当时的审查记录,还有佐证人等在官府派发的历纸上记下从入狱到案情审理的案情,勘审官也会将所提问的问题记录下·让张鹤蹙眉的是,这上面也有刘氏亲笔书写的供状。
刘氏的供状书写很整齐,字迹十分隽秀,一点也不似动过刑或是蒙冤而写的·再看那结案文书以及佐证人之言,刘氏已经亲口承认了她与江生私通之事,所以案件并没有过多的审理便结案了。
新来的县丞不看这份文书也不知道原来张鹤的生母是这种人,而且在这份文书中,似乎并无提及张鹤·不管是佐证人还是官府盘问之人中,也没有张鹤,连柳氏对此案都曾摆明过立场。
“难不成他是觉得生母如此行径,让他很是丢脸”县丞暗暗地想,只是若张鹤以刘氏为耻,为何如今又来翻看此案文书·张鹤从关于柳氏的态度中能发现她对刘氏的行径仍旧是十分生气的,只因官府问身为女主人的她打算以何种态度来惩处刘氏时,她只留下一句话——律令对此有何惩处,便如何惩处吧·毕竟此乃张家的家事,若张家人不予追究,刘氏大抵也是没事的,可连女主人柳氏都发话了,官府只好依照律令来处置刘氏了。
不过让张鹤有些不解的是,官府的断由上所依据的律令有些牵强附会,而更加符合条件的律令其实是将刘氏籍没为官奴的·不过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比起流放,或许籍没为官奴更加残酷,而官府这么判似乎又对她带着一丝善意·不过张鹤注意到一句话“处以流刑”,流刑便是流放,按距离分三等,最远的有三千里。
不过这三等流刑,流限为三到六年,基本上居役一年,期满后或返回原籍,或入当地的户籍为当地人··张鹤细算了一下,此为大成十一年的案子,至今大成十五年已经过去了四年,刘氏要么是定居在当地,要么是出了什么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唐代的流放其实比关监狱要轻松一些_(:з」∠)_· · ·第116章 打听·从县衙回清河村的路上, 夏纪娘问起张鹤翻看结案文书可曾发现什么, 张鹤摇了摇头, 道:“兴许是我们多心了, 那供状上有小娘的笔迹,就连那封信也都是她的字迹。”
至于江生为何要寻张雁, 那兴许是张雁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江生的手上,并非就一定是与刘氏有关··张鹤以前对张家的事情并不关心, 对刘氏也不在乎, 可如今她已经成为了张鹤, 便多了一份责任心。
虽然刘氏私通江生是私德有亏,但她毕竟是生张鹤的人, 也是将她的身份隐瞒的人, 有些事情,她或许有义务去弄明白··于是她请衙门的人帮忙打听一下刘氏在雷州如何了,县丞笑着保证一有消息便会马上告知她。
边上的主簿纳闷道:“张家先前便让人去打听了·”·张鹤一怔, 那县丞也忙问:“何时的事呀”·“三、四个月前的事了,张家的柳大娘子与县令有些交情, 她跟县令提了提, 县令便让人去打听了。
不过雷州太远, 即使打听到什么消息,也还未能及时送达·”主簿道··县丞笑着对张鹤道:“那时我还未在任上,既然县令已经命人去了,那……”·“那就不麻烦县丞了。”
张鹤微微一笑··“不麻烦,一旦有消息, 我也会派人去知会张家郎君一声·”·夏纪娘刚打消的疑虑又因柳氏此举而再度生出来,不确定地问:“二郎的意思是,阿姑三、四个月前,便已托人去打听小娘的消息了”·她回想起柳氏明知张鹤的身份,却不曾戳穿,背后也不知有何用意。
“是呀”张鹤也有些想不明白,依照柳氏对刘氏一案的态度而言,她分明是很厌恶刘氏的,可为何又要去打听她的消息·“兴许是为了二郎”夏纪娘思忖道,“那毕竟是你的生母,她若是出了事,而你却一无所知犯了忌讳,怕是会落下什么骂名。”
“有这可能·”张鹤点头··夏纪娘笑道:“二郎对自家事,怎么知道的这般少看来二郎以前果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于我而言,有了你之后的家,才有家事。”
张鹤道··夏纪娘心中一股暖流流过,她轻轻地应了一声:“我也是·”·小花生坐在夏纪娘的腿上,又“咿呀咿呀”地叫,张鹤笑道:“好好好,也有你,也有鹿儿,有你们才是家”·“buba~”小花生满意了。
夏纪娘笑吟吟地看着她们,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好··多雨、易山洪倾泻的秋季还未过去,抚州的官民又被接下来的几场雨吓得胆战心惊,好在它只是普通的几场秋雨。
尽管如此,抚州的米价依然是高而不跌,让百姓叫苦不迭··方家的马车出现在张鹤家的门口时,张鹤与夏纪娘仍旧十分疑惑,见马车上下来一道倩影,便更是惊诧:“方家小娘子,你怎么亲自到寒舍来了”·方莺微微一笑,又观望了一下张鹤家的门庭,虽然不比抚州城内的大多数权贵豪宅,可四周的环境却十分清幽。
门前并不是乡间的泥路,而是用大小一致的青石块修筑的石板路,约十五丈长,两丈宽,路边栽种了几棵山茱萸·山茱萸下又有几张长长的石椅,环境如此好,以至于有一些小贩挑在此处营生。
张鹤与夏纪娘鲜少驱逐这些小贩,以至于每逢节日,这儿总是聚集了许多人,十分热闹··将方莺邀进去坐,没多久,屋内便传来小花生的哭声·张鹤认为夏纪娘跟方莺比较聊得来,便让她招待方莺,自己则进屋照顾小花生。
方莺听见屋内婴孩的哭声,诧异地看着夏纪娘:“我道为何这十个多月来不曾见过夏娘子,原来是在家中生养孩子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提及孩子,她的眼神一黯。
夏纪娘知道她误会了,却也不解释,道:“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我们也抽不开身,不知方家娘子今日怎么会过来寒舍呢”·方莺这才道:“今日登门实则是有要事相商。”
方莺看在张鹤与夏纪娘的面子上给了夏罗绸一条生路,她便也不跟夏纪娘说太多客套的话·原来因天灾,抚州城的米价上涨,而方家制作胭脂水粉的原料之一便是精米也因米价的上涨而陷入了两难之境。
方家制作胭脂水粉对原料的要求十分高,制作工序又复杂,本就需要不菲的成本·若米价升了,他们的成本必然要更高,这势必会影响胭脂水粉的价格·方家若是随意加价,便容易失去信誉,方莺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方家的人四处寻找精细、又实惠的米,只可惜不管是城内的粮商或是城郊的豪民,都要平常的数倍价格才能买到·方家正打算妥协之际,方莺却无意中听说他们方家两年前所购买的米,实际上是粮商从清河村买的。
虽然都是精米,不过方父发现两年前从粮商处购买的米,效果却会更好一些,制作的米粉也十分细滑·不过那粮商后来说那米再也买不到了,毕竟都给了官府,方父才不得已用回普通的精米。
多番打听,方莺才打听到卖给粮商那些精米的,是张鹤··夏纪娘记得那是她与张鹤成亲后没多久,张鹤种的中稻丰收,而经过舂米、碾米后筛选出来的精米,除了留给自家食用的部分外,张鹤都卖给了粮商。
后来因石青看上了清河稻,故而直至今日,张鹤再也不曾大量地将精米卖给粮商了··夏纪娘道:“虽然清河稻盛产,可口感却与普通的米没什么区别呀”她吃了这么多年的清河稻米,的确没吃出有什么区别。
方莺笑道:“即便是我们方家的错觉吧,今日来便是想询问贵府可有精米能出售的”·夏纪娘顿了一下,忽然也笑了:“我让二郎与你谈吧”·方莺点点头,在她看来,张鹤的确会更清楚家中的情况,也能主事。
夏纪娘起身进去将张鹤换了出来,张鹤有一丝疑惑,出来后听方莺再说明来意,她思忖了片刻,问:“方家需要多少精米”·方莺早便算清楚了,方家十多间胭脂铺,以需要米粉为原料的胭脂水粉的热销度而言,一个月便需要十来石精米。
而为了以防万一,还需要多备几石精米作为应急之用··“二十石米,可有”方莺问··张鹤想了想,道:“有,只是价钱的话,七百文一石。”
这米价与先前的一样,方莺的承受能力在一贯至一贯五百文之间,却不曾想张鹤给出了如此实惠的价格·她笑道:“难不成张家郎君不知如今抚州的米价如何了连粗米都已经要一贯五百文一石了,精米的价格更是在两三贯,你这整整少了数倍呀”·“我知道,可加价的是他们,投机的也是他们,我为何要与之同流合污”·方莺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如果是你们方家的话,我倒是能以六百文一石的价格出售·”·方莺道:“便宜我们便不占了,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若是日后我们还想买你们的清河稻米,能否为我们预留一些呢”方莺说得很委婉,但张鹤听懂了,若是方家觉得她的米好,以后便想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张鹤也知道她的清河稻每逢丰收,不仅是官府会来买,还有许多别的村子的人也来买,所以往往她对外宣布的都是她已经没有余粮了··“可以·”张鹤道。
方莺离去之前,她似乎想起了一件事,对张鹤笑道:“还有一事未曾谢过张家郎君呢”·“何事需要言谢的”·“虽然对张家而言这并不算甚么,可对我而言,这算是让我解了一次恨吧”方莺微微一笑,见张鹤实在是茫然,才又道,“我听人说,张家近半年多以来与黄家大房四处打压黄家二房的生意。”
张鹤反应过来,更茫然了,张家与黄家大房联手打压二房的生意这是发生了何事·“难不成张家郎君不知此事”方莺疑惑。
“我……不知·”·“那黄家分家之事,张家郎君也不知”·张鹤摇头,自从周参军有意刁难夏家,不让他们见夏罗绸后,夏家与黄家便断绝了往来,她与夏纪娘便再也没听说过黄家之事了。
方莺考虑张鹤与夏纪娘住在清河村,消息的确有些不灵通,便道:“其实黄家两房一直都有内讧,只是二房有黄家的主母偏袒,故而一直未能如愿地分家·不过去年的腊月,黄家便分了家,家产、铺子是平分的……”·黄家的长房黄灵运与其子为此分家而感到不忿,毕竟一直以来幸苦将黄家的茶叶生意又重新振作起来的是他们父子,可成果却要与二房平分。
只是二房的背后有周参军与夏惠,他们只能忍气吞声··后来张家为黄灵运介绍了不少从外地来的商贩,这些外地来的商贩自然不是来跟黄家抢生意的,反而能帮黄家在抚州被外地茶叶冲击茶叶市场时将销路外拓。
因更远的地区的茶叶运送到别的地方会增加许多成本,而地理环境十分好的抚州形同枢纽,北边来的商贩可在此买到福建那边的茶叶,岭南的商贩也可在此买到淮南六州的茶叶。
故而长江沿岸的州府已然是茶叶的集散中心,在此种情况下,也是能将本地的茶叶推送到南北各州府去的··黄家以前尝试过扩宽黄家的茶叶生意,却因种种原因而无法办到。
可如今有了这样的商贩,不仅不需要黄家自己运送茶叶,节省了成本,还能借此机会提高名声··黄家以前倒不是没想过找这样的商贩,只是这些商贩所选择的都是名气十分大的茶叶,对他们这样的茶叶有些看不上。
黄家也疑惑,张家的势力范围似乎只在抚州这一带,为何连淮南那边的商贩也能联系到后来他们才发现,柳氏之父如今正是江淮盐铁转运使,专管江淮枢纽的盐、铁、茶、酒等专营赋税之事。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只要盐铁转运使开口,或给予一点便利,这些商贩自然而然地活跃起来,而对盐铁等赋税之事又不会有什么影响··有了这一层关系在,黄灵运父子的茶叶生意越来越好。
黄灵直父子却因为想走捷径,使用不法的手段来打压黄灵运父子,而被人告发,若非有周参军,他们父子早便进入州府的大牢中了··而张家在此中也不会吃亏,商贩与黄家的每次交易中,黄家都会给张家二十分之一的佣金。
此佣金数目对黄家而言不大,而张家也无需掺和到他们的生意中去··而方莺之所以知道此事,也是因为夏惠怒骂长房,还险些要告长房不孝,闹得抚州城人尽皆知。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小伙伴已经接近真相了哈哈·· · ·第117章 构陷·张鹤将方莺送走, 她是越发看不懂张家, 或者说柳氏的行径了·抚州茶商那么多, 为何柳氏偏偏选了黄家的长房而且为何早不合作, 晚不合作,偏偏是在半年多以前·夏纪娘听了张鹤的转述, 也直觉认为这事与她们跟柳氏提及黄禹之事有关。
张鹤想得有些头疼,道:“所有的疑惑, 我们改日便去问清楚吧”她们在此瞎猜也无济于事··夏纪娘笑道:“二郎终于想过问这些事了么”·张鹤语塞, 好一会儿才问:“我看起来很不关心张家之事么”·“我以前以为二郎是在张家过得不好, 所以对张家很薄情。
可这些年与你相处来看,你是一个很善良, 又深情之人, 绝非薄情人·”·“我从前的确不喜欢张家,我也不喜欢我这身份·”张鹤实话实说,“因为张家是大家族, 人心复杂,我喜欢简单的生活, 所以想远离他们。
可是仔细一想, 出身是一开始便决定好的, 可我的人生却是由我自己改变的,当我足够自信时,我的出身似乎也不重要了·”·“我的二郎不但会体贴别人了,也会理解自己了。”
夏纪娘勾了勾张鹤的鼻尖,微笑道··“那是因为是纪娘给我的自信呀”张鹤搂着夏纪娘啄了啄她的唇, 自从俩人要轮流照看小花生后,当着孩子的面夏纪娘也不好意思,便鲜少如此亲昵的。
张鹤啄了一下,觉得这滋味很熟悉,便又啄了好几下··“你是小鸡啄米么”夏纪娘娇嗔道··提及米,夏纪娘又道:“方家小娘子找我们买米,我们似乎没有这么多米。”
张鹤的眼睛骨碌一转,笑道:“她也没要多少,也就两石米·”·夏纪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进屋·张鹤跟了上去,道:“纪娘,我想了想,花生日后若是稍大一些,会爬会走了,那肯定得人寸步不离地看着。
你与我都有抽不开身的时候,不如我们再请一个人”·“你现在才来请乳娘,似乎也迟了些·”夏纪娘道··“让乳娘照顾花生的话,她长大了与我们不亲近了怎么办我们不请乳娘,请一个专门洗衣做饭、打扫、照顾锦鲤、花草的杂役就行了。”
如今她们要做的事情无非是洗衣做饭,偶尔打扫卫生,张鹤还需要照顾锦鲤、花草,以及晚上对一下账目·只需有人将这些杂活分担了去,她们便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来了。
“你就不担心她给我们打扫时,发现你的身份”·“洗衣服我自己洗,花草我也能自己打理,我们的房间也尽量别让她进来便是了。”
·夏纪娘细想了一下,以如今的宅邸规模来看,的确需要这么一个杂役干一些杂活了·牛棚的牛、马厩的马,虽然可以牵到牧场去放养,可晚上牵回来后还是需要照看的。
唯一的坏处兴许是她们日后在自己家中便多了一丝顾虑··夏纪娘经过深思熟虑,最终答应了张鹤雇一个婢女··夏纪娘不打算在清河村找,而是通过牙侩找到了一个从濠州过来的浮户,名唤“黎尖儿”,不过十六七岁。
夏纪娘确认她是自愿的,也不是被牙侩拐卖来的,便与之签了五年的契约,要求她在这五年期间吃住在清河村,对于家中之事要严守、不许向外透露半句·而她所需要做的便是一些杂活,至于下厨之事,夏纪娘仍旧选择亲自来做。
之所以不选择清河村的人便是担心她们有亲人在清河村,会透露家中的情况出去,这对于喜欢藏一些秘密的张鹤而言不是一件好事··黎尖儿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很是拘束。
不过好在张鹤与夏纪娘都十分平易近人,连张显除了偶尔会对俩人撒娇外,也没养成什么少主子脾气,她便少了些提心吊胆··在张家需要干的活几乎是她以前在家时也要干的,所以做起来丝毫不陌生,唯一让她有些不习惯的许是夏纪娘会亲自下厨,而她在一旁帮忙看火便行了。
后来让她无意中发现不仅是夏纪娘,连张鹤也会亲自干活,这哪儿还有主人高高在上的姿态·连陈红也劝夏纪娘道:“纪娘你瞧哪里还有当主人却要帮婢女干活的,这些活还是让她做去吧”·天知道她可是越来越羡慕夏纪娘了,虽说李家的情况也越来越好,可相较于张鹤她们家却是差远了。
她倒不是对自家的现状不满,毕竟李清实如今主事打理家中的几十亩田,即便是上一次的水灾,他们也顺利地度过了,还有不少亲戚都上面求他们接济的··而李清贵凭借着张鹤的图纸和他左右逢源的交际能力,在冶监混得是比以前只是一个伙计时要风光和体面多了。
李大娘为他说媒,对女方家的条件也提高了不少··可若是他们李家也能雇几个人力,她才不愿意亲自干活呢·夏纪娘不在意地笑了笑:“二郎她们习惯了我做的饭菜,况且只是一些力所能及的小活而已,也不碍事的。”
陈红又道:“可那婢女才十六七岁,正是豆蔻年华,你也要防着她点儿·不过还好家中的账目都是你在管,这总归是好的·”·夏纪娘语塞,她知道陈红无坏心,可就是容易瞎- cao -心。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至于她自己先前担心家中有黎尖儿的存在后,她与张鹤会有一丝顾虑,事实证明有顾虑的只是她,而张鹤毫无顾虑·“纪娘,等一下”张鹤会旁若无人地喊住她。
“怎么了”夏纪娘道··张鹤走到她的面前,认真地盯着她看,道:“你的脸……”·夏纪娘早上被小花生吵醒没来得及照铜镜,以为自己的脸怎么了,心登时便提了起来:“我的脸怎么了”·张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口,旋即- yin -谋得逞般开心地笑着:“你的脸真好看”·夏纪娘眼角的余光瞥到正巧经过的黎尖儿那受惊的模样,脸上烧红了来,她瞪了张鹤一眼,为避开黎尖儿的视线而忙逃开了去。
张鹤一回头也看见了黎尖儿,她的脸微红,咳了咳,若无其事地走了··黎尖儿脸上也十分燥热,心道:“日后我还是少些到这正屋来吧,免得又撞破了他们的好事。”
这点自觉她觉得自己还是该有的··她的房间在厨房的正对面,平日里去打水、洗衣、磨米需要出现在后院以外,是压根便不会跨过前堂的·而张鹤家的侧院与后院自从经过扩建和改造后,便与正屋隔绝开来了,从后院到正屋还是得经过一道拱门的。
侧院的牛棚、马厩倒是有一条道可直通后院,夏纪娘没特别嘱咐她不能走正屋前的路,她便没有这意识,以至于撞破了俩人亲热的事··家中多了一个人后,夏纪娘与张鹤还在适应之中,初冬便悄然而至。
因一场水灾,各家各户今年的收成比上半年要少了三成,不过好在那是清河稻,减少三成的收成也还有近三石谷··而朝廷也下令减免赋税,百姓们欢呼雀跃,因水灾带来的- yin -霾也一扫而光。
只要减免赋税,那他们便不必急于将米出售来换取钱、布来交税了··张鹤与夏纪娘忙得抽不开身的时候,江奴却悄然地出现在她们家的门口··黎尖儿提着扫帚出来打扫前门时,便发现一个与她同龄,却浓妆艳抹的少女在门口徘徊不去,于是困惑地问:“小娘子可是找我家郎君”·江奴的脚步一顿,她张了张嘴,又发现四面投过来的视线,便道:“奴、奴是来寻你家娘子的。”
正巧夏纪娘在家,黎尖儿便道:“那你在此稍等,我去通传一声·”·江奴待黎尖儿跑进去后便有些后悔了,她转身便打算离去,可脚下像生了根似得一动也不能动了。
待她真的能下决心离去了,夏纪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见是她,先是有些诧异,随后又耐人寻味地笑道:“既然来了,便进来坐一坐吧”·江奴见夏纪娘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知怎的便有些恼怒,当即不再犹豫,跟着她进了宅中。
黎尖儿去给她们泡茶,将茶端上来之际便见江奴将一封信交给夏纪娘·后者笑道:“怎么,这回是小姐亲自来递信了吗”·江奴道:“娘子不必如此误会,此信并不是奴所写,不过是有人让奴代为转交罢了信送到了,奴也该告辞了”·江奴刚离去,张鹤便回来了,她们擦肩而过,张鹤还觉得她的脸似曾相识而稍微回过头看了她的背景一会儿。
黎尖儿在门口唤道:“郎君回来了”·“嗯”张鹤进门,便看见夏纪娘坐在前堂,问道,“方才家中是来客人了吗”·黎尖儿眼观鼻鼻观心,她方才听见夏纪娘称呼江奴为“小姐”,她会不会是张鹤的红颜知己呢有此顾虑在,黎尖儿不敢回答。
可旋即想起张鹤与夏纪娘的恩爱,张鹤理应不会是那种人,便道:“是有人送了一封信来,信在娘子手中·”·“纪娘,我方才在门口看见了一个很像江奴的人。”
张鹤对夏纪娘道··夏纪娘笑吟吟地说道:“那就是她,你怎么没认出她来”·张鹤道:“她把脸画得跟猴子屁股似得,我怎么可能一眼便认出来呢”·夏纪娘嗔道:“二郎打哪儿学来的粗鄙之言”·“哦,我日后不说了。”
张鹤瘪瘪嘴,在夏纪娘的身边坐下,又顺手抄起那封信,“听说她是来送信的,为谁送信”·“不知·”夏纪娘还未看过这封信呢·张鹤拆开一看,脸色顿时便- yin -沉了下来,眉头深锁,似酝酿着暴风雨。
夏纪娘留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心中觉得有异,问道:“信中说了什么”·张鹤将信来回看了几遍,才交给夏纪娘,又让黎尖儿去将睡醒后需要玩耍的小花生抱去外头玩。
黎尖儿还未见过张鹤板着脸的模样,心中发怵,连忙应下··夏纪娘看着信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冷气,惊异地问道:“小娘与江生私通之事,是被大哥构陷的”·作者有话要说:罗生门嘿嘿,大家强大的脑洞,其实……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ω\*)· · ·第118章 真相(评论四千八加更)·枯萎泛黄的梧桐叶一片片地掉落在庭院中, 将底下的青石砖层层地遮掩起来。
“大娘子, 二郎君与二娘来了·”婢女的声音将出神的柳氏惊醒, 她的目光眺望远方, 随后道,“便说我不在吧”·婢女踟蹰了小会儿, 道:“大娘子,二郎君与二娘能寻到此处来, 想必是已经去过抚州的宅邸与祖宅了。”
柳氏沉默了片刻, 道:“也是·”·她若非没有必要基本上都住在抚州城的宅邸中, 张鹤与夏纪娘能寻到张家庄来,想必是去过抚州, 知道她不在祖宅, 反而在田庄这儿。
柳氏来田庄的次数屈指可数,虽说这儿也是张廷榆的家业,却因此处出入的佃户多··她并不喜欢热闹, 反而觉得祖宅的老旧、庄重的气氛更融洽·如同张廷榆将更多的心血耗费在了田庄,仿佛那儿才是他的安身之所。
她便如同祖宅一般如垂暮的老人, 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趣··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比起祖宅的沉稳、庄重, 与抚州宅邸的低调而大气, 田庄的格局更显复杂·张廷榆建造它的目的一则是嫌弃祖宅太小无法扩建,二来便是为了方便他打理家业。
田庄不仅有亭台楼阁、假山绿水,还有供佃户居住的小院落·不过这些小院落是无法直达田庄的内部的,它们坐落在田庄的四周,仿佛众星捧月般将主体建筑围绕在其中。
这儿还有张家的粮仓, 每逢收租之日,此处的粮谷便垒如山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张家的人似乎都将田庄当成了张廷榆的家,直到张廷榆去世,她和张雁接掌张廷榆留下来的一切,众人的目光才再次回到祖宅上来。
“让她们进来吧”柳氏道··即便不想见,却也还是得见的··见到柳氏之前,夏纪娘都有些忧心张鹤会克制不住自己而朝柳氏发难,不过显然张鹤比她想象中的要理智许多。
见了柳氏不仅一如既往地向她行礼,也不曾表露过冷漠的神情··柳氏的脸上有些疲倦,她瞥了她们一眼,问道:“你们为了寻我,找到这儿来,是有何要事吗”·而且她们二人并未将小花生带在身边,显然是有严肃的事要谈。
只见张鹤垂眸整理了会儿思绪,才波澜不惊地道:“今日来是为找娘确认一事而来·”·张鹤的眼神变了,柳氏不知怎的便生出了一丝烦乱的躁意,她道:“有话不妨直言。”
“娘已然知道小娘与江生私通是被大——张雁构陷的了吧”张鹤改变了对张雁的称呼,可见她对张雁再无兄长的敬重之情。
柳氏的心一揪,拿着巾帕的手一紧,看向张鹤的目光有一丝闪躲··堂上的气氛静得可怕,柳氏不回答,张鹤也不着急,直到柳氏扯了扯巾帕,神情淡漠:“我知道。”
她已经做好了被张鹤厉声叱问的准备,只是张鹤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她,而是有些难过·张鹤的喉咙中有一丝苦涩,道:“也对,那毕竟是娘的亲子,娘包庇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柳氏不做任何反驳,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有人告诉我,娘前些日子抓到了江生,一番逼问之下,江生贪生怕死便告知,当年他与小娘私通,全因张雁威逼利诱他,他才迫不得已这么做的。
事后,张雁不仅不遵守承诺放过他,反而废掉他一条腿,他气不过才日日登门索要钱财,否则便将此事宣扬出去,让他名誉扫地·”·张鹤提醒过柳氏后,柳氏便换了一个门房,而江生没发现门房是柳氏的人,便被他引入了张家。
张雁得到消息往家中赶时,柳氏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始终不敢相信当年之事竟是张雁一手策划的··“你为何要这么做”·张雁对江生恨之入骨,让人将他关进柴房里,而后才回答柳氏道:“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外室,娘为何要在意她呢”·柳氏张了张嘴:“她是驴哥儿和鹿哥儿的生母,是你爹的人”·“可你是我的亲娘,你也是爹的人”张雁怒道,“正因为她是张鹤、张显的生母,所以她该有此下场娘你慈祥,一直任由她在我们张家作威作福,可她就不该生出张鹤与张显来两个庶出子便该有庶出子的模样,可娘你为何要待他们这么好被他们母子踩到了头上还不够,还要替她养儿吗那我算什么”·柳氏明白,若非律法正视了庶出子的出身,给予他们平分家产的权利,张鹤或许也不会如此痛恨张鹤与张显,甚至是他们的生母。
“娘你若真要为了他们责怪我,那尽管去报官,让你的亲儿声名狼藉”张雁又道··柳氏大怒,手一挥便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斥责道:“这便是你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行如此下流肮脏的手段,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的理由吗”以自己的名声、前程来威胁亲娘,他这是大不孝。
张雁被她打了一巴掌,半边脸登时便红肿了,他的眼眶滚出两行泪,道:“娘,我说的是气话,只是如今张鹤已经入了伯父的眼,又成了刺史眼前的红人,族里不少人指责当年分家之事我做得过分,若此事传了出去,他们指不定要趁机来分我们的家业呢”说到这儿,他冷笑了一下,“当年他们可是主动来帮我们的,如今便这么快倒打一靶,真是虚伪”·“当年分家,我知道你心有不忿,所以你要如何分家我也由得你去了。
权当我这个亲娘偏袒你,可如今驴哥儿能有这一切都是靠她自己,你该正视她的能力,而不该依旧将她当成曾经的驴哥儿看待·”·张雁不甘,看见柳氏的眼都红了,这些年,他何尝见过柳氏哭当即便跪下认错,柳氏道:“接下来我要清静一段日子,你别来打扰我。”
柳氏搬到田庄便是为了避开在祖宅与抚州的宅邸两头跑的张雁,而张雁则将气撒在了江生的身上,他- yin -狠道:“我当初警告过你,拿了钱便赶紧消失,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来挑战我的底线。
很好,既然事到如今,娘也知道此事了,那你也就不必留着了”·江生惊恐道:“我这都是被逼的呀”·张雁冷笑:“你与我娘说时,不也说自己是被逼的吗在我不在的时候,我能逼你假戏真做我看你倒是挺享受的呀”语毕,吩咐张家的仆役,“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我让他日后只能爬着走”·张雁不敢弄出人命,不过打算将他囚禁在此,为防他将此事张扬出去。
不过没想到竟有人去报了官,官府来将人带走了··张雁警告他,道:“虽然我不能要了你的命,可是你别忘了你那一对要与你断绝关系的子女,我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张鹤当初看完信,只有满腔怒火,恨不得过去撕了张雁·可等她仔细一想,她又想不通当年刘氏为何要承认此事,若她是被张雁构陷的,大可以否认,而官府定然会仔细查,还她一个清白。
夏纪娘也曾疑惑过江生与张雁之事,却也因刘氏承认私通之事而打消了疑虑,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虽说如今世人对外室不再像以前那般敢随意打杀,可外室的地位也还是很低的。
况且遇上这种私通的事,主人家将她杀了,官府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为何张雁要大费周章,设计构陷刘氏·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不过也不排除张雁此目的是为了贬低张鹤、张显的身份,好让他在争夺家产时占据上风。
“二郎,莫要冲动·”夏纪娘扭头劝张鹤道,“此事有蹊跷·”·张鹤已经平息了怒火·虽然她生气,可有一半是因为张雁的行径很卑鄙无耻,还有四成是因为她替刘氏遭遇这样的事情而感到悲哀,只有一成是她身为刘氏的血亲对这种母女的感情的羁绊。
其实仔细想下来,此事的确处处是蹊跷,此信是何人所写为何又是由江奴送来的她的身份和位置来做此事,不是十分矛盾和尴尬吗·于是俩人便决定先去找江奴。
江奴料想二人会来寻自己,可不曾想她们会如此平静·她很是忐忑,直到张鹤道:“此信的内容,你是知道的吧”·虽然信封当时没开过,可张鹤直觉江奴理应先看过了这封信。
江奴的眼神有所闪躲,道:“我不知道·”·“我想,写此信之人,你应该认识·”张鹤又道,她拿出那封信,想起那日门房对江生所言,他还有一双儿女。
江奴在此,她的兄长却从未出现过,而且她的兄长在书院就学,想必也学过写字·从字迹来看,这是男子的字迹,透着一股狠厉·既然江奴恨她,那江奴的兄长没道理不存着这样的想法。
“这人想必是你的兄长,他将此事告知我,目的何在”张鹤问··江奴没想到张鹤能猜到写信人的身份,她的兄长分明没在上面落款听见张鹤的质疑,她道:“难不成二郎君不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真相,却不想从你们的口中得知真相,因为这让我很没安全感。”
张鹤道··江奴问道:“为何”·张鹤想了想,忽然有些厌倦这样说话·很多事情她都明白,只是不愿去深究,因为一旦深究想必会很累。
可此事涉及她的生母的清白,她才不得不去深究·若是在此与江奴玩智力问答,她觉得没必要··夏纪娘深知她的秉- xing -,便回答道:“你们江家如此恨张家,甚至因为二郎是小娘所生,便连带着她也恨上了。
而发现真相之后,你们便能因为小娘是被构陷的就消除对张家的恨如同小娘已经被流放,你们的娘也回不来了,所以这恨不会那么容易便消除·如此一来,你们给二郎送信的目的何在”·目的很简单,自然是为了让张鹤与张雁闹起来。
若是曾经的张鹤或许还不够资格与张雁抗衡,可如今的张鹤若真的要追究往事,张雁必定难以招架,而此事也必然会闹大,届时莫说张家庄人尽皆知,连抚州都人尽皆知··张家的这桩丑闻由他们兄弟二人互相揭发,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相信张雁便是那样的卑鄙小人而他们张家不管是谁胜出,都会因为内讧而形同散沙……·江苟算计得非常好,可他没想到江奴会亲自去送信。
作者有话要说:写习惯了权谋、- yin -谋诡计,还是不由自主地会写一点点烧脑的内容_(:з」∠)_·其实也不算烧脑,毕竟有小伙伴已经可以代替方便面将这剧情写下去了(*/ω\*)· · ·第119章 笑话·江生出了事, 是江苟发现的。
江生平日会如期给他束修, 可这个月却不见人影, 所以他便去打听江生的消息, 才听人说他进了张家的门··江苟知道江生此前从未进过张家的门,此次必定有蹊跷, 便去报官将他从张家带出来。
这时他才从半生不死的江生口中得知当年的真相,可是江生已经不愿意去招惹张家了, 江苟却不甘, 便找到了江奴, 希望她配合··江奴被这真相震惊得许久都没回过神来,她上一次还言之凿凿地指责刘氏勾引江生, 却没想到刘氏也是受害人, 而且是被自己的爹给侮辱了·她回想起夏纪娘对她说的话,也明白她对张鹤的恨果然是很没道理。
不仅如此,她想起张鹤还会十分羞愧, 毕竟张鹤才是那个改恨她的人·江苟本打算让江奴找个信得过的人将信偷偷塞到张鹤的门下,却没想到江奴因羞愧而改变了主意, 亲自给张鹤送去了信。
她在门前的一番犹豫、踟蹰, 也是纠结着自己是否要向张鹤道歉··待真的见到了张鹤, 道歉的话她又说不出口了,张鹤压根便没将她的恨放在心上,她于张鹤而言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自己道歉又给谁看呢·张鹤要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要么找张雁算账,然后如江苟所愿, 在张家掀起轩然大波,随后张家陷入内讧的纷争中,成为抚州又一出宅斗大戏。
要么让她为了顾及张家的利益而作罢··只是不管是哪一个选择,对张鹤而言都不是能轻易下的决定··夏纪娘道:“二郎,你是否怨恨大、张雁”·张鹤愣了一下,她有些心烦意乱,不知该如何回答。
对于此迟来了四年的真相,她懊悔自己当初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便小心翼翼地不去触及原身的往事,以至于许多事都不曾察觉·可她为了生存又不得不避开谈及往事,孰能料到刘氏之事会这么复杂·“二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你身边。”
夏纪娘道··张鹤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她对夏纪娘道:“纪娘,此事不该由我们来决定该如何做,而是该将决定权交给小娘·”·张鹤可以不在乎张雁夺走大部分家业,因为她如今过得很好;她也可以不在乎他留在自己身上的骂名,因为如今那些都是过眼云烟,没有人会再拿那些事来说。
张雁伤害的人始终是刘氏,所以他设计构陷刘氏私通,害刘氏受苦受侮辱,他要偿还、赎罪的人是刘氏才对··“阿姑既然已知此事,或许我们正好可以问一下阿姑的态度。”
夏纪娘又道··“她的态度重要吗”张鹤道,对于柳氏而言,这也是一道难题,不过她相信柳氏即便再公正,当下手的人是她的亲子时,她也做不到完全的公正。
夏纪娘摇了摇头,她知道的远比张鹤知道的要多,她毫不怀疑柳氏在此中并不仅仅是张雁的亲娘的立场·柳氏知道张鹤的真实身份;她似乎厌恶刘氏,却又借着与县令的关系而让县令帮忙派人去打听刘氏的消息;她对张鹤看似严厉,实则对她的事很是上心……·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雁构陷小娘,真的便是因为要败坏二郎的名声吗”夏纪娘问道。
张鹤语塞,她如何能得知张雁在想些什么呢·“那二郎便不曾想过,小娘为何要将你作男儿打扮她又是如何瞒过先家翁的你若是自幼由阿姑抚养的话,她为何不曾怀疑你的身份”·“……”张鹤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认为夏纪娘说得十分有道理。
忽然她问道,“纪娘是如何知道我自幼由娘抚养的呀”她似乎没怎么跟夏纪娘提及这些事,而她也只是偶尔从张廷观等人的口中听到一些零星的信息而已。
“阿姑说得呀”夏纪娘道,“大嫂也知道呢”·张雁比张鹤大六岁,在他十七岁,张鹤十一岁那年便与小柳氏成了亲,故而那些年张鹤是什么情况,小柳氏也算是有所耳闻。
小柳氏嫁进来之前,张鹤便已经住在祖宅,而不是跟刘氏一同住在田庄了,所以张鹤是由柳氏抚养长大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张鹤忽然想起上一次夏纪娘提醒她,兴许柳氏知道她的身份,她还不以为然。
若是按照夏纪娘所说,除非年幼的张鹤便已经懂得保密自己的身份,否则绝对不可能瞒得过柳氏的双眼··这么细想,她登时便冒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柳氏若真知道她的身份,为何不揭穿,为何还会允许她娶夏纪娘·寒风微凛,梧桐叶簌簌地掉落了一大片。
前堂暖炉上轻烟缕缕丝丝地舒放,寒风破开门窗的缝隙,轻烟消散··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便听见柳氏的婢女清晰地唤道:“郎君·”·门被粗鲁地推开,张雁一甩衣摆便跨了进来,他扫了张鹤一眼,对柳氏恭敬地行礼:“娘。”
“我不是说过我要清静几日吗”柳氏并不去看他··“儿听说二弟他们过来打搅了娘的清静,故而特意赶来将他们请到家中一叙。”
柳氏看了张鹤一眼,波澜不惊:“不必费心了,她们什么都知道了·”·张雁呼吸一窒,又看了张鹤一眼,他才发现从他进来至今,张鹤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对他行礼。
他笑了笑,对张鹤道:“二弟既然来了,何不让为兄来招待”·张鹤不得不钦佩张雁的心理还是很强大的,毕竟自己所做的事已经被拆穿了,却依旧能挂着一张无懈可击的温文尔雅面孔。
见张鹤并不作答,张雁又道:“二弟有何疑惑不妨让兄长来解答,何必为难娘呢”·张鹤虽然无意为难柳氏,可有些事情或许还是问当事人比较清楚。
她起身对柳氏道:“那我便先去与大哥一叙了·”论虚与委蛇,她也可以··柳氏道:“让新妇留下来吧,我看她也有些话想与我说·”·张雁并不反对,毕竟夏纪娘一介妇人,又不涉及张家的恩怨,她要跟柳氏说甚,他都不在意。
张鹤迟疑了一下,倒是夏纪娘对她笑了笑,轻声道:“你们去吧,我留下来陪一陪阿姑”·张鹤这才随张雁走了出去··婢女将门重新关上,柳氏端起茶盏,却发现盏中的茶早已凉透了。
夏纪娘起身走到煮着水的小炉子旁,用布包住壶耳将水壶提起,又给柳氏沏了一盏茶··夏纪娘的手法娴熟,柳氏很放心地端起茶盏准备品尝一二·忽而,耳边便响起夏纪娘温婉的声音:“阿姑与小娘,是旧相识吧”·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热气与香气扑上鼻尖,柳氏的心似乎漏了一拍。
须臾,待茶汤暖了些,她才抿了一口,问道:“何以见得”·“阿姑知道二郎的身份,却从不揭穿,还想方设法帮忙隐瞒·除了阿姑与小娘是旧相识,我实在是想不出阿姑这么做的原因。”
“你对此很感兴趣”柳氏不可置否,反问道··“若阿姑觉得我冒犯了,那我便不问了·”·柳氏垂眸,忽而冷笑道:“或许你该感激我隐瞒了她的身份,否则,她能隐瞒身份至今”·夏纪娘知道柳氏这是承认了,她应道:“我的确很感激阿姑。
其实二郎今日来,便没想过为难阿姑·”若张鹤真打算让柳氏给刘氏一个公道,便不会如此心平气和了··“她与她小娘,本就无多少感情·”柳氏平静的话,却在夏纪娘的心中掀起了一道浪潮。
柳氏瞥了她一眼,继而道,“应该说,她只是她小娘用来报复我的棋子罢了·”·夏纪娘小心地朝门口看了一眼,她担心张鹤会回来听见这句话·她的心中尚且平静不下来,更别说让张鹤听见这句话的反应了。
“其实她是爱驴哥儿的,只是她对我的恨盖过了对她的爱·她要用驴哥儿来夺走我的一切,她也要用那孩子留在这里·”·夏纪娘的心一塞,刘氏恨柳氏,不惜用孩子的终生为代价,她们究竟有什么恩怨让刘氏这么做·柳氏与张廷榆这么多年才只有张雁一个孩子,即便张鹤是以女婴的身份降世,张家也不会学生出了许多女婴的人家那般将她溺亡或者送走。
而刘氏一旦让张鹤成为“男婴”,待她日后身份暴露了,所要面对的将如同女子该要面临的一切;若她的身份不曾暴露,她日后也到了娶妻的年纪时,若不是她正巧与夏纪娘互相倾心,那她日后该如何自处·柳氏知道刘氏压根便不会去替张鹤想这些问题,即便是她知道自己发现了张鹤的身份后,也依旧有恃无恐:“你若说出去,毁掉她的便是你,而不是我。
柳锦心,你好狠的心,你不仅毁了我,你居然还要毁掉她”·“你疯了·”·“我是疯了,你害的”·“你以为你这么做,便能如你所愿了吗”·刘氏笑道:“这不如我所愿了吗我留在了这儿,我就在你的眼前晃悠,让你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以防备我将你现在的一切都夺走”·“郎君、二郎君”田庄内的仆役见了张雁与张鹤都唤了一声。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张雁没理会他们,将张鹤带到了没什么人的幽静庭园中,此处有假山、池水,还有建在池子中央的一座两层高的观景楼阁,从上往下看,能看见田庄的大半风光。
“你小娘,是我构陷的,你当如何”没有外人,柳氏也不在,张雁便卸下了伪装的面具,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张鹤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倒有些不知道是该直接骂他卑鄙无耻,还是该心平气和地“虚心请教”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细想了一下,张鹤决定还是冷静一些,太冲动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她问道:“你便这般担心我与你平分家业吗”·张雁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笑了起来,他笑了好一会儿,才道:“跟我平分家业即便你小娘没有私通这一码事,你们兄弟二人也不可能跟我平分家业”·“那你这么做,是为了单纯地构陷她,嘲笑我”·“没错,我只是想让她从张家消失只有她消失了,我娘才能好好的”·张鹤懵了,张廷榆已经死了多年,刘氏为何还会威胁到柳氏·张雁却瞥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说道:“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对别人的事毫不关心。
你是小娘所生,却跟她形同陌路;你是娘抚养长大,却与她隔着鸿沟·所以你不关心娘,不懂你小娘·”·“……”张鹤倒是有些理解原身,毕竟被当作男孩子抚养长大,她要想着隐瞒身份,又处于一种身份被揭穿的担忧之中,倒不如躲起来……·“她们都是爹的女人啊……”张雁忽然道,“爹死后,小娘可是一滴眼泪也没有,她甚至很开心,可笑爹生前这么宠她。
我可以容忍她这么放肆,我也可以将她当成爹的女人好好供养,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试图与娘旧情复炽·”·“”张鹤猛地抬头盯着张雁,她的瞳孔微缩,她的心跳似乎在那一刻停止跳动了一秒。
“怎么样,没想到吧”张雁肆意地嘲笑着张鹤的无知,正如他评价张鹤的那般,张鹤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关心·“这不可能”张鹤很是配合地反驳道。
“不可能我倒希望不可能,否则也不必让我如此费心了·她留在张家一日,娘便有与她旧情复炽的可能,若真发生了那等事,娘日后还怎么在张家立足别人会如何看待她,看待我们”张雁突然出手掐住了张鹤的脸,他厌恶道,“他们会嘲笑爹娘,嘲笑我们,我们张家夫夫妻妻、父父子子就如同笑话”·作者有话要说:orz,本来上一章小绿字想提醒大伙们注意张雁说的话的,但是还是留到这章揭秘嘿嘿。
 · ·第120章 不妙·“啪”张鹤将张雁掐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打开了, 张雁掐得她脸颊都疼了, 她错了错下颌, 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她似乎能想通为何刘氏会承认自己私通了, 兴许那封亲笔书写的信,本就是给柳氏的。
毕竟那上面“亥时初, 田庄中等你”的寥寥数字,并未指名道姓··且刘氏本已被柳氏安排住到了祖宅去, 忽然回田庄, 任谁都会认为她是为了方便与住在田庄的江生幽会。
只是刘氏为何要大费周章回田庄呢她已经与柳氏同在祖宅了, 为何又不直接去找柳氏说·不过这些事容不得她来想,这是柳氏与刘氏的私事。
虽然不知道张雁是如何得知她们的事情的, 可显然他是故意不让柳氏知道真相的——即便到被揭穿他构陷刘氏后, 他依旧没让柳氏知道他这么做的真实目的··“如今我知道了,你便不怕我与娘说”张鹤道。
“呵·”张雁冷哼,“你想告诉娘便尽管去说, 已经四年了,她们再也没有可能了·不过奉劝你一句, 你也是张家的子弟, 有些事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便最好守住此秘密。”
“你认为你很孝顺,你这么做是为了娘好,可要我说,是你害了她·她这半生失去了爱,下半生便也活在孤独之中, 蹉跎半生,什么都没有·”·张鹤很无情地在心中庆幸她这一路走来有夏纪娘的信任,而她们也未被世俗所阻碍。
在这一点上,她很感激刘氏当年不考虑她的未来而做了这样的决定··“你懂什么”张雁驳斥道··张鹤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懂,可你也未必懂娘。
若有朝一日,她从别处得知了你这么做的真正目的,兴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甚至也不会原谅自己·”·张鹤转身,有些迫不及待地离开这里·明明这儿山清水秀、环境幽雅宜人,可她却觉得空气浑浊得让她头晕眼花,快难以呼吸。
张鹤似脚下生风,快走到前堂时,夏纪娘的身影从拐角处走出,她们险些便撞到了一起·夏纪娘伸手扶住张鹤,而张鹤拉住她的手便往大门而去··“二郎,这是怎么了”夏纪娘觉得有些不对劲。
张鹤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道:“还得去给娘请辞·”·“娘身子不适,她回屋歇着了·我这要去找你,你便出来了·”夏纪娘道。
·“那我们就回去吧”·夏纪娘见她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儿,也不耽搁·走出大门,而仆役已经将她们的马车备好了,张鹤对夏纪娘道:“纪娘,你来驾车如何”·“嗯,我来。”
张鹤爬上马车,夏纪娘轻轻地扯了扯缰绳,马便听话地开始慢速跑起来·经过改装的马车哪怕经过凹凸不平的路面也不会颠簸得很难受,便是冷风刮来,呼在脸上让张鹤觉得很冷。
“纪娘,停一下·”张鹤又道··夏纪娘将马车缓缓地停在官道边上,她很放心地松开缰绳,毕竟这匹马乖巧听话得让人啧啧称奇·她看见张鹤凑了过来,一下子抱住了自己,微微错愕,问道:“二郎,怎么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我冷。”
张鹤道··夏纪娘感受得到天气并不算冷,且张鹤出门也穿了厚衣裳,又怎会忽然觉得冷呢她忽然想到是否是张雁与她说了什么·张鹤的冷是由心而发的,她想到柳氏与刘氏,若是她的身份被揭穿了,那她与夏纪娘怎么办她们是否会是下一个柳氏与刘氏想到这儿,她便不寒而栗。
曾经的她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是否被揭穿,那也是因为她没有在乎的人,可如今她得到了,便不想失去·人都是贪心的动物,她也不能例外,让她失去夏纪娘,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夏纪娘搂着她,虽然不知道张鹤这是怎么了,可她并不着急着打破平静,她会在这儿陪着张鹤,直到她愿意说··忽然,她听见了细微的抽噎声,对于见过张鹤哭鼻子模样的她而言,她很是熟悉这声音。
她宽慰道:“二郎,你都是当‘爹’的人了,怎能还哭鼻子呢”·“我没哭·”张鹤闷声道··“好,你没哭,那告诉我,这是怎么了”·张鹤将眼泪抹在夏纪娘的衣裳上,觉得干了才抬头,问道:“若有朝一日,别人发现我不是郎君,是娘子了,我们怎么办”·夏纪娘愣了一下,旋即吃吃地笑了。
她弹了张鹤的脑门一下,道:“以前从不担心这些的二郎哪儿去了我认识的二郎,对任何事可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妥当的呢”·“那是你吧”张鹤抽了抽鼻子。
“即便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离开你·”·“说好了的,可不许反悔了·”·夏纪娘香香软软的,抱起来甚是舒服,张鹤这一抱便舍不得撒手。
夏纪娘无奈地晃了晃她的手臂,道:“二郎,该回去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可好”·“好吧”张鹤稍感安心,松开夏纪娘。
夏纪娘驾着马车,张鹤仔细地回想张雁所说的话,她又看了夏纪娘一眼,问道:“纪娘,你跟娘说了什么”·“没什么·”夏纪娘笑了笑。
“骗人”·夏纪娘笑道:“她跟我说,当初你对她说要向我提亲,她很是生气·”·时隔两年,柳氏后来的行径让张鹤渐渐地忘记了当时的情景,夏纪娘一提,她才记起来,本以为柳氏是因为自己没找她商议而失了家长的面子。
她问道:“娘为何要生气”·“自然是因为你是女儿身,她觉得你有意欺瞒我,所以她才很生气呀”这跟当初夏纪娘的推论一模一样。
张鹤寻思柳氏既然跟刘氏有过一段情,那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似乎也可以理解了··“可她还是答应了让我娶你·”张鹤不知道该如何向夏纪娘说明她的两个娘之间的恩怨情仇。
夏纪娘也不知如何跟张鹤说,不管是刘氏还是柳氏,对她都是三分疼惜怜爱,三分芥蒂与三分愧疚·芥蒂是因为她是刘氏与张廷榆所生,愧疚是因为她被当成了刘氏报复她的棋子。
刘氏待张鹤的真实想法如何也只有刘氏自己才清楚了,而柳氏看着张鹤长大,这种矛盾的心情便越发明显·张鹤要娶妻,她气恼张鹤明知自己的身份,却还要去耽搁夏纪娘;可她又想满足张鹤一次,算作弥补;同时她也想让张鹤自己去品尝这样做带来的后果,让她自己面对风暴。
柳氏想,夏纪娘兴许看上的是郎君的张鹤,那她这辈子便会失去许多东西,她也是个可怜人,为此柳氏也在想办法去弥补夏纪娘··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她们比她与刘氏要幸运。
夏纪娘又轻轻地笑了一下,道:“阿姑说,她当时也是气昏了头·”·有些事情她与柳氏知道便好了,没必要让张鹤再去触及真相,任谁知道这样的真相都会无法接受自己的存在被人否定。
“可她为何还会放任我们这样下去”张鹤想,或许从她们的身上切入主题,那正好··“二郎想到了什么”夏纪娘问道。
张鹤觉得这件事说出来有些复杂,毕竟张雁介入了其中,她只能挑重点来说:“张雁已经承认了他构陷了小娘,而这么做的目的,你兴许想不到——他是为了阻止娘与小娘在一起。”
夏纪娘错愕了片刻,道:“他承认了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嗯·”·夏纪娘拉停了马车,转身道:“那我们必须跟娘说才是。”
张鹤奇怪道:“纪娘便不奇怪娘跟小娘的事情吗”·“我自然奇怪,可眼下并不是深究她们的过往的时候,而是要让阿姑知道真相才是。”
“纪娘,我想让人去将小娘找回来,她跟娘之间的事情,还是让她们自己解决吧”张鹤道,跟柳氏说张雁这么做的目的,也改变不了什么,刘氏与柳氏之间的恩怨也不会就这么消除,她们也不会轻易地原谅对方。
不管刘氏知道真相后会如何,那都是她跟柳氏的纠葛与恩怨,她们不管是身为旁观者还是子女,都不能替她们去做任何决定··夏纪娘沉思了片刻,最终也点了头,即便她如今跑回去跟柳氏说张雁其实是因为知道她们之间的事情才对刘氏下的手,也已经无济于事,柳氏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想一想张雁这样的人做了这样的事还能逍遥法外,张鹤又特别郁闷,她使不出张雁那样的卑鄙手段来打击张雁,也不能去报官最后只能用别的手段和方法来抵制张雁:“等我种了花生、南瓜、番茄,我绝不能再便宜张家”·张鹤再次到县衙找县丞时,县令也在衙署中,张鹤还没请他帮忙打听刘氏的消息,他便小心翼翼地将她请到了内堂说事。
·张鹤很是疑惑,她与临川县县令并无多少往来,以前石青还在此处当任时,她倒是通过石青与县令谈过几次话·如今县令如此神秘兮兮地找她,所为何事··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到了内堂,县令又摒退左右,才忧心忡忡地对张鹤道:“清安贤侄,近来行事可得小心些呀”·张鹤还在腹诽县令喊她为“贤侄”,闻言,紧张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县令道:“你们没收到消息吗”·张鹤摇头,她一天收到的消息太多了,也不知县令说的是哪方面的消息。
“就是洛阳传来的消息呀官家怕是撑不过这个腊月了,这嘉王就开始急了·本来夏秋之时各州府发生那么多天灾,四处传出许多对殿下不利的流言来,若非殿下沉稳持重,处置妥当,怕是会引起官家的不满,那太子之位——”县令一顿,想起张鹤并非官吏,他与她说这些也不一定会懂其中的利害,便转移话题道,“眼下嘉王已经对拥护殿下的人出手了,御史台还参了柳参军一本,说他以权谋私……”·不仅是柳参军,连石青也难逃一劫,而御史弹劾他们的罪名自然是在他们试种“清河稻”的那段时期,包括侵占官田、盘剥百姓等。
御史台一旦弹劾,衙役便会前往去抓人,柳参军也是刚被抓走,要送洛阳查办··张鹤正诧异嘉王怎会对柳参军和石青这样的小官吏下手,县令便说出了其中的关键:“嘉王想对殿下出手,又岂会从殿下身上做功夫”·要撼动太子之位岂会那么容易所以嘉王想到了从小人物的身上下手,只要利用他们,拿到往上一层的不利证据,便能一层层地剥开,把矛头直指被保护在其中的太子。
柳参军是太子力保下来的人,嘉王自然不会放过他,而石青则只是增加柳参军的罪名的棋子罢了,压根便无关紧要·而柳参军若是被查实有罪,那嘉王下一步便是将矛头指向童历瑜等。
童历瑜没有开诚布公地与太子站在同一战线,只是他的交游圈子中便有张廷轩等人,而张廷轩在帮太子处理粮食仓储问题上出了不少力,还稳住了局面,本就是嘉王要对付的人之一,所以不管是童历瑜还是张家,也会多多少少要受到一些牵连。
县令已经在临川县当了八年的县令,他已经没指望能往上走了,所以早些年便很识相地与柳家牵上线,这些年却一直隐藏着,丝毫不敢表明自己的立场,怕一个不留神便成为祭品。
所以当朝堂有一些风吹草动,会波及张家、柳家时,他都会稍微给一些提醒·不过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去给张家的人报信,派人去找柳氏,柳氏偏偏又不在宅邸中··张鹤头都疼了,没想到她已经尽量去避免这些权力的纷争,却不曾想,还是躲不开。
事到如今,只能祈祷太子之位莫要出现什么变数了··张鹤刚这么想,县丞便急忙地跑来要与县令说事,他看见张鹤在,便道:“张二郎,大事不妙了,有人告密说你与石参军、柳参军勾结、为祸乡里,司法参军已经派人到清河村去抓你了”·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倒计时(其实方便面之前就想说的了,但是考虑到有盗文在完结的第二天就盗了全文去,所以方便面想写完正文再告诉大家,正文完结,后续的故事会以番外的形式来更新。
但是怕盗文的人也看见这个,就没说·不过怎么躲都躲不掉的,就正式告诉大家一声:正文大约还有三四章,而后有后续番外十章+俩娘的番外五章)还有小声哔哔两句:预定开车篇,想好以什么形式给大家展示后,会在完结前通知的哟· · ·第121章 逮捕·堂上鸦雀无声, 张鹤与县令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张鹤心头一震, 脑子空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心中有无数的问号, 她想到被关进大牢后被严刑拷打,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冷凝了··“不对,我没做过为祸乡里的事情”张鹤反应过来, 天地良心,她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县令也回过神来了, 他问县丞道:“怎么一回事你仔细说说”·县丞缓了缓气, 道:“清河村的一名叫李寻的形势户, 也不知打哪儿得到了石参军和柳参军被抓的消息,他便向州府衙门告密, 称张二郎以前便与石参军交往甚密。
还有人看见柳参军、石参军与张二郎在孙宁正店密切往来·他还称, 张二郎与两位参军联合,强迫百姓买谷种、青苗,而任由县仓、州仓的青苗、谷种发霉, 以权谋私……”·李寻所列的罪名,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的确容易被曲解, 张鹤忽然庆幸石青当年给了她钱, 否则是否会被加一条贿赂官吏的罪名不过她可真没想到李寻竟然还污蔑她·只是既然李寻敢告密,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免不了进一次大牢。
而且若是有人有心陷害,她要如何自证清白还有看见她与石青、柳参军等人在孙宁正店密切往来的又是何人·“官府便是这样听信了李寻的一面之词,便要将我抓捕吗”张鹤郁闷。
“清安贤侄莫急·”县令自知张鹤是无辜的,可这并不是靠他们一张嘴便能洗脱罪名的, 还得看州府衙门怎么办案·而眼下是州府衙门直接去抓人,听闻张鹤又与周参军有过节,他也不能插手,这该如何是好·不过他好歹比张鹤熟悉司法程序,他安抚张鹤道:“不必惊慌。
此事我也了解一些详情,衙门必不能冤枉了你去·更何况你是官户,即便被查出确有此事,你也可以‘荫赎’·况且在还未定下你的罪名前,狱吏既不可对你用刑,也不可随意刁难你。”
“荫赎”官户的特权之一,便是官吏子弟即便犯了罪,只要不是谋反、杀人等大罪,皆能用钱来赎罪,而减轻惩罚··虽然知道县令是安慰她的好话,可即便她真的能免于责罚,也会留下这样的污名。
她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要被这污名推翻,这让她如何不感到憋屈·况且当时石青做这些事,也不可能越过了县令,若朝廷真的要彻查,县令也会被牵连。
他如今虽表现得镇静自若,实际上心里慌张谁又能看得出呢·忽然,张鹤想起夏纪娘还在家中,猛地起身,对县令道:“晚辈的妻儿尚在家中,得先回去了,晚辈不能对她们弃之而不顾”她担心自己不在家中,周参军的人会为难夏纪娘她们。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系统·而且事到如今,该来的总会要来,她不可能成为逃犯的·只是没想到前不久自己还在当心身份暴露了的问题,这么快便要面临了,可是她反而没先前所想的那么紧张了……·“慢着”县令吩咐县丞道,“你快派驿从去洛阳给张少卿递信,还有找人悄悄通知张家,另外派人盯紧了州府衙门……”·县令认为虽然张鹤是无辜的,可怕有人在其中动手脚,而刺史之所以会允许周参军抓人,想必他也是有顾虑的。
眼下形势比他想象得要复杂,一不小心自己也有可能搭进去,所以不可能再明哲保身,而是要做好准备··张鹤一大早出门去衙门而张显也去了村塾后,夏纪娘便带着小花生到李大娘家让小花生与土豆一起玩耍。
眼瞧着也快到晌午了,她便准备回去做些午食,岂料黎尖儿着急地跑来道:“娘子不好了,衙门的衙役过来,说要带走郎君”·夏纪娘一惊,将小花生交给陈红,道:“麻烦表嫂替我照看一下花生。”
陈红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应下来,她看着夏纪娘着急地离去,想了想,抱起小花生与土豆便跑去田中喊李清实··夏纪娘与黎尖儿快步回到家中,而门口便站着四五个衙役,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八品官服的官吏,夏纪娘仔细一瞧,却发现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周参军。
周参军的身旁是一脸女干相的李寻,他扫了夏纪娘一眼,道:“这是张鹤其妻·”·周参军已经记不得夏纪娘了,不过经李寻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在州府衙门前,张鹤的身边便有她在。
他神情冷漠:“张鹤在哪儿,把他叫出来”·“官人寻她何事”夏纪娘看见李寻时便知道大事不妙,但是依旧稳住了自己的心绪。
“有人揭露他与石青、柳之昀等相互勾结,谋取私利、为祸乡里、鱼肉百姓·石青与柳之昀已经被抓进京了,而张鹤需要在州府衙门受审,还不速速让他出来”·“这不可能”夏纪娘呼吸局促起来。
李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夏纪娘便知道是他搞得鬼,只是石青与柳参军被抓是怎么一回事·“哼,来人,进去搜”周参军下令道。
“慢着”夏纪娘忙不迭地挡在门口,她知道这俩人都与张鹤不对付,若是让他们进去了,指不定要设下什么陷阱来诬陷张鹤·她是万万不能让他们进去的·“怎么,你敢阻拦衙门办案”·“她不在家中”夏纪娘道。
“你说不在家中便不在家中吗”李寻寻衅道··“她今日一大早便出了门,有村民可为证”·“那也得搜她的罪证,让开”周参军呵斥道。
夏纪娘被他吓得身子抖了一抖,可她依旧站在门口处,道:“你们说要抓二郎,那可有牒文”·在逮捕罪人的过程中,衙役不得随意伤人,所以即便是周参军也不敢上去对夏纪娘动手动脚。
周参军将牒文拿出,道:“这是牒文,看清楚了”·夏纪娘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若张鹤落到他们的手中,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即便是最后还了张鹤的清白,可在此过程中,也有可能被发现她的女儿身……·这时,她听见了马蹄声以及轮毂在地面滚动的声响,便心头狂跳,她担心是张鹤回来了,如此一来岂不碰个正着·这么想着,张鹤果然驾着马车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她着急地跺了跺脚。
而发现她的异常的李寻扭头一看,忙喝道:“是张鹤”·“抓住他”周参军一声令下,衙役却不敢妄动,毕竟张鹤还在马车上,他们过去只会被撞伤。
张鹤停下马车直奔夏纪娘而去,她紧张道:“纪娘,他们没为难你吧”·“你怎么这时回来了”夏纪娘咬牙。
“我听说他们要抓我,我担心他们为难你,便回来了·反正此事一日未查清楚,我总会被他们盯着来抓的,而且我若躲着,反倒显得我心虚了·”·夏纪娘的眼眶酸了,她险些便忍不住滚下眼泪来。
只是张鹤眼下还没有事,她不能表现得很焦虑以免让张鹤担心··“张鹤,有人揭发你与——”周参军开了口,而张鹤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了,你们想如何”·“你最好跟我们走一趟,还有乖乖地让开,让我们进去搜查”·“好”张鹤拉着夏纪娘让开,周参军对于她这么配合,仍有些不确信。
他走进去后,李寻本想跟着进去,张鹤冷声道,“谁准许你进来了,你是什么东西”·“你”李寻十分气恼,但也只能站在外头。
“还有你们——”张鹤又扫了蠢蠢欲动的衙役们一眼··张鹤见他们还算安分,便跟夏纪娘带着周参军到了屋内搜所谓的罪证,周参军将所有账簿、书信都搜走了。
他连张显的房间也没放过,不过这儿显然没有他想要的,他只能让人拿着从张鹤的房间搜到的账本、书信,准备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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