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 by 海墨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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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 by 海墨墨(2)
·这三年来,她各方面应付自如,一路春风得意:然而心中也不时嘀咕:好日子能一直下去吗·所以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是有思想准备的,并无太大的震惊。
然而何去何从,该有决断了·就是说,只能跟定一个了··但是,跟丈夫,还是华总·跟丈夫----“这太不公平了·”明了说,“我欺骗了他好几年,现在成了一个废人,就退回去让他侍候。
而且,当我发现自己失明的时候,我正躺在华总的床上·事实上,我为华总服用药物的时候多得多·”·我问道,“是啊那么华总,他怎么说”·“当华总意思到我有可能成为真- xing -失明之后,他说,我们结婚吧。
医生那边,我委托律师去协商·他说这样才可以将我送往美国或是德国治疗·他已经了解到,这种后天的失明是可以治愈的·而且,他说,他才有足够的钱,可以那样做。”
“这些思路虽然都是商人式的,但是很真诚·那你犹豫什么呢”我问··明了又笑了起来,“华总才三十八岁。
一个如此年轻富有的男人,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瞎子女人我说的是----只·”·“那你丈夫能办到”·“他能办到。
这个我心里有数·”·我心中了然,同那一角的秦建对视一眼··这个就是两难:能守一的不公平;有公平的难守一··我问,“明小姐怎么想到来向我咨询的”·“是华总的提议。
他同贵报的联系很多,对你比较了解·说是社会上流传,有什么疑难杂症、胸中郁结,可找明月警官·别看年轻,那可是火眼金睛、堪比神探·”·我自谦笑笑,“我本质上只是一位编辑兼记者,只有到局里开会时穿穿警服。”
不过,我相信华总没有胡编,连东方主编都说过,“能通过只言片语、蛛丝马迹窥出真相的,明月是我此生所遇第一人·真不亏是明支队(我父亲)的女儿,如此年轻,如此敏锐。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东方主编这话,我曾一字不漏地转述给冷清风,冷清风却哼哼了几声,冷冷道,“就算东方主编说的是事实,你也不能做刑警。”
 ·两全方案· ·我当时特别郁闷··言归正传,我问道:·“你丈夫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吗”·“现在还不知道。
我告诉他出差去了国外,要到非洲待几天·没有要事一般就不要联系了·”·我点了点头,心上涌起悲哀----替那位丈夫··我觉得,应该让那位一直蒙在鼓里的医生解脱,让他开始公平的新生活。
思忖片刻后,我说,“明小姐你提的问题,实在是一个两难,让我无法在急切之中回答·能不能允许我思考一天,只需要一天,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当然可以。”
明了答道·随即取出手机,闭上眼睛拨打··那种闭上眼睛也能如何的熟练感,让我目瞪口呆··下意思望望那一角,秦建也目瞪口呆··华总接到电话而来时,秦建已经悄悄溜掉。
此时华总的神情比先前洒脱了许多,他握着我的手说,“久仰久仰,明小姐我与贵报的联系,多是经济口的记者,同您直接打交道,没想到是这样的事情。
惭愧惭愧但贵报的著名栏目‘疑难杂症信箱’我是长期留意的·以前一直以为主持者是过来人,是个中年男子,不久以前才知道是位年轻漂亮、才华横溢的小姐。”
华总叹了口气,感慨道,“社会上对您的评价很高,我很佩服您·如此年轻,如此有才华,如此有魅力”·“哪里哪里”我自谦笑笑,如此有魅力,冷清风会爱上别的女人·华总和明了离开后,秦建闪了进来,手头已经拿着几张照片。
他精通电脑,还自己设计了一套软件,可以让“死照片”活起来----做出各种表情·根据这种效果,甚至可以推导出例如此人- xing -格之类的结论··秦建在电脑前- cao -作,我饶有兴趣地看。
“这个女人狐相·”秦建说,“你看她那双眼睛内角往下钩,外角往上翘,专勾男人魂魄·这种眼睛,相学上称桃花眼。
一旦想勾上哪个男人,百分之百逃不掉·”·秦建这位电脑高手同时又是“相学大师”·他相信有一种女人生来就是害男人的,这种女人都有特定的容貌和身段,而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建让明了站起来,走猫步··明了的胸脯高高的,臀部圆圆的,大长腿白皙、笔直、圆润、纤细,身材比例比超级模特还要完美·她并不很年轻了,看上去有三十四五了吧,但仍然相当- xing -感。
·秦建将明了的脸部特写定格,对我说,“如果她的眼睛没有受损,至少还有十年风流·”·“嗯”秦建最后这句话,让我突然心生触动,我盯着那特写看了良久,说,“关机,关机。”
然后我对秦建说,“刚才你说,如果她的眼睛不受损,至少还有十年风流----那会不会有人遏制她的风流而损害她的眼睛”·“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么,什么人想要伤害她呢”秦建是在问我又好像在自问··“嫉妒她的人,不高兴华总的人,都有可能·”·“嗯。
如此说来,想下手的人还不少呐可是,她自己都没有提到这一层·”·我点点头,撇开了这个话题,问了刚才的问题,“刚才她说的,你都听到了。
依你看,她应该跟哪个男人”·秦建拍了拍半边脸颊,思忖两秒,开口说,“这的确是个难题·我作为一个男人,很替那位丈夫抱不平,所以,应该利用这个机会,让他结束这窝囊且自欺欺人的生活。”
“你认为丈夫知道她同华总的事情”·“傻瓜才不知道而且,华总不是离婚了吗其实一切已经明朗化了,丈夫不敢证实而已。”
我点点头··“但她的担心……”·“这个嘛,此一时彼一时,将来她的心态也会改变的,该将就的她自会将就,而且,”秦建停了一会儿,叹口气说,“不是已经失明了吗那就不能明察秋毫了,自然也会少许多的烦恼的。”
“你从这个角度去想啊”·“她只能如此·实话说吧,要做的她既然敢做,该受的她就得受着”·当晚,我给明了打电话。
“我替你考虑了一个综合方案·第一步,同华总结婚·这的确有利于治疗,而且也是对华总夙愿的一个了结----十多年前他就想娶你了,同时,作为名正言顺的夫妻你们会相处的如何,可以用实践来验证。
”·“你比我想得全面些·”明了在电话那头恭维我,“你真的才智过人,不像是这个年龄的人·那么第二步呢”·“如果治疗成功,当然这个要花费一些时间的,你依然感到放不下丈夫,就是孩子他爹,你可以同华总分手,以一个健康人回到丈夫身边。
如果不被接纳,你同华总的生活可以心安理得了·如果接纳,在那种情况下,华总也会给予充分理解的了·”·那一头深深叹了口气,我似乎能听到摇头的声音,“生活被我搅得多乱啊”·“至于说明情况,做你丈夫的工作,以及以后办各种手续什么的,可以由我们来做。”
“好吧·谢谢你·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英明·”·--------·过了几天,华总的电话打了来,向我表示感谢,而且希望约个时间一起喝茶,“有些心情要说一说,有些事情要商量。”
于是,约了第二天下午在广悦茶楼··当年旧事:明了变卦··广悦茶楼在梅江沿岸,可以俯瞰梅江东流之姿···华总要了一个朝阳的雅间,阳光明媚柔和。
征得华总的同意,我是和秦建一起赴约的·我说,毕竟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女子恐有些不便··四个人团团围坐着,喝最好的巴南毛峰·这茶比西湖龙井高档,所以收费不菲。
“豪华啊”秦建感叹一声··似乎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心迹,更为了澄清明了的人格,华总谈及渊源··华总和明了,原是大学校友,明了进校时,华总将要毕业。
与她共在梅江大学实际只是一年的光景·惟其如此,华总惜时如金,抓紧分分秒秒追求明了··华总是物理系四年级,明了是外语系一年级·大学里,隔系如隔山;两人所隔,简直是千山万水。
但是华总意志坚定,机关算尽,不到一个月,两个人即以兄妹相称··“在那种万人大学里,要找个理由认识她都是很困难的,何况梅江大学自古以来多才子少佳人,这中间阻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这是华总的原话··华总决定利用欢迎新生的周末舞会,他倾其所有,还卖了一套西装,请几个牛高马大的同学一起吃饭,请他们相助·在舞会上阻挠其他男生邀请明了跳舞。
那一次干得非常成功·只有“自己人”才能接近明了,而接近最多的当然是华总了··他还买通了放音乐的,让其多放信天游舞曲,因为华总是西安人。
“见面面格容易,拉话话难·”·“你要是我的哥哥吆你快走上那个来,你要不是我的哥哥吆你走你的那个路·”·华总搂着出水芙蓉般的明了,用正宗的西北腔给她附耳轻唱,最大程度地展示了自己的才华。
明了老家是重庆的,普通话不算太好,但华总却说你是北方人吗·明了说不是··华总不信,“不是那为什么普通话说的这么标准”·这种强行的恭维让明了心花怒放。
后来证明这是关键的一招··原来:·华总是校广播室的,他只负责机器·但他就是说通了广播室的负责人,让朗读平常的明了在进校的两个多星期以后被“录取”为播音员。
这样,就有了许多个中午或是傍晚,只有华总和明了呆在小小的广播室里·明了当然知道华总的热情所指,在中学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自己的档次·当然也不会轻易地接受了他;但好感总是有的,而更重要的,是给了华总用武之地。
那一年寒假来临,明了回了重庆,华总回了西安·回去不到三天,明了便出乎意料地开始想念那个其貌不扬的外系高年级男生··更出乎意料的是,当她的想念达到一个程度,让她犹豫不决要不要给他打电话,相约早一点返校市时,他从天而降,来到从未到过的山城。
他还勇敢地去觐见她的父母,在她家中展示自己的音乐天赋----他是个相当出色的吉他手,能够娴熟地演奏以大轮指贯穿始终、被内行独奏尖端的《大圣堂》··以至于明了的父亲也赞叹说小伙子,你靠这个都可以谋生了。
他在她的带领下游遍重庆山水·他们站在南山之巅遥望山城夜景,他赞叹一切多像阿里巴巴山洞里的珠宝·末了他说的一句话,大大地投合了她对家乡的热爱----他说“这块地方天然阳刚,山水都是天工杰作”。
·明了的父母居然就同意她提前返校·回校后,他买了两辆赛车,然后带着她在环江路上驰骋··那是一段极为浪漫的日子·她永远记得他为自己护驾的情景:他总是在她左后方两三米,故意靠近汽车,迫使它们减速,为此挨了不少的骂。
当然,这样一来他们的关系就引起了公众的注意,普遍的说法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明了变卦· ·居然还有一个同学,就是当初在迎新舞会上为华总效劳的,看到他真得将明了“弄到了手”,愤愤不平了起来,瞅准个机会将当初所有的- yin -谋,包括怎么样让她当了播音员,向她报告。
明了听了这个,反而说,“能得到男人这样处心积虑、机智勇敢的追求,是一个女人福分·”·对方羞愧而去··华总面临毕业抉择,何去何从,确实难两全。
回西安是他最好的选择,他的父母、亲戚、朋友都在西安·当时有好几个单位都乐意接受他·但他只愿意留在梅江市·他的想法是一边工作,一边考硕士。
他在梅江市没有一个关系和人脉,好不容易联系上一个小电器厂,想着常常能见到明了,他已经是心满意足··一年后他考上了硕士,但一个时间错位来了:明了本科毕业了,他却得继续读书。
与他不同的是,她没有为他留在梅江市·她在梅江市只能找到一般的工作,回重庆却可以进刚好的行政单位··她回去了··在这一点上他俩当然有矛盾,她也承认“自己有些自私,不如你豁的出去”。
她的决定让他很是惊讶,自言看到了一个女人“现实主义的行事方式”·但他默默地接受了,说那你回去吧,等我毕业以后,也到重庆去··但就是这一个错位,使事情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那就是明了爱上了另外的男人,即后来成为她丈夫的袁医生··后来的后来,明了评说自己的秉- xing -既非浪漫主义,也非现实主义,而仅仅是“心底糊涂,一点不明了,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注意力容易被眼前光景吸引住”。
袁医生主治胸外科,管心脏和肺,明了母亲心脏不好,主母则是多年肺气肿,所以袁医生事实上成了她家的私人医生··一般的情形是,明家有人病了,就给他打电话,有时连药物都不用,就解决了问题。
如此逢凶化吉,让明家人迷信于袁医生··年轻人不大觉得医生的重要- xing -,但年老又多病的,将医生视为救星·如果这样一个医生成为了家庭成员,一切就无需多说了。
·但明家人是有教养的,并不硬生生地给爱女下达指令,只是造成机会,让两个年轻人接近而已··明了当然明白大人用心,但她并不反感,反而觉得一切很有趣----自己家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医生,这很有趣。
而且邻居也因袁医生一些顺便的帮助,对明家常表感谢,明了很感骄傲,更有趣··更重要的是,袁医生外表气质很是不俗·他身材修长,皮肤白净,浓眉大眼高鼻梁,儒雅之气盎然。
他是医院里小护士们的偶像··而华总那边,爱得依然热烈,但隔得远了些,见面不易,隔三差五通通电话,渐渐一切就淡了下去----这是明了的感觉··而华总的感觉是:有危险了。
于是,在那年的五月,他来到重庆,就自己毕业后的去向同明了商量··明了有些慌张,这才知道自己其实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只好问计于父··父亲说首先我们要尊重你的选择,“你中意谁”。
那时明了的天平完全倾向袁医生··父亲的原话,“那么对你那位弹吉他的校友,要据实相告,不要胡乱推脱,越搞越复杂·”·明了点点头··于是,在重庆那- shi -漉漉的五月里,在初汛来到的嘉陵江边,明了和华总凝重地对望。
一个想结束,一个想开始,一切乱得如江中水流··终于,华总明白大势已去,颓然地说不是为了你,我去读什么劳什子研究生·“实在对不起,我们全家都需要那个人”·正是明了这句说了不止一次的谦词,触发了华总心底的念头----一个男人没有实力就没有资格去爱。
靠古典式的追求来获取女人芳心的时代已经结束··数年心血付诸东流,痛苦可想而知·但华总真诚地给予了充分的理解·而且说,“作为校花,你爱了我好几年,在众多的羡慕之中我品尝到了男人的骄傲。
现在,让我们退后一步成为知己吧·请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而且我希望自己以后有实力,在你需要时能够给予帮助·”·这些话明了一一向父亲转述,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小伙子拿得起放得下,以后可以成事。”
华总回了梅江后来了个电话,说到医院去看了那位医生未婚夫·“我也说不清出于什么心理,反正不看看不甘心·长得真帅啊看来我是严重的先天不足了,嘿嘿”他自嘲地笑起来。
“别这么说,华,人各有其长·”明了也真诚地说··这以后好几年,双方再也没有联系··明了的改弦更张,给了华总很大的刺激,也就此产生出了人生巨大的冲刺力量。
华总的原话,“有的男人会因此消沉下去,看透人似的,甚至从此玩世不恭,诸如此类吧,但我不,我是学物理的,我知道力量是决定一切的,世上事其实没有多少道理可讲。
所以面对明了的决定,我不想拖泥带水,唯一的办法,是让自己具备实力·一个没有实力的男人,越去理论越显得可怜·”·什么是男人的实力·权力或者金钱。
兼而有之当然更好----华总就是这样认识的··他说,“这两种东西是对男人外表先天不足最有效的弥补·人人都咒骂金钱,殊不知,恰恰是因为金钱,才实现了许多公平。
比如,让矮小丑陋的男子也能得到美女的爱·否则,谁天生高大英俊就总是领先,这世界还有什么活力”·但是,一开始去并没有去办公司,而是干了好几年摇滚歌手。
他还在读本科时,就已经是一个自发摇滚乐队的成员了,他主谭电吉他,合成器、架子鼓也应付自如·乐队队长是哲学系的学生,比华总高两个年级,人称荆大侠。
此人上大学前是重庆歌舞团的乐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学了哲学··荆大侠说,时代不同了,对于生活,也应有全新的理解;过富有挑战的生活,才是高质量的人生。
华总回想当年的街头演出,又兴奋又感动,立刻就答应了·五人的摇滚乐队正式成立,取了个名字叫“兄弟”··这一干就是五年,走南闯北,历尽艰辛,也遍尝乐趣。
虽然挣钱不多,但是长了见识,对于心智和- xing -格,也受益匪浅··更重要的是,是大家成了铁哥们·华总后来的事业成功,哥们出力不少·可以说没有兄弟乐队,就没有后来的华讯集团。
华总在2000年结婚·岳父是梅江市政府位高权重的官员·认识妻子,是因为荆大侠·后来有点明白,是荆大侠在“策动”这次人生转折。
华总说,“在五年的漂流生涯中,他看出了我比较有经济头脑,不止一次地说,以后哥们办公司,你无论如何得出任总经理·”·因此,这也可以说是一桩经济婚姻。
有这样的岳父,办公司当然比较容易了·这是中国的国情,不利用是愚蠢的----荆大侠说··但是,公证地说,公司办起来后,还是靠以华总为首的领导们勤奋而精明的运作。
华总没有想到自己从西安出来,在全国演出,最后家庭和事业都落在了梅江··岁月和生活改变了他的许多想法:·譬如以前决定挣了钱后娶美妻,后来感到很可笑了。
美的标准是什么呢不能比明了差·那么这就有娶给谁看看的意思了,更可笑··妻子是各方面都很平庸的女人,惟其如此,自己才可能入赘这个高官岳家。
偶尔想起明了,但并没有打算去见她·事业未成时,无颜去见;事业已成之时,刻意去见,又未免有骄人之嫌··2014年盛夏的一天,华总开着车经过市区时,一眼就看见明了牵着个孩子在街边站着。
原来,明了因为工作变动,举家迁到了梅江市,这是后来她告诉华总的··他非常激动··他将车停在她面前,探头出去打招呼,“明了乘车吗上来吧,我送你”·明了也立刻认出了他,但她摆摆手说不不,你忙你的吧·华总不强求,想了想,下车来同她说说话。
·掐指一算,十多年未见·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化了妆的她,虽是略施粉黛,也有岁岳痕迹,不过到底徐娘未老,风韵犹存,比起自己那孩儿他妈,还是不知强过多少。
明了盯着他问,“你怎么在这里”·她觉得,他应该在西安··他告诉她,他在梅江市生活很多年了··她半晌没有说话。
他俯身问孩子,“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我叫乔乔·”·“乔乔和妈妈上车吧,车上凉快·”·乔乔仰头看着明了。
明了笑起来,“你还是那一套·”她想起来当年他的善使计谋··明了同孩子上了车·孩子像大人一样长长地舒了口气,说,“今天堵车,我不怕了。”
原来乔乔正在读小学,为了上个好学校,就得乘车上下学,由明了接送·这一带因为修立交桥,每天例行堵车,加之梅江酷暑,每每苦不堪言··华总信口问道,“咋不开车呢”·明了没有吭声。
华总立刻想到恐怕是经济状况不允许,便调了话题··听说华总在华讯集团上班,明了想也想不到他就是老总,但也不相信他就是“给老总开车”的司机。
其实这话并不算错,华总只好说反正是干业务嘛··他提议:“我可不可以请你和孩子吃个晚饭”·明了沉吟一下,决然地说,“让乔乔回外婆家。”
然后两人进了一家茶餐厅··各叙沧桑之后,谈及家庭生活··明了在梅江市外事局,工作嘛,处理资料,收入嘛,饿不死·那医生丈夫人倒是个好人,但胸无大志----明了的说法。
袁医生先前在重庆的那家医院,因为一起重大医疗事故,名声尽毁,从此一蹶不振·后来,明了工作调动到了梅江市,袁医生跟着来,应聘到市区的一家公立医院。
袁医生不屑接私活,更不屑收红包,收入不算高,但他是个安于现状的人,觉得,低收入少压力的生活是最高级的生活··“这种人喜欢花鸟虫鱼.”明了说,“非常贪恋生活小乐趣,早年医院集资房,他特意要了顶层,哄我说,是抽签抽到的。
后来,我才明白他是想搞个屋顶花园·”·“那个屋顶花园煞是像样,光是请人挑土都花了八百块·别的不说,那一架子葡萄,邻居年年等着吃,他每每得意非凡。
而且,只要有人问他的花经,他可以滔滔不绝,一讲几个钟头·”·“我理解这种人·”华总宽慰明了,“他是那种喜欢文化与休闲的知识分子。
老实说,他那也是一种活法·我还有些羡慕呢”他真诚地说,“何况还有这样美丽的妻子·”·“可能正是因为如此,他对生活相当满足。”
明了说着低下了头,“但是,想到自己成了一种让别人满足的因素,不思进取,大家泡在一起混日子,我不是咎由自取吗”·华总暗暗吃惊。
明了的话分量太重,看来她对自己的生活,已经做了许多思考,而且相当深入··但是,她显然已经进入了误区,时代的浮躁没有放过她,她也踏上了“一不满足便永不满足”的心路。
“你的英语还能用吗”他问明了··“这个倒是不敢丢了,这是我唯一的技能·”·“那么你能不能到华讯集团来兼个职”华总提议。
“你想照顾我啊”明了立刻听出来··“绝非此意”华总矢口否认,他解释,“公司近年来业务逐渐向境外拓展,同外国人打交道的地方越来越多,需要翻译人员。”
“难道集团一直有缺额”·“事实是,外事部门差一个领导人,这个人必须是自己人·你知道,国外是有诱惑力的,有些人……”华总摊开双手。
“我考虑一下吧·”明了说··两天以后,华总打电话恳请答应··明了说先试试吧··明了就这样进入了在梅江市举足轻重的华讯集团,自然也就知道了华总是这个资产以亿计数的集团头号老板。
“你行啊”过了些日子,华总请明了吃饭,干杯之后,明了这样说道,“摇身一变似的”·华总放下酒杯,深邃的目光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半晌,带着感慨,“不是摇身一变,是穷则思变。
十几年前,你弃我而去,让我明白了事业无成的男人是软弱的·如不能发愤图强,就只有任人宰割·”·明了眼泪夺眶而出,自斟一大杯酒,为旧时恋人一饮而尽。
一道序幕就此拉开·· ·袁医生· ·华总讲到这里,停了下来··我和秦建都明白,他追溯往事,意在表明他和明了,并非时下所说的“小蜜”。
两人之间鸳梦重温罢了··但是,习惯从只言片语中扑捉信息的我却意思到了什么,问道,“明了她能喝酒吗”·“好像有些酒量。”
华总未加思索,脱口说出··“能喝烈酒吗”·“不大喜欢·她喜欢葡萄酒,而且喜欢好几种掺着喝,味道挺怪的。”
“怪”·“嗯·我偶尔也从她的杯子里喝上一口,不习惯·”·我点点头,没有再问··末了,华总将明了所写办理离婚的委托书交给了我和秦建。
次日,我上网查阅了一些关于喝工业酒精勾兑的假酒导致双目失明的报道··秦建坐在我身旁一边看,一边问道,“你查的那些非常廉价的散装白酒,像明小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喝到呢”··我关闭网页,看着秦建的脸,“你说的不错,但是,如果有人要伤害明了----我说的不是要她的命,只要她失明,那么想办法让她喝下工业酒精,从而甲醇中毒就行了。”
秦建唏嘘感叹,“我的天她会有这样的仇人”·我解释,“像华总那样的人物,他本人,还有他的情人,是某些人的目标,这在当今社会并不奇怪。”
“倒是·不过,人家是委托咱们代办离婚,并没有雇你当私人侦探·”秦建说,“我看你那副德行又来了,什么事情非得弄出个真- xing -。”
我无所谓笑了笑,“遗传这东西是很可怕的·”·秦建也笑了起来,“只能这样解释·否则,窥探真相完全不是你这个年龄该有的爱好啊”·“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动这个念头不是没有根据的。
今天早上,我已经同明了的丈夫袁医生通了电话,告诉他明了委托我办理离婚的事情·这应该是很大的打击,为此我措词非常讲究,而且做了被无礼对待的思想准备。
然而,袁医生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秦建问,“怎么个平静法”·“当我告知对方自己是律师,受你妻子明了的委托,有点事情想同你谈谈时,对方立即说是离婚的事情吧。
我当时还奇怪,问道,明小姐已经同你说过了对方说,那倒没有,不过,不会有另外的事情了·弄得我一时语塞·”·我顿了一下,继续对秦建复述,“袁医生还在电话里说,明了完全可以自己同他说,他完全理解,何必叫律师呢真是的我说,即便如此,你也要理解她不愿意面对你,她说过你并没有什么错,是她自己想改变一下过惯了的生活。”
秦建问,“后来呢”·“后来,他说他尽量配合明了,只要不超出他的接受程度·随即,我和他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我想,袁医生用“配合”来说自己对离婚的态度,未免过于不当回事·如果不是故作无所谓状,那就是早有准备,甚至是早有安排··取得律师证后,我第一次接手这样的事情,同秦建谈起这种感觉,很是惆怅,问,“你能体会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男人戴了三年绿帽子的感觉和心情吗”·秦建摇头,“虽然我没有婚史,但是我觉得,这会带来一种极端的心绪,要么真无所谓,要么暗下毒手。”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我们去执行委托、协议离婚时,要注意这位丈夫的真实心思·老实说,我认为他现在的太好说话是不正常的·”·秦建点头。
两天后的下午,是和袁医生约定见面的时间,我和秦建去了袁医生在梅江市新安的家··那是郊区一个非常高档的住宅小区,环境和绿化都是一流的·在梅江这种国际化的大都市,一个家庭年收入没有个百万以上是住不进那样的小区的。
我想,没有明了,或者换句话说,没有她和华总的关系,一个医生如果没有额外的收入是没有这个条件的··每一栋楼只有五层,袁医生住在顶层,所以这个顶层就占尽了优越。
在进屋的一刹那,我竟然替明了感到惋惜:这是一个多么舒适的家啊·继而又想到,这只是一个舒适的居所··居所并不等于就是家·袁医生的确是个美男子。
然而,时至今日,一个纯粹的美男子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现在人们随口就可以叫出“小帅哥”就是证明:帅,只是一个特点,而未必就是长处··美男子混迹娱乐圈或许占有优势,可是娱乐圈也不是那么好混的,你不得智商情商兼备才行啊·眼前这个美男子用自己美丽的妻子换了一处豪华的居所,就是这样。
那么,他会不会在做了交易之后,却做了一个手脚,让对方得到的只是一个残次品·我坐在客厅里,面对着明了那帧大大的单人彩照思索··照片上,明了美目盼兮,流光溢彩,玉润珠圆,风情万种。
她属于这样一种女人,就是到了60岁,也是风韵犹存··那么,要想让这个女人成为“残次品”,最厉害的一招就是让她的美目失色··我不动声色地推断着袁医生的作案动机:假如他想伤害,其实是报复,那个马上就要成为前妻的女人的话。
他是医生,一个医生要让人毫无知觉地失明,绝非难事··秦建和袁医生商量事情时,我暗暗察言观色··发现:袁医生是个内向的人,话不多·话不多的人不易失言,不易失言的人是有城府的。
后来谈话慢慢变得轻松,轻松得让秦建主动讲起自己“文化光棍”,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这是来之前我和秦建商量好的,只有轻松的谈话才可以引出重要的内容。
“那是你的要求太高了,一般人入不了你的眼·”袁医生说··“他的嘴巴说,将就一点吧,都老大不小了,可他的心不答应·”我半开玩笑地替秦建解释。
秦建笑起来··“你的心是自由的,一般人办不到·”袁医生的语气相当沉重,沉重到让我感觉到了他的心不自由,非常的不自由··我问道,“你同明了是否经常争吵”·“我不喜欢同人吵架。
她吵,我就听着·”·“她都吵些什么”·“她嫌我不懂得变通,不能适应时代的节奏,她让我去辞职,办个私人诊所。”
“这个建议不坏啊,比在医院上班自由,还挣得多·”·“谢谢·但我不喜欢自己办诊所,要- cao -很多心,还要协调各种关系,我不习惯和人打交道。”
我微微颔首··“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之说,让我想起了明了说的他喜欢花鸟虫鱼···我问,“听说你的屋顶花园远近闻名,我很想见识见识。”
秦建帮腔,“我们最近也在侍弄报社的盆栽花,还想向你请教一下呢”·本以为袁医生会很高兴,却不然·他迟疑地说,“欢迎参观,请教不敢当。”
袁医生起身给我和秦建添上热茶,打开电视机,说“二位小坐片刻,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下,很快回来·”说完就出门去了··我看到他从门边的架子上取下个什么东西,依稀觉得是钥匙----对了,就是钥匙,记得刚进来时,我不经意地看见了串在一根绳子上的钥匙,好像是两把。
建一边拿着遥控器换频道,一边说,“明了提出的经济条件是相当优厚的,除了这套房子归袁医生,每月付给孩子抚养费,还一次- xing -地付给袁医生50万算是精神损失费。”
我觉得,这当然是华总的意思,他有条件给予这样多的补偿,但是,如果真是袁医生下手害了妻子,这一切不是太滑稽了吗·袁医生很快就回来了。
他坐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道,“两位就在这里用晚饭吧,我到厨房去了·”·秦建说,“不用了,我们看看你的屋顶花园就走·”·袁医生很爽快地说,“那好吧,请跟我来。”
这种爽快给我的感觉是:他已经做了准备----刚才出去,就是看看屋顶花园,有什么不能让我和秦建看到的,已经做了处理·· ·弄清真相· ·在楼梯的尽头,是一道小门,开着。
通过这门,就上了屋顶·门上有锁,显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上到屋顶的·当然,这可以理解为保护自己的屋顶花园··但是,看到那一头的一座小屋时,我感觉到那里面有名堂。
违章搭建的屋顶阁楼,在这座城市并不罕见,但这一座明显地进行了伪装,它被绿黄等颜色的漆涂成了如此的效果:稍远一点就看不出来是涂上去的,会以为是顺墙长着的藤本花草。
金色的夕阳映照着,整个屋顶花园显得生机勃勃,非常可爱·我注意到有不少盆景,造型很是别致,而且生长十分良好,例如已经开花的蔷薇,花朵不仅鲜艳,而且娇艳欲滴。
一问,真还是袁医生自己栽种侍弄的,不是从市场上买回来的··我和秦建连连称赞··一路边走边看了过去,就接近了那座小屋:有门,锁着的;有窗,窗帘已经给拉上了;有电线、水管、甚至还有天然气管道通进去……·难道是厨房·我略一思考就觉得不可能:厨房不可能建在花园里,再说,一家人,三口之家,有什么必要用两个厨房·我不由得想起在警官大学一位教授说过的一段话:当一间屋子看起来像厨房时,它很可能是一个实验室。
这是一间实验室吗·回去的车上,我对秦建谈了自己的看法··秦建说,“我也注意到了天然气管道,我们可以先问问明了·”·我认为这个主意不错,立刻拨打明了的手机。
明了说,“我不知道屋顶上建有小屋·”·我问,“你最近一次上屋顶,离现在多久了”·“我想想……大概有三个多月了。
是这样,我一般不上屋顶,有些花盆里有蚯蚓,我知道它们是无害的,但我害怕·”·“袁医生喜欢不喜欢做实验有一些医生喜欢在家里搞一些研究的。”
“他如果是那样·”明了叹口气,接着说,“我就不会这样了·他从不做实验·”·挂了和明了的电话,我对秦建说,“看来,那个屋顶小屋是最近搭建的。”
秦建思索了几秒反问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一切是不是太费事了一些呢为了研究一种药物致一个人失明,特地建起实验室而且,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为什么还要保留着”·我觉得当然不仅仅是针对明了一个人建立的实验室,有两种可能,“一,为了伤害一个人而做实验,但实验室既然已经建成,便可以继续其他项目的研究。
二,本是为了研究某些项目,研究过程中发现了某种药物的某种用途,便用来对某一个下了手·”·秦建点点头,“你思路比我开阔,我知道你已经联想到近年来市里流行的神秘药物上去了。”
近年来,在梅江市秘密流行着一些神秘的药物,例如让人产生依赖心理,例如让人短时间内相信言语,《法制生活》揭露的有关传销的报道,在受骗者喝的饮料里化验出了能影响人思维的药物……·最厉害的,是一种新型的- xing -□□,专门用于老年着勾引年轻人,服药后对方在自己眼中被大大地年轻和美化了。
而且,据公安部门了解,这类药物的研制都是私人- xing -质,独自进行·这些研究者,多是货真价实的科研人员,其中不乏留学生··我猜测,袁医生听说我们要上去看花后,显然出去做了准备,就是打开楼梯口的小门和锁上小屋的门。
如此,既不显得神秘兮兮,又不让我们看到小屋的内部··秦建说,“要弄清那小屋的内容,不困难,那是违章建筑,以城管的名义可以拆除·”·“你只能限期拆除,并不能搜查。
何况,单单冲他一家而去,会引起警觉·”我否定道··秦建想了想说,“有个人去,合理合法,事半功倍·”·“谁”·“就是明了嘛----那不是她的家吗”·“说得不错,但是她未必愿意配合。
一来她对丈夫说人在国外,二来她怎么会带人去搜查自己的家”·“所以,必须做她的工作·为此,应该将我们的疑团告诉她·”·秦建点头同意。
次日在报社约见了明了··同上次一样,华总将她领来后就回到车里等待···坐定后,我对明了说,“我们有一种假设,就是有人在故意伤害你。
你认为这种假设有无依据”·“当然有·我是应该有敌人的·”·“那么,你认为你的丈夫会不会是你的敌人”·明了低下了头。
过了几秒,她说,“理论上应该是的·我拿回去那么多钱,他能没有猜测吗但是,根据他的- xing -格,他是个生闷气,生气过后又自我排解装糊涂的人,不大会真正下手。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懒动,不与人争·我认识他十几年了,还是很了解他的·”·“不错,但你这只是一种‘日常了解’·人在特殊情况下的反应,在日常中很难预料。
例如有的人平生怯懦,但危急时刻却产生了超乎他人的勇气·”·秦建补充说,“而且你丈夫- xing -格内向,内向的人更难揣测·”·最终,明了同意协助弄清楚究竟是什么药物中毒,但她说,失明之前好几天,她与丈夫连照面都没有打,他没有机会伤害他。
“也有可能是慢- xing -中毒·”秦建说··“如果能弄清毒物,就大大地增强了复明的可能- xing -·因此,所有的疑点都该尽可能地弄清。”
我如实补充道··明了点点头,谈了口气说,“如果是他害了我,一切就太残酷了·我这一双眼睛,一直招人嫉妒,小学、中学时,都有女同学说恨不得抓瞎你的眼睛。
这双眼睛,既让我得意,又让我担心·没想到还是防不胜防·”·听着明了的话,在心里暗暗叹气··最终商量好:落实了袁医生在医院时,由明了带着我和秦建回去。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我让白楚和袁医生通了电话·电话是打到医院的,白楚说是袁医生曾经的一个患者,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挂了电话,我和秦建、明了便开始行动。
明了开了家门,我找到了钥匙----它们就挂在门边,然后三人同去开了屋顶小屋的门··猜测得到了证实:那的确是一个实验室··我和秦建小心地用事先准备好的试管一一取样,拿回去化验。
然而,就在一切就绪,三人往回走时,发生了悲催的事情:袁医生回来了··原来,恰恰是白楚打去的电话引起了袁医生的警觉----那些无关紧要的谈话似乎是意在弄清楚他人是否正在医院。
- xing -格内向的袁医生就有这般的敏感··场面窘迫又尴尬··一切都瞒不过去了··所有人都只得坦然面对现实··--------·原来,袁医生所研制的,并非神秘药物,而是戒□□。
这个在化验后得到了正实··戒毒是好事,为什么要秘密研制·因为不是为公开的戒毒机构服务,而是为一些个体戒毒者服务··这种戒毒形式尚未得到法律的认可,且有避税等诸多方面的考虑,所以属于半地下- xing -质。
袁医生认为,“进戒毒所,长时间亲人分离的问题,使不少吸毒者逃避戒毒·如果家中戒毒能够成功,无疑是对社会的贡献·”·对此,秦建和我不置可否。
因为,这不是我们关心的·我们关心的是,明了已经被确证为甲醇中毒导致失明··袁医生提出的想法,和我的猜测相吻合·甲醇这东西有三个特点:容易弄到;喝时不易识别;量大致死,量少致失明。
秦建还是坚持原有的疑问,“只是,甲醇假酒,多是散装的白酒,劣质低廉,像明了这样的人,怎么会喝到这种酒”·“也是,明了从来不喝白酒。”
我说··在确定了甲醇中毒之后,袁医生的嫌疑被大大淡化,因为甲醇毒- xing -属于急- xing -发作,而明了在失明之前好几天,的确未与丈夫碰面·袁医生甚至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么,失明前一天的情况,理所当然地摆了出来··根据明了的叙述··那一天是4月4日,清明节··明了一整天都同华总在一起,中午和晚上都参加了宴请。
中午是华总做东,由他的华讯集团负责市政府几位官员的扫墓事宜··扫墓的地点是梅山陵园,是公墓·这几个永久- xing -墓葬的一切事宜都是华讯集团出钱,年年安排集体上山,各扫其墓,然后欢聚,也算是死者对生者的召集。
这种活动,皆大欢喜,各方关系,由此融洽,找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下手··下午是华总和明了做客,做东的是老哥们荆大侠,就是华总校友,当年兄弟摇滚乐队创始人,现在华讯集团旗下一个子公司的总经理。
两次饭局都在千叶酒楼,这是巧合,因公墓附近最高档的酒楼就是这一家·而晚上的一餐,尤其快活:原来,荆大侠所请,全都是当年兄弟乐队的哥们·五人全部到齐,而只有华总带了“女眷”。
华总埋怨荆大侠不提前打招呼,否则他也不会带上明了来··荆大侠说无所谓,正好需要一个酒司令··原来,那一日是当年兄弟乐队成立的日子,荆大侠借扫父亲墓之机,以老队长身份招全体一聚。
如此友情大回顾,更是找不出什么理由,让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下手··我觉得,思考必须转换角度和思路,从“在场的人”移向“幕后的人”。
最想对明了下手的,应该是谁· ·前妻是不是凶手· ·仇恨明了的,想对她下手;仇恨华总的,也想对她下手·如此一归纳,首选就出来了:华总的前妻。
华总的前妻叫叶秀云,同华总年龄相仿,结婚时已经属于大龄·按华总的说法是,“让那点干部子女的优越感给拖大了”··后来得遇有硕士学位的华总求婚,感到一切总算还交代得过去了。
·而现在,人到中年,被无辜抛弃··华总承认:抛弃她没有任何理由,但是不抛弃她,就不能得到明了··而华总的事业成功,当然有赖于叶秀云的父亲。
借助岳家的势力发财,然后抛弃发妻,岳家会善罢甘休·但,为什么不对华总本人下手·这是因为在分割财产时,华总很聪明的一招:让前妻在华讯占有相当的股份。
如此,前岳父大人自然还会继续关注华讯的利益;岂但不会伤害华总,还得仰仗他让华讯能够生存呢·但是华讯越是壮大,明了受益越多,叶家人能甘心吗·因此,不冲她下手冲谁下手·但是,我的这种分析却遭到华总的否定。
他说,“明小姐这个情绪推测当然是百分之百正确,但是作为事实出现的可能- xing -则是几乎百分之零·因为叶秀云生- xing -怯懦,凡事忍让,最没有斗争欲望,同她的父亲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华总回忆··华总向她提出离婚时,她不但没有吵闹,甚至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是不是一定得这样”·后来,华总自己过意不去,道歉说,“对不起,我让你失去了婚姻。”
她竟然笑着说,“所有的婚姻最后都是解散了的,结了十年婚和结了五十年婚有多大区别”·我想,这实际上是苦恼人无奈的笑。
离开华总后,我对秦建说,“华总关于叶秀云的说法不可全信·很简单,她是孩子他妈,华总当然不愿意她被认定为凶手·”·我和秦建刚回到公安局大院,冷清风给秦建打手机,我和秦建去了趟刑侦支队。
冷清风将大致的结果告诉了秦建,我坐在一旁听着··千叶酒楼里的法国进口L红葡萄酒已经抽样检验,没有发现甲醇··为什么要检验L红葡萄酒,因为明了在清明节那天中午、晚上都喝的是用L红葡萄酒冲兑的饮料。
明了中午喝的那种饮料,其他好几个人也喝了,安然无恙,因此除非有人专门往明了杯中投毒,否则中午中毒的可能将被排除··明了晚上喝的饮料,专属她一人,因为女士只有她一个,那五个男的喝的是茅台。
明了回忆说,“晚餐时,是服务生在柜台上将饮料兑好后送到餐桌旁,然后不断替她斟上·服务生是谁,已经记不清,感觉是从农村来的年轻女孩·”·我分析:要在明了杯中投毒,难度较大,但投在兑饮料的大杯中则比较容易。
冷清风说,“那个酒楼我比较熟悉,场面大,生意好,来来往往人也多,而且没有谁会去注意客人往兑酒杯里倒饮料·□□也可以盛在饮料瓶子里,无色透明的甲醇也可以从无色透明的矿泉水瓶子里倒出来。”
冷清风的思路和我一样,这样,一个假设便出来了:清明节晚餐时,有人将甲醇倒进兑酒杯··那么,这个人一定得明白这种情况:只有明了一个人喝这种大杯中的饮料。
这个人应该就在旁边,譬如邻桌----华总之前说过,那天包间全部订满,他们就在大厅里··于是,调查第一步:有无同叶家关系密切的人清明节那天晚餐时到过千叶酒楼。
我和秦建达成共识:要设法认识叶秀云,且要尽快同她熟悉甚至达到很随便的状态·这样或许可以发现代替她向明了报复的人··叶秀云在市经纬天然气公司,是民用科科长。
我很快找到一个接近叶秀云的理由:替姨妈申请安装天然气··“姨妈”实际上是白楚的姨妈··那天,我在办公室正在苦恼中,白楚问我为什么愁眉苦脸的,我同她讲了想认识一个人,但是找不到理由。
白楚明白我所谓的认识一个人,是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也并不深究,只问道,那人何方神圣,竟然连你明大小姐都搞不定··我说,倒也不是什么神,就是一普普通通的人,经纬燃气公司民用科的叶科长。
白楚眼睛一亮,立即表示,我姨妈刚般了新家,要安装天然气,这个可以吗·我浅笑着,拍白楚的肩膀,“真是贵人啊·”·如此,皆大欢喜。
我同华总联系,就给“姨妈”装天然气这件事情,请他给叶秀云打个招呼,我试探地问道,“你们之间还好不好说话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另外想办法。”
华总很自信,“这个肯定没有问题,我们并没有伤和气·”·很快华总回话,在电话里说,“我告诉了她,贵报经常帮助华讯·她让你去公司找她。”
我见到叶秀云时,觉得她的确没法同明了相比,但看上去给人以安全感··让这种女人来起杀心,似乎难以想象··三下两下,手续就办好了,快得让我没办法与之交谈。
看叶秀云的态度,既然是华总打了招呼,就是自己人了,半点公事公办的味道都没有,一路绿灯··华总虽然绝情而去,但在她的心目中还占着重要位置··我心里很是酸楚。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她的精神状态还不错,看不出被无端抛弃的愤懑和凄凉··叶秀云和儿子住在春色满园别墅群,梅江市非富则贵的主儿聚集地··叶秀云的别墅是海棠园。
这里的别墅都是独立的,一家的占地大约都在十几到几十亩不等,车库、私家花园、室内、室外游泳馆等这些豪华别墅的标配一应俱全··但是,当天晚上,我和秦建登门拜访,还是窥见了深深的凄凉。
我买了些高档的水果,权充礼品·我知道没有这个必要,但要用上门答谢作为接近叶秀云的理由··站在别墅的大门口,秦建担心地问,“人家会不会烦咱们打扰”·我很笃定地说,“可能刚好相反,被冷落的人是盼望有人上门的。”
·的确如此··叶秀云非常高兴;她高兴的不的答谢,而是上门··我的感觉是,别墅太大了,故而人气稀薄·而且虽然已经离婚,但华总的痕迹仍然十分醒目,她似乎还在盼着,不,是相信他还会归来。
这种感觉,很是让人难过··就好比,明明知道冷清风和庄萌在交往,我还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有朝一日会回过头来爱上我··呵呵,扯远了,言归正传。
那么,这会不会成为她冲明了下手的动机呢·只有消灭了明了的美丽,才有可能让华总离开那个狐狸精··头次上门,本是不宜谈得太深,但我和秦建都很坦然地谈及自己的私事。
秦建自嘲自己的文化公棍,不出色的看不上,出色的没钱娶·标准的一个“穷讲究”··我自嘲地笑了笑,“从初恋到再恋,就只爱那一个人,无奈妾有意郎无情。”
……·我和秦建一男一女- yin -阳双簧,所到之处,往往都能打开别人的话匣子··这是语言的心理效应,如同传销骗子让人相信天生会掉下馅饼,也如同希特勒煽动德意志去征服全世界一样。
·整个报社都熟悉我俩这一套,每每到了需要的场合,我俩都能天衣无缝、配合默契··由此拉开了话匣子··叶秀云说,“最难受的是,人们都认为她整个家族被人利用了。
借你的骨头熬你的油,凭借你的条件发展以后又将你无情地抛弃·父亲在官场多年,自然有些对立面,那些人的幸灾乐祸让老人家很恼火·”·我想,像白痴一样被人耍了,是可以燃起深仇大恨的。
但,由于家族的利益还捏在华总的手里,所以不能直接实施报复·那么,造成这一切根源的明了,就分外危险了··叶秀云毫不掩饰对明了的鄙视,说,“那女人急功近利,又见利忘义,别看样子长得好,人格是很可怜的,谁有好处跟谁跑。”
当初背弃诺言,抛弃华总;华总发达后又抛弃相濡以沫的丈夫,造成了两个家庭的破裂·客观地想想,叶秀云的评价倒不失公允··“你们见过面吗”我闲聊拉家常般问道。
“三年前就见过了·后来又打过几次照面·”叶秀云说完,突然发起怔来··我觉得这两个女人见面肯定有故事,就问,“你们第一次怎样见得面”·叶秀云说,“是有人告密。”
她顿了片刻,继续补充,“那人在电话里说,华现在招聘的这个外事部的经理,是个应该警惕的人·她是华的初恋,在快结婚的时候才分手的·不是说旧情人不能委以重任,而是感到那女人来者不善。
华很重感情,所以不愿警惕,而且还让那女人在对外谈判时当翻译,这个是犯大忌的,她完全可以暗度陈仓,瞒天过海·”· ·告密者1· ·我和秦建对视一眼,静静聆听着。
“我问你是谁对方不愿意明说,却建议将这个情况转告我父亲,说老头子自然会安排·”·当晚华总回家后,叶秀云终是没有忍住,将这件事情说给了他。
华总冷冷地说,这种匿名电话也要相信吗这么大个集团的总裁,不可能没有敌人·有人向我发起攻击,是很自然的事,你如果来个后院起火,正好上当。
吓得她不敢开腔··华总语气缓和了下来,说,“我同明了的事,不是结婚之前就告诉你了吗一方面她有困难,一方面集团也要用人。
作为一个男人我应该不计前嫌才是·她在外事部门工作多年,现在关系还在那里,这对集团拓展海外业务是很有价值的·”·想来也是这个道理,叶秀云决定不对父亲提起此事。
过了几天,那个匿名电话又来了··这次更进了一步,告诉她当天傍晚华总将同明了去梅江公园散步,然后去天外天茶楼喝茶··那人在电话里说,“今天是情人节,夫人你想想就明白了。
你应该让那个女人明白,你已经知道了她在向华总发动攻势,迫使她有所收敛,在华总还没有在感情上陷进去之前,将不该发生的事情堵住·”·说得如此具体,让她不得不信。
丈夫的确喜欢在傍晚散步·而梅江公园是新开发出来的,自己还没有去过,依稀听去过的同事说起,园内环山腰的小路修得很美,宁静温馨,适合散步··她决定去看个究竟,不让自己蒙在鼓里,但同时又很害怕真得撞个正着,那种尴尬她自己先受不住。
而且如果丈夫先发脾气,自己也无法面对·华总是个不轻易发火的人,一发火就不得了··她将那架军用望远镜找了出来·那是一个球迷俱乐部送给华总的,因为华讯集团常给赞助,华总喜欢用它看足球。
下午五点半··华总出现在他喜欢的望远镜里··他旁边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明了了,她不得不承认,明了确实是个美人,虽然不是很年轻了,但一切似乎是刚刚好,连她看了都喜欢。
早春的夕阳从对面的山垭口照耀在环山的小路上,金黄色的迎春花开满了山坡,一男一女漫步在花间,一切好像是电影··明了挽着华总的胳膊,这种姿态解释着俩人的关系。
华总微笑着,显得非常年轻·这一刻,她明白了人在心爱的人面前就会变得年轻·而且他的表情,她从没有见过:她无法用自己的语言形容,只能借书上的一句话,叫“沉浸在幸福中”。
叶秀云本来打算跟进天外天茶楼的,突然感觉没有意义了·她将望远镜收进挎包,电影画面消失,只有远远的两个亲密的身影----华总似乎还要矮一点··她闭上眼睛,想到十几年前一无所有的丈夫真是没有资格得到那样的丽人。
那么,为了得到丽人,十几年磨一剑似的创建事业,如今事业成功,丽人归来·而自己让他成功的女人,就像一把旧扳手一样给扔掉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一直到天黑。
·次日,她去见了父亲,向父亲诉说了这一切··父亲相当平静,许是见得太多,什么都不足为怪,甚至对这一切的到来早有准备似的,反而劝她不必看得如此严重。
父亲说,“不是什么为了女人而去创业的,那是旧小说里的事,顶多是在过去的女人面前有点炫耀而已,应该允许让他过去的失意得到心理上的补偿·”·父亲还说,“成为超级富豪之后完全恪守夫道的男人几乎没有,你这个还不算过分,叙叙旧情而已,还没有给你生下些同父异母的下一代吧,我们不要逼他。”
“那我怎么处理呢”·“不处理就是最好的处理·装糊涂·你什么都不知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到梅江公园去,眼不见心不烦。”
“那倒不·眼见为实,知道了重要情况后,我们也要做些准备·”·父亲的意思她当然明白,要避免人财两空·父亲是能够影响华讯的股东和董事会的。
“糊涂要装得自然,也不容易啊心会很累的·”叶秀云说,人都有些颓废了起来··父亲给她打气,“时代不同了,我儿要锻炼自己生活的技巧。
还有,这是一个什么纯度都越来越低的时代,我们的胸襟必须宽广起来,我们的心理承受力必须强大起来·”·父亲还断言,华总和明了不可能长久如此,当续上旧情的浪漫过去之后,厌倦也会一视同仁地到来的,这是规律。
父亲当时还嘀咕了一句,“华这个孩子做过了头,将明了弄到身边,如果隔着一点距离,新鲜感还会长久一点·”·叶秀云完全听从了父亲,采取了最大限度的容忍,有时不得不到华讯总部,见到明了,不但客气有加,匆匆告辞还要说,“你们谈吧,我少陪了”这样心中苦涩的话。
·然而装糊涂的策略失败了·明了得寸进尺,胁迫华总抛弃了家庭··于是,回头一想,还不如当初听取那告密者的话,一开始就激烈斗争,明了也未必就能大获全胜。
说到此处,我截住了话题,问道,“那个告密者是谁”·叶秀云轻摇头,说,“不知道·他后来又打过来几次电话,但就是不说自己是谁。”
叶秀云想了想说,“他说得普通话,很标准,没有我们南方人的味道,好像是北方人吧·嗓音很厚,好像身体很好·”·“这人应该很了解华总的情况,据你所知,华总身边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叶秀云仰头想了一会儿,半晌,说,“华身边好像没有说北方话的,要说呢,他自己的普通话就说得不错·他是西安人嘛·但总不会是自己告自己的密吧”·叶秀云说着自己浅笑了起来。
我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没说··一切都还只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根据··出了海棠园,秦建问,“你好像对那个告密者很感兴趣”·“你看出来了,不错,那个告密者,显然是叶家的朋友,明了的敌人。
弄清楚他是谁,当然是有价值的·”·告密者三番五次给叶秀云打电话,旨在阻止明了同华总的关系成为定局,但后来看完全失败了,岂能善罢甘休·秦建点点头,结论似的说,“寻找告密者。”
无独有偶,在袁医生那里,也听到一个告密者··袁医生知道明了失明后,反而是不愿意离婚了·很简单:不忍抛弃··他现在倒是听从了明了以前的建议:办个私人诊所。
失明的明了可以有力所能及的工作··因此,他来报社请求帮助,让我去说服明了回家··老实讲,我也不知道该说服哪一头··和袁医生约在天外天茶楼喝茶。
见面落座后,扯了几句闲话,袁医生说起了明了的事情··他说,“三年前,明了停薪留职去华讯任职,老实说,我是反对的·外事局虽然收入不高,月薪也有五千块,再加上我的,一个月近万元,难道不够一家三口生活我认为生存的最佳状态是稳定的收入和足够的闲暇。”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人各有志·”·“所以我对明了说,何必呢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但我也没有认真阻止。
我深知人心的大势所趋·有时候,要人安于现状比让她登天还难·人们要相互攀比,攀比成了变化的原动力·要一个人坚守自己的意愿不与人攀比,需要非凡的底气。
明了没有这样的底气·”·明了进入了华讯,平步青云,不到两个月便当上了外事部的经理·这时,袁医生接到不知道是什么人的电话忠告··“电话说,尊夫人提升得不合常理。
外事部不能仅仅外语好就行,真正的原因,是华讯总裁乃尊夫人早年恋人·这种关系在大集团里发展起来,后果是很严重的·”·这个电话自然让袁医生不安,他很小心地向明了问起她在集团里的情形。
明了很敏感,也很聪明,立刻坦率承认自己的提升完全有私人情感因素··结婚之前,明了曾将过去自己同华总的相好和分手告诉了袁医生·由于新婚之夜袁医生发现明了是处女,所以相信她同那个人的关系是很克制的。
但后来又发现明了的特殊情况:她的□□属于超常韧- xing -,所以很难判断是真处女还是假处女·但是时代不同了,观念上已经有松动,作为医生的他决定不当回事。
但是,如果说历史是属于各自的,可以任其淡出,但现实肯定属于共同,不得不证实··明了用自嘲的口吻说,“华总身边,美女如云,他何苦来青睐我这半老徐娘那些美女不但年轻,而且不乏未嫁的、已离的,他何苦来招若一个他人之妇”·“青春旧情还是很难忘的。”
“如果只是带一点情分,并不掺入色的因素,作为男人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原来这正是袁医生的“男女- xing -心理区别论”:出于遗传纯度的担心,男- xing -首先要防备的是妻子与他人的- xing -关系,感情牵挂次之;出于对生存条件的担心,女- xing -则首先要防备丈夫对其他女人的牵挂,- xing -关系次之。
袁医生无话可说·要论善辩,他不是妻子的对手,最后只说了句,“我对家庭尽责而已”,草草收兵·· ·告密者2· ·过了些日子,明了去青岛出差,出发次日,告密者的电话又打了来,说华总单独带了明了去青岛。
“那又怎么样”袁医生不愿意顺应对方的情绪,“只需要两个人办的事情,难道故意去三个人”·“头发不剪是要长长的。
我不愿意看到公司内乱,家庭闹分裂·一男一女远离家乡,总不可能24小时全工作吧怎样打发闲暇”·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明白了。
袁医生问,“我能做什么”·“催她早回·可以说是孩子病了·孩子生病,当妈的在外就不会有好心情·”·告密者看来倒是个深懂人情世故的人。
“好吧,我试试看·”袁医生答应了·然而,并没有照做··一来他是个有教养的人,不愿意出此下策;二来也深知真要发生不该发生的事,也不是这一类的办法挡得住的。
明了如期返回··袁医生正寻思怎么问问在青岛的情况,明了自己兴致勃勃将一大摞照片奉上·其中就有不少她和华总的双人照··明了说,“我们这边,就我和他去了。”
一是如此坦然,二是暗示了还有青岛一方在一起·并非真正的“一男一女”··而且没有证据,只能猜测,那还不如不开腔·袁医院又一次无话可说。
只是感到妻子的这种……行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无可奈何·她并不遮掩,然而你摸不准虚实,最终你只能装糊涂··听到这里,我插话问道,“那位告密者说话有什么特点”·“他说的是普通话,比较纯熟,不像我们南方人,可能是北方人吧。
嗓音比较好,感觉上这人要唱起歌来挺不错的·”·最后这句话,我心中一动,脑袋里有团模糊的东西第一次开始成型··我答应袁医生离婚手续暂缓办理,而且向明了转告“丈夫请你回家”的请求。
袁医生离开后,我对秦建说,很显然,两个告密者是同一个人,这人经常在华总身边··两天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加快了我对这种推测的证实··那日傍晚,我接到一个朋友提供的新闻线索,说是在环江高速上发生了一起“豪华车祸”,一辆保时捷超跑掉进了水里,警方已经赶到了出事地点,打捞行动就要开始。
据说,车主是一位X二代,社会知名度相当高,副驾驶座上不是明星就是嫩模,如果是他出了车祸,绝对属于爆炸- xing -新闻··我立即要了采访车,赶赴现场。
事故地点就在春色满园别墅群附近,很可能那位公子在春色满园也有一席之地··警员中,我自然是有认识的,一打听,还真是那位X二代出了事··我迅速根据已经明了的部分写了一则消息。
看看表,快到今天截稿时间了,若是明早要见报,只有电子邮件·电脑,走的太匆忙,没有带出来··突然想到,叶秀云家中有电脑,便吩咐司机把车开进了春色满园别墅群。
到了叶秀云家的海棠园,我摁了门铃,来开门的竟然是华总·华总轻声说,今天孩子过生日··我进到客厅,见除了叶秀云和儿子,还有两位客人·经华总介绍,竟然是荆大侠夫妇。
我细细打量荆大侠,这个名字我已前听过,第一次见其人·我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是礼貌- xing -地点点头,随后就借用电脑··用完电脑,我也坐下来凑热闹,将车祸说出来,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华总提议到江边看看,大家就一起出了门。
天黑着,打捞船的探照灯- she -定江边,江水闪着神秘的光·我的心怦怦跳得有些紧张,时不时偷看一旁的荆大侠··他是条四十多岁的汉子,宽脸膛,身材高大,腰板挺直----我感觉到这种挺直里有一种后天的人为提醒。
我发现荆大侠的话不多,但是他妻子倒是- xing -格外向,快人快语··于是,我就多多和荆大侠的妻子说话,说话中有了一个重要收获:荆大侠是华总和叶秀云的结婚介绍人。
这一个消息,让我的脑海里仿佛有一团模糊的东西,迅速成型,变得清晰··我笑着问华总,“你们当年的摇滚乐队,荆大侠唱不唱歌”·华总说,“当年摇滚乐队里每一个成员都必须既是乐手又是歌手。”
“但我听他的嗓音好像不好,有点浑浊·”·“那是说话·”华总笑道,“一唱起来就不同了·”·过了一阵子,保时捷吊出水面,一个警员跑过来对我说,驾车的的确是那位X二代,已死,同车的年轻小姐也死了。
荆大侠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叹息,“可惜连累了人家年轻的小姐·”·荆大侠正色道,“活该,她选择了这种生活,就必须接受命运。”
短短两句话,让我窥见了他的心态··分开时,我和荆大侠交换了名片·没想到这个细节后来让我和秦建漏了陷··回到市区,我将秦建召了出来,两人去了一家咖啡厅。
我直截了当地对秦建说,“明了失明,如果系有人投毒,那么投毒着最大的可能就是荆大侠·”·我觉得,荆大侠是叶秀云和华总的介绍人,在道义上,介绍人对这桩婚姻是有一定责任的。
·荆大侠对明了的人格当持否定态度·一,当初抛弃一文不名的华总;二,现在又抛弃家庭,她去华讯,同一位小姐的“傍大款”事实上并无区别;三,一个女人,周旋于丈夫和情人之间,即同时摆平两个男人,作为其中一个男人的铁哥们,能够服气·我一一给秦建述说了心中所想:·“荆大侠也是华讯成员,虽然是华总下属,情如兄弟,对华总的想法和行踪都相当了解,而华总对他是绝无任何防范之心的。
那个告密者,十有八九是荆大侠,这一点很好落实,只要诱使他讲普通话,由叶秀云和袁医生鉴别一下就行了·”·“清明节那天的晚饭,是荆大侠召集的。
注意一下参加人员的构成,就会发现:五个男的,只有一个女的·这五个男的还是多年的铁哥们儿·这种构成是反常的·一般的情形是,纯哥们聚饮都不带家属或是女友,要带都带,像这种只有一个人携女友出席,若无特意安排,不大可能。”
“因此形成,男的喝白酒,女的喝红酒·在红酒中投毒就不会误伤他人了·”·秦建轻压了一下咖啡,长叹口气,“听着有点毛骨悚然,想想并非没有道理。
真是如此,大侠之心也太歹毒了!”·我说,“当然这一切只是分析,分析不能做凭证,明天我们去落实告密者·”·秦建问,“下这样的毒手,会不会是受人指使,例如叶父”·这回轮到我叹气了,“我真不希望和叶老板有干系。
作为官员,他未能免俗,要帮助一下亲友,但作为一个人,他的口碑还是不错的·”·第二天,我和秦建悄悄成立了一个临时的“私人侦探所”,针对荆大侠开始心里挑战,以弄清明了中毒的真相。
第一步,弄清荆大侠是不是那个告密者·这一点的意义在于:荆大侠在“华总----叶秀云----明了”这个三角关系中有无实质- xing -的介入··我将荆大侠的名片交给秦建。
秦建与荆大侠既没有媒面,也没有交谈,正好由他去充当“私人侦探”··为了让荆大侠反复说出华讯集团、华总、明了、叶秀云等可以让叶秀云和袁医生鉴别口音的词句,必须同他谈起华总和明了的关系。
为了不使他警觉,一开始就用普通话与之交谈“正正经经的业务问题”··一般的情形是:一个人很容易被对方的普通话“勾引”的亦步亦趋,不知不觉讲起了普通话。
当“普通对话”步上坦途之后,由秦建突然提起明了同华总的关系,这样可以让荆大侠突然面临两难的选择----继续普通话便让秦建获取了鉴别的材料,改用方言则是不打自招。
这些,都是我的注意··秦建笑说,冷清风不要你,是他们刑警队的损失··--------·次日中午11点45分,这是一般老总小有空闲的临界时间,秦建拨通了荆大侠的办公室电话,接电话的正是他本人。
·秦建有模有样,“荆总,您好我是《xx经济报》的记者,姓王,我从广东刚来不久,请荆总说普通话,谢谢啦·我想了解贵公司就观月楼问题,会采取什么样的后续措施”·为了不被怀疑,在一个朋友的帮忙下,我和秦建征得《XX经济报》主编的同意,确实是用他们报社的电话打给荆大侠的。
所谓观月楼的问题,是一个真实的问题·观月楼总共五十六层,售房宣传单上注明朝北的一面可以“俯瞰美丽的梅江风光”,房子卖的非常好·殊不知一栋更高的大楼数月之后横亘在观月楼和梅江之间,原来远眺美景的观月楼北面部分一片- yin -暗,顾客开始和开发商打官司。
观月楼是荆大侠的“迎鑫”置业公司所建·这事让他既气恼又难堪·新大楼的后台比他硬··秦建的广味普通话挺像那么回事的,那边的荆大侠果然用普通话接受了秦建的电话采访,他太需要媒体的帮助了。
我在旁边摁下了录音键··“观月楼在同国土局办地皮手续时,就已经谈妥了所谓垄断视野的问题----靠江一面不再允许开发商新建大楼·我们目前正在请有关部门介入协调。
拆掉新大楼如果不现实,也要给观月楼物主合理的赔偿·”·我在旁边听得很是惊讶,荆大侠说方言和普通话是截然不同的嗓音效果·如果事先不知道,绝对不会想到是同一个人。
难怪叶秀云对他那么熟悉,也听不出告密者是谁··秦建渐渐将话题转移··“华总对此事有无设想”·“我听说华总已经派了一个叫明了的女经理协同您一起处理这件事”·荆大侠立即反驳,“明了负责外事部,同迎鑫置业没有关系,华总怎么会派她来呢再说,业务- xing -质也完全不同,明了也不会……能告诉我听谁说的吗”·“当然是华总身边的人啦。”
“是瞎猜的吧·就算是华总要派明了去做什么,也不会给别人说起的·”·我和秦建面面相觑··显然这位荆大侠是华总最信任的人。
华总对他都没有说的事情,就不会对任何人讲了----他就是有这个自信··“听华讯外事部的人说,明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露面了,是这样吗”·“我不清楚。
虽然同在一座写字楼,毕竟分属不同实体·先生若想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可以直接问华总本人·”·双方客套了几句,随即挂了电话··录音效果不错。
将观月楼部分删去,先后让袁医生和叶秀云鉴别·· ·ABC侦探所· ·结论:荆大侠就是告密者··秦建喃喃自语,“荆大侠既是介绍人,何不直接将一切告诉叶秀云如此装神弄鬼为哪般”·我不由得笑了起来,“秦大哥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恰恰是介绍人最不好说任何一方的坏话。
想当初撮合之时,少不得郎才女貌、天花乱坠一番,现在又去自打嘴巴,难堪不而且,叶秀云若是口风不牢,让华总知道当年哥们而今部下在告自己刁状,以后还如何相处”··秦建笑了起来,点头称是。
秦建说,“现在看来,荆大侠这个人算是渐渐浮出水面·然而恼火的是,我们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能肯定是谁下了毒·”·“这一点我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已经成绝症。
假设千叶酒楼有两个人以上目击了谁向红酒里掺了毒,或者酒楼按有监控装置,让我们能够清清楚楚看见荆大侠正在投毒,但你无法验出他当时掺的是什么时间差造就了这个无法解决的难题----现在已经无法化验当时的成分。”
“是呀,譬如他可以说我掺的是矿泉水·”·“因此,我们即使是弄清了是他在往红酒里掺东西,也只能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秦建有些惋惜。
我手指插入头发,沉默了片刻,做了一个决定,“我们就是要来满足一下这个好奇心·我要弄清楚荆大侠究竟干了些什么·”·我在秦建耳边嘀咕了我的想法,秦建又一次感叹。
第一步去见了华总,以斡旋的架势,说明了袁医生的意愿,即希望明了回家··华总说,“如果明了能够康复,首先我就要劝她从此专一地对待丈夫·我将同她了断历史和现实的情感纠葛,转为单纯的认真共事。
但是在明了痊愈之前,我不能将她送回去·她是因为我而出的事,一切责任该我承担,决不能推给任何人·请转告袁医生,明了在我这里,仅仅是治病而已,不具备另外的- xing -质。”
我点了点头,莫名有些感动,明了的不轨与不幸,但是让两个情敌成了自己人·话题慢慢转到清明节的晚宴上··秦建问,“本是当年摇滚乐队哥们聚饮,多出来一个明了,当时,有没有不协调的感觉”·华总说,“当然有。
我去了千叶酒楼一看,就我一人带了个女的,一个不是老婆的女人,自然有点别扭,就埋怨荆大侠不说清楚·”·“大侠是怎么相邀的”·“他在电话里说,清明扫墓,以酒祭祖,你得来,你想带谁带谁。
我同秀云已经离婚,我能带谁”·我明白了:荆大侠以模糊语言的形式通知华总应带家眷;而华总以为是这次晚宴的形式规定,故而兴冲冲地带上明了。
秦建问,“你就没问问其他的哥们儿”·华总说,“我问了老五,最小的,吹萨克斯的·说你们怎么光顾着自己来老五说,大哥说了句咱兄弟十年,我就想啊是当年摇滚乐队的哥们聚饮,当然就自己来了。
他说他还差一点将萨克斯管带来了呢·”·这就更清楚了:让华总带上个女的,让其他人自己来·如此,五男一女的局面就形成了··我及时将话题打住,不能让华总有丝毫的察觉。
这一切有可能是荆大侠的精心设计,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临离开时,我承诺:说服袁医生接受华总的意向,目前由华总负责明了的治疗,其他一切以后再说··第二部,刺探荆大侠的反应。
老实说,与其说是刺探,不如说是讹诈----没有任何证据,试图让当事人自己说出真相··我同秦建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地扑哧笑出了声·两人合伙搭档,解决这类“刑案之外的案件”,已经不知道有多少起,像此次要冒充私人侦探去讹诈的,还是第一次。
·“我们这个私人侦探所,总得有个名字吧”秦建问··我想了想,说,“就叫ABC侦探所吧·”·秦建笑说,“这个好,颇有国际范。”
我和秦建商量好,就在当天晚上把电话打到了荆大侠的手机上··这次秦建用的是方言,“是荆总吧我是ABC侦探所,对,私人- xing -质。
最近有客户委托我们调查一位女士中毒的事件,调查结果于您很不利·”秦建将话头打住··“请说吧,有什么不利”对方很冷静。
“您往那位女士的饮料里下了东西·”·“什么东西”·“可以让人失明,甚至死亡·”·“你有什么证据”·“有录像,录像里可以清楚看到你的行动。”
“就算录像可以显示我往饮料里掺了东西,可以显示我掺的是什么吗”·“当然不能·但是我们已经找到您丢弃的容器,对容器内残留物的化验结果出来之后,我才给您打电话。”
“就是说,你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我投毒”·“这是您说的·”·“好吧,请说说你的想法·”·“办私人侦探所的目的是盈利,并非主持公道,而且怎么样才算是公道也很难说。”
秦建又将话头打住··“你的意思是我出钱将证据买下”·“如果能这样,息事宁人,对各方都有好处·”·“万一你们收了我的钱,又将证据的复制件交给别人,那我不就当傻瓜了吗”·“不会的。
干我们这一行得讲信誉,否则不但没有业务,还会有杀身之祸的·”·“那么你将委托人需要的证据卖给我,这个也叫讲信誉”荆大侠语含讥讽。
“您说的好但是请勿担心·这一切在当初进行委托时就已经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有满意结果,收费多少;提供有价值的信息,收费多少;诸如此类吧,如果完全没有起作用,分文不取。”
“有道理,那么我怎么知道这一切不是讹诈呢譬如录像,谁会预先准备好那不是事先知道有人投毒吗而且,千叶酒楼,我是常客,大厅里并无监控设置。”
“千叶酒楼新装修过后,为了美观,统一安装的都是针孔摄像头·”·对方沉默了一小会儿,说,“好吧·请开个价·”··秦建说,“100万人民币。”
我在一旁默笑··接下来是一番讨价还价,最后敲定85万··交货地点:菩提寺风景区·第二天傍晚六点,两人在湖中心的凉亭碰头··挂了电话,秦建一脸愁容,“荆大侠倒是有可能带85万现金去,咱们到哪里去弄所谓的录像带”·秦建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首先,这件事情没有正式立案,我和秦建也不是正式的刑警,不具备调取监控录像的资格。
千叶酒楼有没有针孔录像,是不是碰巧拍到荆大侠往红酒里掺东西更是未可知··但是,我有我的考量:荆大侠如果心中无鬼,真得什么也没干,自然无所谓·反之,则一定会去落实录像的事情,从而决定菩提寺的行动。
这个之前,我已经做了安排,在千叶酒楼安排了服务生,专门落实有无谁来落实录像的事情··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不难·亮明自己的身份,再给那名服务生施以好处,对方就很痛快答应了,并答应保密,不对任何人说起。
果然·当夜,荆大侠同秦建通完电话,立即有男子打电话去问是不是有针孔摄像头的事情·值班人员根据我提前的安排,含糊地回答,我们不大清楚。
次日中午,有一中年男子进了千叶酒楼后,仿佛参考装修设计似的,专门询问了针孔摄像头的事情·完了气冲冲地说了句“扯□□蛋”,头也不回就走了。
服务生向我描述了那名男子的形象,就是荆大侠··巧的是,酒楼确实安装了针孔摄像头,但是线路还没有调试好,并没有正式投入工作··荆大侠已经上当。
我估计荆大侠不会去菩提寺了,却不然·傍晚六点,我和秦建准备离开办公室,他的手机响了,是荆大侠打来的··“ABC吗现在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在湖心凉亭,你为什么没有来”·秦建一阵慌乱,“啊对不起,我这里突然有桩业务,当事人情绪激动……”秦建只好胡诌,“好在我离菩提寺并不远,很快可以到达。”
“菩提古寺,空山鸟语·晨钟暮鼓,气象万千·离地三尺,头顶神明·夕阳在山,禅心入定·请不要错过大好时间,某有一番肺腑之言,定可让尔等耳目一新。”
文白杂夹,亦古亦今·秦建好似被一得道高僧暗示将有玄机面授,不由心存憧憬;又好似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看破机关,难免十分尴尬·一跺脚,说,“请稍等片刻,人约黄昏,不见不散。”
“好·再有一语相告·请携明月小姐同来·”·“明月”惶急之中,秦建只有装糊涂,“哪个明月”·“不必装糊涂了。
她应该是ABC侦探所的所长兼策划人·女中豪杰,当代巾帼,不是丈夫,胜过丈夫·请一道前来·碧波万倾,中一凉亭,四方聚焦,六合有痕----谁也做不了什么的,放心好了。”
说罢挂了电话··我和秦建面面相觑·秦建急问,“他怎么料到是你”·我吁了口气,“我们低估了这个人,所有人都低估了他,赶快走吧,再躲闪就显得虚假,要给人小瞧了。”
 ·然诺· ·我和秦建即刻出门,开车疾驰而去··菩提寺在梅江市的西郊,主体是马蹄状的岩畔,环绕一个大湖·岩下古树参天,竹木葱茏,水波粼粼,气息洁净,与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典型的世外桃源。
是当地有名的佛教圣地··我和秦建进了门就听到晚祷的合唱,伴有钟鼓木鱼,很是和谐··我们踏上一条长长的石板小路,说是小路,其实也有五尺宽,并肩徐行,恰到好处。
石板之间生绿苔,干竹叶掉落在地上好像小船,在不能察觉的风中摇摆·蔷薇已经开放,杜娟还没有凋谢,万紫千红在夕阳下交相辉映,美得无处藏··湖面上有鸟雀在飞翔。
我和秦建已经走到了凉亭跟前,我一眼看见荆大侠竟然坐在凉亭下面,云淡风轻地喝啤酒··荆大侠也看见了我们,起身相迎·三个人围着圆圆的石桌坐下。
荆大侠说我给两位准备了一点吃喝·原来,他已经买了几瓶啤酒和几袋零食··荆大侠说,“不知道明小姐能不能喝酒,所以也买了饮料和矿泉水·”·我觉得,大侠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
“菩提寺是我常来的地方·”荆大侠自顾说道,“每星期至少来一次,可呆上大半天,也可以个把小时转一圈就回去·”·“荆总是做生意的人,- cao -心的事多,烦心的事也多,是该常常到佛地来换换心境。”
秦建附和说··“事业成功的轰烈辉煌,都不如山川草木的静谧更让我动心·我呆在山水间,暂时与世隔绝,就感到作为一个人的真实存在,以及生活最本质的内容,其实人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生活,真的,但是已经回不去了。
人类已经骑虎难下,只好一路狂奔·”·“荆总的感慨,我深有同感·”秦建摊开双手,笑了起来,“但是,好像也只是徒生感慨,感慨完毕,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大家都笑了起来··一只白鹭从水边飞起··趁着气氛欢愉,秦建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您怎么认为此事与明月有关”·“岂止是有关,一切根本就是她在安排。
明小姐在社会上解决难题的名气很大,本市大集团大单位的头头脑脑,谁不知道这人啊,只要有了某项专长,定会养成该项嗜好,会成为一种癖----什么事情不弄出个水落石出,便食不甘味,睡不安寝。”
秦建笑起来··我在心底叹气,遗传啊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对··荆大侠接着说,“对明小姐有了这样的认识之后,就会从细节上去推测她的行动和动机了。
保时捷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到华总家里借用电脑,这算是我们的相识·我做了交换名片的准备,却发现你并无此意,于是,我也作罢,我这人这方面有自尊·”··“但是,到了分手的时候,你却主动提出交换名片。
这个不合常规的细节含义是:你有事情找我·”·“但是,你自己并没有找上门来,却是一个自称《XX经济报》的记者打来电话,而且说是刚从广东来的。
第一,我不记得给过《XX经济报》记者名片;第二,刚从广东来就知道我办公室电话,当然是有人告诉那么两天的情况一联系,你拿名片他打电话的可能- xing -不就出来了。”
听到这里,我对荆大侠这个人有些佩服,有一种强中更有强中手的感觉··荆大侠说,“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心照不宣,那就不必说明了·”稍顿几秒,他郑重其事地说道,“今天请两位来,是想告诉一些往事。
上下几十年,纵横数千里,我家同叶家,不是一般的关系·叶父几十年如一日,然了他那点头的诺言,对我家恩重如山·”·听得出来,荆大侠的语气很是凝重,我和秦建竖耳静听。
然诺的故事:·原来荆父和叶父,曾是某桥梁工程处的同事·荆父年长几岁,是工程师,叶父是技术员·两人既非同乡校友,又非亲戚战友,只因为一道转战南北数载,彼此比较了解。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出了一件悲惨的事,该桥梁工程处参与承建某座跨江大桥··有天夜里,在浇灌某号桥墩混凝土时,作为现场总指挥的荆父因为过度疲劳和紧张,在检查施工情况时竟然摔下了浇灌模----相当于厨师掉进了大汤锅。
若要救人也行,那就要停工,但当时的技术,那种浇灌是一分钟也不能停的,否则已经浇灌的部分将报废重来,一切损失可想而知·作为工程师的荆父明白自己将面临生死抉择,他没有做什么,只是仰头找人。
当时除了当助手的技术员叶父,还有好几位大权在握的领导,但荆父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而是停在了叶父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荆父大声问:“请你照顾我的孩子,你若答应就点点头。”
叶父眼含热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荆父立刻发出最后的命令:“浇----”·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让在场所有的人大哭失声。
当时荆大侠不满十岁,是三个孩子中的老大,他只是懵懵懂懂地听说父亲是因公牺牲··母亲是个农村妇女,家庭的困难可想而知··而叶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没有半点懈怠,长达十几年的义务真是一言难尽。
荆家每临大事,必定是叶父出面料理·甚至荆大侠上大学,都是叶父勒紧腰带在资助··直到荆家最小的孩子都结了婚,叶父才稍稍松弛了下来··“多年以来,我以为是父亲有恩于叶叔叔,他这一切是在报答我们家。
然而,我想错了·”荆大侠说··这些年来,他多次碰到桥梁工程处的老人员,终于明白了叶父仅仅是在然一个点头的承诺而已··于是,已经长大成人的荆大侠找了一个机会,郑重其事向叶父表示深深的感谢。
叶父却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你父亲为了国家的利益,选择了牺牲,任何人都没有理由不帮助他的家庭··后来遇到一位已经退休的当年领导,给了荆大侠一个很感人的补充。
他说:“出事的时候我在现场,当时我是办公室主任,对后事的安排理应对我说,但你父亲选择了一个技术员托孤,足见他对你叶叔叔人品早有认识,这令我们这些当领导的惭愧,后来的岁月证明了你父亲眼光的准确。”
荆大侠发誓尽自己所能报答叶父,而且要学习他的仗义为人·为此,他还借一个偶然的机会改了名字··其实他的真名叫荆大陕,老家在陕西·有一次他填表格,陕子的偏旁写得有点潦草,被点明的人叫成了荆大侠,哄笑一片,倒让他动了念头,从此将错就错,不再改了。
真正说得上报答的,只有一次,就是给叶秀云做媒··“秀云小我8岁,我结婚的时候,她还在读高中,要依我现在的心态我该等着她长大娶了她·她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但那时的我,少不懂事,搞了个对象就结婚了。”
荆大侠的孩子已经上小学时,叶秀云已经成大姑娘··已经是市经委负责人的叶父有一天对荆大侠说,希望你多留心,替秀云介绍对象·“我就这么个女儿,她的婚事是我的一块心病。
秀云各方面都比较平常,又是个老实人,不大会交际·所以要请你多费心·其他条件就不苛求了,关键是人品要好,能够善待她·”·荆大侠立刻想到了华总。
当时兄弟乐队已经闯荡数年,每况愈下·一帮患难与共的哥们何去何从,已经到了十字路口·另外一方面,国家扶持民营企业的政策,已成定局·因此,一项宏大的计划在荆大侠心中酝酿,他找来了华总,来到菩提寺,坐在湖中凉亭,两人远眺湖面,讨论了一个计划----·由华总娶了叶秀云,成我叶家女婿后,办起民营公司,众兄弟成为公司基本骨干。
“有了岳父的帮助,至少可以避开许多当时特有的刁难和敲诈,还可以获取诸多便利,使公司的生存和发展有了相应的保障·”·“为了众兄弟,我豁出去了”华总一拍胸膛,“叶家小姐就是个残废,我也认了。”
“没有那么严重,叶秀云只是不出色而已,各方面都是正常的·只是让你别拿她同明了比·”·说起明了,华总低下了头,“别说她了,与其美艳而易变,我还不如接受一个平庸而忠实的人。”
“那好,我安排一下,让你们巧妙见个面,主要是保护女方自尊心·基本要求:互相不反感·”·这样,找了一个周末的晚上,荆妻请叶秀云来家里帮助收拾毛衣毛线。
吃饭时手机响了,是华总打来约荆大侠出去喝酒·荆大侠说家中有客,想一起喝酒就上我家来··一会儿华总就同二师兄上门来了,一屋人度过了一个轻松愉快的夜晚,一切了无痕迹。
分开时,是华总主动说,小叶,我同二师兄打个车送你回去···当夜荆大侠同华总通了电话·华总说:“这丫头挺实在的,一点也不做作,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大家子气,相比之下,明了倒有些小家子气。”
荆大侠顿感欣慰:“这么说,并不反感”·“当然啦老实讲,华某我出身平常,至今毫无建树,一文不名,而且呢,嘿嘿,其貌也不扬,有啥资格自命清高,挑三拣四”·“兄弟不必妄自菲薄,你富有才华,凡事能够投入,一旦事业对路,定有一番作为。
叶秀云是个平凡女子,我看着她长大的,倘若你俩有这个缘分,我只愿能平静相守到老·”·“但愿如此·”·“那么,明天我请你嫂子去问问秀云的意思”·“好”·次日荆妻去了叶家。
叶秀云对一切安排自是完全不知·咋一提起,她倒是很想了一阵,末了说:“我对人印象是很好·只是这么一个聪明人,硕士生,不知是否可靠”·荆妻说:“你荆大哥能随便给你牵个线他们铁哥们走南闯北好些年,互相都是根根底底清楚的。”
叶秀云颔首:“那么,我听嫂子的了·”·算是双方的心思都明白了,华总和叶秀云开始来往·· ·假手神明· ·看出来进展良好,荆大侠才小心地向叶父报告了此事。
叶父认真听完一切,只问了四个字:“人品如何”·荆大侠也回答了四个字:“我打包票·”·叶父点点头,“你是秀云的大哥,一切就交给你了。”
所谓一切,只是两个字,但这两个字意味着叶秀云的终身幸福·荆大侠不由得想起父亲临终前对叶父的请求----你点点头··他在心中默默发誓:真正担起叶秀云“婚姻监护人”的责任。
“我打包票”既然说了,荆大侠就感到了自己的责任·在华总同叶秀云的婚事议定之后,他选了一个日子,将原来兄弟乐队的全体哥们邀到菩提寺一游。
那天是公历十月一日,国庆节,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蓝天白云,风清气爽,是最宜出游的日子··“来到菩提寺,是想借助宗教的氛围,完成两个主题·”荆大侠说,“我们中国人相当迷信,然而缺少宗教情结,所以不少人缺乏内心的- cao -守,这情形应该掉个个儿。”
第一主题:全体要拥护华总成为总裁·华总事实上最有经济才干,而且为了大家的利益,他接受了“由团体安排的婚姻”----荆大侠就是这么说的。
办公司不比搞乐队,来不得半点浪漫和意气·“我是当年队长,又是最年长的,从现在起,公司开始筹办,我带头服从他·大家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了吧,也算是在内心和造物主沟通了。”
大家都说好,我们服从华总·二师兄还说:“大雄宝殿释迦牟尼在上,我们要团结一致、宽容大度,让我们共同的事业蒸蒸日上·”·响起了雄浑的钟声。
第二主题:华总要善待叶秀云,永不抛弃··华总说:“我发誓,我能办到·”·全体看着他·淡雅的香火气息萦绕四周··二师兄说:“这个时代,变数越来越多,诱惑也越来越多,华总要信守诺言。”
荆大侠反而说得比较开通:“时代不同了,从一而终越来越不容易·今后,一生只同一个异□□好,也越来越不现实·但不管你遇上什么,都要善待你的发妻,尤其不能抛弃。”
对华总的生活并不苛求的话,已然说到这个份上·华总很是感动,不禁两眼- shi -润,盘腿端坐,点着头,双手合十,说:“我决不违背誓言,也请大家监督我,随时提醒我。”
荆大侠感到了他的诚恳,放下心来··华总和叶秀云结婚以后,即开始注册华讯公司·公司发展理所当然地顺利·这期间,众兄弟严守“菩提之诺”,每遇分歧,都义无反顾地支持华总,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罕见团结,使华讯固若金汤,也让其他公司羡慕不已。
而华总对于妻子,也算是温存体贴·在私生活上检点自律,人尽称道·直到三年前在路边碰上阔别许久的明了,情况起了变化··“华总将明了接受进华讯之前,征求过我的意见。
说是征求,其实是希望我同意,而且代他向其他哥们解释·”·华总说,看见明了母女在酷暑里挤公交车,觉得一家人生活的并不好,所以,希望自己能帮助她。
荆大侠同意帮助,但不同意明了靠近华总,就说那么让她到我的迎鑫置业来吧··华总说这样也好··但是明了却不愿意成为荆总的麾下,理由是集团总部的外事部更能发挥她的专长。
这个理由看似充分,实为谬论··荆大侠当时说:“她的专长是什么是外语,而不是外事·她在我这里,可以当翻译·文字的、口语的,我都用得着。”
·华总当然能听出荆大侠的真实心声:他不但要避免两人旧情复燃,而且要遏制明了的个人发展·老实说,翻译当上了天,也只是个职员,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个工具。
但外事部就不一样了,那可是走向国际的跳板··华总代明了求情:“她想在事业上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也是人之常情·她毕竟是个知识女- xing -吧。
碰上华讯,也算是一个机遇,她想抓住,也可以理解·”·荆大侠不开腔··华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解释说:“我知道大哥心思·一来当初明了突然变卦,投入别人怀抱,你日夜陪伴,宽解了我多少痛苦,自然对明了抱定成见。
二来担心我对她有旧情,偏爱偏袒,引发各种矛盾,有损集团事业·希望大哥不要低估了我的清醒,至少也是个大事不糊涂的人·再说呢,此一时,彼一时,生活也教会了明了不少东西,她的心- xing -也成熟多了。”
·荆大侠点点头,但还是不开腔··华总说:“想当年,明了乳臭未干,被我设计套牢,黄欢闺女交给了我,我是占有她青春的男人,现在想在我这里受一点庇护,我却瞻前顾后、缩手缩脚……我的良心难受这个折磨啊”说着哽咽起来。
荆大侠长叹一声:“既是这样,我也不为难你·有情有义也是做人的境界·只是你身为集团总裁,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和明了,各自都有幸福的家庭,请事无巨细,妥帖处理,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我记住了大哥的话,也请大哥和各位兄弟时时处处予以监督提醒·”华总说得十分认真··但是,华总说到的,并没做到·身不由己似的,他同明了的旧情,干柴烈火,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而对于众兄弟的“监督提醒”,他总是说“表面上的亲近而已,其实没有什么·”·到将明了一下子升为外事部长时,荆大侠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但也明白了靠规劝已不起作用,弄不好还会伤了和气,影响事业。
“只好想办法发动两人的配偶进行遏制·”荆大侠说,“这是不得已的办法,所谓下策·然而也失败了·”·袁医生生- xing -软弱,宁愿装糊涂。
叶秀云更不是华总的对手·她刚一提到有人议论明了升迁太快,华总就轻描淡写地说,“可以将她快一点派驻美国”,叶秀云也就无话可说了··连荆大侠也拿不准这话的真假,一度还想像着,果真能将明了派驻去华讯在纽约的联络处,甚至帮助她全家人拿到绿卡,倒不失为华总的大手笔:既是青春情分的补偿,又避免了是非的生成。
但是慢慢看出来,这是托词·由是还感到了华总对明了用心不轻·荆大侠非常担忧·“坦率地说,真希望明了遇上车祸死去·”·荆大侠虽然这样想,但也只是想想,现实是退到最后一步:希望不要造成华总对叶秀云的抛弃。
但是,这种话,对华总已经说过好多次,每次又都是信誓旦旦,已不好再对华总提及·只好找机会对明了明确提出··不久即有了机会·是明了来到华讯次年的初夏,农历四月初八,大约是观音菩萨的什么纪念日,又大约是明了的孩子遇上点什么病痛,不知是听了什么人的建议,明了打算到菩提寺烧香许愿。
那一次偏偏是由华总陪同··这事儿是华总自己告诉荆大侠的·哥们之间有个什么事,总之得对其中一个说说,避免到时候手机联系不上,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情况出现。
华总说,下午去,晚饭之前回来··下午,荆大侠同妻子也赶去了菩提寺·很快,大家碰了头··从大雄宝殿出来后,荆大侠提议去湖心凉亭饮茶。
华总去张罗茶水零食,荆大侠示意妻子跟了过去帮忙·这样,他同明了就先在凉亭里坐了下来··响起了晚祷的歌声,明了静静地听着,突然她问,“佛事的晚祷,从来都是有歌唱相伴的吗”·荆大侠说,“不。
据说是近年来才开始流行·”·“哦·这样一来,氛围就更加浓重了·”·“明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信佛的·”·明了叹口气说,“这个,不好找出明确的时间界限。
总之,经的事情多了,当发现人的主观努力难以如意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开始在心里仰仗神明佛主了·”·“这么说,是真得相信”·明了笑了起来,“怎么说呢好像是半信半疑。
不过,越到后来,就会越相信的,我想我就是这样一种人·”·“相信神明佛主,对于你我这种受过高档教育的人来说,不是迷信,是一种境界:内心宁静,通透自然。”
“荆大哥说得对·”明了感慨起来,“我的内心很不平静·”·“为什么”·明了怔怔的,似在认真思索,但良久,却说了句“不知道呢。”
荆大侠笑了起来,“我想,我是知道的·”·“真的愿闻其详·”明了也笑了起来··“说出来可不要生气,更不要伤感哦”·明了颔首,表示不会。
荆大侠说,“其实,就是美人迟暮罢了·”·明了低下了头··荆大侠说,“英雄美人,最怕迟暮,因为他们有辉煌,有光芒在熄灭的感觉。
从来都不发光的人,反倒不怕熄灭·平庸的人,一生没有什么落差,所以既无大喜,也无大悲·”·“荆大哥从来都是这般的大彻大悟·”·“此话可是真心”·“当然是真心。”
“嗯·明了,你认识荆大哥,也有十多年了吧,实话实说,你觉得我待你,像不像兄长”·“那还用说吗”·“那么请听我几句忠告,即使不那么顺耳,也请不要多心、生气。”
“好的荆大哥请讲·”·“嗯,我也算是过了半生的人,纵观人生、横看社会,我还是觉得,对任何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家庭。”
明了微微颔首··“所以每个人都要用心维护自己的家庭·同时,也要尽量帮助自己喜欢的人维护他的家庭·”明了抬起头来,看定荆大侠,认真地说道,“荆大哥说得对,我一定尽力而为。”
“有名了这话,荆大哥我很欣慰了,那么,我把话说得亮一点吧,你同华总,不忘旧情,可以理解·岂但理解,我还欣赏这做人的有情有义·只是各自有家庭,而且都是自愿建立的,这个现实要认真面对。
你同华总怎么样相处,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干涉;甚至我还可以带头保护,让别人无话可说·”·“谢谢荆大哥”明了两眼含泪,说得很是动容。
·“唉,明了,生活是道难题啊”荆大侠叹着气,“叶秀云是个弱女子,受到伤害,她是没有什么力量反击的·因此,你在心里要宽待她,千万不要造成华总对她的冷漠,甚至是抛弃。”
明了看着荆大侠的眼睛信誓旦旦,“请荆大哥监督,也请佛主见证,如果日后,因为我造成了对华总原配的抛弃,我将会遭到天谴·”·--------·荆大侠对我和秦建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一切只是在然明了当初的诺言,而他不过是假手神明·”· ·接吻啥感觉· ·荆大侠离开后,我打电话把真相告诉了华总·原本是想打电话给明了的,但是又一想,真相太残酷,她刚刚失明,不想她再受到打击。
我在电话里说,至于告不告诉明了,什么时候告诉,由华总自己决定··华总只思索了片刻,就做了决定,“这件事情暂时保密,我会妥善处理·”·我理解华总的难处,一边情同手足,一边情深意重。
也不逼他立刻做出什么决定,客套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我和秦建也该打道回府了··步履匆匆走到停车的地方,意料之外,车竟然抛瞄了。
秦建先打了救援电话,又打通了冷清风的电话,说是让冷清风把我接回去,他自己等救援的人过来··也好,在湖心凉亭的时候,小腹就隐隐作痛,我知道是“老亲戚”来了。
小日子一直不准,也没有防备,是该赶紧回家了··不到半个小时,冷清风就开车过来了··他和秦建简单聊了几句,我已经坐到副驾驶座上,衣服比较单薄,我怕弄脏了座椅,就把手机拿出来,把帆布背包垫在屁股底下。
冷清风拉开车门瞅见了我屁股下面的帆布包,一边坐好,发动车子,一边云淡风轻地问道,“来例假了”·我的脸瞬间羞得绯红,像熟透了的大虾米。
我低着头,恨不得钻到车座底下,声音如蚊子哼哼一般,“嗯·”·冷清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路上把车子的速度放得很快·到了百合公寓楼下,问了句,“要买东西吗”·“不用。”
我跟在他后面说道,记得家里有“存货”··上了楼,冷清风让我进自己屋里换衣服,他做晚饭··等我换好睡衣,去找冷清风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忙活,身上穿的竟然是我买的那套睡衣。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手脚麻利的冷清风,粉红色少女心冒泡··正在这时,庄萌拎着餐盒进来了··解释:整个楼层只有我和冷清风两户,而且有冷清风在,我觉得很安全,所以,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不随手关门的习惯。
有时候,两个人都不关门,冷清风在客厅里看足球都会吵到我追言情剧··庄萌直接走到厨房门口叫冷清风的名字··我叫了声庄主任,就退到一边··冷清风侧头瞅了庄萌一眼,问,“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庄萌笑盈盈地说,“我听东子说,你今天下班很晚,还没有吃晚饭吧。
这不,我给你带来了·”·冷清风面无表情地说,“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都切好了,就准备炒菜了·”·庄萌把自己带来的饭菜摆放在一旁的餐桌上,走进厨房对冷清风说,“装保险盒冷藏,下顿也可以吃。”
我瞄了一眼饭菜的量,应该是两个人的晚饭,看来庄萌是想和冷清风共进晚餐·我对冷清风说:“冷队,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先走了·”·冷清风和庄萌已经坐定在餐桌跟前,冷清风睨了我一眼,很严厉地说,“饭都没吃,瞎跑啥”·庄萌赶紧站了起来,和颜悦色地说,“明月也没有吃饭啊那正好,我这份米饭太多了,根本吃不了,一起吧,我给你匀一半。”
恭敬不如从命吧,我也确实饿了·而且,我想当电灯泡··不料,当电灯泡的决定简直是愚蠢透顶··一顿饭,冷清风和庄萌是各种秀恩爱、撒狗粮:她给他夹菜,他给她添汤的,更可恶的是庄萌竟然给冷清风擦嘴角。
啧啧,我饭没吃几口,狗粮倒是塞了一肚子··胃难受啊,感觉狗粮太难消化了··饭毕··我刚准备收拾碗筷,庄萌笑盈盈地从我手里夺了过来,客气地说道:“我来吧,怎么能让客人做这些呢”·我在心里冷哼,去你奶奶的嘴儿,你不在的时候,我不是经常收拾,怎么就成客人了心里那个不服气,不情愿啊,但是也不敢说什么,因为冷清风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像看着犯罪嫌疑人。
我想,肯定是嫌弃我这个电灯泡碍眼了··“呵呵,冷队,庄主任,谢谢你们二位的盛情款待,小的无以回报,只能赶紧闪退·”说完,我故作轻松地出了门,进了我自己的公寓。
我才刚进了自己屋里,就听到身后“怦”的一声,冷清风的门关上了·我分析,关门者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我去,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卿卿我我啊,难道不知饭后不能做激烈运动吗·鬼使神差,我竟然蹑手蹑脚地挪步到了冷清风门口,想要偷听。
心里明白,他们若是真要做什么肯定是在卧室里,也不可能在客厅,我根本听不见,可脚就是不听使唤,像是被502胶粘在了地板上··大约过了几分钟,我听到了庄萌的厉声质问,“两个人住对门,穿情侣睡衣,这算什么你把我摆在什么位置”·冷清风的声音,“住对门是方便我照顾月月,我受人之托,就要信守承诺。
难不成,你希望我们住同一间房至于睡衣,你也可以理解为亲子装·在我心里,月月还只是个小屁孩·你才是我的女朋友·”·我是小屁孩你才是小屁孩呢你全家都是小屁孩冷清风你见过这么聪明睿智的小屁孩嘛··我一边在心里反驳着,一边退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心里那个难受、失落,憋闷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恨不得拿上AK47出去疯狂扫- she -,干掉一个两个·当然,只是思想上天马行空撒撒野··行动上,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感觉小腹越来越疼了。
所谓医不自治,碰到别人的事情,我都能在千头万绪中根据蛛丝马迹找到真相,而面对自己的事情,却是心头一团麻··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庄萌晚上会留下来过夜的时候,听到开门声,紧接着听到两人的脚步上。
我蹑手蹑脚地挪步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是庄萌准备走了··我深吁了一口气,在心里庆祝:阿弥陀佛走了好,走了好··下一秒,庄萌竟然侧身踮起脚尖主动吻冷清风。
她背对着我的房门,我看不清两人的脸,但姿势很清楚,显然两人是在接吻··大约过了几秒,冷清风推开庄萌说,“赶紧回去吧,开车慢点·”·庄萌离开后,我以为冷清风会回自己的屋,没想到他来敲我的门。
那时,我还站在门边,他只敲了一声,我就打开了门··冷清风进来,看见了我眼角的泪痕,以及红红的眼圈,握着我的肩膀,关切地问,“月月,你怎么了啦”·没有人理我还好,他这一问,仿佛触碰了我的伤心点,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止不住往下流。
冷清风有点慌神,把我搂在他胸前,再一次轻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嘛”·我哽咽着支支吾吾,“肚子疼、头疼。”
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还有这里也疼·”·冷清风扶直我的身体,满脸担忧,“走,我送你去医院·”·我泪流满面,哽咽着,“我不想去医院,你抱抱我,好嘛像小时候那样,你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冷清风犹豫,我知道他还是想送我去医院,就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祈求地看着冷清风的眼睛,“好吗”·冷清伸手关上门,打横把我抱起,走到床跟前。
他自己先坐在床上,倚在床头,让我蜷缩在他的怀里,替两人盖上薄毯·有点像婴儿抱,就是婴儿大了些··两个人脸对着脸,·过了一会儿,冷清风问我,“好些了吗”·“别的都不疼了,就是肚子还有一点点疼,只一点点了。”
我一定了眼睛花了,竟然在冷清风的脸上看见了昙花一现的浅笑··他看着我的眼睛问,“真把我当成神医了”·“清风哥哥”我很认真地叫了一声,没有了下文。
冷清风没有料到我突然这样叫他,想要纠正,或许是因为我情况特殊,并没有纠正,而是开口说道,“你要是不习惯,私底下,还是叫清风哥哥吧·”·我破涕为笑,“嗯”顿了两秒,我赶紧保证,“你放心吧,有人的时候,我还是叫你冷队。”
冷清风微微颔首··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在作怪,我竟然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很奇怪的问题,“接吻是什么感觉”·“嗯”冷清风一脸懵懂。
“刚才,你和庄萌接吻什么感觉”· ·胡闹· ·冷清风面无表情地摇头,“不知道·”·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我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粉唇。
我能感觉到,冷清风被吓坏了,慌乱地想要拨开我的手,推开我,但是两个人的姿势,他是半倚在床头,而我一起身,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一方面他在位置上不占优势,另外一方面他怕弄疼我,不好使出扭抓犯罪嫌疑人的狠劲。
如此,我笨拙生涩地强吻了冷清风十几秒··冷清风一点不配合,完全是被动的状态··好不容易,他推开了我,很生气的样子,“胡闹过了啊我很生气。”
我完全忘记了肚子不舒服那回事,像狐狸吃到了梦寐以求的小鸡,嬉皮笑脸地调侃,“你不是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嘛正好,我也没有接吻过,感觉一下怎么啦”·冷清风已经下了床,脸黑得像锅底,声音冷冷的,“既然不疼了,我回去了,你好好睡。”
“刚才是我第一次接吻·”·刚准备出门的冷清风后背一僵,没有说什么,离开了··解释:许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晚我真得是误会冷清风了,庄萌是要准备吻他,他拒绝了。
而庄萌一个高傲的大小姐,不像我这么没脸没皮,所以,嘿嘿,那晚,我们彼此都是初吻··第二天我给自己申请了休假··因为失恋,哦,暗恋是很痛苦的。
而且,对方成天在你眼皮底下秀恩爱,真得是受不了··比如,庄萌在办公室给冷清风打电话,声音嗲声嗲气,撒娇耍赖的··比如,同在机关食堂吃午饭,两个人坐到一起,你给他夹个鸡腿,她给你夹块排骨。
而我,刚好看得一清二楚··再比如,大早上的,庄萌手捧一大束红玫瑰,在办公室显摆,顾陌问是谁送的,她故弄玄虚地不说,顾陌一说是冷清风送的,她却假装很害羞地默认。
这种事情数不胜数··还有,办公室那些议论,什么冷清风到庄局长家吃饭啦;双方见家长啦;庄局长对女婿很满意啦··眼不见,心不烦··梅江的初夏还是很美的,我逛街、shopping、吃美食,以此来排解心中的苦闷。
白楚陪我逛了大半天,一直在问,“为什么不开心·”·我不敢告诉她真正的原因,只能半开玩笑,“没有男朋友,能开心吗”·白楚笑得贼兮兮的,“少来,我才不信呢。”
·我拍了拍白楚的肩膀,“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说得都是实话·走吧,去吃点甜品,说不定就开心了·”·从甜品店出来,白楚被男朋友紧急召唤,丢下我独自漫步在梅江大道上。
白楚这重色轻友的家伙,我正在琢磨,改天如何好好奚落奚落她··“小月月·我的小月月·”有个男人在叫我,声音挺腻歪的··我驻足循声看,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我斜后方。
叫我的正是车上的男人··他叫邓文,国内知名电视剧导演,我生母嫁给他父亲,以前在京都市上大学的时候,他到学校来看过我,口口声声说,我是他妹妹··去他奶奶的,我根本没有承认过,不过,对他并不反感,就当一普通朋友。
邓文四十岁左右,身材高挑挺拔,五官算不上精致,也还端正吧,没有留络腮胡,也没有长辫子,既不是尖嘴猴腮,乌黑油腻,也没有秃头猥琐,戴近视镜,反正在导演堆里,算是颜值担当。
当然,没法和冷清风比··他这人有个爱好,就是处处留情,人送外号“风流邓”·副驾驶座上,不是嫩模,就是女星,眼下孤家寡人,我倒是颇感意外。
我回身走到车跟前瞅着邓文笑嘻嘻的脸,“别叫得那么恶心,我哪儿小你才小凳凳呢·”·邓文伸手从里边推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嬉皮笑脸,“我的好妹妹,这才刚见面,你就横眉冷对的。
走,到我的别墅去,母亲让我给你稍了东西·”·我沉着脸没有好气,“她的东西,我不想要·”·全是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书,纯英文的正版,有些已经绝版,在国内根本买不到,你确定不要。”
邓文翘着嘴唇,意思是我要是不跟他上车,肯定得后悔··“切·”我白了邓文一眼,上了他的车,“知识连国界都不分,几本破书,管它是谁买的。
我这人就这么灵活,不拘小节·呵呵”·邓文哂笑··一路上,我故意不怀好意,各种找刺··“请问邓导,在梅江的行宫,又准备临幸那位嫔妃”·邓文哂笑,“你可好”·“我呸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哪有那么多嫔妃让我临幸,我是来工作的,有一部新剧要在梅江开拍,我要在梅江住一段时间。
怎么样,别干你那破工作了,来演电视剧吧,我肯定把你捧红·”·我冷哼,“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正经,四十多的老男人,有钱有才,长得也不难看,不结婚为什么,还不是想风流。”
邓文长叹了口气,委屈的不行,“看来,你对我的误会是天高地厚啊”·我闭目养神,和邓文聊天,说多了,都是浪费唾沫啊·邓文载着我,来到了他在梅江的“行宫”,让我意外的是,竟然也在春色满园别墅群。
让我更没有想到的是,在那里碰到了冷清风和庄萌··两栋别墅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各自的大门口,都看见了对方,自然要走近打个招呼……·唯一陌生的人只有邓文,我向冷清风和庄萌介绍了邓文。
庄萌握着邓文的手,笑靥如花恭维,“邓导是奇才导演,每部剧都是口碑、收视率兼具·我就是追着您的电视剧长大的·”·邓文笑问,“这么说,你和小月月年纪相仿。”
我能感觉到冷清风清冷询问的目光在邓文的脸上扫过,又落到我的脸上··我都感觉到了,邓文肯定也感觉到了,赶紧笑着解释,“小月月是我异父异母的妹妹啦。”
冷清风和庄萌这下都明白邓文是何方神圣了·关系其实很简单嘛,我生母抛下我,给他当了母亲嘛·我在心里自嘲的同时,还不忘问冷清风,“你们来这里是”·“我母亲过生日,中午抽空来吃个饭。”
“哦·”我点点头··听说,庄局长和夫人早年间因为感情不和离了婚,庄萌的母亲开了一家什么网络科技公司,没想到,如此有钱·要知道,能和华总,邓少住在同一个别墅群的主儿,都是凤毛麟角。
说了回见,就各自进了自家的别墅··邓文的别墅豪华气派的不像话,二百平米的大客厅里,我一眼就瞅见了茶几上的书,有十几本,都是很厚的那种,包装很精美。
邓文伸手递给我一罐饮料,“你先翻翻书,我到书房看剧本·”·“我拿回去慢慢看·”·邓文瞅着我,“听话,这么多书你搬不动,而且这里打不到车。
我现在没时间送你,等一会儿我把明天要拍的戏份剧本看完了,带你去吃法餐·”·我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我坐在沙发上,入迷地看着书,竟忘记了时间,邓文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我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邓文已经换好了衣服,拿上了车钥匙,站在客厅里··他说,“走吧,请你吃饭,就当是为我接风洗尘,看在我送你这么多书的面子上·”·“啊导演的逻辑思维都这么奇怪吗”·接风洗尘,当然应该是我请客;如果是因为他送了我这么多书,我心存感激,也该是我请啊。
邓文已经把书整齐地麻好,抱在胸前,头前开走··在一家很高档的法国餐厅··我们刚坐下,一抬眼竟然看见了邻桌的庄萌·这次,庄萌没有和冷清风一起,她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雍容华贵的,和她有几分相似,我估计可能是她母亲。
彼此都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意思,点头示意就算是打过招呼了··我对庄萌的感觉很奇怪,受不了她和冷清风谈恋爱,又拆不散他们·反正就是看不惯又干不掉的那种无奈心情。
·带着这种情绪吃饭,再美味的东西,都犹如嚼蜡··邓文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又是手把手教我切牛排,又是给我盛汤,末了还用- shi -巾给我拭去嘴角的汤汁。
我有点不适应推开邓文的手,“真把我当妹妹了”·邓文一副宣誓的意味,“母亲这么多年对我视如己出,我是真心把你当妹妹·”·我一口汤卡在喉咙口差点没噎死,呵呵,那个女人还真是心大,抛下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对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邓介民(邓文的父亲)若不是富家一方,呵呵,那情况就另当别论了吧·我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莹莹水光的眸子直视着邓文的眼,“这样刺激我,是不是很有趣”·邓文瞅着我的模样慌了神,赶紧挪步到我身边,把我搂在怀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真心把你当妹妹。
是哥哥错了,向你道歉·”·我伸手抽出一张- shi -巾,擦了擦手,“我不想吃了,送我回去·”·“好”·邓文把我送到百合公寓,又帮我把书都搬进屋里,这才离开。
临走时,邓文站在楼道里握着我的肩膀说,“你住的太简陋了,不如搬到春色满园住吧·”·我掰开他的手,半开玩笑,“不了,那样就太不道德了,不能打扰你临幸美人。”
邓文看着我的眼,一本正经,“你对我的误会是有多深啊,网上那些炒作你也信”末了,邓文指了指我的头,几分宠溺,几分无奈,“你呀”· ·雷神· ·我弯腰嬉笑,“小的恭送邓导。”
邓文摇头笑着离开··走廊里节能灯亮着,我转身准备回屋,冷清风冷不丁“冒”了出来··他清冷的眸光落在我的眼睛里,声音冷冷的问,“怎么关机了”·“没、没电了。”
我结巴着··冷清风怔怔地看着我,没有言语··我嘴角扯了扯没话找话,“原来你在家啊我见你屋里黑着灯,还以为……”·“你以为的不一定都是正确的。”
冷清风截住了我的话,带着命令的语气,“不要和那个风流导演搅合在一起·”·老实说,我有点怕冷清风,低头小声嘀咕,“人家那叫才华横溢。
再说了,我也没有和他搅合在一起啊·”·冷清风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两下,举到我面前,“自己看·”·我接过手机,一张一张翻看着,是刚才在餐厅里,邓文教我切牛排、给我递汤、帮我擦嘴角的照片。
是庄萌拍的,这个不难猜··想到庄萌做的如此过分,我就不知不觉把气给冷清风身上撒·这种情绪很奇怪,也知道不对,就是无法控制··我抬头,迎上冷清风冷冽的目光,倒有了几分强撑的理直气壮,“就在一起吃个饭怎么啦我还以为是庄大主任ps的什么不雅照呢”·冷清风万里冰封的脸上,甚至能感觉到薄薄的怒气,“你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这些动作,外人一看,还以为你们是……”·我往冷清风身边挪的更近了些,两人脸对脸的距离,不过二十公分,我直视着他的眼,带着几分挑衅,“是什么恋人情侣冷队,你是我什么人呢就管我长辈男朋友还是我和别的男人交往,你嫉妒吃醋”我顿了一下,继续发泄,“既然什么都不是,就不要多管闲事。”
我一口气说完径直进了自己屋,啪一声,关上了房门··冷清风有我屋里的钥匙,我并没有反锁门,以为他还会进来,继续和我理论,或者说是规劝··结果,他没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没出息的劲儿,连我都瞧不起自己·在心里还是很希望冷清风进来继续反对我和邓文来往··给手机冲上电,刚开机,就收到一条微信。
是冷清风发过来的,竟然是道歉的口吻:·月月,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我自己的家人,你要谈男朋友,我不反对,但邓文真不是你的良人。”
我回复:咱俩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嘛,您就不用- cao -心了·”·等了许久,冷清风没有再发信息过来,我收了手机,准备入睡··次日,我才刚醒来,就听到冷清风在外面敲门。
“月月,起来吃饭了·”·“哦,马上来·”·我洗漱、穿好衣服,来到冷清风的餐厅,桌上摆放的都是我平时爱吃的饭菜··水煎包、拌三丝、薏米大枣粥、小黄豆拌海蜇、煎鸡蛋竟然是可爱的卡通形象。
我费了很大的劲才忍住没笑··一顿饭吃的鸦雀无声,很是怪异,都没有提昨晚的事情··饭毕··冷清风说,“去你屋里收拾一下,换上衣服。
我来洗碗·等下一起去局里·”·我纳闷,“我还在休假·”·冷清风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说,“我早上给东方主编打了电话,他同意你提前结束假期,到刑警支队帮忙整理卷宗。”
“理由”·“领导安排,没有理由·怎么不愿意到刑警支队”·我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不准再和邓文有交集·”·“哦·”我答得有气无力,小声嘀咕,“啥人呢还讲条件·”·冷清风听没听见,我不知道。
他只是淡淡地瞅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在公寓楼下,碰到邓文,邓文坐在超跑里喊我,“小月月,今天哥哥带你去剧组看拍戏·”··“我……”站在冷清风身后,我有点怕,不敢搭讪邓文。
冷清风径直跑到邓文的车跟前,万里冰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她没时间·邓先生,他父亲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了我,我现在就算是她的监护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邓文嗤笑一声,“就算是监护人也只到18岁,小月月现在20岁了·何况,你也不姓明啊”·冷清风直接丢给邓文一个,你再来纠缠月月,你试一试的眼神,拉着我就上了他的车。
在冷清风的车上,我收到邓文的微信,“月月,他不是监护人,是雷神,太可怕了·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当犯罪嫌疑人拷起来·”·我哂笑,回了一排苦逼的表情符号,其实心里很欣慰。
我和冷清风一起来到局里,在大门口碰到庄萌,她看我的眼神耐人寻味·本来昨晚的事情我对庄萌心生反感,但是一想到,因此有了去刑警队的机会,也就没有跟她计较,只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庄萌见我没有随她进前楼,而是一直跟在冷清风后面,侧身问冷清风,“你们这是去哪里”·“去后楼·”·庄萌还准备问什么,冷清风已经加快了步伐,头前走开了。
冷清风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庄萌说,“中午在食堂等我,一起吃饭·”·我跟在冷清风的身后,听到庄萌娇羞的声音,“我知道了·”·刑警支队占一整个楼层,我跟在冷清风的身后,听到楼道里此起彼伏的打招呼声,“冷队好冷队早上好,冷队早。”
冷清风一一点头,“好·”·我跟在后面颇有狐假虎威的感觉··冷清风把我领到他隔壁的一间房子,门口的牌子上写着资料室··“进去吧。
具体有不懂得的,问靳一朵·”我抬腿准备进去,听到冷清风不疾不徐地说,“我就在隔壁·”·我点了点头,“知道了·”·靳一朵比我大两岁,是个长相很普通的女孩,人很热情,快人快语,- xing -格也开朗,大家同在一个机关大院,有时候在食堂里吃饭,经常能碰到,所以并不陌生。
·靳一朵看见我,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说,“明月,真得是你来帮我啊·早上,接到冷帅的电话,我还半信半疑,以前也经常有这么多卷宗要整理,都是我一个人完成,没想到,冷帅这次,竟然给我找了你这么个能力很高的助手,真是大材小用了。”
“呵呵,没那么夸张·”·“来来,快坐·”靳一朵一边拉我坐在办公桌跟前一边说,“冷帅真是越来越关心下属了。”
“呵呵”我但笑不语,他是不让我继续和邓文搅合到一起吧··细细想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说以前,我求都求不来的待遇,现在倒是歪打正着了。
其实,有时候我要的并不多,冷清风和庄萌谈情说爱,甚至总有一天要谈婚论嫁,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什么,只在旁边看着他就好·做个安静的美女子,待在他身边已经满足。
一上午忙着整理卷宗,午饭是在食堂吃的·我和靳一朵坐下,我目光搜寻着冷清风的身影·果然,冷清风和庄萌坐在一起吃饭··而且就在我和靳一朵的身后。
中午吃饭的人很多,又都认识,一一打招呼太麻烦,所以照了面点个头,或者是称呼一下,没有照面的一般就免了这些礼节,毕竟吃饭要紧嘛··所以,我和靳一朵只是吃自己的,并没有转身和冷清风他们打招呼。
过了两分中,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邓文打来的··我摁了接听键放到耳边,刚准备给他说以后没有正经事,不要打电话,听筒里就传来邓文- yin -阳怪气的声音,“你能不能向雷神请个假。”
我故意扯着嗓门,“你说的是冷支队啊,他就是邻居家一叔叔,喜欢倚老卖老管闲事,他不是我的什么人·”我顿了一下,低声问,“你有正事吗没有,我挂了,正在吃饭呢。”
“呃,是这样,晚上带你去参加一个酒会·”·“不感兴趣·”·“我一个朋友,碰到些疑难杂症,他对你早有耳闻,想请你帮忙。
之前苦于没有机会认识明大小姐,意外得知我们是兄妹,所以……”·“疑难杂症你指的是”习惯使然,在我的脑海里其他废话自动就过滤掉了,印象深刻的就只是“疑难杂症”四个字。
“对方连我这个好朋友都不肯透露,因为牵扯许多情分,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对方不愿意无端生是非·”·“啊哦,你容我想想·”·“别想了,晚上六点,我去接你。”
可能是不想太招摇,邓文来接我的时候,开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我刚出了机关大门,就听到哔哔的喇叭声,我扭头一看,邓文摇下了车窗玻璃,戴了个黝黑黝黑的大□□镜。
我抬腿上了他的车,邓文先带我吃了晚饭,又带我去了一家女人坊,对我进行了全方位、立体化的包装··站在镜子跟前,看着脱胎换骨的自己,着实惊艳了一番。
对于自己,我有了全新的认识··不光是有才华啊,还如此漂亮,你说怪不·更奇怪的是,冷清风竟然就看不见·邓文站在一旁啧啧惊叹不止,“我就说嘛,我的小月月不输任何女明星。”
邓文挽着我的胳膊进入到酒会大厅,闪瞎了我1.5的双眼啊··够规格、够档次、够华丽·这种酒会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身临其境还是头一遭。
邓文感觉到了我的紧张,侧头安慰我,“没事,跟着我就好·不用紧张,他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看对谁来说吧,参照物不同而已。”
邓文但笑不语·他倒是如鱼得水,频频和身旁的人打着招呼··我亦步亦趋地跟在邓文的身旁··“哎呦,陆总·”·“邓少好。”
邓文笑着和迎面走来的一中年男子热情打招呼··陆总看上去比邓文小不了几岁,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举手投足都透着十足的贵气··他目光在我脸上落了两秒,凑近在邓文耳畔嘀咕,“邓少又换新人了。”
邓文伸手拍了陆云峰一下,正色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法制生活》的明月·”邓文随即又向我介绍了陆总,“这位是奇峰集团的陆云峰。”
我伸手和陆云峰握了握手,浅笑道,“你好”·“你好”陆云峰浅笑着看着我的脸,恭维道,“明小姐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有福气,你竟然是他的妹妹。”
“其实……”我想解释,却被邓文截住了话茬··邓文笑笑,“其实是干妹妹啦·”·两个男人意味深长地笑着。
这时,我看见了不远处的冷清风和庄萌·庄萌挽着冷清风的胳膊,正在向我们这边走过来··避无可避,只能照面了·· ·无题· ·庄萌笑靥如花、娴熟热情地向陆云峰打招呼,“陆总好,家母身体欠佳,她让我替她向你问好。”
陆云峰浅笑,“伯母客气了“他目光落在冷清风身上,淡淡问道,”这位是”·“我男朋友。”
庄萌侧头向冷清风介绍,“这位是奇峰集团的陆总·”·冷清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庄萌把目光移向我和邓文,“邓导好。
明月,你是和邓导一起来的吧·”·我点头··冷清风幽幽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毛骨悚然··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一紧张就想上厕所,我不好意思笑笑,“对不起,我失陪一下。”
说完,赶紧溜到了卫生间··话说,五星级酒店的卫生间堪比皇宫,没出息的我竟然进去就不想出来了·在卫生间的椅子上坐了二十几分钟,再次出来的时候,冷清风正在门口等我。
我不明所以问,“酒会结束了吗”·冷清风板着脸,看着我的眼睛说,“回去,我带你走·”·“可是,我还得给邓文说一声,再说你走了,庄萌怎么办”·“都不用你管。”
冷清风过来牵我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斥责,“下班溜得倒是挺快,你忘了我给你说过的话,不要和邓文那种风流导演搅合在一起·”·“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酒会这种场合了吗干嘛还陪她来”我顿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你不会是因为专门要抓我回去,才和庄萌一起来的”·冷清风斜睨我一眼,“你说呢”·我暗喜。
冷清风冷冷道,“我答应了师傅,就要做好你的监护人·”·我撇嘴··我其实是有点拍冷清风,怕他生气,怕他以后再也不理我··所以,上了车,我还是很和颜悦色地解释道,“我今天来,其实是有正经事情。”
“我知道,陆云峰想找你,解除心中疑惑·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他随时可以联系你·”·“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冷清风不答,只是安静的开着车。
上了公寓楼,在各自回屋之前,冷清风握住我的双肩,表情严肃认真到让我想笑,“答应我,不要和邓文纠缠在一起·”·一谈到这个问题,又回到了鸡和蛋的问题。
“凭什么”·“我可以考虑把你正式调来刑警队·”·我瞳孔瞬间放到极限,“真得”·“要走正常职位调动,你耐心等一段时间。”
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很长一段时间,邓文确实没有来找过我,估计是拍戏很忙吧·毕竟,他那么一个优秀的导演,还是要拿作品说话的,但靠绯闻走不长远。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果然接到陆云峰的电话,他自报家门后,说,“想约个时间面谈·”·我说,“不如,你来报社找我吧,我今天一天都在,如果你时间允许的话。”
陆云峰说,“也好·一个小时后见·”·还是在资料室·我和秦建约见了陆云峰··见面一番寒暄落座之后,我特意介绍了秦建,“陆总,这位是我的好搭档,很多的疑难杂症都是和他一起解决的,希望您不会介意。”
“完全不会·”·我起身接了一杯水,放到陆云峰面前,“既然如此,陆总不妨开门见山说出你心中的困惑·”·陆云峰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小包里抽出几张照片,摊在我和秦建的面前,“你们看看这些照片。”
我拿了两张仔细辨认着,秦建也拿了两张辨认着··过了几秒,我和秦建对视一眼··照片上的人是楚向南,几年前红遍梅江市的话题主持人,胡台长因她而死,后来去了京都市电视台的那位。
难道,楚向南和陆云峰之间还有什么隐情·我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而是轻声开口问道,“照片上的这位是”·“我妹妹,准确地说是,我母亲早年间机缘巧合下收养的孤儿。”
陆云峰顿了几秒,似在回忆着什么···我和秦建也不插话,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陆云峰端起水杯,轻压了一小口,“当年我刚出世没多久,父亲就去世了。
云峰集团其实是我母亲一手创建的·我母亲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事业上,以至于没有再婚,当然也就没有能再生育·”·“后来,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母亲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怕我一个人没有个兄弟姐妹太孤单,也希望自己再有个女儿,能够贴心地说说话。
于是,就在她四十岁那年,到孤儿院收养了我妹妹,母亲给她取名叫陆云娇,小名叫娇娇·”·“娇娇到我们家的时候,才几个月大,母亲对她一直视如己出,娇娇也非常懂事、体贴、孝顺。
除了不愿意到集团上班,想演戏以外,其余的事情都很听母亲的话·对于这点,母亲也很支持,毕竟集团有我撑住,她一个女孩子,喜欢什么就干什么·”·“后来,母亲的身体慢慢变差,说是把她名下的股份百分之五过户到娇娇的名下,娇娇拒绝了。
她说,全权交由我这个哥哥打理·她对那些不感兴趣,难不成,有朝一日,母亲不在了,哥哥会不给她饭吃,不给她钱花”·“娇娇知道,她不是陆家的亲生女儿吗”我问。
陆云峰点头··“三年前,她影视学校毕业,母亲准备投资一部情感大戏,已经和导演敲定让她出演剧中的女一号·没过几天,她所在的公寓楼深夜发生火灾,当时,警方根据身上的金属饰物等认定,死者就是娇娇。
虽然烧的只剩下一具残骸,母亲也认定那就是娇娇·她老人家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当场脑溢血,没过几个月就离开了·”·“可,就在几个月前,我在街上偶遇了娇娇。”
“具体说说·”我说··“那天,我和一个朋友从一家酒店出来,刚准备上车,就看见两个青年男子把娇娇往一辆面包车上拽·她哭喊着,救命啊什么的,声音很大。
我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是她,只是出于本能,疾步奔了过去,这才看清了她的真面容,她虽然把过去的长发剪成了齐耳的短发,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我,扑倒我怀里,哭得泪流满面。”
“那两名男子看见我,没再纠缠,趁机溜走了·我当时,处在与妹妹重逢的喜悦和激动里,并没有报警,也没有打算再深究·回到家里,我把从那天晚上发生火灾到后来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娇娇听。
她说,那天深夜,她并不在公寓里,在公寓里的是她的一个好姐妹,她的那个好姐妹经常喜欢戴她的首饰,而她,也是在那个夜里,晚上和导演谈完剧本,在回家的路上,遭到了人贩子。
后来,他们把她卖到南边一个小鱼村里给人当老婆,前两天,她刚刚逃回梅江市,那天晚上就是村里的人就找了过来,要再次把她绑回去·”·“说到此处,娇娇伤心地再次哭了起来。
后来,我再没有提前之前发生的事情,人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在我的一再劝说下,娇娇也打算放弃演戏,到了集团人事部上班·为了她的安全,我专门给她配了司机,保镖。
这件事情,看似一切回到了正规·但是,我发现,娇娇和以前彻底不一样了·刚开始,我对自己说,是因为发生了人贩子那件事情,- xing -情改变很正常,但最近越来越让我疑惑。”
“比如呢”我问··“比如,娇娇以前对股份,遗产什么的,从来不在乎,但就在上个月,她让我把属于她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过户到她的名下。
以前她对家里的佣人,管家什么的,都是和颜悦色,客客气气,现在动不动就破口大骂,以前从来不吃鱼,一吃鱼就上吐下泻,现在反而特别爱吃鱼·就算- xing -情会发生改变,但是连口味都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实在让我匪夷所思,但是娇娇说,在那个小鱼村里,每天就只有鱼给她吃,没办法,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她还半开玩笑说,以前有个医生告诉她,肠胃是最没有原则的东西·”·秦建和我对视一眼,问道,“人有时候,遭遇极端的事情,发生任何改变都是有可能的。
就凭这些,不足以证明什么·娇娇小时候,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胎记之类的·”·“不知道·”陆云峰顿了一下,娇娇来我家的时候,我已经上初一,那时候住校,一周只回家一次,也没有特意在意那些事情。
到后来,娇娇大了,我一个大男孩,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总得避点嫌,就更不能看妹妹的身体了·”·说到这里,我察觉到陆云峰有那么点别扭和不自在·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对娇娇的感情,应该不只是兄妹那么简单,正是因为有了别的想法,所以才会更在乎现在的变化,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各方面条件都优秀的无与伦比的堂堂奇峰集团董事长陆云峰,至今单身的原因。
假如过去爱着的那个人,一两年没见,变得如此陌生,如此不堪,任谁都受不了吧··我一句话总结- xing -地问道,“你现在是怀疑,这个娇娇有问题”·陆云峰沉默,不置可否。
“你有没有试探过她”·“旁敲侧击过几次,她都回答得天衣无缝·我也不能问得太明显,如果她就是娇娇,怕伤害了彼此的感情,也怕伤了她的心。
原本,我打算年底和娇娇结婚的·可是,疑惑不解除,心里不踏实·尤其是最近,老是做一些奇怪的梦,虽然我本人是个唯物主义着,知道那些东西不可信,但是心里的疑惑一天不解除,一天就不能踏实。
所以,来找明小姐寻求解决之道·”·“我肯定会尽力而为,但结果近不近人意,却是不能左右的·”·“当然·”·我略微思索了一下,对陆云峰说,“我需要娇娇小时候的照片,什么年龄段的都行,越多越好。
另外,我想正面接触一下娇娇·”·陆云峰点头答应·· ·臣妾做不到· ·陆云峰离开后,秦建随手打开资料室的电脑,上网搜索了一下“陆云娇”,页面上跳出好几个同名同姓的。
其中有大学教授,有私企美女老板等等,就是没有一个关于火灾去世的陆云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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