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间(GL)+番外 by 风若清扬(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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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间(GL)+番外 by 风若清扬(下)(3)
·    然而现在,宁雨凡除了叹口气和瞪大眼睛外,她什么也做不了·能做什么的,只有那两位当事人··    云晨潇早已惊得浑身发抖起来。
她不再从容,不再迷茫·这不是梦,是真的躲了十年,避了十年,该来的,总还是要来了·那股淡香入鼻,不如桂花馥郁,稍逊兰花优雅,略输梅花独傲,但是却是那般刻骨铭心,深入骨髓。
就算再隔上七个十年,八个十年,云晨潇眼花了,耳聋了,腿瘸了,手断了,但只消她还活着,她就能一下子就辨认出这股清香来·这就是她的小悠儿啊,独一无二,天下无双的小悠儿她就在云晨潇的血液里,在她骨头里,早已是她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这份情割不断,舍不得·哪怕死了,尸体腐烂在泥土里,骨灰洒落在天地间,那包含着深情的腐尸骨灰,却还是滋润着泥土生出新花,飘落在风中再绿嫩柳,永世纠葛,了无休止……·    云晨潇的袖口- shi -了一大片,也不知是汗是泪。
近了一步,又近了一步,第三步,第四步……云晨潇小心地数着,她已经推算到准确得不能再准确了·小悠儿此时距离她,有一尺七寸五分四厘四毫·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距离啊云晨潇测量火器的时候,一分一毫都能细微分析,秋毫不差。
而此时,她再聪明十倍百倍,也疲于应付了·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近到一伸手,就能拥抱住佳人,远到再惊天动地的呼唤,小悠儿也听不到·两人之间分明有一道沟壑。
那沟壑是谁挖掘的,如今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不要跨过去·谁谓河广,一苇渡之这沟壑不大,草芥不盛,覆杯则溢,就仅仅是那一尺七寸五分四厘四毫,却难倒了这两位顶尖高手。
水心悠就在这个的位置豁然停步了·毫无原因的,骇然胆怯油然而生·云、水二人一个止步,一个不前,好似时间也静止了,空气也凝固了·究竟,谁也没有勇气跨越那个不深不浅的沟壑。
·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而现在的两人,就连挽起裤管渡河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此情不渝,说什么地老天荒云晨潇眼圈儿红了,心儿热了,脑子乱了……笨蛋小狗,你当来人是谁呢那是她啊,是水心悠啊是你心心念念想要厮守终身的人啊你忘了当初的誓言了吗你不记得那时的约定了吗记得小悠儿说过,她最讨厌的就是等待了。
她是那个你刚刚离开几天,就迫不及待的追到荆州府的水心悠啊那样漫无目的的等待,如同横无际涯的黑暗,不知黎明何时到来,笼罩着的,是怎样的无助和绝望啊可是现在呢,云晨潇啊云晨潇,你就叫她苦苦等了十年,叫她在绝望中度过了十年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又有谁能耐住大好青春韶华流逝,苦苦等得十年呢·    云晨潇,何苦呢你这辈子,究竟是要为自己活的。
挑了这么久的担子,该放放了·就随着自己的心意,你爱谁,就去找谁吧,其他的,不要管,也不必管了云晨潇下定了决心,她要水心悠,她不能再错过这次的机会啦无论是风雨交加,还是雨过天晴,两人一起去面对吧双手相挽,总胜过独木苦支。
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傻悠儿,别看了,就是我啊我是云小狗啊,我来找你了……”话在心里打转,堪堪要出口成语之际,耳侧却同时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 yin -阳怪气,尖锐刺耳压过了云晨潇的呢喃低语,说道“天下无敌仗长剑,莫教长剑逢镜虚哈哈哈哈,白衣丫头总算来了……幽冥长剑,镜虚铁盒,双宝齐至啊”·    “传音入密,是那老怪的耳语”云晨潇灵台乍灵,也是担心众人安危,急忙抬眼去看。
只见知味轩门口颤巍巍的立着一个老妪正打量着众人·那老妪双鬓斑白,手持拐杖,一见云晨潇抬头,忙蹒跚上前,迅速拉住云晨潇手腕道:“你个死老头子啊,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云晨潇大惊,猝不及防间哪里有机会逃脱,只张大了嘴吧,讲不出一个字来。
敢情这老妪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南阳城外,白水河上纠缠不清的老太太··    “嘿嘿,我的好娃儿,这下可明白了”·    “死老头子,你个挨千刀的哟,丢下我不管了哟……”·    传音之声与这口语同时响起,云晨潇苦笑一声,霎时间明白了一切。
    云晨潇现在五行循环往复,周济无穷,单就内力而言,已入化境,天下罕逢敌手·能这般轻轻松松的就扣住她手腕命脉的,除了这怪老头儿外不做第二人想。
只是那日白河上云晨潇疲于应付那“老妪”的纠缠,竟忽略了“老妪”出神入化的擒拿手和高超的易容术·后来与那陆卫鸿过招之时,云晨潇内力莫名受到牵制,未能发挥出原有的十分之一,那场比武自然是应对不暇,辛苦异常。
云晨潇也已感觉出那老怪物就在附近,可就是寻他不到··    宁雨凡见得如此,心中着急,但她武功未成,硬拼不过,只得去搬救兵·她素日与兵部尚书霍横扬交好,有时淘气,盗了霍横扬的兵部虎符令牌来玩。
兵部虽无统兵之权,却有调兵之权,宁雨凡歪打正着,带着令牌去见南阳巡抚,请求调兵·只是各地方巡抚久在外地,哪里识得宁雨凡大驾,更不知她便是当朝太师的爱徒,见她一个小孩子,说什么也不肯出兵。
不料两人正争论之际,那陆卫鸿却突然出现·说来也巧,陆卫鸿正是这南阳巡抚的故交,当下只说宁雨凡是镖局新人,不懂规矩,便向南阳巡抚要了她来,带到洛阳,本来是要辗转上京,却恰好在这里碰上水心悠。
    此时,众人见得这对“老夫妻”相认,俱是目瞪口呆·水心悠刚才想上前又怯生生地不敢,就在这犹豫之际,便已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来阻了与那“老伯伯”单独谈话的机会。
然也正是这个“程咬金”,叫那老伯伯毫无顾忌地抬起头,挺起身来·水心悠不知自己心中是喜是悲,只管侧目看去··    嚯,没猜错,长眉入鬓,须髯飘飘,五官秀美,身形颀长,果然是个清俊疏朗的老神仙样子,而且越看越像年画上的太上老君呢。
水心悠按住狂跳的心口,悄无声息的放下心来·正要移开眼睛,却又有些不舍,好不容易见到“太上老君”下凡,就多看几眼,沾沾仙气儿也无妨嘛水心悠紧咬下唇,将心一横,当下便大着胆子,又在“太上老君”脸上逗留了半刻。
    糟了,“太上老君”回头了仿佛感到有人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着自己,老伯伯回头啦哼,是哪个这么大胆子,敢对仙界神人不敬马上打入十八层地狱去,永世不得超生啊,那个白衣丫头,你还敢脸红哎哎,一说你红得更厉害啦莫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真是不知悔改,罪不可赦,牛头马面,赶紧拖她下油锅完了,这下太上老君成了阎罗王咯·    水心悠想到此处,心儿更是跳得厉害,想要赶紧背过身子去,然而身子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任凭大脑在那里发号施令,身子只管直愣愣地僵在原处,就是不听话心跳加速,双颊绯红,喉咙发干,全身发热,手心冒汗……全身都造反了水心悠只觉全世界都乱了套了,只有那老神仙,慢慢的回过头来,而后四目相接,相看不厌。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炎热的夏日,一不小心,撞见了那只该死的云小狗。
此后的日子,就为她而改变了,甜蜜生动,有哭有笑,那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生活吧如果没有那天晚上的一番打斗,现在的云小狗会是怎么样的呢是不是陪在我身边呢会时常跟我斗嘴,时常讨我开心,还会惹我生气。
也许我俩浪荡江湖,居无定所,又或许我跟她隐居青山,常伴绿水……水心悠,你又在执着什么呢该恨的,该怨的,你不早在儿时已经恨过了怨过了吗你就当自己没有爹爹好了,不也一样生活的很好你有师父,有师姐妹,更有爱你如生命的云小狗,你实在不该去燃起那无谓的怒火了。
娘亲,她生前起码真真正正的爱过一个人,无论那是个怎样的人,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娘亲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活在怨恨和痛苦中吧。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谁说的,总要向前看,才会有更美好的生活,又是谁说的,喜欢看小悠儿开心幸福的笑容呢……·    水心悠叹息着,微笑着,不知不觉间,泪水模糊了双眼,老神仙的身影也成了一团雾气。
人间虽乐,终不是久留之地啊·腾云驾雾的太上老君,他要返回天庭了呢不,老神仙你别走哇你是来点化我的吧求你了,你把那该死的云小狗带过来吧……就算她恨我恼我,我也不在乎了……·    迷迷糊糊中,好似老神仙答应了。
老神仙扶起水心悠,跟她说话呢·可是说了什么呢……·    “哟,小丫头,你可别勾引我们家老头子啊”·    正牌“神仙夫人”发话,白衣小丫头哪里还敢造次当下羞答答地睁开眼睛,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凌空而躺,好似被什么人抱在怀中呢·    当朝太子太师,被人横抱在怀中这传出去像什么话水心悠娇嗔一声,腰板一挺,飘然而落。
她不等脚尖占地,纤腰一拧,长袖凛凛生风,已然向那抱着自己的人攻去·好大的胆子,连皇上御赐的“太子太师”也不放在眼里了,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了·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水心悠当年与云晨潇同修内力,后来又与五行各门门主共参五行,这几年来功夫更是突飞猛进,不可与当年同日而语。
只这轻描淡写的一袖过去,身后众人但觉劲风扑面,内气逼人,不由得后退数步·那面前的木桌不堪重负,已然七零八碎,木屑横飞··    “你……你别动手啊我,我只是看你晕了过去,我,我一时情急……”·    这声音自前面传出,倒叫水心悠吃了一惊,掉头一看,只见那位老神仙神不知鬼不觉地已然立在水心悠面前,正低着头,局促不安的解释着,好似犯了错误的孩子。
    “老色鬼”·    老妪的河东狮吼再次使出,一把揪起老神仙的耳朵,破口大骂道:“老色鬼啊,你见了人家小姑娘年轻漂亮,就搂搂抱抱,不要我这糟老婆子了啊”·    这一边是小悠儿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一边又是这老怪物装疯卖傻,纠缠不清,云晨潇只觉两头受气,当下抡起拳头一拳挥出,大怒道:“滚你这个疯老头儿,死老怪”·    知味轩内本因水心悠到来气氛颇为紧张,然云晨潇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地愣了一阵,这才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那水之涣跑上前来,伸手在云晨潇脸上刮了几下笑道:“老人家,别着急,等会儿姐姐给那老怪物买糖吃哦”说罢越发笑得开心了··    云晨潇不明就里,惑道:“你们,你们笑什么”·    众人却只管大笑,哪里理她。
那“老妪”只得无奈解释道:“诸位见笑了,我家老头子就是这么疯疯癫癫的,你们别介意,别介意”说罢硬是将云晨潇拉扯过来,一一向众人陪笑。
    云晨潇心中烦闷,想要亮明身份,却又有太多顾忌,心中寻思道:“看来这老怪是为了小悠儿的幽冥剑来的·那镜虚铁盒在这老怪身上,若是幽冥剑也被他拿了去,说不得得天下大乱呢我且配合着他,看看他有什么手段”主意一定,便也乐呵呵的作揖鞠躬,自不免又惹得一阵大笑。
    一一拜过众人,那老怪物又道:“这老头子给大家添乱了,我这就带他回去了你们继续玩,继续玩”说着拉起云晨潇,便要出门。
    那云晨潇乍见老情人,哪里肯走,扭扭捏捏半晌,也是那老怪武功高强,生拖硬拽,手脚并施,拉到门口时,宁雨凡只在那里蹦蹦跳跳,恨不得贴到云晨潇身上。
云晨潇巴巴瞅她一眼,小声道:“小丫头,咱们后会有期了我……”·    一句话未完,老怪已是拖着她没了踪影。
宁雨凡“呜呜”大叫,已是急得流出泪来··    知味轩里众人笑过,水心悠整整仪容,向水之涣悄声问道:“阿涣,我刚才怎的昏了过去莫不是有人施了迷药可为何你们没事”·    水之涣眨眨眼睛,满腹狐疑的瞅着水心悠,附在她耳边道:“师姐呀,刚才是你自己硬拽着那位老伯不放手,嘴里叫着什么‘云小狗’,后来莫名其妙就晕了过去。
你自己都不知道”·    水心悠这一惊非同小可,大惑道:“是我主动上去的”当下拍拍脑袋瓜子,又向那老神仙刚刚停留的地方看去。
人已去了,却留下一面大旗来,好像是老神仙的算命招牌·水心悠疾步上前,抖开一看,正是那副“天上神仙下凡间,算命只需无文钱”的锦旗··    水心悠看罢微微莞尔,刚要放手,却猛地浑身一震,疯也似得盯着旗子看,手中已然将旗子下摆抓得粉碎。
    没错,飘逸灵动的骨架,势如走蛇的笔法,再熟悉不过,不是那云小狗的笔迹,却又是谁水心悠悄悄将那旗子拥在怀中,久久不舍分开。
 · · · · · ·鹊桥归路·第57章 惊见故人来·    且说那老怪将云晨潇夹在腋下,出了知味轩大门,双足一点,御起轻功,乘风而去。
云晨潇在那里踢踢打打,又咬又骂,那老怪只一笑而过,混不在意·行了数里,这才将她放下来,含笑拽了拽云晨潇的假胡子道:“丫头,易容术不错啊,跟谁学的”·    这一番闹腾,只将云晨潇热得汗流浃背,当下白了老怪一眼,伸手将脸上胡子颜料尽数一抹,甩到那老怪怀中,找了处干净的小溪先喝了几口溪水,洗了洗脸,将散乱的头发绾起,随意拿根草标簪住,又整整衣装。
那老怪只是在她身后四五尺处,大刺刺地席地而坐,拿出腰间酒壶,鼓咚咚猛灌,却并不见行动··    云晨潇是骂也骂够了,打也打累了,梳洗后歇息片刻,终只冷哼一声,死死瞪那老怪一眼,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将手一甩,转身便要回那知味轩去。
    老怪见她离去,只是笑道:“丫头,这可是百年陈酿的好酒啊,你不要尝尝就走啦岂不可惜”·    云晨潇哪里理他,径直而去。
老怪讶得一瞪眼,挠头自语道:“咄咄怪事,咄咄怪事,世上竟有不喜美酒之人”当下轻喝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立起身子,单足在地上一点,脚上便如装了弹簧一般,一跃至云晨潇面前挡住她的去路,眯起眼睛打量她片刻,笑道:“哈哈哈,我明白了,你是不要美酒要美人啊也好也好,你请你请,就不知大美人那里意下如何了嘻嘻……”·    云晨潇本就有所犹豫,这下洗了老人装扮,恢复本来面貌,却更没勇气直接这么大摇大摆地去见水心悠,又想起小悠儿刚才发火的样子,更是心中发怵,当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原地打转,又是搓手又是叹息,不一会儿就又是汗- shi -重衣。
这见与不见间,真是难为坏了云晨潇··    老怪见得如此,笑着安慰道:“傻孩子呀傻孩子,老夫是在帮你啊,你这一走,白衣丫头铁定追来·老夫今生阅人无数,决计不会看错的。
那水门的丫头- xing -子强,武功高,见识更是没得说·可就是有一件事,她怕得要命,那是她的命门·哎,老夫我可是十年前就看出来了,你知道是什么吗”说罢见得那云晨潇一脸鄙夷,双手后背,爱理不理的,老头无奈道:“喂,十年了,你也别光想着水门的小丫头了,你也想想老夫呗。
你这一身武艺,可全拜老夫所赐啊,我对你,可真如对亲徒弟一般了呢·”·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这老怪不说这话还好,此言一出,更是气得云晨潇勃然大怒道:“你个死老怪,我被你这武功害了一辈子了这一切坏事,都是因你而起赶紧废了这身无用的武艺,你我从此再无瓜葛”·    那老怪唏嘘道:“傻丫头,我是看你资质不赖,当年才给你输了救命真气呢。
你不想想,若你没了这身武功,如何去帮老夫夺那幽冥剑过来那剑现在在白衣丫头那里,哎,老夫可一直等着你出山呢·嘁,谁知你这丫头,在家里一躲就是十年。
怎么,发明东西很好玩吗缩头乌龟很好玩吗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啊,对了对了,你那北斗八卦剑阵练得如何啦来来,老夫让你三招,看你打得赢我不”说罢将手中酒葫芦远远一抛,扎了个开山请招式,便要与云晨潇切磋武艺。
    云晨潇本来心有旁骛,此时却忽想起一件要事来,当下前进一步,驾开老怪招式,探首问道:“老怪,那镜虚铁盒可还在你那里你开开了吗里面是什么嘿嘿,给我瞅瞅呗。”
    那老怪只一心比武,仰天打了个哈哈道:“- cao -,你念念不忘的原来是那玩意儿好吧,等你打赢老夫,老夫自然告诉你”·    云晨潇眉峰一蹙,拍拍衣袍,嗤之以鼻道:“我说老前辈啊,我现在浑身真气受你控制,如何跟你比武还不是你要我胜我就胜,你要我输我就输亏您老人家想得出来这比武取胜的损招儿小辈我佩服佩服啊”·    这老怪醉心武学,更是急于见见这当年威震三军,以一敌百的“北斗八卦剑阵”,当下不耐烦地道:“罢了罢了,待会儿动手时候,你我都不用内力,只比招式,这总公平了吧”·    云晨潇想了一会儿,微微颔首道:“嗯,这样嘛,倒还差不离儿……”·    老怪见她应允,心中大喜,爆喝一声便要动手,孰料那云晨潇急忙向后一退,摆手道:“等等等等,话还没说完呢,就动手”·    那老怪已然是鼓足了一口气儿要分个胜负,如同一个浑圆欲炸的大气球,云晨潇却是个专门泄气的尖石头,那老怪一口气堪堪提起,便又不得不放下,这滋味当真不好受。
当下怒目圆瞪道:“油锅里放冰块啊你还有啥好说的”·    云晨潇嘻嘻一笑,耸肩摊手说道:“彩头啊这大热天的,没有彩头,谁跟你比武说好了啊,我若赢了,你把镜虚铁盒给我,如何”·    “我输你姥姥的”那老怪耐不住心中怒火,破口大骂道:“你这丫头野心不小啊那你若输了呢又如何”·    云晨潇不改笑容,拍拍胸脯慨然道:“我若输了,自然一切听您老人家的调遣。
您刚才不是要那幽冥剑呢那我就帮您把幽冥剑从小悠儿手中抢、骗、夺……过来,总之无所不用其极,定把那邪物双手奉上,如何”见那老怪似有犹豫,又道:“前辈,这铁盒都在您手中十年了,那里面的绝世武功,您背也该背会了吧对徒弟我,您还吝啬个什么劲儿呢唉,该不会是,现在还没开开那劳什子盒子吧啧啧,都十几年了呀,您这……也说不过去啊”·    “你少放屁”老怪被戳中心事,脸上一红,忙掩饰道:“谁,谁说老子没有开开我,我是……”·    云晨潇身在官宦世家,自然见过不少溜须拍马之徒。
她虽不刻意模仿,然耳濡目染,察言观色功夫一流,拍马屁的本领也足,当下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哦,是了是了,老前辈您才智卓绝,肯定早就开开了,只不过后来一不小心又给盖上了,可巧,把那钥匙给丢了,又不舍得破盒,是也不是”·    那老怪一听这话,喜上眉梢道:“是啊是啊,人老了,记- xing -不好嘛好丫头啊,你可真聪明。”
    云晨潇心中早也笑得打跌,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好说好说啊老前辈,这样吧,若是我输了,我除了帮您夺回幽冥剑外,再把镜虚铁盒给打开,里面无论是什么武功秘籍也好,还是那传国玉玺之类的鬼东西也罢,我看都不看一眼,如何”·    那老怪武功虽高,人却不甚机灵,听得如此,早已是心神荡漾,想他活了这么大岁数,难道还赢不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吗便忙不迭点头道:“好,就依你所言”·    云晨潇心思机敏,早就设好圈套,见那老怪往套儿里钻,心中大悦,当下更不答话,左脚站定,身子重心稍向前倾,右脚沿一半圆弧线向后缓缓划出,右掌掌心向外,左掌微收腰间,掌心朝下,却再不进招,似是候敌先动。
    这姿势虽有些古怪,但云晨潇却是气定神闲,面色淡定,如进入了一个绝高的境界·老怪敛起燥乱之心,忖道:“这是什么招式难不成是这丫头自创”当下不再大意,长啸一声,运步如飞,矮身冲上前去,下盘扫堂腿踢出,双手五指微分,掌如山至,一招“红雨落花”,攻向云晨潇门面。
    这“红雨落花”,乃是老怪平生得意掌法“幻影游手”其中一招·顾名思义,幻影游手以快见长,只因出招利落,掌法敏捷,加之速度奇快,看来便如千手千掌一般,幻影重重,不辨虚实,故名“幻影游手”。
·    云晨潇此时恰如猛虎扑食前的伺机观察,眼中寒芒一闪,便这兔起鹊落的一瞬间,那千影千掌印在她眼中,立即入内心,登时豁然开朗,心中暗喜道:“若是别的功夫还好说,要考我眼力嘛,那还真是正中下怀不呢嘿嘿……”一边想着,一边睁大眼睛,认真去看那老怪出掌招式。
    老怪速度虽快,却也没有三头六臂·云晨潇目力无双,悟- xing -则更是难得·当下只看清楚老怪第一招的出掌位置,恰到好处地侧过身子避过,不超一份,也不少一分,正是他掌力的破绽之处,当真是妙到颠毫,精密无比。
至于老怪其后的无数变招,云晨潇则一概不闻不问,只当那老怪是在顾影自怜··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老怪一招未成,急忙变一招“长风破浪”,掌风呼啸,步步紧逼。
云晨潇也不出手,单足撑地,身子一斜,再次躲过·饶是老怪招式千变万化,却连云晨潇的衣襟也碰不到·这“幻影游手”对云晨潇而言非但不再幻影,只是简简单单的出掌、收掌,一招一式规规矩矩,犹如儿童初次学武一样。
那老怪心中称奇,却哪里肯服,只是猛攻不止··    云晨潇会心一笑,登时顿有所悟:这幻影掌法最难破处,就在其出掌后的变化无端·你若在他变招之后再图破解,那便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想着老怪活了大概百年不止,其临敌经验之丰,招式变化之妙,简直是出神入化,仙鬼见愁·非但无迹可寻,而且无招可破,只有束手就擒的份·然而,你若看清他最初出掌路数,抢在他变招之前躲过,那便是惊天大逆转。
任他招式如何精妙刁钻,你只凭这一个“先”字,以不变应万变,就好似会了□□术一般,他的招式只对你的□□管用,至于真身,却是半分也伤害不得·所谓先发制人的最大奥妙,便是在此。
    这么一说,只要躲过这老怪的第一招,不就可以胜了他吗话是没错,然而要躲过这第一招,又谈何容易这老怪出招犹如风驰电掣,迅雷霹雳,一般人还没看清楚,便已被他掌力所伤,哪里还有机会躲闪所以首先要有超凡脱俗的目力心力,见人所未见,想人所未想才有机会突围。
其次,便要有超速的身形变化,即要在老怪变招之前躲过去更简单点,就是要比老怪变招的速度快·他快我更快,如此才有可能胜过·单单是这一条,便已够得无数武林中人历练几辈子了。
这云晨潇生- xing -灵活好动,平时又不最喜武功,见得强敌攻来,便只是一味躲闪了事·但也恰恰如此,才练得她火眼金睛以观秋毫之动,轻身动体以避强敌之击。
这才在与老怪动手的第一回合占了上风··    老怪爆喝一声道:“丫头,咱们又不比身法优美,你这样躲来躲去,如何赢得拿出些真本事来”·    云晨潇应道:“前辈,你要我用‘北斗八卦剑阵’,可现在没有剑,要我如何来用”·    老怪冷哼一声,纵身上树,折了一枝树枝,一折为二,一枝抛给云晨潇,一枝拿捏在自己手中道:“以木当剑,只要你的树枝挨着我的身子,便算我输”·    云晨潇单手接过树枝,滤掉枝上多余的树叶道:“老前辈,小心了”一语未毕,已然提“剑”攻去。
    这剑法一路,乃是老怪的看家本领·他剑法奇高,年轻时江湖中已罕逢敌手·何况现在那云晨潇初出牛犊,就算十年前开始研习这“北斗八卦剑阵”,却如何敌得过那老怪万一但她却是丝毫不惧,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地耍开。
    那老怪也不再出奇招,规规矩矩地回见格挡·只是他越看越奇,心道:“这丫头究竟练过剑法吗怎地如此古怪”岂止古怪这云晨潇只是拿着这树枝乱挥一气,既无章法,又无妙招,纯粹的瞎起哄。
这老怪只是被她刚才超绝的身形所震,竟不知如何是好,皱眉道:“北斗八卦剑阵深邃奥妙,绝不是这个模样莫非这丫头故弄玄虚,引我进攻然后再出其不意,后发制人我万万不可上了她的当了”当下只抱剑守宫,小心应付。
    其实若是平时遇到这种古怪情况,只管催动内力,管他什么剑法掌法,通通滚蛋然而这比赛两人有言在先,不可动内力·一来也是老怪重承诺,二来他也确实想见识剑阵的奥妙,只是缓缓拆招,要引云晨潇使出真本事。
然那云晨潇如小儿乱舞一般,简简单单地出剑,慢慢吞吞地刺出,只急得老怪满头大汗,心道:“莫非这北斗八卦剑阵已然化繁为简,到了三才合一的境界只要随便出招,便都暗合天意,非人力所能逆反”当下越想越多,越来越束手束脚,如履薄冰。
只被云晨潇逼得阵脚大乱··    你道那云晨潇真的到了如此高明的境界非也那云晨潇平日最烦习武练剑,哪会有什么高明剑招她真的只是胡乱挥舞树枝,有时还险些打到自己,其实已是狼狈不堪。
她只心想道:“死老怪,你快过来啊,你过来打我啊”此念方绝,便只听那老怪一声轻啸,斜身避过云晨潇的树枝,腾空而起,剑尖送出,向云晨潇手腕削落。
    云晨潇大喜,正要做个提枝格挡的样子,不料右手一松,树枝已被老怪挑了去·云晨潇此时是既不进攻也不防守,双眼一闭,只等那老怪“长剑”刺向胸口。
    “如何,丫头,你输了哈哈哈哈……”·    云晨潇听得这笑声,才缓缓睁开眼来,只见老怪的树枝尖直直地刺着自己的胸口,这若是实战,只怕云晨潇是小命不保了。
    “啊,这若是真剑,我岂不是死了”云晨潇笑道··    “嘿,莫说是真剑,便是这树枝,我要你- xing -命,也非难事”·    “是是”云晨潇陪笑着,走近老怪。
老怪回过身来,正要搭话,不料那云晨潇左掌猛然一挥,竟有几片零零碎碎的树叶,随风飘落在老怪身上·老怪理理头上树叶,大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玩了,你快想办法去拿剑。”
    云晨潇本来还唯唯诺诺的,此时却双手环胸,撇嘴道:“唉,莫说反话怪老头儿,是你输了·快把镜虚铁盒拿来吧。”
    老怪一听,大怒道:“满口胡言你明明已经死了,还说什么你赢”·    云晨潇只笑道:“不错,这若是实战,我必死无疑。
但这是比武比武,您老就是输了”说着走上前去,为老怪拭去肩上的枝叶道:“招不在多,有用就行·您看,这是刚才你给我那根树枝上的枝叶啊。
比剑时我悄悄藏在左手里呢,刚才撒在您身上了·您说了,只要树枝碰着你的身子,便算你输·所以啊,您也别狡辩了……”·    “你爷爷的死小鬼你敢耍老子那我刚刚已经刺伤你的胸口了,为何不能先算我赢呢”·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云晨潇哈哈一笑道:“你自己定的规矩,却来问我你只说了如何算你输,却没说怎样算你赢啊再说了,您也没规定弃剑比赛结束啊别废话了老怪物,快拿盒子来”·    江湖中人最讲信义,向来一诺千金。
若非如此,那老怪早就用上内力一下制服云晨潇了,哪用如此费力这比赛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老怪大骂一声,正要思量对策,却听一人道:“你确定那老头儿往这边走了”·    云晨潇一听这声音,三魂先惊飞了两个,心道:“不好,是阿涣的声音,小悠儿定在附近我得先溜了再说”然而甫一动腿,老怪已然紧紧抓住她,笑道:“好哇,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一物降一物,我治不住你,难道还没人管得了你了”当下哈哈一笑,正要高声招呼水心悠等人过来,云晨潇却急急跳起,捂住老怪的嘴巴道:“老前辈,大神仙,你别叫,刚才算我输了还不行吗”·    那老怪轻声道:“此话当真”·    云晨潇急中生乱,只求避得一时风头,哪里还有空理会其他当下点头犹如捣蒜。
    老怪大喜道:“哈哈哈,如此说来,那你是答应去帮我拿幽冥剑了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什……什么”云晨潇还未反应过来,那老怪已然大叫道:“白衣丫头,你不是要镜虚铁盒吗老夫就在这里,快来拿呀”·    云晨潇吓得心都裂了,奈何被那老怪紧拉着胳膊,想要壮士断腕又没那勇气,只得将身子向后转去,尽量不与那些人正面接触。
    脚步声已然入耳,看来来者人数不在少数·那老怪呵呵一笑,悄声道:“好丫头,有劳你了我等着你”话音刚落,人却已没了踪影。
    云晨潇又惊又骇,却也没空理会原因,只此时没人拉她后腿了,当下撒丫子就跑,又听得身后那人喝道:“兀那老头儿,你还想跑站住”·    云晨潇心中叫苦道:“阿涣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吧”正苦着脸往前冲呢,忽的眼前人影一闪,黄衣长裙,另有一人风姿楚楚,不胜娇羞地痴痴而立,正是那柳如眉与慕容婉。
    云晨潇惊得大叫一声,急忙停步,向四周一看,但见十来个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将自己为了个水泄不通,各个来势汹汹,好不嚣张·便此时,又听得那水之涣在背后气喘吁吁道:“老人家,你跑什么呢咱们又不吃了你。”
正说着,但见前面的慕容婉已然先她一步,朝那“老人家”飞速冲了上去··    水之涣不禁掩口低笑,自语道:“慕容师姐这下好心急啊,罢了,这个功劳让给她了。”
于是放慢脚步,缓缓走近慕容婉时,但见她只拉着“老人家”,身子软软地靠在“老人家”怀中,却已是泪流满面了··    水之涣见状,登时大怒道:“老人家,抓你是我们不对,可您,您怎么欺负我婉儿师姐”正要出手相救,却听那“老人家”苦苦一笑,轻声道:“阿涣啊,这些年了,你可好吗……”·    那水之涣听了这话,更是摸不着头脑,当下又羞又恼道:“你这老人家好不正经,为何唤我小名”说着搬过那人肩头来,正要语重心长地小惩大诫一番,胳膊却僵直地停在那人肩上,再说不出话来。
    两人此时面面相对,云晨潇一手抚着慕容婉,一手拍了拍水之涣的脑袋道:“怎么,不认识啦”·    水之涣被这突如其来的相逢惊得傻了一般,被云晨潇一拍脑袋,登时只觉灵台一明,搭在云晨潇肩膀上的手用力一回,紧紧搂住她颤声道:“云姐姐,云姐姐,真的是你啊你可回来啦”·    云晨潇轻拍水之涣后背,柔声道:“嗯,是我啊,是我。
阿涣,你师姐呢……”·    水之涣本在抽泣,听得“师姐”二字,大叫道:“对了对了,师姐在知味轩呢,她只教我们来追人,自己却不来,我还纳闷呢,却原来,原来要追的人是你”又将云晨潇死死扣住道:“云姐姐,这下可不许跑了,老老实实跟我见师姐去她,她……”“她”了半天,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云晨潇心道:“小悠儿心高气傲,真是分毫未变·她已知道那老头儿是我伪装的,却只教阿涣来追,摆明了是要我自愿回去嘛嘁,当官了了不起吗摆什么臭架子我云晨潇才不吃你那一套呢。”
又思索良久,终于软下心来,叹口气道:“罢了罢了,为了不叫阿涣为难,我便给你一个面子·不过,水心悠你可给我记着,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想了这么久,脚步却已不知不觉地跟了上去,朝那知味轩大踏步迈进了。
    只走得片刻,忽然一人从一旁的树林中钻出来,疯子也似地将云晨潇一把抱住,说道:“吓,云前辈我总算能抱住您啦”·    水之涣一见这人,又气乎乎地道:“小凡莫淘气快松开了”·    那小凡哪里肯听,趴在云晨潇肩头,对水之涣扮个鬼脸道:“那小师叔刚才都抱了她,为何我抱不得”·    这小师叔果然是没地位啊水之涣讨个没趣,心中叫苦,白了宁雨凡一眼,没了言语。
    云晨潇不看也知道这人是那宁雨凡宁大小姐无疑,只任由她去,也不理会··    堪堪此时,众人眼前白影甫动,羽化若仙·来人冰姿玉颜,亭亭袅袅,卓然立于众人之前,自是与众不同,惟我独尊。
    水之涣一见这人,忙招手叫道:“师姐师姐你也来了哦不是说头疼不来了吗”·    水心悠只满脸通红地昂首而立,不言不语,无声无息,一双妙目清澈水灵,如闪泪光,却只把云晨潇来看。
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云晨潇一时如被开水烫到,一把推开宁雨凡,之后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姿势,就这么愣在了那里··    果然是本朝头号重臣,水心悠不开口,无人敢说话。
    过了良久,云晨潇背后的衣服已完全- shi -透·她咽了一口吐沫,润了润发火的喉咙,下定决心正要开口,却听水心悠轻哼一声道:“云大小姐好大的架子啊,要这么多人来请还非得左拥右抱的”·    云晨潇一惊,顺着水心悠的目光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左右手腕上各有一只柔荑。
原来刚刚水之涣为防止自己逃跑,拉了一只胳膊;而自己为防止慕容婉摔倒,用另一只胳膊拉了她·不想却惹得水大人嫉妒起来··    众人红脸的红脸,发呆的发呆,害怕的害怕,如碰针毡地撒了手。
水心悠不再言语,径自走在前面·那些人摄于水大人威严,全都跟了上来·只那云晨潇呆呆傻傻,不知进前··    水心悠见她不动,悄悄停住脚步,等人都走完了,才轻声嗔道:“云小狗,你还不走莫非也要我拉着你吗”撂下这句话便又离开。
    云晨潇只觉心神荡漾,受宠若惊地应了一声,刚刚的气势早也跑到九霄云外去了,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两人默默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云晨潇贪婪地瞧着水心悠的背影,心中虽然忐忑,却被一股巨大的喜悦之情充溢着,如痴如醉,难以言表。
 · · · · · ·第58章 悦君君不知·    平日里云晨潇闲来无事,便想象着与水心悠重逢的场景,心道:“若是遇上她,我该咋办是猛然出现在她面前,微笑地的招招手呢,还是悄悄地躲在她背后,吓她一跳或是双手后背,大摇大摆的走路,权当没看见哎,还是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上去,抱住她狂吻一番呢……”·    这无数个见面的场景,害得云晨潇是绞尽脑汁,心力憔悴,谁知真的见了,却是如此平静淡然。
或是压抑地太久了,一下子爆发不出来·适应了黑暗的人,看见阳光时,竟有些害怕和回避·这都走了二三里地了,那云晨潇还不曾说过一句话呢但这又不是真的平静淡然,蕴藏在平静下面的,是愈演愈烈的狂风骤雨波涛汹涌。
云晨潇心中的石头越来越重,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行了不行了,真的忍不了啦若再不冲上去跟小悠儿叙叙旧的话,云晨潇此命休矣她终于鼓起吃奶的劲儿,冲到水心悠背后,先是伸出胳膊来,算好倾斜比例,选准最佳落点,比划着做了个拥抱的姿势,自我陶醉片刻,刚要开口说话……·    “你这……”·    白衣仙子恰在此时掉过身子来,却只见得那云小狗伸手张口,表情诡异,似是有所企图,却又不知她意欲何为。
    “咦,莫非她生病了”水心悠先是一呆,细细打量她一番,但见那人目光炯然,面色熠熠,不像是生病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碰碰自己的,温度也正常啊,哦,稍微不太正常的是,脸有点红得过火了……·    云晨潇如老僧入定一般,保持着奇怪的姿势站立着,连脸上那如痴如醉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更换,越发多了几分傻气。
    “你怎么啦”水心悠显然比云小狗镇定得多,只愣了片刻,便说出话来·微微颦眉,走上前去,将云小狗伸出的业已僵硬的双臂按了下去,嗔道:“大笨狗,被人点- xue -了吗”·    话一出口,水心悠心中猛然一震,放在云晨潇胳膊上的双手迅速移开,通红着脸扭过身子去,跑出几步,却又忍不住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自己真可笑,原来以前设定的一切一切,跟现实比起来,都是那么的软弱无力,那么不堪一击·从分开那一刻就想,完蛋了,我惹得小狗儿这么生气,以后没脸见她了,就算见了她,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呢要用什么样的语气态度呢我是该恨她,还是该爱她抑或是不爱不恨,形同陌路呢那她要是记恨我怎么办她要是不理我,又要怎么办想破了头皮也决定不下来,为难死了。
哪知今日见了,竟还是这般自然而然地与她说话,自然而然地与她接触,根本没有思考,没有顾忌,那么熟悉,那么流畅,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如同是白天困了,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儿,一睁开双眼,那云小狗就坐在身边,乐呵呵的看着自己呢。
    想着想着,笑着笑着,刚开始是掩口轻笑,后来竟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开心,笑得弯了腰,笑得流了泪··    云晨潇追了过去,立在水心悠面前,莫名其妙地跟着她傻笑两声,才说道:“我说,你笑个什么事儿跟我也说说吧。”
    呼呼,第一句话总算出口了……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句,便会有第二句·云晨潇拍拍心口,舒了一口气,又道:“小悠儿,我,我……”·    “你,你……你什么你”水心悠早已止了笑声,直起腰来,逼视着云晨潇。
    “我……哎……”伶牙俐齿变成了期期艾艾,舔舔嘴唇,摸摸后脑,支吾了半晌,道:“刚刚阿涣是要把我押回去呢,你可别误会啊”·    水心悠面无表情走在前面道:“误会我误会什么啦你要做什么事自管去做,何时问过我误不误会”·    云晨潇听得这话中颇有几分不悦,忙追上去道:“不不,看来你还是误会了,真的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是哪样”水心悠似笑非笑道:“婉儿妹妹温婉柔弱,一见到那只小狗,只管泪流满面去了,自然要你云大小姐来搀扶帮衬。
阿涣天真无邪,见了云小狗一时激动,冲上前去拥抱拥抱,这也不足为过·小雨凡与云前辈一路同行这么久,云前辈对她无微不至,几次救她脱险,她生出些不太寻常的情愫也是人之常情,云大小姐,你要说的可是这些吗”·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我……”云晨潇万没料到水心悠看得如此明澈,不禁伸手拉住水心悠,大急道:“好哇,小悠儿,你刚刚躲在哪里偷看呢不然怎地如此清楚”·    水心悠本是得意洋洋地说着,一听此言,倏然间面色一变,登时不自在起来,低头沉吟良久,啐了一口道:“谁爱偷看你瞎说”于是便要继续前行,谁知那云晨潇却死死拉着她,如霜打的茄子般耷拉个脑袋,立在原处不动了。
·    水心悠见得如此,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只得退回去道:“怎地又不走了”·    云晨潇抬起头来,一脸落寞沮丧道:“小悠儿,我总觉得心里闷得难受……你,你还记得吗十年前那……”·    “别说了”水心悠忽然打断云晨潇道:“莫提往事了,莫提,莫提……”语调低沉,语气萧索。
她缓缓地回过头来,刚走出两步,手腕上却忽然一紧·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浑身上下已被一股温热眷柔的气息包围着,呵护着,早已落入云晨潇怀中··    水心悠“嘤”的一声轻呼,丝毫没犹豫,回过手来回抱住云晨潇。
迟来了十年的拥抱,今日总算补上了·云晨潇念昨日,想今朝,一幕幕齐上心头,一时百感交集,举起头来,望着悠远无涯的湛蓝的天空,长叹长啸,回音震得山林万木摇落,一时间落英缤纷,树影婆娑……·                                      ********************************************************·    云水两人回到知味轩时,比众人整整晚了一个时辰。
见了两人回来,宁雨凡率先蹦出去,凑上去一把拉着水心悠道:“师父,你俩去哪了”·    两人脸上一红,沉默一会儿,水心悠拉着宁雨凡坐定,岔开话题道:“你刚刚脱险,怎么也不休息一下真是个泼猴的- xing -子。”
    宁雨凡嘻嘻一笑,为水心悠斟了一杯茶,递过去道:“有师父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说着偷偷摸摸地瞄了云晨潇一眼,但见她立在门口,东张西望的,却不落座。
    宁雨凡没好气的暗骂一句,拿了盘子里一个花生米,瞄准了方向便向云晨潇脑袋砸去·那云晨潇躲闪“幻影游手”尚且游刃有余,何况一个小小的花生米当下连眼睛也看,伸手在上空一弹,花生米登时改变方位,直朝宁雨凡飞来。
    宁雨凡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急得从座位上跳了出来,一溜烟儿躲在水心悠怀中叫道:“师父,那云小黑欺负我”·    那花生米如有灵- xing -,如断了线的风筝应音而落,云晨潇纵身上前,捏住那颗花生米来,顺势送入口中,边嚼边说道:“哎哎,你师徒俩说什么悄悄话呢也叫我听听呗。”
说着又下手抓了两颗花生米来,一手一个,一颗照例扔入口中,另一颗却在桌子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向宁雨凡去··    云晨潇正幸灾乐祸地等着宁雨凡大叫,熟料大腿上一阵钻心疼痛猛然袭来,低头一看,正是一颗花生米。
那花生米受力颇大,已然碎成齑粉,散落下来·云晨潇拍案而起,愤然大叫道:“谁暗算我”·    话音刚落,一道犀利的寒光便向云晨潇- she -来。
云晨潇自知是水太师瞧来,登时如泄气的皮球般落在座上·便此时,慕容婉与水之涣正从楼上下来,听得云晨潇那一声惊呼,纷纷过来察看详情·水之涣嚷嚷着捉拿凶手,慕容婉更是仔细询问伤势,关切之情不胜言表。
    云晨潇是哑巴吃黄连,只在那里打晃子应付,心想道:“好你个小悠儿,竟然为了你那徒弟拿花生米砸我”越想越委屈,只端起茶盏来,一口一口猛灌发泄。
    水心悠在一旁见得云晨潇犯嘀咕,微微一笑,悄悄伸手,在云晨潇大腿痛处轻揉几下·那云晨潇口中茶水还没来得及吞下,这突如其来的美人恩叫她如何消受当下“噗”的一声,连茶叶带茶水,成喷- she -状尽数吐了出去。
    可巧,云晨潇面前坐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侍郎千金,名动公卿的慕容婉慕容小姐·慕容大小姐哪里来得及躲闪,甚至是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对面而坐的云晨潇,也根本没有想过要躲闪。
这一口茶水喷来,慕容婉水滴满面,更有几片茶叶夹杂在额前发梢,真是狼狈至极了··    云晨潇见状大惊,起身扑上前去,手忙脚乱的又是为慕容婉擦脸,又是给她捏茶叶的,口中还不住赔礼道:“婉儿妹妹,对不住对不住我刚刚……”我刚刚被小悠儿暗算偷袭了,一不小心喷了你一身,要怪你怪她去·    可如今水太座在上,含情脉脉的看着云小狗,云小狗哪敢说出这话,当下只敷衍说自己被虫子咬了,一紧张就松了口。
    那罪魁祸首水心悠也不敢笑得太过放肆,只在一旁掩口偷笑,憋得满脸通红,热出一头汗来·水之涣在旁见了,愕然道:“师姐,你脸红什么热吗要不我也给你喷点茶水降降暑”·    水之涣话一出,众人全朝水心悠看来。
水门主顿时威严扫地,只敛神沉声道:“云小狗,还不去给婉儿师妹洗洗脸,换换衣服这样- shi -哒哒,一会儿要着凉的·”·    云晨潇恨得咬牙切齿,死瞪了水心悠一眼。
水心悠那里却笑得纯洁无辜·这个水心悠,白脸全让她一个人唱尽了云晨潇啊云晨潇,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算是载到水心悠手上了。
当下再没言语,愤愤地拉着慕容婉,上楼上换衣服去了··    却说这“喷茶事件”,罪魁祸首是水心悠,替死鬼是云晨潇,最无辜的当属慕容小姐,最迷茫的是水之涣宁雨凡,然而最生气的,却是那柳如眉了。
自从云晨潇出现后,慕容婉的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刚刚喷茶的时候,慕容婉非但不生气,且隐隐的好像还有些窃喜·听得水心悠要云晨潇去给慕容婉换衣服,慕容婉更是险些高兴地笑出声来。
看着云晨潇拉着慕容婉的身影,那柳如眉只恨不得把云晨潇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方可解了这心头之恨啊··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    “小云,不碍事的,我自己去换就行了,你,你……”慕容婉那里红着脸低着头,怯生生地说道。
    “真气死我啦”云晨潇对婉儿妹妹的细声低语置若罔闻,兀自生水心悠的气·又不由得手上加了几分力气··    “哎呀”慕容婉娇呼一声。
云晨潇这才回过神来,但见慕容婉一脸痛苦地看着自己紧握的手··    “啊,我刚才一时大意,好妹妹,没弄疼你吧”云晨潇慌慌张张的松了手,哭丧着脸又是搓又是揉的,更暗骂自己没用,竟然三番两次冒犯了婉儿妹妹。
若是被慕容先生知道了,说不定会把自己剁了吃呢·    慕容婉见得云晨潇自责,忙上前一步,拉着云晨潇道:“不碍事的,我哪有那么娇弱咱们走吧。”
    云晨潇少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放慢了脚步来·那慕容婉只觉能如此挨近的和心上人在一起,便是无限的满足,当下双手挽着云晨潇的胳膊,随着云晨潇亦步亦趋。
    “唉,婉儿妹妹,你当时就知道那个算命老头儿是我假扮的吗”云晨潇忽然问道··    慕容婉莞尔一笑道:“嗯,我也不知道我知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你这老人家怪怪的。”
    云晨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笑道:“我就是那怪老头儿,你当时居然连跑都不跑,若真是坏人,你可就完蛋了若不是有柳姑娘一路上保护你,我看你啊,早就被买到什么穷乡僻野了呢。
以后自己可要小心呐·”·    慕容婉听得云晨潇关心自己,越发欢喜,柔声道:“是啊,柳姐姐对我可好了呢·她平日里还教我茶道音律呢……哎对了,我现在会弹琴了呢。
哪日有空,弹给你听,好不好”·    云晨潇微微一笑,颔首道:“好好,我必定洗耳恭听·只是……”·    慕容婉一顿,道:“只是什么”·    “婉儿妹妹你整日里与琴茶为伴,就没想过终身大事吗我听雨凡说,你还没有意中人的吧”云晨潇眼咕噜一转,乐道:“嘿嘿,当年那些品恒书院的学子们,有多少爱慕着妹妹你的啊,可就没一个入得了咱们婉儿小姐的法眼的我记得有个叫……哎,人呢”云晨潇自顾自地说了一大通,身边却早已没了人影。
她回头去寻,只见慕容婉呆呆地立在那里,正目无焦距地看着远方··    云晨潇心中一奇,倒了回去正要说话,忽听得楼下宁雨凡大叫道:“云前辈,婉姨,怎么换个衣服也那么慢师父说还有要事商议呢”·    云晨潇在心中火道:“催什么催,还不是你那师父闯的祸,现在又嫌我们慢……”嘴上却答道:“来了来了,马上下去。”
说罢拉起慕容婉道:“婉儿妹妹,快些快些,小悠儿等急了呢……”·    慕容婉若有所失的愣了一下,缓缓地抽出手来,摇摇头轻声道:“既然心悠师姐催促,你就先去吧。
我换了衣服,这就下去·”·    云晨潇看她一眼,拍怕她肩膀嘱咐道:“那也行,你可快些,不然那丫头又要发脾气了,真是的……”言罢飞也似地奔下楼梯。
    慕容婉蓦然回首,目不转睛地看着云晨潇下楼的背影,悲从中来,却又悲极反笑,轻声吟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那发自内心的悲苦之情,似一汪泉水,随着这清韵娇柔的声音一泄坠地,刹那间,满屋的凄楚悲凉,如雾如烟,似有还无,萦萦绕绕,挥之不绝。
那温婉的女子,双手按住心口,望着渐行渐远的人儿,独立此处,意远情长,与楼下的笑语盈盈嘻哈打闹,如隔天地··    那一直默默躲在一旁的柳如眉听闻此言,猛然间身子一僵,无力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一字一顿,一唱三叹地幽幽吟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呵,君不知……”歌未毕,泪已涌,万语千言,化作愁肠倾。
 ·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更文时间还真的是一点规律也没有的,什么时候写完就什么时候发·俩人见个面不容易,先甜蜜一阵子再说吧··。
 · · · · ·第59章 复得返自然·    云晨潇飞也似的奔到楼下,却见水门三人正在饮茶说笑,这才放慢脚步,问道:“有什么要紧的事”·    水心悠抬头看了看,奇道:“怎么就你一人慕容师妹呢”·    云晨潇钻入座位,只管拿了水心悠的茶杯,喝了一口道:“婉儿,她换衣服呢,我就先下来了,刚刚雨凡不是催我们的嘛。
我怕你等急了·”说罢又替水心悠将茶杯斟满,递了过去··    水心悠接过茶杯,微微一笑道:“我是催你们二人一起,怎地你丢下人家就自己单独跑了哎,好没义气啊,婉儿妹妹该伤心了吧”·    “嘟”云晨潇轻喝一声,白了水心悠一眼道:“婉儿妹妹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小悠儿你净瞎说,等会儿婉儿妹妹下来我自己问她去”·    水心悠只是摇头不语,自顾自喝茶·那宁雨凡却瞪着一双大眼睛,将云、水二人细细来瞅,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水之涣见她发痴,拍了拍她脑袋道:“小凡,你念叨什么呢什么云前辈和师父,师父和云前辈的别是发烧了吧”·    宁雨凡本来心情不佳,再加上水之涣来捣乱,只气得她将头一甩,架过水之涣胳膊,霍然起身怒声道:“小师叔,你别老拍我的头行不行”·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水之涣不知宁雨凡因何发火,跟着她起身道:“小凡,这可是在你师父面前呢,你可别太放肆了。
我是你长辈,拍拍你的头是关爱你呢有何不可啊,你倒说说,有何不可”说罢伸出手去,又要去拍。
    那宁雨凡年龄虽小,身高却不低,足足比水之涣高出半个头来·水之涣虽然纵身抬手,却囿于方位空间,也不太容易进攻·宁雨凡仗着自己身高优势,大刺刺地侧身避过。
水之涣一打落空,但人家好歹是师叔,又岂肯轻易认栽当下一皱眉头,双手齐出,抓起桌上两杯茶水,哗的一声泼了出去··    水之涣招式不狠辣,但动作却轻灵敏捷兼之方位准确,颇得水门真传。
宁雨凡躲过这一杯,却躲不过那一杯,索- xing -也不闪躲,那两杯茶水是尽数上身·水之涣见状一惊,上前推着宁雨凡向前一送,叫道:“哎呀小凡,你傻了为何不躲好歹还能免一杯水的罪。”
说着嘻嘻一笑,替宁雨凡整整衣襟,道:“罢了罢了,看你这么乖,也算我这作师叔的教训过你了·以后可记着,不许对你小师叔不敬哈”说罢乐呵呵地坐回座位,这刚一坐下,又觉得不太对劲,忙向水心悠道:“师姐,管教你徒弟呢,不碍事吧”·    水心悠点点水之涣的脑门,嗔道:“有你这么管教的吗”正要再说几句,宁雨凡却是悻悻转身,道:“师父,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水心悠微笑颔首道:“罢了,你先去吧,吃饭的时候再叫你·”·    宁雨凡裣衽行礼,应声而去·水之涣不明所以,心道:“怎地我就拿水泼了她一下,就这么大气- xing -这孩子怎么地啦”又沉吟片刻,始终不太明白,低语道:“师姐,小凡她,她到底……”·    水心悠冷哼一声,瞥着云晨潇道:“那还不是要问旁边这位云大小姐嘛我们小凡一直都好好的,怎么跟你呆在一起这几天,就成这样了”·    云晨潇听闻此言,越发委屈,辩解道:“怎地那孩子的事也要赖我我招她惹她啦小悠儿,你,你……”戟手指着水心悠,气得再也讲不出一句话来。
    水心悠却只管怡然自得地品茗,嘴角不自觉露出几分女干诈诡异的笑意·云晨潇看的心里头发毛,忖道:“啧啧,小悠儿又有什么坏心眼儿啦我可得提防着些……”·    正胡思乱想着,慕容婉已是换好衣服下了楼来,与众人打过招呼,云晨潇笑道:“怎么样,我说婉儿妹妹没事的,哦”说着朝慕容婉挤眉弄眼的一笑。
慕容婉是满腹苦水往肚里吞,却也没有赘语,亦是一笑报之··    云晨潇点点头,凑到慕容婉耳边,以手遮嘴,轻声道:“刚才小悠儿还说你会生气呢,我看呐……哎呀,婉儿妹妹,你眼圈儿怎么这么红真哭啦”本来是在人家耳边的喃喃细语,谁知最后一句那云小狗如同被人踩到尾巴一般,突然大叫了起来。
    她这一叫,只把慕容婉震得耳膜发溃,更是羞得耳根子都是红的·慕容婉只拉着云晨潇衣摆,轻轻朝她脚上一踩··    云晨潇这才识相住口,无奈看了水心悠一眼,只见她朝自己举杯微笑,以茶代酒敬了自己一杯,全然一副胜利者姿态。
    云晨潇撅嘴皱眉,也只得端起杯子来饮了个精光,心中犹然纳闷道:“婉儿妹妹不是小心眼儿的人啊,肯定是另有隐情”·    说话间柳如眉入座。
云晨潇也不知为何,不自觉地朝柳如眉看去·但见柳如眉两鬓前额头发略- shi -,袖口也沾着些水迹,看来是刚刚洗过脸·饶是如此,还是没有遮住那微红的眼圈儿。
云晨潇是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心念急转,忽然明白了似的,自笑道:“我真是糊涂到家了·柳姑娘与婉儿一早相识,且这十年来朝夕相处,若论感情,自然不在我与小悠儿之下。
嘿嘿,谁道婉儿妹妹没有意中人,纯粹瞎掰”想到这里如释重负的哈哈一笑,忽然拍拍柳如眉的肩膀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搞得众人莫名其妙,云晨潇却只是瞧着慕容婉与柳如眉呵呵直笑,再无二言。
    水心悠见得云晨潇一副不开窍的样子,还在那里自命不凡,只恨不得揍她一顿·当下又悄悄掷出一枚花生以示警告·云晨潇坦然接受袭击,只当是水心悠在耍- xing -子,忙凑身过去,将水之涣挤到别处,自己一屁股坐在水心悠身边,将那盘花生米捧在怀中,笑道:“莫浪费粮食嘛我坐近些,你要打就直接下手吧。”
    水心悠下得狠手,朝云晨潇腿上用力一掐·真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云晨潇暗自叫苦,却听水心悠若无其事地沉声道:“火、土二门弟子何在”·    话音刚落,便有两人应声而至。
云晨潇抬眼看去,只见一人挺拔魁梧,一人身材矮小,均口呼“门主”,同时单膝下跪,抱拳行礼·云晨潇愕然,长吸一口气来,细细审视身边的“水门主”,艳羡道:“五行门主,御赐太师,首辅阁揆。
小悠儿本事真高·也只得如此,方可展示她通天之才吧·”·    那边水之涣似是摸透云晨潇心思,轻声道:“这算什么,你哪日去瞧瞧咱师姐上朝,或是去文渊阁瞧瞧臣子议政,你才知道啥叫威风呢。”
    云晨潇听得这话,却忽地想起父亲来,统帅三军,谈笑克敌,若论气宇威风,谁又能与八省总兵忠武侯云政亭相比一个文臣,一个武将,国之栋梁啊。
云家先祖见此门祚昌隆,文武中兴,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啊云晨潇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火、木二门弟子立后,水心悠又道:“本座教大家都来,也是叫大家都有个见证。
十年来,除了我水门之外,其余四门,恐怕都以为那传世之宝镜虚铁盒在我身上吧”·    众人听得这话,俱是心头一凛,各个低头闭嘴,如丧考妣。
唯那火门弟子言道:“门主所言有理,这镜虚铁盒关系我五行门,乃至天下大计,马虎不得·还请门主明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水心悠颔首道:“说的不错。
呵呵,其实那镜虚铁盒究竟何处,也只有我身边这位云大小姐最清楚·”说着看了云晨潇一眼,似是要云晨潇说话··    云晨潇也不隐晦,直言道:“那镜虚铁盒其实是在一个怪老头儿身上……”当下这般如此,如此这般的将那铁盒来龙去脉说了一番。
待她说完,水心悠一杯清茶奉上,又道:“各位同门,你们都是五行门年轻一代的翘楚,将来都是要继承师父事业的·有些私人原因,可能你们的师父对本座颇有微词,这也是在所难免。
本座能力有限,但既然在五行门门主这个位置上一天,就要为五行门负一天的责任·今日叫各位来,只是跟大家分享一物·”说罢从广袖中掏出一物,放在八仙桌的正中央。
    众人心中好奇,定睛看去,只见是个方方正正的泥塑方块,上面划分成无数小格,格中字迹依稀可见·众人正自不解,云晨潇却已失声叫道:“镜……镜虚铁盒小悠儿你还留着呢”·    众人闻言大惊,哪知这个毫不起眼的泥巴团子就是镜虚铁盒各个凑了过去,只恨不得将眼睛贴在泥巴上,那土门弟子更是拿出口袋里的放大镜来细细观察。
    慕容婉本不在意什么铁盒不铁盒,但见云晨潇也是看着那个泥巴两眼发直,于是轻声问道:“小云,那个铁盒,不是你在乐清城挖出来的啊,怎地说那是镜虚铁盒”·    云晨潇闻言微笑,正要解释,水心悠却道:“慕容师妹所言极是,这个泥巴不是镜虚铁盒,只是个泥塑模型而已。
十年来,关于镜虚铁盒的物品,本座也只此一件了·”·    云晨潇见水心悠一副深沉老成的样子,与平日使- xing -撒娇时判若两人,心中暗自好笑,插嘴道:“是啊,当年我与小悠儿一面躲避那老怪追捕,一面又要开这个破盒子。
哪知那盒子如被下咒一般,怎么也开不开,所以小悠儿这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将盒子上的字迹印到泥上,以便将来研究·”·    众人点头称是,水心悠抬眼看着云晨潇,但见她双目朗朗,灿若晨星,正朝自己微笑。
水心悠正要澄明事实,云晨潇早已紧紧握住她的一只手来,轻声道:“水大门主,我可是你最忠诚的门徒了,还论什么你我……”·    水心悠心中登时如阳光普照,她满足的叹了口气,也反手握住云晨潇,两人十指相扣,水心悠又道:“这铁盒上的字迹我已反反复复看了许多次,可无论横读纵读,就是不通。
也许这些文字本来就没什么意义总之一切,还是等找到那老头儿,拿到镜虚铁盒之后再说吧·至于这个泥塑模型,各位同门若有意研读,自可拿去,只是千万不要弄坏了……”·    水之涣在一旁恍然大悟道:“难怪师姐平日总爱拿着这个泥巴把玩,原来其中还有这段曲折。”
    其余众人均知水门主才智神慧,连水门主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些凡夫俗子自是对这泥盒敬而远之·唯独那柳如眉停在那里细细打量,时而托腮沉思,时而皱眉搔首。
水心悠劝她拿回屋子细看,她又连连摇头··      *****************************************************************·    东都洛阳地处中原繁华之地,夜市酒楼,茶肆赌场无一不全。
大燕开国皇帝薛文彬对洛阳钟爱有加,每年都会在行宫小住数月·更是放宽洛阳夜禁时辰,三更以后方禁止外出·是以东都的热闹程度,倒是比长安更甚··    当晚晚饭过后,五行各门各有所乐。
水之涣自是个万事好奇的主儿,死拖硬拽地找人陪着出去逛夜市·她自知是找不得云、水二人,免得扰了人家重逢的叙旧的情致,便另寻他人·开始是去找慕容婉,慕容婉推脱身子不适,她又去找宁雨凡。
偏生这宁雨凡也在烦恼,哪里理她·水之涣无奈,只得去拉柳如眉·柳如眉知道慕容婉心中不豫,也想借机跟她一起出去散散心,当下与水之涣商议,一个去叫慕容婉,一个去叫宁雨凡。
慕容婉面皮薄,经不起人家三言两语相劝,便勉强去了·这四人平日里也打闹惯了,宁雨凡也不好扫大家的兴,便也跟着,只当凑数··    时值盛夏,草木繁茂,百花斗艳。
晚风轻拂,夜幕低垂,繁星闪烁,皓月当空,自是别有一番和谐静谧的风味·四人顺着洛河河堤走去,只见花市灯火交相呼应,照得有如白昼,倒是有些上元灯会的模样。
然那慕容婉见得乐景,却更触发心中哀情,只是郁郁闷闷,强颜欢笑·柳如眉看在眼中,忧在心里,自也长吁短叹,难以尽兴·宁雨凡倒是少年心- xing -,颇为旷达,心中虽有些许情绪,却来得快去得也快,对此良夜美景,倒也能放开心怀,拟图一乐。
最开心的当属水之涣了·她为人天真娇憨,又是个糊涂- xing -子,什么情爱忧闷,单恋苦恼,跟她是丝毫不占·只管今朝有酒今朝醉,倒真是万事无忧,嘻嘻哈哈地痛快了一晚。
    转眼二更已过,四人准备打道回府,谁知水之涣肚子忽的咕咕直叫,其余三人均是会心一笑·当下找了个买馄饨的地摊,柳如眉当先上前,找了个空桌坐下,招呼店家道:“店家,四碗馄饨,一碗多要辣椒,一碗多放些醋,一碗不要葱花……”·    四人食- xing -不同,每次出来吃饭柳如眉都要细细叮嘱,谁知这次话还没说完,慕容婉只将她一拉,急急转身,半羞半赧道:“姐姐,快走,咱们换地方吃。”
    柳如眉心中疑惑还没开口,那水之涣却一屁股坐下道:“别跑了,就在这里了,我饿死了都”说着又道:“店家,你倒是出来招呼客人啊……”·    叫了半天仍是无人应答,水之涣耐不住腹中饥饿,径直走上前去,拉起那店家的衣袖便要说话。
    正此时,那店家动作极快,单手掩住水之涣的嘴巴,直给她使眼色·水之涣见得此人,心已是放下一大半来,正要点头,又见那炉灶下面露出一张被煤炭熏得黑乎乎的脸来,嗔怒道:“死小狗,这柴火到底怎么了怎么生不起来火你倒是来看看呀……”·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众人只觉这声音甚是耳熟,忙探头来看。
只见那炉灶旁一人头发凌乱,白衣染尘,虽有些狼狈,却难遮掩那份天生丽质·正像那天女下凡之后,沾上了人间烟火之气,高贵清逸之余,却更多了一份淳朴敦厚的可爱。
    四人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敢情这人正是水心悠水大人·想那水心悠平日里好洁成癖,白衣上莫说沾尘,连只苍蝇都甭想飞上去,再加上冷艳孤高,总是一副舍我其谁的尊贵样子。
今天是托了云小狗的福,才能见得水大首辅这番萧疏懒散模样,真是此生无憾了··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当真是笑也不是,说话也不是,尴尬极了·倒还是云晨潇机灵,跑过来打圆场道:“几位客官快请坐,馄饨这就来,这就来了”说罢招呼众人就坐,拉起愣愣出神的水心悠,从案板上拿出一盆水来帮她洗脸去了。
    那慕容婉见了云晨潇,自料到水心悠定然也在,本不愿与她们正面碰面·然而此时此刻,却也跑不了了,只得依言坐下··    只那水之涣高声问道:“师姐,你们不去花前月下,怎么跑这里卖起馄饨来了啊,莫不是你以后不当官了,要与云姐姐以此为生吗”·    一句话只把众人逗得微笑莞尔。
云晨潇哈哈一笑,道:“阿涣说得不错哩,等会儿你们尝尝这云氏馄饨味道如何了·”·    水心悠一听这话,怫然不悦,凑在云晨潇耳边嗔道:“为何偏偏是云氏馄饨”·    云晨潇搔首敛眉,心道:“便是你也该姓云的啊,说这是云氏馄饨最恰当不过了。”
但嘴上却陪笑道:“不对不对,自然该叫‘水家馄饨’才妥借问馄饨何处有,牧童遥指水家村·”·    水心悠噗哧一笑,道:“就你诡计多,罢了,本太师赐名,就叫‘云水馄饨’好了。”
    云晨潇闻言大喜,呵呵一笑,忍不住朝水心悠脸颊上一个轻吻·说话间锅中水已沸腾,云晨潇忙将馄饨下锅,蹲下身子添了添柴火,水心悠帮忙放入佐料,又转身拿出六个大碗来。
云晨潇微笑嘉许,水心悠抬袖为云晨潇拭去汗水柴灰·两人耳鬓厮磨,说笑一阵,馄饨的清香已屡屡出锅,轻嗅可闻·云晨潇揭开锅盖,小心翼翼地盛出,水心悠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口中不停嘱咐着“小心烫着”之类的话语。
    水汽笼罩着云、水二人,趁着黑暗天布上的点点繁星和远处花市的盏盏残灯,越发显得这场面温馨幸福,仿佛远离尘世的世外桃源一般,恬静安详·一切就绪,云、水二人倒真似店家老板一样,一一端过去,携手并肩,恭声道:“云水馄饨,来来,大家一起尝尝……”·    大家有说有笑,兴致勃勃地吃了一口,味道却还真是不怎么样。
但这主人家盛情一片,更何况两人将来还指望以此为生呢,怎好扫了人家雅兴当下都是直伸大拇指,赞不绝口,只把云、水二人乐得合不拢嘴,直说要再下两锅。
众人大骇,这才大眼对小眼,扒着碗中数不清的馄饨,止住此起彼伏的称赞之声··    众人又象征- xing -的吃了几口,宁雨凡问道:“云前辈,师父,你们,你们怎么忽然要卖馄饨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水二人相视一笑,云晨潇道:“这个嘛,纯属一时大意,却想不到我们手艺真这么好,哈哈,看来以后不愁饿死了”说罢大口吃了一个馄饨,烧得她直哈气吐舌,两手挥舞如同小鸡拍翅。
水心悠边埋怨着,塞给她一杯凉水··    云晨潇漱漱口,这才缓缓道来·· · · · · · ·第60章 镜虚之镜虚·    却说那云晨潇与水心悠久别初逢,心中积郁之情,大有石可碎,天可裂的惊天动地的气概,怎地不去青山绿水间温存缱绻,你侬我侬的执手诉衷肠,却跑到这穷乡僻野的鬼地方卖起馄饨来了原来这晚两人在客栈待腻了,便要出来走走,刚巧碰到此地一处馄饨摊子。
二人闻得清香,忍不得坐下一品·两人说说笑笑,一碗馄饨如同惯了蜜糖一般,吃在口中,甜在心里,更是粘住牙齿,黏住喉咙,足足吃到人家收摊·谁知到了结账之时,才发现出来的匆忙,忘了带银两。
云晨潇本说要回去拿来,水心悠哪里肯费事,只将随身携带的一枚翡翠珠子给予摊主,当作馄饨钱··    那珠子浑圆透亮,翠□□滴,夜晚更是显得幽色深邃,良玉生烟,自是价值不菲。
只把云晨潇看得心疼不已,埋怨水心悠出手太过大方·水心悠只说那是她拿来当暗器使得,更是把个云晨潇惊得瞠目结舌道:“好家伙,小悠儿这般用钱法,只怕给她个国家也不够她练半年暗器的了。
就说还是不动刀枪的好,既危险又伤财以后须得好生规劝规劝·”·    那摊主却哪里理会许多,得了珠子便连声叩谢,欢天喜地的连馄饨摊子也不要,口中唤着“小翠、媳妇儿”之类的话,一溜烟儿就跑走,留下个油乎乎的馄饨摊子给了云水二人。
    水太师今晚心情甚佳,见得这里食材器皿一应俱全,忽的来了兴致,要亲手做碗馄饨给云大小姐吃·云大小姐自然求之不得,于是两人便动起手来。
谁知火还没点好,慕容婉四人便已到了·云晨潇知水心悠好颜面,本想掩饰过去,哪料还是露了馅··    众人听罢均是莞尔·慕容婉心中不豫,却装作若无其事道:“真没想到心悠师姐还有这兴致啊看来心悠师姐对小云真是不一般啊……”·    水之涣此时口中含着馄饨,卷着舌头呼着热气嘟囔道:“是啊师姐,难得你下厨啊怎么都不说做顿饭给师妹我尝尝呢”·    那好事的宁雨凡一听这话,自也忙凑到水心悠身边,叽叽喳喳个没完。
    水心悠平日威严尊贵,万事心中自有丘壑,旁人谁也说笑不得半分·然偏偏一沾上云晨潇便是敏于心,拙于口,只脸上一红,薄怒轻嗔,骂了一句“死丫头,仔细我收拾你”,却发起窘来。
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云晨潇见得她们三个揶揄一个,指着众人,忙出来圆场道:“你们四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我们就出来玩耍了吗哼,哼哼,我们可是有重大发现啊”·    众人本自说笑,但听得云晨潇神秘兮兮的口气,同时探出头去。
宁雨凡最是胆大好奇,一把抓起云晨潇的手臂道:“呀有什么稀奇事儿云前辈快说快说”·    此时非但宁雨凡疑惑,其余几人也是茫然不解,看着云、水二人,静候解语。
那云晨潇最喜卖关子,见得众人期待万分的模样,笑了笑道:“我说各位,你们知道镜虚铁盒为啥叫镜虚铁盒吗”·    众人本是打算听云、水二人风流韵事,谁知那云狗子说话驴头不对马嘴,关键时刻又提什么盒子,真是大煞风景。
几人均是岔了一口气,或撅嘴,或叹息,或怒目,对云晨潇大有埋怨之色·水之涣垂头丧气道:“有钱难买人家乐意啊人家愿意这么叫,你管它呢”·    唯那柳如眉依旧微笑道:“我倒是听说,镜虚铁盒乃是从天竺传来中土的宝物,那这‘镜虚’二字,莫非也与佛经有关吗”·   云晨潇哈哈一笑,看了水心悠一眼,水心悠拍手赞道:“五行金门精通机关巧算之术,想来对这镜虚铁盒也颇有研究。
那姑娘可知这‘镜虚’二字语出何典有何掌故”·    “这……”柳如眉面露难色道:“在下于释道所知甚少,还望门主明示。”
    水心悠摆手笑道:“柳姑娘琴茶双绝,当世无双,不必过谦了·其实本座也不晓得这‘镜虚’是不是佛家典籍术语,只是,这镜虚铁盒一辈辈传承下来,一直就叫镜虚铁盒,自然而然的,我也没有多想原因。
倒是今天,亏了云小狗一言提醒,倒是叫我茅塞顿开……”说着款款温情,望向云晨潇··    云晨潇会意,接口道:“嗯,这个所谓镜,大概就是镜子的意思,而镜花水月之物,皆是过眼幻影,自然是虚无景象。
所以叫做‘镜虚’,那……”·    “废话废话,一大通废话”云晨潇一言未毕,宁雨凡却不耐烦地打断道:“云前辈,你能不能直奔重点”·    云晨潇不紧不慢道:“重点这就是重点。
既然这盒子主人叫它‘镜虚’,那就是说,这盒子其实不过是镜中之花,是虚无缥缈之物,根本要之无用”·    在座其余四人听得这话,心中俱是大惊。
饶是那慕容婉对这镜虚铁盒毫不关心,此时亦忍不住插口道:“那如此说来,百年来这盒子惹来的无数江湖纷争,其实都毫无意义的徒劳,这盒子,只是个……是个废物”·    慕容婉此言正中各人心中所想。
水心悠微微一笑道:“那,也不尽然·既然有‘镜虚’,便该有‘物实’·若无‘物实’,又何来‘镜虚’幻影所以揭开这秘密的关键,便在于找到这个‘物实’。
若是一味钻研这虚晃的铁盒,只怕是于事无补的·”·    众人听得这话,都是一阵沉默·云晨潇又道:“不瞒各位,其实这镜虚铁盒,我与小悠儿曾经打开过一层。
那一层根据河图数理之术,倒也容易·只是这大盒子套小盒子,开了一层又一层,就如同……”说着突然站起身来,正色道:“各位都照过铜镜吧不知你们有没有试过,坐在铜镜面前,手中拿另外一面镜子,照着铜镜中的景象,会出现什么情况”·    四人闻言心神一震,默默思考片刻,柳如眉缓缓道:“若是照云小姐说得做的话,两面镜子交相呼应,便会层层叠叠,永无休止的照着镜中虚像。”
    云晨潇一拍大腿,颔首道:“对啊,正是如此这样的话,就是镜中人在照镜子,而他照的镜子里面的人,还是在照镜子,如此一环一环,一道一道,好似出现叠影幻境一般。
我想这镜虚铁盒,说不定就是用此镜中人照镜的原理,来迷惑视线,以致层层相叠,叫人永远也走不到头·”·    宁雨凡在一旁比比划划,静思许久,这才恍然大悟道:“是了是了我明白了那,到底该怎么开盒才不会被镜像迷惑”·    云晨潇呵呵一笑,道:“还是小悠儿的那句话,找出‘物实’来破‘镜虚’。”
    众人本来兴致勃勃,一听这话,却都垂了脑袋·想来这镜像铁盒本已幻影重重,破无可破,现在又要找什么物实,岂不更是难上加难当下几人又勉强吃了几口馄饨,没精打采的往知味轩返回。
                       ******************************************************************·    路上,云晨潇正与众人说笑着,猛然间任督二脉一阵虚胀,紧接着一股五行内力由丹田流出,充溢四肢百骸。
云晨潇忙运气遏制,哪知这股力量如有神引,来去自如,完全由不得她控制半分··    云晨潇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五行真气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能这般引得真气骚动异常的,定是内力极高极纯之人。
除了那怪老头外还能有谁云晨潇临危不乱,心知这老怪就在附近,此番前来也是为那幽冥魔剑,当对其他人无害,当下为求平安,趁那老怪还未现身,轻声吩咐道:“柳姑娘,麻烦你带着婉儿妹妹,从东边回去。
阿涣,你带着雨凡,从西边走·快去”·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云晨潇便伸手拉起水心悠,运足力气,朝南边飞也似的奔去。
    大约走了五六里地,云晨潇感觉体内真气不再激荡,以为逃脱了那老怪魔掌,这才停了脚步道:“小悠儿,我刚刚……”·    “嘘”水心悠左手捂着云晨潇嘴巴,右手食指放在自己唇间道:“别说话,有敌人在附近……”说着挽着云晨潇纵身一跃,跳到附近深密的草丛中。
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云晨潇见得水心悠煞有介事,附在她耳边问道:“你怎么知道有敌人是谁”·    水心悠柳眉微颦,略有些颤抖地握紧云晨潇手臂道:“不是我知道,而是幽冥剑,幽冥剑有感应……有敌人……”·    云晨潇微微愕然道:“幽冥剑有感应你怎么知道莫非你随身带着呢可我怎么没看见”·    “嘿嘿,小傻瓜,所谓剑在心中,你没听过‘人剑合一’吗哼,你老爹怎么教你的”一个苍老且嘶哑的声音- yin -森森地在云晨潇背后响起。
    “人剑合一”云晨潇应了一声,正要答话,却忽然觉后脑勺一凉,劲风飒然忽至,背后这人声音不太对劲,明明就是,明明就是那老怪物·    云晨潇“啊”的一声大叫,不及转身,用力将水心悠往远处一推道:“小悠儿你快……”·    那“走”字还未出口,老怪目如闪电,单手如钳,已朝云晨潇琵琶骨扣来。
云晨潇不等老怪抓住自己肩头,已然向后跳出··    水心悠娇喝一声,引袖便来相助·云晨潇心知老怪武功高强,此番又对幽冥剑志在必得,水心悠怕是凶多吉少。
云晨潇一念及此,将心一横,却也不再闪躲,提起双掌,夹杂风雷之势同时劈下,便要与老怪周旋,以赢得水心悠逃跑时间··    老怪反手一挥,呵呵笑道:“娃儿,莫自不量力,现在可不是比武过招了”这说话之际,云晨潇双掌已然迎上。
老怪单掌拍出,与云晨潇双掌堪堪接触那一霎那,云晨潇只觉老怪手上似有一股无穷的粘力,将自己紧紧吸附在他手掌上面,再也前进不得半分··    云晨潇大骇,力灌双臂,想要收回手掌,却也不能,无奈之下,只得硬起头皮,奋力一搏。
那老怪冷哼一声,倏然间,云晨潇全身力气登时化为乌有·要知一物降一物,这老怪内力正是云晨潇真气的克星,云晨潇这下可真是撞枪口上了·这巨大的力道一撤,云晨潇身子登时失去平衡,脚下一个趔趄跌倒,门面朝下,摔了个狗肯屎。
    老怪见状哈哈大笑道:“我的儿,快起来,不用给你老子行大礼啦”·    云晨潇气得脸色惨白,抬起头来正要回敬几句,却忽见水心悠自上而下,手中持一软带,正向老怪腰间缠绕,高声喝道:“老前辈,有话好说,休得伤人”·    老怪却连眼睛也不抬,道:“好哇,水门的小丫头也来凑热闹了倒叫我瞅瞅你功夫长进了没有”说着双足一转,身子如轻燕掠阵,平飞出一丈远来。
    水心悠居高临下,大有优势,手上不敢有半分松懈,两条软带在她手中宛如玉龙腾渊,盘旋飞舞,上下左右前后,四面八方到处都是软带的影子,只吹得四周空气飒飒作响,狂飙突进,那软带便如春蚕吐丝一般,将那老怪包围在软带之内。
    然那老怪身手也真是敏捷,身影忽飘忽闪,奇诡莫测,转瞬间早已变换千百个方位,软带一时间也只得将他围住,却没办法再向内缩,奈何不得他半分··    云晨潇此时想要上前援手,但只见水心悠软带飘动,如一堵围墙般将里面的情形尽数围住,云晨潇竟不知从何处下手,愣了一会儿,茫然无措,竟不顾情形危急,如痴如醉地欣赏起水心悠天女织锦般的绝妙身段来。
然而她哪里知道,水心悠此时双手挥舞软带,内力耗费极大,早已是累的满头大汗了··    正在僵持时刻,老怪却突然回过身子来,与水心悠正面而立。
水心悠也不理会他,左手抽出一条软带,直攻老怪门面咽喉·老怪立起身来,不图自救,反取攻势,掌心向外,朝上翻出,只等软带近身,立即弓起十指,便要伸手去捉。
    水心悠冷笑一声,带尖一偏,指东打西,自偏旁刺出,掠过老怪鬓间白发,说道:“好一招‘踏地擎天’只是不知前辈抓不抓得住晚辈的澄江白练”·    老怪也不答话,爆喝一声,施展绝学,双手如藤条般猛长,左右开弓,旋转如轮,紧紧缠住水心悠的软带。
只那软带刚一入手,便是一番彻骨的寒意沿着手掌,透过手少- yin -心经向尺侧、胸心传去,登时五脏六腑如坠冰窖,苦寒欲裂·老怪察觉不对,却是收手已迟,只得自闭经脉,防止冷气蔓延,又大吼道:“好个了不得的丫头,小小年纪,居然能赋气于物”·    水心悠拉紧软带,勉强答话道:“前辈与我并无冤仇,我出手也是迫不得已。
前辈你……”·    水心悠话语未完,手中软带一股既- yin -且寒的凌厉内力滚滚而至·水心悠暗叫不好,原来那老怪故意诱得水心悠开口说话,引得她内力分散。
那老怪本就内力精湛,趁着水心悠松懈之际,吐纳催功,趁虚而入,压过了水心悠那股突如其来的水门内力··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若论比武打架,就定要分出个胜负来·水心悠本就是争强好胜的- xing -子,更是容不得别人欺瞒小窥,这老怪此时真真是犯了太师大人的大忌了··    水心悠当下并不撤力,而是敛眉提气,化精凝神,掌心生出一股寒烈郁勃之气,与那老怪耗了起来。
    那老怪历经数朝,年岁过百,更是痴武习武一生,单就内力精纯雄厚而言,普天之下无人出其右·这番比武若是水心悠与他直接以内力拳脚对决,这老怪一掌过去,水心悠招架不住,不死也要重伤了。
然而老怪内力虽然精深,爆发威力虽然巨大,却失在“持久”二字·再深厚的内力,也经不起你没日没夜的损耗·那水心悠却是大不相同,她内力虽然不及老怪高深,却因五行同修,坎离调和。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而金能再生水·如此循环往复,大有永无消解之势·所以此番比拼,只要水心悠拖得老怪一时半刻,胜算就多了三五毫厘。
然而那老怪此时内力正值春秋鼎盛,滚滚寒意如东海掀浪,如泰山压顶,如兵临城下,如万失齐发,却叫水心悠如何挺得过去顷刻间,水心悠已然面唇皆白,双膝酸软,大有不支之势。
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便此时,云晨潇早已汗- shi -重衣,心惊肉跳·要知比拼内力,危险极大,除非有内力高过场上二人的高手方可从中调和,如若不然,非但就不得人,反而会被两人内力齐伤。
云晨潇五行内力虽强,却也没有把握就一定压得过水心悠,更何况是那高深莫测的老怪再没半分犹豫,云晨潇紧握双拳大叫道:“老怪物,你快放了小悠儿,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什么剑啊,盒子啊,全给你”·    老怪闻言,只看了她一眼,并未答话,手上却不松,脑门上也已渗出豆大的汗珠。
云晨潇大急,哭喊道:“你姥姥的大怪物,快放手啊你要是敢伤了小悠儿,我拿幽冥剑把你剁成肉酱”·    须臾后,那老怪铁青着脸,憋得一口真气,“啊”的一声长叫,运足全身所剩力气,双臂用力向后一缩,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水心悠软带撕裂,震成无数碎片翩然落下,两人被强势的内力所逼,如离弦的箭一般齐齐向后飞出。
“轰隆”一声,那老怪撞得背后一棵参天大树拦腰截断,复又重重摔在地上,已是人事不省··    云晨潇健步如飞,纵身上前,伸臂将水心悠接住,卸去她身上力道,将她倚靠在怀中道:“小悠儿,你……你没事吧”·    小悠儿张了张嘴,勉强一笑,一句话未出口,鲜血却是喷了出来。
云晨潇举袖为她拭去,起身将他抱起,急道:“这……小悠儿,咱们现在去找大夫,快……”·    “别……别……别走……”水心悠躺在云晨潇怀中,双手紧紧攥住她胸前的衣襟,断断续续道:“赶紧趁现在……那老怪受了伤,去……去将镜虚铁盒抢过来,以绝后患……”·    云晨潇双眉倒立,柔声安慰道:“傻悠儿,都啥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个不行,我看你内伤不轻,我得先跟你治伤,其他的事儿,等你好了再说”说罢找了出干燥松软的草地,将水心悠放下,双掌抵着她背心,调导体内五行真气,为她治起伤来。
    霎时间,一股中正平和,浑浑无涯的内力自水心悠手足三阳经导入,水心悠体内固有的五行真气有此强援,自然损盈补亏,相与摩荡,各自归位后,又再循环相生,同时回应云晨潇所补给的内力。
如此有来有去,反复几次,两人便已渐入佳境·再加上有上次同修的经验,此番互补互助更是轻车熟路,无往而不利·双人同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便是我,我便是你,求的便是这合二为一的境界,要的便是这心心相印的默契,端的是——你我是天地,方寸即乾坤。
万物皆虚晃,唯有两心存·· · · · · · ·第61章 猛虎愤精魂·    过得片刻,水心悠渐觉体力有所恢复,云晨潇亦是精神大振。
五行真气在二人体内周流不已,运行一个小周天后渐入佳境,却忽地周遭树叶微颤,耳边隐隐有风声呼啸·远处更兼时而不时的几声恶狼长吼,划破僻静的夜空·此时天色将明未明,气温似暖还寒,云水二人身处荒野,漆黑如墨的夜色内了无人声,只有群兽为伍,百鸟相伴,不免有几分萧索孤楚之意。
    云晨潇功力未损,听觉犹明,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忖道:“那老怪也不知伤得怎样,若他此时来攻,我们可要如何应付”她这厢意念未绝,忽觉一阵浓烈膻腥的寒风凛凛忽窜,- yin -森冷峭,入人心骨,中人欲呕。
附近一处密林内一阵鸟兽长鸣,继而百鸟腾空,错落八方,直冲苍穹·那脚下的落叶受着风力摇摧,盘旋上升,将云水二人围在里内,来回打转,真也是说不出的诡异。
云晨潇心中一奇,睁开眼来想要看个清楚,熟料她刚一睁眼,一阵狂风又至,直吹得苍月入云,星光暗淡,地面飞沙走石,扬尘落土,俨若惊涛骇浪,直扑向云晨潇脸面,大有覆雨翻云之浩势。
    云晨潇急忙低头去躲,却不知怎的,霎时毛骨悚然,本能地打了个寒战道:“这阵风好不寻常,莫不是又有什么强人高手出没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得想个办法避一避才是。”
想着眯起眼睛来,但见对面的水心悠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柳眉颦蹙,朱唇微张,俏脸时红时白,衣衫无风自鼓,汗水打- shi -了她额前鬓边碎发,顺着青丝缓缓滑下,想是到了聚气吐纳的时刻。
    云晨潇见得如此,心中一动,又寻思道:“现而今乃是同修的关键时刻,若是此时骤然停止运功,前功尽弃不说,还有可能走火入魔,重则- xing -命不保。
说不得,便是妖魔鬼怪来了,我云晨潇也得护得小悠儿周全,万不得有半分闪失”云晨潇如此这般地想了一阵,稍有分心,那五行真气便有感知,运行略有阻滞。
云晨潇忙凛起心神,全力运功··    自那一阵- yin -风过后,许久没有什么动静·连远处的狼吼都没了声音·云晨潇暗自长舒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自嘲地笑自己多心。
便在此时,只见得眼前草影婆娑,树枝晃动,那乱从背后忽然响起“嗷”的一声霹雳巨响,直震得云晨潇浑身发软,肝胆欲裂,腰板一软,半瘫在地上,汗水- shi -了全身。
正不知高低间,却听水心悠声若细纹,少气无力道:“是,是……大……”·    “大”云晨潇的声音早已是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道:“大……什么莫非是……哇呀”一语未了,云晨潇大叫一声,瞪大了双眼,竟也忘了逃跑,忘了自救,僵直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自古“云从龙,风从虎”,这荒山野岭,密林深丛,忽然飞出一只吊睛花斑猛虎来·拖着一条长长的虎尾,愣愣立在云水二人面前,却是货真价实的“虎头虎脑”了。
那大虫想是吃饱了,并不急于上前进攻,只老老实实地立在原地打着转儿,盯着云晨潇··    云晨潇只与那畜生对视一眼,便觉它两盏灯笼也似的巨目中似顿时生出万道寒芒,那说蓝不蓝,说绿不绿的晶体,透出的致人死命的杀气与天生凶残的野- xing -,却是任何一个武功高手都难及一二。
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那大虫饶有兴致地看了云晨潇半会儿,但见那东西既不逃跑也不进攻,兴许也是略感奇怪,又是一声咆哮地晃了晃脑袋,伸出血红的长舌舔了舔鼻尖,似是在说:“好嘛,你不进攻,我就先下手为强啦”于是前爪往地上一按,合身朝云晨潇扑去。
    可怜那云晨潇自幼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又是个千金小姐,虽不至于娇生惯养,却也是呵护备至,连大点的狗都不曾靠近,更莫说这百兽之王的猛兽·在这强敌面前,云晨潇便是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哪里还知用武功打它,霎时间全身冰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此命休矣”·    那大虫却哪管你是侯门千金还是布衣百姓,只管吃饱了了事。
它将身子伸直,扑在空中足有三尺来高,丈半余长,一座小山也似,张着一张血盆大口,露着满嘴横生寒光的参差獠牙,喷出那满嘴膻腥血气,朝那可怜的云小狗咽喉命脉撕咬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一条人命就要葬送虎口,只听得一人一声娇喝,站在大虫背后·俗话说“老虎屁股摸不得”,那人却仗着身法高明,偏偏往大虫屁股上打去。
那大虫灵- xing -十足,敏锐异常,察觉背后有人偷袭,前扑之势不减,只将虎腰一拧,避过那人进攻,又奋力将那尾巴横扫出去,直如一根钢枪铁棍,软似一条倒钩银鞭,时上时下,忽左忽右,扫的呼呼生威,乱石四散,打在一旁的树干上发出“噗噗”的响声。
    那大虫背后之人灵巧避开,趁着那大虫身子向下落去,却还没接触到云晨潇的一霎那,单手一挥,紧接着便是一道白光铺天盖地,倏忽而至,那白绸如一张天罗地网,迅雷不及掩耳地盖向大虫。
    这白绸下落速度极快,那大虫又忙于扑食猎物,躲闪不及,已被那白绸罩住虎头·大虫捕食全靠嗅觉灵命,眼光锐利,这下白绸一罩,等于废了那大虫两样宝贝。
大虫也是被那人惹急了,又是一声震天咆哮,前爪挥出,裂帛之声响起,那白绸已被大虫撕破了·这大虫被人惹火了,眦目欲裂,咆哮狂吼,霎时间风云变色,百兽恐惶。
    便在大虫与白绸纠缠之际,那虎背后之人迅速绕到前面,一把抓起呆若木鸡的云晨潇,颤声叫道:“快闪”·    云晨潇“啊”的一声大叫,定睛看去,正是水心悠面如死灰地半卧在自己面前。
云晨潇猛然回过神来,更不敢多看那大虫一眼,横抱起业已虚脱的水心悠,拔腿就跑··    这云晨潇打架功夫一般,逃跑水平却是一流·当下足下如引流风,如驾祥云,一溜烟儿没了踪影。
    两人跑出足足十多里地,云晨潇这才战战兢兢地回头去看,不觉眼界大开,心头一轻,长舒了一口气,顿时双膝瘫软,跪倒在地,大喘粗气起来·原来不知不觉中,早已是夜清月坠,晨光熹微。
云晨潇逃跑时慌不择路,竟是一路向西去了,这下一回头,恰见远处冈陵起伏,草木行列,遮着初生的红日,像是在极力挽留,红光如抱琵琶,半露不露·然而日月经天,江河行地,谁得留驻时光那刚露头的一点已是光芒大盛,底气十足。
过了片刻,太阳彻底生出,半边天都被染成血红之色,如火如荼,暖意十足,普照大地,灿然可爱··    那云晨潇素有些痴傻,此时见得此景,竟脱口而出道:“若使旭日可以揽而不落兮,吾欲赠天涯之佳人。
此时若有纸笔,当泼墨绘图,方不辜负此等美景·”·    “吓,你个胆小鬼,却在这里欣赏起日出来了”怀中佳人嘤声轻呼,云晨潇低头一看,也不只是旭日的缘故还是其他,水心悠脸上红光微现,似喜还嗔,正仰头瞧着自己的傻样子呢。
阎王殿里走一圈,云晨潇忽有劫后余生之感,如同又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当下也不管人家伤势如何,揽手将她抱入怀中,自责道:“小悠儿,我也忒没用了,你不要紧吧”·    水心悠俯在云晨潇怀中嘿嘿一笑,轻声道:“你是小狗,如何敌得过那大老虎其实关键时若不是你腿脚灵便,以我现在功力,也决计打不死那猛兽呢。”
    云晨潇听闻此言,如梦初醒道:“那你现在伤势如何要不要紧”·    水心悠勉强一笑,道:“五行同修要求甚多,如若半途而废,多半会前功尽弃。
刚才你我互送真气恰到关键时刻,却碰上那该死的畜生·我现下- xing -命倒无大碍,只是体内真气不足,功力不及原来四成·”·    云晨潇微微颔首,为水心悠把把脉,道:“只要- xing -命无碍便好,那什么功力的,大不了咱们以后找个清静安全的地方再行调整。
现在还是赶紧回知味轩,与婉儿她们汇合吧”·    水心悠沉吟片刻,却皱眉道:“小狗儿,此事不太对劲啊·”·    云晨潇愕然道:“何事难不成你哪里不舒服”·    水心悠站起身来,摇摇头道:“倒不是我,是那大虫……”·    “大……大虫”云晨潇心有余悸,已是到了谈虎色变的地步,干笑一声颤声道:“那东西我还是头一次见呢,有啥不对”·    水心悠想了一会儿,道:“洛阳地处中原,虽历经朝代更迭战乱,但人口始终稠密,就算是附近山野,农家猎户也不少,按说不该有大虫出没。
最奇怪的,便是那大虫攻击的时候不对·大虫奔跑速度有限,都是伏击猛扑,攻敌不备·可刚才那大虫却是徘徊许久,才向你扑咬·这完全不是它的作风啊。”
    云晨潇回想那大虫凶猛残暴模样,只觉不寒而栗道:“兴许是它吃饱了,想逗我玩儿呢……”·    水心悠见她心惊胆战的样子,不觉莞尔道:“你只知人怕虎,其实虎更怕人。
不到万不得已,它是不会选择吃人的·除非你主动攻击,或者它……”水心悠顿了顿,道:“它受人豢养,由人差遣·这么说来,难道是”话到一半却淡眉一皱,缄口不语,托腮沉思起来。
·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呀”云晨潇大惊道:“养虎为患呐,世上还有这种人”·    水心悠拍了拍云晨潇的脑袋道:“当然,万物皆有灵- xing -,自然有人训虎为生。
我不是也养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狗吗却也不知将来会不会反咬我一口呢”·    云晨潇哈哈一笑,正要答话,却听得远处亦有两声笑声响起。
云晨潇心头一颤,大骂道:“老妖精,你还真是- yin -魂不散啊”·    说话间,眼前灰影乍现,那老怪笑道:“哈哈,老子不愿死,阎王爷也不敢要了老子的命。
怎样,伤势如何了给你两条路选,其一,乖乖跟我回去,把镜虚铁盒给我开开,再把幽冥剑献出来,老子饶你小命·要不然,你就硬拼吧,打赢我是你的本事”·    云晨潇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正要答话,水心悠却伸手将她扯住,她深知这老怪乃云晨潇绝命克星,云晨潇若硬与他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云晨潇自知水心悠心中所想,只朝她眨眨眼睛粲然一笑,又对那老怪道:“行,老前辈,咱们也不跟你闹了·那盒子本来就是你指示我去寻的,也是物归原主了。
咱好人做到底,帮你开盒子还不成吗”·    那老怪嘿嘿一笑,道:“料你也没个胆量与我斗·”说话间出手如梭,封了云晨潇周身要- xue -,道:“俩丫头,你们跟我来。”
    三人穿山越岭,一路前行,自不在话下·约摸走了一个来时辰,那老怪指指面前一个山洞道:“走吧,就在这里面·”·    云晨潇见那洞中漆黑一片,潮- shi -- yin -冷,抱怨道:“老人家,您也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要住这种地方咱们去投宿不好吗”·    那老怪闻言大笑道:“好丫头,算你孝顺。
可你却不知,这山洞墓- xue -,幕天席地,才是老人家最好的安身之所呢·若真叫我正儿八经地去住客栈,倒是不太习惯了·休得多言,快进去吧·”说罢大刺刺地走近那山洞。
    云晨潇“嘁”了一声,心中骂了一句“怪物”,便挽起水心悠的手,缓步入洞··    倒是水心悠听闻此言,好似想起了什么,轻声道:“老前辈,您认识我们薛祖师的吧水门叶师尊,想必前辈也定熟识薛祖师有一本秘传宝典,前辈知道吗”·    虽是轻声呢喃,那老怪却如闻惊雷,猛然回头,眯着眼睛瞧了水心悠半晌,直到云晨潇实在气不过去,挡在水心悠面前,那老怪才收了眼光,幽幽道:“嘿,百年前的事了,不说也罢,不说也罢”说罢再没回头,径直入洞。
    水心悠挑眉一笑,似有心得,握了握云晨潇,携手同入·那云晨潇却是如坠迷雾,茫茫然的若有所失,心道:“小悠儿怎么忽的跟这老怪物如此亲近套什么近乎儿啊莫不是她有什么好计谋了”·    进得洞内,却不似云晨潇所料的那样- yin -暗潮- shi -,散发出一股火烟味儿,想来是那老怪用火烤过,除了- shi -气。
那老怪摸出火折子点上柴火,指着地上两处干草垛道:“你俩坐吧·”·    云晨潇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水心悠却不忙落身,而是问道:“老前辈为何不坐”·    那老怪怒道:“你这丫头好不耐烦,老子就喜欢坐着- shi -地,不行吗”说着气呼呼地往洞口的地上重重一坐,溅起的水花还险些打到脸上。
·    水心悠莞尔一笑,伴着云晨潇坐下道:“那老前辈还真是费心了,特意为我们准备了这草垛子·”·    “咦特意准备老怪,你这么好心”云晨潇摸摸干草,笑嘻嘻道:“小悠儿不说,还真是没发现呢,那谢谢你咯……”·    老怪竟有些尴尬地回过身去大吼道:“他奶奶的,谁特意准备了这儿本来就有的”将怀中的东西往云水二人面前一抛,厉声大气道:“白衣丫头你再多嘴,小心老子把你的舌头出来废话少说,快开盒子”·    水心悠瞧着那老怪的背影,笑道:“嘿嘿,只怕老前辈您舍不得哟……”·    那老怪回过头来,狠狠瞪了水心悠一眼。
那水心悠却早已全神贯注在镜虚铁盒上,对老怪凌厉愤怒的目光视而不见·倒是一旁的云晨潇心中好不舒服,霍然起身,顶着老怪目光回敬过去,咬牙切齿道:“老家伙,难不成你想打小悠儿的主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你”·    那老怪气得胸口几乎炸开,暴怒道:“我□□姥姥的这丫头片子给我作曾曾孙女我都嫌她太嫩。
也只有你这小鬼看重她”说罢拂袖一摆,不再理会云水二人,独自个儿坐在洞口,竟再没一句言语,真似个看门的大神了··    云晨潇叹了口气,盘膝坐下,但见那镜虚铁盒竟与上次所见毫无差别,甚至连可以旋转的小方块文字都不曾移动过,不觉哑然失笑道:“这老怪真是笨蛋到家了,竟然不知移动小方块”·    水心悠将目光移到云晨潇脸上,皱了皱鼻子道:“你呀,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谁是笨蛋啊,可真还不一定呢”将盒子递给云晨潇道:“你不是知道什么镜中幻境吗机关术数我不在行,你来吧·”·    云晨潇咧嘴一笑道:“遵命,老婆大人”当下对着那盒子抠来抠去,钻研起来。
    水心悠听得那末尾四字,不自觉脸上一阵潮红·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云小狗几乎脱口而出,想来心思是由来已久了·水心悠看着那人毫无心机玩弄铁盒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突然有一种安心舒泰的感觉。
先战老怪,再挫猛虎,连夜打斗,饶是铜头铁臂,也要支撑不住了,何况水心悠一娇俏秀媚的女子只不过凭着心中一点信念神气坚持到现在·然而此时倚靠着心上人,精神陡然一松,积蓄已久的倦意登时上涌。
于是躺在云晨潇腿上,闭着眼睛低声道:“我睡一会儿,有什么问题叫我”·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云晨潇轻轻答应一声,水心悠翻了个身,已然梦会周公去了。
    剩下的时间,云晨潇摆弄一刻铁盒,便会有十刻时间在看着水心悠发痴·半个时辰不到,云晨潇实在按捺不住心中不忿,寻思道:“凭什么你睡觉,我干事儿真是的,要睡一起睡,要忙一起忙嘛”想到这里心安理得地将铁盒扔在一旁,轻手轻脚地将水心悠从自己腿上托起,然后如蛇穿行地刚躺下身子,还没找好最佳睡姿,那水心悠便腻歪一声,径直钻入云晨潇怀中,呼吸均匀,鼾声微起了。
    云晨潇苦笑一声,见水心悠睡得香甜,不忍唤醒,只得撑起腰肢,双臂环绕,将水心悠抱了个满怀·虽然姿势不大舒服,然而软玉温香在怀,云晨潇再无他求,也不知身处何境,今夕何夕,悠然进入梦乡· ·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来了 刚才登陆的时候好几次都没登上,这吓得我一身汗啊·决定今天人品一下 来冒个泡,证明我还活着,而且惦记着这坑。
··让大家等这么久 真是不好意思 很真诚的道歉我现在在这个地方自己又没有电脑 上网还得跑网吧 所以又得让想看文的朋友失望了 ·前一段时间在家的时候很闲 但是没灵感 现在好不容易想码字了 又没有物质条件 很无奈啊。
·我现在在做论文和准备答辩,暑假的时候应该会有空的·再次声明 这文我会写完 至于时间 我只能说尽快 尽快了 ·亲爱的各位看官,看到我这些废话时,想骂就骂吧。
·⊙﹏⊙· · · · · ·往事如风·第62章 北邙山上土·    “俩混蛋小东西,起来起来他妈的,老子要你们来开盒子,可不是叫你们在这儿睡大觉啦”那老怪对着酣睡的云水二人一阵爆喝。
    云晨潇发癔症般悠悠醒来,忽一睁眼,只见一个眉须皆白,满脸褶子的大怪物蹲在自己面前,鼻尖可触,恶臭袭来·她刚被大老虎吓到,现下又冒出这等怪物,几乎惊的顺势晕了过去。
当下一个鲤鱼打挺立起身来,双手一挥,刚立了个门户,霎时间只听“噗通”一声,紧接着便是“哎哟哎哟”的□□·原来水心悠正缩在云小狗怀里睡得香甜,那云小狗却突然耍赖起身,害得水心悠脑袋直接着地,磕了个晕头转向,许久不抬起头来。
    云晨潇见状先是一愣,继而一惊,忙上前扶起水心悠道:“小悠儿你……哎哟”·话未说完,□□声又起。
这下轮到水心悠“施暴”了·虽说小悠儿功力只恢复了四成,然而这一拳实打实得捶在云小狗的脑袋上,可也着实不轻··云晨潇却哪敢还手,只是捂着头上瞬间肿起的大包,探头过去陪笑道:“成了吧您还要拍不”·    水心悠轻哼一声,亦是扶着脑袋,轻声细语道:“疼……”·    “嗯,疼死个人咧。
捶你一拳试试,看你疼不疼”云晨潇满脸委屈,心中却乐,想来水心悠是后悔刚才下手太重,这才柔声安慰··    谁知这下却是云小狗会错了意,人家小悠儿摸着自己的脑袋说疼,那意思分明是:“刚才你磕疼我了,过来给揉揉。”
谁知云小狗自不量力,以为小悠儿是关心自己,当下伸脑袋过去,实指望小悠儿青笋玉指,柔荑素手能揉揉伤处,心里好歹也舒坦些·哪料脑袋还没伸出,小悠儿素手登时变魔掌,又是一记老拳朝云晨潇胸口拍去。
    幸好云晨潇这下有了准备,向旁侧身躲过一劫,却又不明就里,满脸无辜地大惑道:“小悠儿,你啥意思啊我又惹你啦”·    水心悠只觉此时的云小狗简直笨成了云小猪,当下止不住的怒火蹭蹭上窜,娇声喝道:“你给我过来揉揉头”·    水太座发威,云小狗从命。
当下缓缓地挪了过去,轻手轻脚地揉着水心悠疼处,心中犹然不甘道:“想要我揉还发这么大脾气,惹恼了我我还不干了哩……”想到这里不由得手上一重,水心悠何等的机灵,感觉云晨潇不情不愿的,一道寒光- she -出,拍着云晨潇的手微笑道:“云大小姐,没人勉强你的哦……”·    口蜜腹剑李林甫,笑里藏刀陆伯言,却都不及当今太师水心悠对付云小狗高明了。
那云小狗深谙此道,哪敢造次,当下又是甜言蜜语油嘴滑舌一通,只差跪倒在地,山呼万岁了·水心悠听得心中好笑,但得情人如此称赞夸奖,也着实受用,便不反驳,却是那老怪在一旁早已气得七窍冒烟,此时再也隐忍不得,大怒道:“你们卿卿我我也找个老子瞧不见的地方成么妈的,在我的地盘还这么放肆,你们找死啊”·    两人这才意识到山洞之中尚有第三人在。
云晨潇皱眉指着那老怪鼻子道:“你个老怪物,若不是你来吓我,小悠儿会摔倒吗罪魁祸首就是你”·那老怪也无心与云晨潇争辩,将眼神越过她道:“二位这么悠哉游哉,看来镜虚铁盒是打开了”·    云晨潇这才晃悟过来,不由得一阵冷汗直冒,摸摸索索寻着早已被她抛的远远的铁盒笑道:“啊呀,老前辈,你看你看,我刚才一时睡着了……”·    “不用摸了,铁盒在我这里呢……这玩意儿……真的那么难,哎,哎,竟把你们两位嫡传后人给……嘿嘿,”老怪掂掂手中的盒子,把玩许久,眼神游移,时开时阖,一张老脸上颇见犹豫求索之色,瞧着越发古怪。
云晨潇冷笑一声,正想揶揄两句,却被水心悠暗地里拦了下来··    云晨潇心中纳闷,水心悠只淡然一笑,将握着她的手一紧·便此时,那老怪下定决心般大手一挥,定声道:“你俩小东西,随我来吧”·    云晨潇不知那老怪又耍什么诡计,自是百般不屑。
然水心悠听得这话,却是眼睛一亮,上前一步道:“前辈,您要带我们去哪”·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但那老怪耳聋也似,理也不理水太师,昂首阔步向前走去。
水心悠略一沉吟,那老怪身影已走出数里开外·他身后扬起的沙尘伴着一股热风扑面而来·此时早是时近黄昏,日已偏西,但那强光不减,斜- she -下老怪远去的身影入侵水中,随波而起,又迅速消失,虚晃不已,犹如梦幻。
水心悠心中一凛,再无徘徊,心道:“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说不得,得跟他走一趟了·”念罢朝云晨潇一望,却也仅仅是一望,停也没多停一下,便展开水门绝学太清虚步,随那老怪去也。
    却不知为何,云晨潇被水心悠那一眼看得有点发怵·她巴不得那老怪物走得越远越好,谁知小悠儿竟随那老怪去了·她虽不情愿,却是神不随心,也早已是在水心悠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已然坚定跟上了。
*****************************************************·    这三人俱是轻功卓绝,一前两后,虽是缓步慢行,却也一日千里无难·但却不知是因为夏天气闷或是其他,三人均是沉默无语。
老怪只管走路,水心悠只管垂头冥思,云晨潇只管冥思水心悠在冥思什么,气氛越发疑闷··    转眼又翻过数个山头,太阳终于散尽了余晖,月亮悄然爬上了树梢。
难得一阵清风徐来,伴着那老怪- yin -阳怪气的声音:“你们俩可听过‘生在苏杭,葬在北邙’这句俗语”·    老怪话未说完,水心悠已是忍不住“呀”的一声轻叫,登时停了前进的脚步。
    云晨潇见得水心悠似有不悦,不由得大皱眉头道:“这是什么破话,为何要葬在北邙难道它地下有金子不成”·    “北邙山头少闲土,净是洛阳人旧墓。
旧墓人家归葬多,堆着黄金无买处·”·    “哦,唐人王建的诗·”云晨潇猛然回首,却见得水心悠双目紧闭,慢慢地吟出这首诗来,又道“洛阳九朝古都,北邙更是龙脉所聚,风水圣地,旧墓甚多也不足为奇。”
    那老怪微微颔首,又道:“大燕建国,国都是为长安·长安长安,长治久安也·既如此,却何劳另设一东都洛阳岂不劳民伤财,多此一举”·    水心悠听得此言,只觉心头一堵,她熟读五行门师门典籍,自知东都由来实则只为一人,正思量着该如何回答,却听云晨潇接口道:“这个我晓得。
咱们高祖皇上有心效法唐制,东西二都,同荣共昌·”·    贞观之治,开元盛世·大唐风华,波及天下·唐朝有东西二都,是为洛阳长安,后世子孙因袭唐制,也是自然。
然那老怪微微一笑,颇是不以为然··云晨潇一猜不中,却不气馁,忙道:“若非如此,那定是高祖皇帝喜欢洛阳城·他便要定都,却又奈何”·    老怪哈哈一笑,道:“洛阳洛阳,虎落平阳哈哈,是啊,便是那姓薛的小子喜欢这里。”
那老怪称本朝开国皇帝为“那小子”,实则是大大的不敬·然云晨潇不明所以,正全力思索东都由来·只是水心悠听得眉头微皱,心中不爽,正要言语,那老怪脚步却戛然而止,抬手一指,道:“二位瞧”·    云水二人朝着老怪所指方向看去,但见前方一座单独山头,形状说方不方,说圆不圆,好似是两边高,中间低,模样甚是奇特。
那山头上一座不太显眼的土坟歪歪斜斜的立着,在这个距离刚好可以看到·然奇怪的是,那山头除此土坟外再无一冢·这北邙既为风水宝地,抢着入葬者自然多如牛毛,看其他山丘坟冢密集如雨,却不知这小小坟墓有甚特别,可以独占鳌头。
    “看出什么门道么”·    水心悠细细盯着那坟冢瞧了又瞧,道:“前辈,这……如此远距离观察,如何看得清楚须得走近些,再……”·    “哈哈,”那老怪未等水心悠讲完,哄然大笑道:“丫头啊,你聪明一世,怎的现在犯糊涂呀没听人说,高屋建瓴吗”·    “高屋建瓴”·    “不错,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啊”老怪微笑捻须,道:“咱们现在就正在北邙的最高峰上”·    云晨潇听着二人对话,只觉如坠雾乡。
然此人- xing -喜山水,最爱流连美景·她此时站在这邙山最高峰上,举目游怀,畅心随- xing -,虽然四周- yin -风阵阵,森然幽深,又伴着无数- yin -坟野冢,她也不觉不妥。
正自享受间,却觉眼前忽然有一黄光闪过·那黄光似惊雷,如闪电,似乎还带着吭吟高歌,既陌生又熟悉,如同从混沌洪荒之世它就存在,却又好似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它快逾风雷,上通天,下彻地,纵横呼啸,所向披靡,不知何终何起,就这么一瞬而过,好似突然就钻入了云晨潇的心里·    “啊”云晨潇一声惊叫,忙闭上了眼睛,她怕极了这事物·    那一声尖叫划破了繁星满布的夜空。
风更狂,吹着山上茂木密林,扫过一座座坟头,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如泣如诉,似笑还哭,好似坟主七嘴八舌的诉说着自己曾经辉煌光荣的一生,说不出的诡异·纵使云晨潇紧闭双目,但那事物却已然盘亘在它脑中,就这么一个模糊又清晰的记忆,竟如面目狰狞的- yin -魂梦靥一般,挥之不去了。
陡然间,云晨潇哈哈一笑,如中邪一般,竟而晕了过去··    水心悠察觉云晨潇的异样,一把扶过她,正手足无措间,那老怪却伸手一拦,只掐了掐云晨潇的人中,为她度入一股中正平和之力,笑了笑轻声道:“你不必担心,她看到了,那事物,她看到了”·    水心悠心头诧异,当真说不出的别扭,又隐隐有些恐惧,向云晨潇身边靠了靠,颤声问道:“那事物那……那是什么”·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云丫头无意此间恩怨,看了个明白,你却过于执着这段曲折,所以看不清楚·”老怪悠然起身,右手食指伸出,顺着洛阳北邙山山势起伏,如同描画它的轮廓一般,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渐渐,那轮廓清晰起来,终于,苍穹变色,大地仓惶,万壑归一,苍山起舞。
水心悠此时再也隐忍不得,破口大叫道:“龙这便是,便是龙……龙啊”·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太逼真了。
那北邙连绵盘亘的山峰起伏,在老怪的指点下,竟忽然有了生命一般,在天地间活跃飞腾起来·且这生命不是他物,正是千古帝王梦寐以求的神物——龙·    老怪颔首道:“不错此时你再看那土坟……”·    那水心悠蕙质兰心,此时既已看出龙脉所在,便微笑道:“那土坟便是龙首所在,而我们现在所处为邙山最高,正是龙脊。”
    老怪笑道:“丫头,脚踩龙脊,恐怕对天神不敬啊你,不怕”·    水心悠一双美目顾盼生辉,白衣随风摇摆,在黑夜中如灿珠璀日,叫人不敢逼视。
她生生瞧着那龙首所在,透出少有的坚毅决绝,却仍是细声叹道:“怕……确实怕·但事已至此,早已无法回头·若是必须,莫说龙脊,便是龙头也需踩得,龙筋也要拔得”·    饶是那老怪阅人无数,惯看生死,听得此言,也是微微一凛,道:“丫头,好胆识啊”·    水心悠回首对老怪微微一笑,当做回答。
    那老怪见得水心悠绝世笑言,亦是心头一震,不觉痴道:“人说‘一啼千古愁,一笑万年春’,竟不料这世间当真有此女子……”·    水心悠却哪知老怪心中所想,只悄然俯身,一双冷玉纤手抚过云晨潇散落的发丝,停了许久,终禁不住两颗热泪滚下,动了动嘴,似是说了什么,然而,终不可闻……·    那老怪只盯着水心悠,也无言语。
过得片刻,才听得水心悠缓缓道:“老前辈,到现在,您还不肯透漏您的身份吗”·    “身份”老怪微微一怔,朝水心悠看去,只见她脸上尚挂着泪痕,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任是铁石心肠也不由得让人心生怜惜。
老怪笑道:“丫头你聪明绝顶,现在也该猜的差不多了吧·”说罢看看云晨潇,又道:“只是这痴儿……等她醒来,你俩一并随我去那里,我跟你们说个究竟。”
他缓缓起身,望着那龙脉之首的坟头,轻声道:“还有,你想要的东西,也在那里……”· ·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偶还是在卖关子。
·不过不急不急,慢慢来·哎~~~现在码字手真是生疏得很啊···文中有不流畅的地方还望见谅,理解啊···· · · · · ·第63章 锋芒未曾试·    鸡鸣数声,但天色依旧天灰蒙蒙的,看不出一点要天亮的意思。
洛阳城知味轩的一间雅舍内,却是灯火通明,映出三个女子的影子,其中两人坐在椅子上,一个趴在桌上睡觉,另一个却双手托腮,眼睛随着另一人在不停地晃来晃去··    “婉姨,你都晃了大半夜了。”
那个坐着的托腮者打了个哈欠,随即眼里蹦出一行泪花,看她这情形,想来是一夜未眠·她有些无奈地擦了擦泪水眨眨眼道:“柳姨已经去找师父和云前辈她们了,你坐下等会儿,要不然,你也趴着睡会儿”说着又去看了看那个睡得正香的人,挑挑眉毛,禁不住撇了撇嘴,轻声自语道:“我这小师叔还真是无忧无虑啊。”
   ·    慕容婉只是下意识的“嗯”了一声,道:“你说,她不会有事吧”似是无心求人回答,脚下步伐依旧不停。
    “她婉姨你说谁是,”宁雨凡接口答话,却略一迟疑,道:“是云前辈……还是柳……”·    话音未落,一人推门而入。
那门声一响,本在神会周公的水之涣“噌”的一声站得笔直,顶着额头上的一片大红印叫道:“师姐云姐姐”等她定定神,揉了迷蒙的睡眼,看清进门之人是一身风尘的柳如眉,这才轻轻“哎”了一声,坐下去迷迷糊糊问道:“柳姐姐,可有我师姐她们的下落了”·    那慕容婉早也一把上前,抓住柳如眉的衣袖急道:“怎么样找……找到她们了”声音已是有些颤抖。
    柳如眉依旧是不慌不忙的样子,坐下去饮了口茶,道:“人没找着……”·    “啊那……”·    “婉儿你先别急,”柳如眉看着慕容婉,继续道:“人虽没找着,但我在山上一处发现了打斗的痕迹,看起来颇为激烈,地上有血,想来是有人受伤。
而且……”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方白巾,上面还有点点血渍··    乍见此物,水之涣与宁雨凡对视一眼,均是一惊,宁雨凡抢先一步拿在手中,仔细看过后递给水之涣,道:“是师父的白衣。”
    水之涣接过白绸,一看之下,险些哭了出来道:“师姐,师姐她……不可能啊……”水之涣自幼与师父师姐共处一处,她师父水灵乃横绝一时的江湖女侠,师姐更是叱咤风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朝重臣,水之涣根本不用自己动手,一切一切早已被师姐打点好了,她自己又是这无忧无虑的- xing -格,每天嘻嘻哈哈的没一点烦恼,好不快活。
这下突然没了依靠,主心骨都被人夺了去,急得连话也说不出了··    相比之下,倒是宁雨凡常在江湖走动,阅历也多些,颇为冷静地握了握水之涣的手,慢慢安慰道:“小师叔先别急。
师父她武功高强,怎会轻易负伤再说了,还有云前辈在呢·她俩人加在一起,便是天下第一,有谁伤得了这血,需是敌人的也说不得。”
说着又详细询问了柳如眉当时的看到状况,暗自沉吟片刻,道:“师父此次是奉旨出巡,现下洛阳城外布有重兵,随时听候调遣·若真是有个万一,也好应对。”
说罢又向水之涣道:“师父的虎符,小师叔你可知在哪”·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水之涣听得宁雨凡唤她,忙敛神道:“哦,有,师姐的虎符并不随身携带,我待会儿去取来便是。”
    宁雨凡年龄虽小,却得水心悠悉心栽培,做事极有主见,颇有乃师之风,当下微微一笑,道:“那就没什么啦·不过,调兵之事非同小可,且此次出巡,是皇上钦点的御林军随行。
事关重大,非得有师父和霍师叔两人的虎符方可调得动·所以,现在咱们还是先查好情况的好,不宜轻举妄动·”于是便吩咐五行门众弟子,于洛阳城外搜寻云水二人下落。
    慕容婉本是记挂云晨潇的安危,但此时见得水心悠有事,也不觉担心,她更知云水二人犹如一体,水心悠若是出事,云晨潇定也好不到哪去,便也坐不住,跟着出去找人。
柳如眉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自然也随了出来·一时间,知味轩内只剩宁雨凡与水之涣二人,然此时水之涣却没有半分睡意,也在房间里打起转转来··    宁雨凡见得水之涣紧张如此,却忍不住抿嘴轻声笑了起来,水之涣闻声色变,朝着宁雨凡脑门就是一记栗暴,怒道:“都什么时候啦,你还笑得出来”·    宁雨凡无辜的摸摸脑门,却依然把一张笑脸凑到水之涣眼前,略带玩味的道:“小小小师叔,你就不能轻点啊我这不是没见过你着急的样子嘛,还挺好玩的。”
    水之涣知道她这个师叔向来没什么地位,只赏了宁雨凡一个白眼,伸手将她那张夸张的笑脸推到一边,却无奈心中总也安不下来··    宁雨凡坐回椅子,翘着腿抿了一口茶水道:“诶,甭担心了,没准儿现在师父跟小云前辈正躲在哪逍遥快活呢,哪要咱们- cao -心啊要不然,咱们打个赌吧,我赌师父和小云前辈两日之内必定回来,怎样”·    “赌赌赌,你就知道赌”水之涣口气虽怒,但见得宁雨凡如此轻松悠闲,还有工夫插科打诨,心中的不安倒也是一缓,瞥了宁雨凡一眼,皱皱眉头道:“坐没个坐像,还什么诶诶诶的,没大没小,叫我师叔。”
    宁雨凡只笑吟吟的喝茶,顺便替水之涣也倒了一杯,却全然没把小师叔的话听进耳中··***********************************************************·    一阵异乎寻常的奇寒冷气袭来,云晨潇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本迷迷糊糊,被这冷气一冲,灵台也有一丝清醒·但却依然觉得眼皮重重的似有千斤,便也懒得去睁,准备再次昏睡过去,却又觉得脑门上一双柔荑附上,随后又是一股清淡幽雅的暗香入鼻,蚕丝薄袖掠过眼角眉梢,薄如蝉翼,若有若无,有一些凉意,伴着一声轻轻的叹息,如流水般逝去。
    这股清香云晨潇甚是熟悉,那声叹息更是叫她心中一暖,于是也不由得闭着眼睛咧咧嘴,虽不知现下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周遭环境如何,便觉得莫名安心,轻唤道:“小悠儿,咱们这是在哪呢”·    许是她刚才惊吓过度,声音过于微弱,许久没人反应。
云晨潇这才哼哼唧唧的扭了扭身子,还没来得及睁眼,便觉全身上下被人拼命摇晃,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双手附上身来,从头到脚不住的揉搓··    云晨潇此时神智已渐渐清楚,察觉到身处之地酷寒奇冷,彷佛是一个大冰窖,心道:“小悠儿不知我早已醒来,定是怕我冻僵了才帮我活动身子呢。”
想到此处刚要睁眼叫人,又不觉念道:“哎呀,难得我能享受水太师的服务,还是别叫了,再舒服一会儿再说·”于是摄住心神,却是不住的得意,偷偷眯起眼来向水心悠看去。
    那冰窖虽然寒冷,但水心悠五行内力相催,体内火气正旺,脸色不见苍白,反而比平日更加色泽红润·她此时正全心为云晨潇活动下身,无暇他顾。
云晨潇见得如此,更是放肆的撑起身子睁大了眼睛,看着水心悠,一袭白衣衬上一张红脸和如瀑黑发,颜色怎么就那么突出呢·云晨潇乐呵呵的瞧着,乍一遇上那认真的神情和温柔的目光,竟再也挪不开眼去。
    水心悠给云晨潇揉搓完双腿,二话不说,就去拖云晨潇的鞋子·那云晨潇平日里最怕痒,水心悠一脱她鞋,她心下便猜中了三分,但却贪图小悠儿为自己的“特殊服务”不肯叫出声来,直到五根玉指触到她的脚心,才忙缩回脚去,忍不住大叫道:“唉唉唉,痒痒,痒痒……”·    那冰窖里本是酷寒之地,除了云水二人绝无生物。
一派安静,被云晨潇这么一叫,顿时回音四起,那“痒痒”足足响彻了十遍不已·水心悠猛地一惊,吓得手楞在半空,半惊半喜道:“你醒了”·    云晨潇盘腿坐起,笑嘻嘻的看着水心悠却不答话。
水心悠看她表情便知她是得了便宜又卖乖,撇撇嘴道:“何时醒的怎么醒了也不说话还害我费半天劲·”·    云晨潇用双手撑地,慢吞吞地把身子挪过去,靠着水心悠,撞撞她肩膀,一脸诚恳地道:“小悠儿,真想不到您不但武功高,按摩的功夫也是一流哇。
你再给我揉揉呗……”·水心悠恨不得一掌拍了这得寸进尺的臭小狗,却仍笑呵呵的应承道:“你还想要啊来来,过来过来。”
    那云晨潇平日机灵,只到了水心悠这儿便要笨上七八分·竟也没看出水心悠的笑里藏刀,屁颠屁颠的把身子往水心悠身上一靠,与此同时,一阵阵“咯咯咯”的惨烈的叫声响彻云霄。
水心悠双手放在云晨潇腋下,凑过脸去轻问道:“臭小狗,你还要吗”·    云晨潇哭丧着一张脸,喘着粗气恼道:“你,你是欺负我现在身子虚弱,等我好了,还指不定谁求谁呢,你等着……”·    话未说完,水心悠本已停下的双手又游动起来,云晨潇再不嘴硬,大声叫道:“好……好……唉唉……停,停……小,小悠儿,求饶,求饶……我……”·    这下换作水心悠咯咯笑了起来,听到云晨潇的求饶声才松了手道:“罢了罢了,不逗你了,看把你急得。”
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不料水心悠刚一松手,云晨潇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扑过去,双手一张就要把水心悠拦在怀中·那水心悠见得此势,只将身子一矮,云晨潇一抱扑空,低头一看,但见水心悠半躺着笑得正灿烂,便乘机直接把整个身子压了上去,一张笑脸紧贴着水心悠道:“看你还往哪跑。”
    水心悠被云晨潇压在身下,正欲抽身,但此时与云晨潇近在咫尺,鼻尖可触,本已红润的脸上立马上了颜色,急忙推开云晨潇的肩膀,将头一偏,嗫嚅道:“谁跑了……”·    云晨潇笑着在水心悠侧脸上轻轻一啄,在她耳边沉声道:“不跑了,也不许跑了。
都不跑了……”·    水心悠心中一动,但见云晨潇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又有万般柔情,不觉一窒·她刚动了动嘴想要说点什么,云晨潇却似怕了一般,直起身子拉水心悠站了起来,又忙将她拥入怀中道:“傻悠儿,别老躺着了,这地上跟冰块一样的,冻坏了可怎么办。”
说到这儿才想起来,自己来了这大半天了,却忙着欣赏佳人,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呢··    水心悠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在云晨潇怀中,就如阳光洒在身上一般温暖舒适,虽似这冰窖般的寒冷,抑或是其他,都全然不用在意,只要有她在了便好,于是不自觉的浮上一抹浅笑,道:“这儿,便是北邙龙脉之下,是酷寒之地。”
    “龙脉”云晨潇脑中顿时闪出那道通天彻地的黄光,不禁打个寒战,大骇道:“龙莫非我看到的就是这条龙脉那,小悠儿,咱们来这里干嘛那个怪老头儿呢”·    “龙脉龙脉,自然是有与龙有联系的事物。
来这里,自然是找那个东西·至于其他,待会儿你自然会知道的·”·    云晨潇听得迷迷糊糊,自她与水心悠重逢,她便暗下决心,不论水心悠要做什么,她都依了她,顺着她,她不想再错过。
她想,都十年过去了,便是以往有那么多恩怨,也该放下了·何况,又有什么恩怨呢大不了小悠儿一辈子不认云政亭作父亲,只要不打打杀杀的,那便是好的。
可现在,云晨潇实在不明白水心悠到底还想要什么,到底什么东西非要不可呢她看不透她,她不明白,小悠儿一身的锋芒和决意,究竟是要指向谁·一念至此,云晨潇心中不禁生出一些凄凉来。
    正在云晨潇胡思乱想之际,那冰窖的地板轰然而裂,下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云晨潇本能的往后一退,却听得下面一个比这冰窖更冷上十倍的声音道:“下来吧。”
    云晨潇只觉头皮发麻,拽了水心悠便要掉头·水心悠却反手将她一拉,柔声唤道:“小狗儿,往哪去”说罢竟松了云晨潇的手,径自往那黑暗中走去,她决绝地脚步奇快,瞬间被吞噬在黑暗之中。
    云晨潇又急又怕,一溜烟地跟了上去,黑暗中,二话不说握着水心悠的手·水心悠回头一笑,百媚千娇·但只她俩手指碰触,眉眼相对那一瞬间,那扇通往上层世界的门也立刻关闭,再无半点光线- she -入。
云晨潇的心随着脚步一点一点的向下移动,如同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除了手掌中传递出来的温度,周身竟无半点感知,脑中唯一停留的,便是刚刚水心悠那一笑,刹那芳华,却在此时永驻。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好日子呀好日子··上来发一章,至于下一章···呃···挠头· · · · · ·第64章 端倪之初现·    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是觉得一直在向下,向下。
云晨潇深吸口气,捏了捏有些麻木的右手,叫道:“小悠儿,你还好吗”·    “嗯”水心悠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人却明明近在咫尺。
    “真没想到,龙脉之下已是地下,却不知这地下之下,又会是什么地方·”·    云晨潇嘿然一笑,“那不就是地狱吗”话一出口,便觉不妥,水心悠的手也是微微一颤,但随即笑了笑道:“是吧,是地狱吧。
本来我下地狱也是意料之中,却没想把你这小狗也拖进来·”·    云晨潇满不在乎道:“什么是地狱都有你在了,这儿还能叫地狱吗天国还差不多……”·    水心悠听了这话,先是沉默片刻,稍后便有一阵笑声传来。
云晨潇虽不见她面容,但听得这笑是发自肺腑,只觉甚是受用,当下松了心情,在这无边的黑暗中,这几声笑声,便如火把一般,将她的心点亮了··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只觉越向下,呼吸越困难,越令人窒息。
就当云晨潇想要开口劝水心悠回去的时候,水心悠忽然停了脚步,道:“没有台阶,下面是平路了·”·    云晨潇出左腿在面前试探几番,喜道:“确实是平路啊,咱们走到头儿了”·    水心悠摇了摇头,心中没来由的一酸:“你这傻小狗,咱们走到了头儿了,你又高兴什么呢”心思未毕,数道亮光同时亮起。
水心悠在黑暗中已久,极不适应这些光线,忙抬起右手遮掩,正自调节,那云晨潇的声音早已破空而起··    “哇呀,小悠儿,你快看,这难道是地下宫殿吗好大呀。”
    水心悠慢慢的眯起眼睛,四处打量起来·只见这里总共也就这一间屋室,只是这间屋室极大,室内陈设均用玻璃罩着,里里外外围了四五层不止,玻璃罩里面全是一些器皿玩物,皆不辨年代,不知是否古董。
墙壁四周都是挂的字画·水心悠大略看了一下,发现这些画都不是名家大作,自己一个也不认识,只是从落款字迹来看,大部分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屋室中间是一个太极八卦的罗盘,那云小狗早已好奇心起,上去来回拨弄起来,还不忘招手示意水心悠道:“来来来,这个好玩呢。”
·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水心悠的好奇心这才从字画转移到这罗盘上去,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听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休得无礼”·    那室内只有云水二人,此时陡然传出第三个人的声音,两人均是一惊。
水心悠稍加思虑,已认出说话这人与刚才叫她们下来的是同一个人,一样的- yin -冷无情··    云晨潇大略也猜了出来,接茬道:“谁啊,别装神弄鬼的,出来见我们。”
    “哈哈哈……”那声音长笑三声,虽是笑着,却极其刺耳·云晨潇骂了一句“疯子”,又听得那声音道:“小姑娘,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神鬼自在,哪里还用得着装啊”·    云晨潇心头一寒,放眼望去,这室内极为开阔,根本没有藏身之地,却怎么找也找不到说话之人。
这声音又似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出,让人不辨南北··    此时,水心悠才道:“晚辈是五行门水门门主水心悠,特来拜会前辈”·    “哦五行门吗金木水火土,你是水门”·    水心悠见这人似是认识自己,更是笃定了想法,继续道:“不错。
前辈,这里,这里是否就是……我薛师祖的地下藏室”·    “我薛师祖”云晨潇愣愣的重复着水心悠这话,忖道:“薛师祖小悠儿说的,莫非是薛女侠”想到此处,云晨潇心中豁然一亮,她与那薛师祖本有极深的渊源,虽非入室弟子,但自己这一身武艺却是正统的五行玄门,再加上薛师祖当年对云家恩惠颇深,是以云晨潇对五行门弟子不自禁的有一种亲热之心,对他们的薛师祖,更是景仰钦佩,早已潜移默化,将她当做自己的长辈一般。
    而水心悠此时哪知云晨潇心中电光火石般的想法,只是迟迟不听那声音的回话,心中却也有些着急了·又过了许久,才听得那声音再次响起:“好,你是水门的丫头。
那你身边那个呢她又是谁”·    “我”云晨潇不等水心悠回话,自己抢着说:“我是小悠儿的爱人,她到哪我便到哪。
你管得着吗”·    “呃……”那声音明显一顿,似是缓了缓,说道:“不错不错,果然是薛浩然的高足。
唉……让我来瞅瞅”话音未落,突然就见室内一个黑衣人步履蹒跚地向云水二人走来,如同突然从地下钻出来一般·云晨潇大觉诡异,猛喝一声,纵身跳到水心悠身前。
云晨潇跳跃速度已堪称神速,只是她这一跳之后,竟没发现黑衣人的影子·云晨潇皱眉想着那人蹒跚的步伐,嘟囔道:“这人如此不济,莫不是走到半路被绊倒了”于是转过身去叫道:“小悠儿,你……”·“你你什么呢”·    云晨潇惊魂未定,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敢情在她身后的哪里是绰约风姿的水心悠,却是一个身穿黑衣,身材高大的男子·那黑衣如一个披风,将男子从头到脚密封起来,只露出一张脸来·只是那张脸似是戴着面具,没有表情,没有变化,甚至连说话的时候纹丝不动。
然此时云晨潇也顾不上观察黑衣男子,只是伸手搭在他肩头,用尽全力扣住他的琵琶骨,厉声道:“小悠儿呢你把她弄到哪了”·    “小狗儿,我在这儿呢你干嘛”·    声音是从云晨潇背后响起。
她猛然回身,那白衣女子正好奇的看着她,眼中似有不解,也有几分善意的嘲弄,那可不是水心悠吗·云晨潇虽觉诡异,但见水心悠就在眼前,便不顾一切将她抱紧,埋怨道:“你乱跑什么呀吓死我啦”·    “笨蛋……”水心悠吃吃一笑,道:“我不就在你身后吗你一转身就看到啦。”
    “你还说”·    看到云晨潇眼中的埋怨,水心悠温柔的叹了口气,忽有些心疼·她指了指脚下,揉着云晨潇的头发道:“人家不都说你聪明吗怎么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云晨潇不服气的撅着嘴看了看脚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里的地板并非固定的,而是如一个圆盘一般,可以随时改变方向·刚才云晨潇奋力一纵,自然带动了水心悠转了半圈,只是那时她满心紧张,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变化。
    “嘿嘿……”那黑衣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道:“好久不见美女,这次一见还是一对儿,老夫何其荣幸啊”说罢将头上的黑披风去掉,就露出他的本来面目来。
    云水二人都对他有点好奇,侧目看去,只见那人黒发不束,髯须及胸,除此之外,面部特征竟是找不出一点·因为这人虽然离她们极近,但那眉眼依稀,朦胧不定,竟是叫人看不清楚。
    黑衣人挥挥长袖,抚了抚那玻璃罩,缓缓道:“这里,好久没人来了·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这里是薛浩然的地下藏室”黑衣人似是笑了笑,“她可没有这爱好。
若是叫她守在这里,可不憋坏了他身边那几位美人了吗”·    云晨潇虽自觉与薛师祖亲近,但于她的往事却知之甚略,便也不好插话,只是去看水心悠。
水心悠微笑道:“晚辈也是瞎猜·只因从师门旧籍中看到过一些关于北邙龙脉的记载,所以妄加猜测·只是我想,就算此地不是薛师祖所有,但也定与她关系颇深。
是否就是,我大燕高祖圣皇帝的藏室”·    黑衣人顶着水心悠看了许久,在那琢磨不定的朦胧眼光里,水心悠昂然而立,没有半分退缩。
黑衣人有片刻的失神,幽幽地道:“所以,你是来取那件圣物你如此急切,莫非……莫非幽冥剑已经……”说着又看了看云晨潇,皱着眉似是不太相信,“她她就是八卦剑阵的传人那你们……”·    云晨潇实在受不了他们二人在自己面前打哑谜,厉声道:“黑衣怪,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圣物什么圣皇帝我半个字也听不懂”·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水心悠看了一眼云晨潇,千言万语却并未出口,转而向那黑衣人道:“前辈既然已经知道我等此番前来的目的,还望看在我薛师祖与叶师尊面子上,将此间的来龙去脉细细相告。
好叫我这位朋友明白,也叫晚辈心中有数·”·    那黑衣人目无焦距的扬了扬头道:“是啊,你说的不错,这里正是大燕国的开国皇帝薛文彬的秘密地下藏室。
那圣物,也就是传国玉玺,一直都在这里·其实,玉玺并没有丢,只是一直在这里罢了·它在等它的主人,一个能将它的作用发挥到最大的主人·”说着看了看满脸疑惑的云晨潇,笑道:“却不知,是不是她呀……”·    “嗯你胡说什么呢我要那玉玺何用”·    “嘿嘿……”黑衣人依旧冷冷的笑着,并不回答云晨潇,而是反问道:“你们,是不是老听见什么宝物之类的,听得最多的,大概就是镜虚铁盒,传国玉玺和幽冥剑吧你们可知这其中蹊跷”·    云晨潇听到前面两件事物还好,听到那“幽冥剑”,却不由得心头一颤,一股寒意涌了上来。
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是她与水心悠之间的雷区·二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提起过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偷偷瞧了瞧水心悠,但见她似是在低头沉思那黑衣人的问题,面色如常,并无变化。
云晨潇这才放了心,自嘲道:“哎,原来一直放不下的人是我啊”· · ·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RP··。
 · · · · ·第65章 明堂悲旧事·明堂悲旧事·“那幽冥剑乃是上古神器,是我水门祖传之宝·只是此物……”水心悠话到一半,朝云晨潇扫过一眼,幽幽地道:“此物历经千年,积怨极重。
用剑之人极易受其反噬,走火入魔·那镜虚铁盒,只是江湖传闻其威力无比·我二人虽有缘得见一二,却始终无法窥探其中奥妙·至于传国玉玺,举世皆知,那乃是皇室信物,号令天下之宝。”
 ·“不错,”那黑衣人哈哈一笑,却似恶鬼夜哭,云晨潇只觉魔音灌耳,心道:“却不知这人是何来头,总觉得- yin -森诡谲,不似世间之人。
待会儿若有机会,定要拉着小悠儿离开这鬼地方·”· ·水心悠却没云晨潇这心思,只是一双妙目直勾勾地盯着那黑衣人·只听得那黑衣人缓缓道:“然而,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要说这三件宝物,虽形态各异、秉- xing -不同,但其归旨只有一人,就是你口中的薛师祖·我苦守此墓百余年,也许今日,正是了断之时·”说罢看看水心悠,又瞧瞧云晨潇,眼中竟生出一股隐忍决绝之意。
 ·“墓”云晨潇在心里打了个寒颤,沉声道:“难怪一下来就觉此处寒气逼人,- yin -气森森,原来是个墓- xue -·但不知这墓主何人竟有如此势力,长眠在这北邙龙脉所居之地。”
 ·“这墓主不是别人,正是你们五行门创派始祖,当年叱咤风云,名满江湖的女侠薛芷兰·”·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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