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的相府千金+番外 by 景小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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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的相府千金+番外 by 景小六(下)
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第58章 ·贺明宣也不是没有见过场面的人,虽然在刚进门时, 内心经历了巨大的震惊·但是褚玉瑭这一声主动的贺大哥, 又将局面化解开来。
贺明宣自然不会弄砸, 随即扬起嘴角, 笑道:“玉瑭, 当真是你啊你这孩子, 真是让人不省心啊·”·带着几分兄长般怪责又宠溺的无可奈何, 贺明宣淡笑着朝她们走了过去。
换做从前,听他这样说, 褚玉瑭必然是会伸出小舌头,缩缩脖子, 然后端茶敬酒地讨个饶·但是今日却全然不同,褚玉瑭非但没有像从前那样对贺明宣言听计从,就连眼中那一贯的信任和崇拜之情都变得很淡漠。
贺明宣还没来得及发觉褚玉瑭眼里的变化, 就先被那位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却已经打量自己好几回的女子给震慑住·早先已经听说过常乐郡主跟糖挽阁的老板夫妇走得很近,而且郡主常年都随身携带一条特制过的马鞭, 把手上面的金丝绞线则是最好的辨识。
贺明宣却佯装不知, 不敢冒犯郡主·心想, 既然褚玉瑭将他叫来, 必然是会介绍的··“贺大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常乐郡主,也是糖挽阁的老板之一。
而这一位, 我想你之前应该已经见过了,乃相府千金,施婉琬,也是我的新婚妻子·”·“郡主,娘子,这位就是江南褚家商号的总管事,贺明宣·这些年来,褚家商号的生意多亏得他四处奔波- cao -劳,才能有今日的成绩。”
褚玉瑭有条不紊地为在场的各人互相介绍起来·虽说在场的人中,贺明宣的年纪最长,但是又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最低,所以每介绍一回,他都要毕恭毕敬地站起来行礼。
“贺总管不用拘礼了·今日既然是褚玉瑭将你请来的,我们就当是普通朋友般聊一聊吧·我看你着实也太过紧张了,这额头上的汗都快赶上半杯子的茶了。”
常乐郡主瞟了一眼贺明宣,语气淡淡地说着··贺明宣连连点头,不好意思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在商场中是老手,但是极少有机会能与官场上的人交流,更别提是皇亲国戚,一品大员家属这样身份的贵人了。
“郡主,你别吓到贺大哥了·褚家商号向来与官家就甚少来往,你这样的身份,他就更是头一遭了·”褚玉瑭挂着浅笑说·明面上是在替贺明宣解围,实际则是嘲笑他的怯场。
施婉琬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悄悄在桌面下伸手,掐了一下褚玉瑭的手背,惹得她眯起了眼·常乐郡主对这对小夫妻之间的情、趣互动已经见怪不怪了,贺明宣却对此大为吃惊。
先不说这明明是染病在身的褚玉瑭为何突然跑到京城来成了相府姑爷,而且一直以来都对柳瑜安情有独钟,恨不得整颗心都掏出来奉献给柳瑜安,现在又怎么会跟这施婉琬如胶似漆呢·似乎察觉到了贺明宣眼里的的疑惑,褚玉瑭在桌下轻轻反握了一下施婉琬的手,才又松开。
她想了一下,对贺明宣说:“贺大哥,关于我跟娘子的事,我会找机会详细解释给你听·不过今日,我请你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说完,褚玉瑭便将目光转向常乐郡主,贺明宣自然不敢反驳。
眼前这地位最高的明显就是郡主,而郡主又摆明了与褚玉瑭是一伙的·自己现在自然是要对褚玉瑭言听计从··“难得郡主对生意经营有兴趣,又看得起我,所以才有了糖挽阁现在的规模。
不过,她听说你进京了,所以让我请你过来一叙,看看是否有机会促成跟褚家商号的合作·”褚玉瑭解释起来,边说边看看常乐郡主又看看贺明宣··能跟这样显赫身份的人合作,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对于贺明宣来说,当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要说唯一的障碍,可能就是褚家的规矩了,这么多年来,他始终不敢僭越,也是因为这个·没想到,现在竟然是褚玉瑭自己主动打破了。
“这当然是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玉瑭,商号的规矩你比我更清楚·”贺明宣故作为难,殷切又无奈地看着褚玉瑭··“这个我知道,我也已经都跟郡主解释过了。
所以郡主并不会以皇家的身份介入,贺大哥你放心好了·至于娘那里,等我回到江南自然会亲自向她解释·包括我与娘子的婚事,我也会当面跟娘说个清楚的。”
这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褚玉瑭是在暗示贺明宣不要多嘴,擅自像严氏吐露太多·严氏对于已故褚老板的话,是一个字都不敢违背·既然褚玉瑭肯出面劝说,那么贺明宣才不会去碰一鼻子灰。
而且,现在的情况跟平时最大的不同就是,牵涉到了郡主·如果严氏坚决反对,又没有褚玉瑭在场劝说,恐怕他这个做总管的也只能听命行事·到时候,他得罪的不止是褚玉瑭,更是常乐郡主。
“玉瑭,你放心·你贺大哥在商场上行走了这么多年,分寸还是知道的·既然郡主看得起褚家商号,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又怎么会·自作主张地给破坏了呢。
你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就行·”贺明宣当着郡主的面,自然是对褚玉瑭一万个服从·这一点,他一直做得不错,所以才会让所有人,甚至包括褚玉瑭,都觉得他是忠心耿耿的。
褚玉瑭满眼笑意,心中却忍不住地冷哼·要不是知道了贺明宣- yin -狠残忍的真面目,她真地难以想象,这个坐在她面前的男子,竟然可以做到如此虚伪·“既然贺总管同意合作,那么就让褚玉瑭全权代表我,与你详细说吧。
毕竟我的身份,不适合整日浸泡在商场里,更不能三天两头地跑来跟你们谈生意·若是传出去了,对你们来说,不过是损失些钱财,对我来说,丢的可就很多了·”常乐郡主抿了一口茶,不咸不淡地说着话,手却是没闲着,轻轻地捏着自己摆在桌上的马鞭。
贺明宣看在眼里,抖在心里·他堂堂一个男子汉,面对着这位郡主,却是不时就要颤抖一下·相比而言,康友之实在是太好应付了·唉只可惜,这回上京,康友之却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本来已经唾手可得的合作计划就这样又成了幻影,而突然从天而降的郡主,更是令贺明宣措手不及··“贺大哥,我听说你前阵子入京的时候就已经将京城分号给整顿好了”褚玉瑭命人上菜,现在席间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是啊,连续几年的经营亏损,我亲自来查账,才看出了问题·主要还是用人不善的原因,几个管事都没尽力,自然是这样的结果·”贺明宣不知褚玉瑭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只得如实回答。
心中却在发怒,分号里的那群蠢货,就知道领钱混日子要是能够早点打探清楚相府姑爷的身份,他哪里会成为今日这案上鱼肉·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我想过了,为了更好地运作郡主跟褚家商号的合作关系,就由褚家的京城分号来担任这个角色。
而郡主这边,则由糖挽阁来出面·京城分号我暂时还不方便直接去打理,不过我会物色合适的人选去的,这点贺大哥你就放心吧·”·贺明宣听到褚玉瑭这个安排,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刚刚费了这么大力气整顿好的分号,就这样被褚玉瑭给捡了便宜·这可是他准备用来给自己做京城据点的商号啊,打点得这么用心,结果他还没开始享受成果,就被褚玉瑭拿去享受了。
“我觉得褚玉瑭这个建议不错,京城分号是你们褚家的,这样我比较放心·糖挽阁我也是知根知底,就更加放心了·这样运作起来,也能让我更加放心大胆地往里面投入资源。”
常乐郡主适时发话,等于将此事一锤定音了··贺明宣重重点头,嗯了一声·吞了一口醋鱼,含在嘴里,酸酸涩涩的,滋味不好受·他这顿饭吃得很是憋屈,从头到尾,从震惊到无奈,再从无奈到无语。
他只有接受和听命的份,而这一切的主导,变成了褚玉瑭·虽然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郡主说了算,可是这具体的安排和指令,则是由褚玉瑭向他下达的··这在贺明宣的经商生涯中,似乎还从未经历过。
“对了,贺大哥,有件事恐怕要辛苦你了·前阵子天香楼突然推出的雪玲珑,让我怀疑褚家商号里有内鬼,不然秘方不可能会流入他人之手·现在糖挽阁也准备要推出一些新品,江南的那些方子,还要劳烦贺大哥你亲自跑一趟了。”
贺明宣听她突然提起雪玲珑,脸色微变,却强自保持镇定·听这话里的意思,褚玉瑭肯定还不知道是他向康友之出卖了褚家秘方·要不然按照褚玉瑭的- xing -格,断不会还和颜悦色地跟他坐着吃这一顿饭。
“好,那等我将京城分号的事情打点交接好,就立即返程·”·褚玉瑭大喜,却又忍不住蹙眉,叹道:“贺大哥,雪玲珑刚出事不久,天香楼现在是元气大伤。
糖挽阁若是此时能够趁热打铁,推出新品,一定可以借机超越天香楼·”·贺明宣只得认命地说:“那好,我明日就走·”·送走了背影低垂的贺明宣,常乐郡主斜眼看着那对正在幸福对望,眉目传情的夫妻。
忍不住酸道:“贺明宣虽然走了,可是我还在呢·你们就这样不分场合地传情,可是把我当做透明的了”·施婉琬被说得害羞,今晚她全程都在看着褚玉瑭如何与贺明宣周旋,又是如何引他入局却不露马脚,现在终于找到机会可以表示祝贺了。
没想到竟然被郡主这样打趣,她连忙错开眼··褚玉瑭在这方面,脸皮比施婉琬要厚得多·加上她今日罕见地在贺明宣面前占了一次上风,自然是心情大好。
尤其是刚才看着贺明宣瞬间就蔫下去的眼皮,她恨不得紧紧抱住施婉琬,热烈地庆祝一番··若不是她前世里的那些乱七八糟之事无从说起,她真地想让施婉琬好好看看,现在的贺明宣跟以前的他,是何种的不同。
褚玉瑭喜欢这种占据主动的感觉,她也后悔前世里没有早点醒悟,以至于被贺明宣还有柳瑜安玩弄于股掌之间··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今天莫名觉得头疼,估计有感冒预兆,所以作收满450的加更稍晚两天再补,对不住哈~~~· · ·第59章 ·贺明宣走了,常乐郡主就是个闲不住的人, 更不愿在旁边可怜兮兮地承受着来自于褚玉瑭和施婉琬夫妻间甜蜜的肆虐。
随便吃了几口后就说要走, 褚玉瑭也不好强留, 起身亲自将郡主送了出去··等她回到包厢, 看到施婉琬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筷子放在桌上, 只是那么安安静静地等她回来。
褚玉瑭方才在席间与贺明宣喝了几杯酒, 现在酒意上头,情绪变得容易波动起来··“婉琬, 怎么不吃了我让他们再换些热的上来吧,这些估计都凉了。”
褚玉瑭笑意盈盈地走到施婉琬的身边, 柔声地问··施婉琬却摇着头,抬起头仰望着身侧的褚玉瑭·喝了些酒的褚玉瑭,脸色微红, 声音平和,语气温柔,令施婉琬十分欢喜。
其实她的胃口本就不大, 加上刚才陪着褚玉瑭应对贺明宣, 心中难免紧张, 就更没有胃口了··“我已经饱了·倒是你, 刚才根本没顾得上吃东西,一个劲地就知道喝酒。”
施婉琬将褚玉瑭拉着坐了下来,有些怨气··褚玉瑭知道施婉琬这是在关心她,心里暖意满满·刚才见到贺明宣, 说她丝毫情绪波动都没有,那亦是假话。
没有人能看到自己前世里的仇人还会心平气和,既往不咎的·褚玉瑭强忍着心中的憎恨,才与贺明宣相安无事地谈了这么久·现在施婉琬的关心,哪怕是含着小小的抱怨,都令她十分感动。
“婉琬,你对我真好·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褚玉瑭借着酒意,一把将施婉琬揽在怀里·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渐渐向施婉琬打开,却又害怕再次被伤害。
施婉琬被这拥抱弄得紧张无措,刚要挣扎,却听出了褚玉瑭鼻音深重的口气·本要挣脱的双手,变成了轻柔的抚摸·施婉琬将头安分地靠在褚玉瑭肩头,双手搂住她的后背,与她紧紧相贴。
虽然施婉琬不曾说一言,却让褚玉瑭的心得到了最好的回应··直到回府,施婉琬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现在她跟褚玉瑭之间,分明已经不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了。
即便是两个人都过着自欺欺人的生活,却也再难以阻挡那一次又一次的情不自禁·如果不早日将话说清楚,恐怕她们会这样不清不楚地一直拖下去··施婉琬已然明了自己的心思,也逐渐摸透了褚玉瑭对她的心意。
虽然无法确定关于她们的将来,但是施婉琬不愿意做一个无名无分就被褚玉瑭搂搂抱抱的人·哪怕是契约夫妻,也由不得自己的心被褚玉瑭这样拨弄·她必须要将主动权握在手里,才能阻止内心里的不安全感作怪。
“婉琬,你今晚有心事吗”翻来覆去,身边的褚玉瑭已经睡了一觉,施婉琬依旧毫无睡意··“把你吵醒了”施婉琬幽幽叹气,她很想很想与褚玉瑭认真谈一谈她们之间的感情,可是褚玉瑭回来后,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褚玉瑭迷迷糊糊地听出了施婉琬的不对劲来,揉了揉眼睛,侧过身看着施婉琬,说:“婉琬,你有心事·”·施婉琬知道褚玉瑭在望着她。
在这样深沉的黑夜里,侧面那突兀的光亮,聚焦在她的脸上,令她突然想哭··“愿意跟我说说吗我想与你一同分担·”褚玉瑭恢复了清醒,语气带着淡淡的请求。
施婉琬还是没有转过头去看她,而是一直盯着床顶,仿佛那样才可以让自己的心不要那么慌乱··“阿褚,你说,我们这样,算什么呢”施婉琬在心里叹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了。
“嗯”褚玉瑭不懂这话的意思··“阿褚,你是第一个,在我成年以后,这样睡在我身边的人·”施婉琬慢慢转过了头,接着又说,·“也是唯一的一个。”
褚玉瑭似乎有些懂了,可是又不敢确定·生怕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因为这世间哪里会有如此轻易就获取的真情而且还是发生在两个女子之间的感情。
她的确是被柳瑜安给弄得有些怕了,即便褚玉瑭可以确定自己的心意,但她却不敢胡乱去揣测施婉琬对自己的情谊·毕竟从一开始,这位相府千金就对自己显出了不同于常人的包容。
在还不知自己真实身份之前,施婉琬就答应了婚事;在还不知她是女子的身份之时,施婉琬就已经让她进了卧房·即便是后来自己坦诚了身份,施婉琬也不过是小小地惩戒了她,却没有严肃地追究。
这样的宽容令褚玉瑭很不敢确定,自己感受到的,究竟是对方的爱意还是仅仅是作为朋友的好感··“婉琬,你说我们是什么,我们便是什么关系·”褚玉瑭小心翼翼地顺从着施婉琬的意思,生怕自己会错意,令彼此的关系陷入僵局。
如果可以,褚玉瑭就想这样一直默默守在施婉琬的身边,照顾她,关心她,陪伴她,直到有一天她的病完全恢复·等她完全恢复的那一天,褚玉瑭很想笑着说祝福,但是她却发现自己连想都不敢继续想。
施婉琬听到褚玉瑭的回答,久久没有说话·褚玉瑭以为她睡着了,又去看她,却看到施婉琬瞬间错开的眼·那眼里,似乎含着说不清的情绪,褚玉瑭觉得,也许该叫做失望。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施婉琬很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婉琬,其实……”褚玉瑭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施婉琬很快阻止。
“时辰太迟了,早点睡吧·明日不是要去爹那里吗精神不足你可是要出纰漏的·”施婉琬迅速翻了个身,背对着褚玉瑭,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无奈,施婉琬知道自己今夜不该多愁善感,问出这样不符合自己风格的话来·其实她不该怪褚玉瑭,因为她们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说过·她又如何能奢望褚玉瑭会突然开窍,对她说出情深似海的山盟海誓呢。
若是褚玉瑭真地灵光乍现,握着她的手,指天誓日,说了一堆甜言蜜语,施婉琬反倒又不信了,甚至还有些厌恶·其实连她自己都搞不懂,究竟想从褚玉瑭的口中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她只知道,她越来越不想离开褚玉瑭,越来越不想让褚玉瑭一个人回到江南去见那个未婚妻,更不想让褚玉瑭独自应对那个极力要娶柳瑜安做儿媳的强势母亲。
也许是想到明日就要去向爹禀明真相,也要向爹请求准许褚玉瑭回转江南,施婉琬才会变得如此敏感与忐忑·仿佛她跟褚玉瑭之间,会面临着一场分离考验·而在她的内心,又是极力地抗拒这样的分离,甚至是带了一点害怕。
“阿褚,如果我爹不让你回江南怎么办啊若是不让我跟你一同回江南又该怎么办”施婉琬没有转过身去,而且朝着里面,低声说着。
她只不过是自言自语,却在沉沉睡去后,忽略了她身后那更深重的叹息··“婉琬,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你的·”褚玉瑭轻柔地替施婉琬盖好被子。
如果说刚才她不懂施婉琬的话,那么现在她是真地有些懂了·如果她的理解力没有出错,那么她与施婉琬之间的故事,才正式开始··次晨是一个晴朗的天,施婉琬却忧心忡忡。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害怕去见爹了,但是她从一睁开眼就在担心,褚玉瑭的下场··好不容易等施起然下朝回府,施婉琬本想拖着大哥施琅云一起去救场·谁料,爹刚回府的脸色就极度难看,而且还不等施婉琬开口,就直接将褚玉瑭给叫到了书房。
“婉琬,我有话要跟褚玉瑭说,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施起然对女儿说话的态度还算温和,可见其已经是克制到了极限··褚玉瑭刚刚把书房的门关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好你个褚玉瑭瞒了我这么久”施起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手都麻了··褚玉瑭心知不妙,怕是岳父已经听说了她的身份。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计划··“岳父大人,请息怒·我知道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隐瞒你,隐瞒娘子,可是我是有苦衷的·”褚玉瑭冷汗直流,却不打算就此放弃。
“哼当初我就告诫过你,糖挽阁这种小生意,玩玩就好·你却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不仅做得越做越大,还越来越…..”施起然突然停住,想了许久,不知该用什么词形容最贴切。
褚玉瑭好奇地看着岳父涨红的脸,不解他为何说到了一半就卡主了··“哼总之你就是把糖挽阁经营得太显眼了弄得现在,连太子殿下都来向我询问起这事,你让我如何回答如何回答啊”施起然从来就不喜欢跟商贾之辈过多来往,所以康家屡次示好都被他一口回绝。
结果现在他招的这个女婿倒好,不但自己做生意,还把他的宝贝女儿给拖下水·两口子一起做生意也就罢了,结果还越做越好,抢了天香楼不少生意,现在把太子爷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了。
施起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快要散了,就要包不住身体里那颗不定时就要承受强烈打击的心·施婉琬他是舍不得骂的,所以只好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褚玉瑭的身上·原本还想着给婉琬找了个老实本分的人,将来可以让女儿过安稳日子了,没想到这跌宕起伏的日子却刚刚开始。
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小宝贝真暖~~~· · ·第60章 ·褚玉瑭本以为是自己的身份泄露了,正在发愁该如何向岳父解释·现在听下来, 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可是看到岳父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 看来也是气得不轻, 褚玉瑭又哪里敢表现出轻松的神态··“说话不做声就能混过去了我刚才的话, 你都听到了没”施起然坐在太师椅上, 慢慢把气给顺了下去, 却依旧瞪着褚玉瑭。
·褚玉瑭艰难地吞了几下口水, 声音干硬地答道:“岳父大人,你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施起然用力哼了一声, 瞥过眼,说:“既然都听清楚了, 那就回答今日太子问我的话,我没办法答上来。
褚玉瑭,现在换你来教我, 应该怎么答”·褚玉瑭再笨都知道现在的岳父是火冒三丈,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可是光是这样沉默站着也不是办法, 只得支支吾吾地开口。
“其实, 糖挽阁原本就是小本经营, 只不过是正巧遇上了天香楼的雪玲珑出了问题, 才乘势吸引了一部分客人过来·其实我跟娘子,都只是打算好好经营这家小店就够了的。”
施起然也听说了天香楼的事,据说好几位同僚的家眷就是吃了雪玲珑给弄得上吐下泻的,连着躺了好几日才恢复过来·要说放在别处, 倒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偏偏这天香楼一直以来都号称京城第一楼,前去就餐的客人非富即贵。
这样的人家,又哪里经得起一点儿食材不新鲜的折腾··原本的优势反倒成了其最大的劣势,褚玉瑭这么一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是施起然又不是三岁小孩,更不是普通百姓,随便说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你刚才说的算是个理由·但是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糖挽阁绝对不是一家普通小店这么简单的事情·褚玉瑭,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你要是敢做出连累婉琬,连累施府的事情,我绝对不会任由你肆意妄为。”
施起然的声音很冷,且含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褚玉瑭自从入门以来,还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岳父··“岳父,我不会的,我绝对不会伤害婉琬半分”褚玉瑭哪里舍得伤害施婉琬,将她捧在手心呵护都还来不及。
眼看着爹和褚玉瑭进入书房,施婉琬只能在门外干着急·施琅云闻讯赶来,只看到在门外走廊里不停走动的妹妹·估摸着是爹没让施婉琬跟着进去,所以才会如此焦躁。
“婉琬,里面情况怎么样了”·施婉琬眉头紧锁,似乎从褚玉瑭关上门的那刹,她的心就没有放松过·恨不得自己的目光可以穿透那厚重又密实的木头。
“不知道·他们进去很久了·”·施琅云看见妹妹这个样子,知道她定是真着急了,不然也不会这样乱了方寸·之前施婉琬特意拉着褚玉瑭来向他赔罪又求情,为的就是想让他这个做大哥的能在紧要关头,替褚玉瑭说几句好话。
怎知,今日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唉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听说今日回府后,爹生了很大的气·”施琅云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施婉琬的脑中回想起刚才爹的表情,的确称得上狰狞了·这在她的记忆里,几乎是没有见过的··“不行,我要进去救褚玉瑭”施婉琬思考再三,转身朝书房走去。
施琅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冲动的妹妹··“婉琬你这是要做什么”·施婉琬的眼神有些恍惚,动作却是不含糊。
“大哥,褚玉瑭哪里是爹的对手·你也知道,爹的脾气要是发作起来,你我都抵挡不住·更何况是褚玉瑭那样的- xing -子·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里面,,我得进去帮她。”
施琅云也深知爹的脾气,但是现在并不是一个适当的机会·眼看着施婉琬执意要进去,他只好加重了手里的力度·直到死死扣住施婉琬的手腕,这才算是拉住了头也不回的妹妹。
“大哥你弄疼我了”施婉琬吃疼,却仍旧不肯轻易放弃··“婉琬,褚玉瑭不会被爹吃了的你就让爹发一通脾气,等脾气过了,什么都好说。
到时候你再进去撒娇说几句话,爹就算是顾忌着你的身子,也会控制脾气的·但是你若是现在冲了进去,只会让他更加迁怒褚玉瑭·所以你要是执意冲动,根本就不是救褚玉瑭,而是害她”·施琅云也有些激动,语气加重。
但是这番话彻底点醒了施婉琬,终于让她的冲动渐渐平息下来·但是褚玉瑭在里面的一举一动,都牵引了她的内心,令她时刻不得安宁··“那怎么办呢我们还要等多久大哥,你一定要帮我,帮我们”施婉琬无措地继续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念叨着。
施琅云无奈地摇头·只道眼前这个慌乱的女子一点不像自己印象里的妹妹,真是出嫁从夫,自从有了褚玉瑭,那个昔日里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施婉琬,在一点点地远去。
“啪”·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正一筹莫展的施婉琬立即看向施琅云·兄妹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同时朝书房走去。
推开门,看到地上狼狈的瓷片·褚玉瑭低着头站在桌前,施起然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你们进来做什么我让你们来了吗”施起然抬眼看到突然出现的兄妹二人,语气不善地问。
施琅云还没开口,施婉琬就急忙答道:“爹,你别生气了你这样会气坏身子的·”·施起然见施婉琬一进来还是最先关心他这个当爹的,并不是一味去关注褚玉瑭,心里堵着的那口气,莫名其妙地竟然有些疏散了。
虽然还僵着,但是脸色已经比刚才和缓了些··施家兄妹都是察言观色的老手,尤其是自家父亲的变化,更是第一时间就落入了他们的眼里·施琅云连忙补位,跟着劝施起然:“爹,我是听说你今日回府心情不好,所以特地赶来看你。
上回大夫也说了,你要静心,不能再大动肝火了·”·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有了大哥的帮忙,施婉琬终于可以抽身去关心褚玉瑭·她靠近褚玉瑭身边,低声关切地问:“阿褚,爹有没有为难你他打你了吗”·褚玉瑭摇摇头,眼里的情绪有点复杂。
在他们兄妹进屋之前,施起然对她说了让她更加震惊的话··“其实你就江南褚家的继承人吧别再隐瞒了,我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我想听你亲口承认。”
褚玉瑭就知道岳父绝对不会因为太子几句简单的询问就动怒如斯,必定是有更加令他生气的事情·只是,她没料到,在这样的氛围之中,岳父会突然发问。
“是,我是的·对不起,岳父大人,我隐瞒了你,但是我真地有苦衷”·还不等褚玉瑭继续说下去,施起然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砸了出去。
那一声脆响,震住了褚玉瑭,也震来了施婉琬兄妹··“好了,谁也别编理由了·今日趁着大家都在,褚玉瑭,你将话说清楚,讲明白·我也想知道,这相府是何德何能,竟然卧虎藏龙般地藏了一位江南首富继承人。”
施起然挥了挥手,示意施琅云不用再多劝··“爹,其实夫君……”施婉琬忙着想替褚玉瑭辩解,却被身边的人紧紧握住了手。
转过脸,施婉琬就看到褚玉瑭朝她做了个摇头的动作··“婉琬,你不要说话,我让褚玉瑭说·如果连这些话都解释不清楚,那么就不配做施家的女婿,更不配照顾你”施起然严肃地望着女儿,平时的宠溺顺从早已不见踪影。
褚玉瑭整理了下思路,便将商号经营遭遇的危机还有贺明宣的- yin -险为人大致说了··“这么说来,雪玲珑也是贺明宣特地送给康友之的”·“是的,贺明宣为了讨好康家,所以暗中将褚家持有的秘方送给了他。
但是,这绝对是贺明宣的个人行为,跟褚家商号完全没关系·”褚玉瑭生怕施起然误会,连忙再次解释··施起然眯起眼,思考了一阵,抬手示意褚玉瑭继续说。
“而且贺明宣的- yin -谋已经快发展到了令我无力阻止,更无法挽回的地步·所以我只能避走京城,以此打乱他的计划·”·“哼那你褚玉瑭就敢拿我掌上明珠的终身幸福开玩笑”施起然猛地拍了一下扶手,目光犀利。
“不不不,岳父大人你误会了那日的招亲,我真地无意去争抢·实乃天意,那绣球真地是从天而降,才会落入我的怀中·而这段日子,我与娘子情投意合,感情日益深厚。
我发誓,我肯定不是拿娘子的幸福开玩笑的”·“那你是想借我相府势力,替你夺回家业褚玉瑭,你可别忘了,你是入赘相府的。
即便你夺回产业,褚家商号也很有可能被我收归囊中·”施起然想了想,转了话题··褚玉瑭的确有此顾虑,但她相信丞相的为人·他并不会对此财富过分觊觎,况且,还有施婉琬在。
如果说,褚家商号一定要落入旁人之手,她宁可是让施婉琬代为管理,也绝不肯拱手让给贺明宣··“爹,褚玉瑭是我的夫君,她的卖身契理应也是写给我的。
褚家商号即便是要给,也是归我·”施婉琬终于开口说了话··施起然叹了口气,久久之后才道:“知父莫若女,婉琬,还是你了解爹·爹对褚家商号没有兴趣,爹只不过是担心你。”
说着,施起然又将目光转向褚玉瑭,说:“这个褚玉瑭,从一开始我就不满意,但是你执意要嫁,爹便依了你·如今又知这人竟还隐瞒了这么多背后的事情,爹就更加放心不下你。
你若是身体无恙,爹还能坦然些,倘若他日这褚玉瑭继承了褚家商号,富甲一方,而你又病体缠身,唉”·施起然说到后来,便再也说不下去。
施婉琬听了以后,也很是动容,上前扑在爹的肩头,说不出话来··“岳父大人,你请放心·今日我当着你和大哥,还有娘子的面,郑重发誓,无论将来富贵与否,我都绝对不会放开娘子的手。
无论将来娘子的病情康复与否,我都绝对不会有半分嫌弃与怠慢·”·作者有话要说:嗯,下章有亲亲,猜猜怎么亲· · ·第61章 ·褚玉瑭这誓言说得诚意满满,施起然却冷眼看着, 似乎还在观察女婿的真心。
施琅云则是一副欣慰又有些认可的态度, 而理应最受感动的施婉琬则冷了脸色, 一言不发··“婉琬, 今日褚玉瑭说的话, 你可都记清楚了·将来若是这小子敢有二心, 施府不会轻易忘了这笔账就算有朝一日, 爹不在了,还有你大哥”·接着, 施起然又转过头看着施琅云,说:“琅云, 这话你也给我记住。
以后你妹妹的幸福,你也要记在心上”·过后,施起然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了下来·其实当他确定褚玉瑭的真实身份后, 就已经知道这桩婚事再也不可能如他从前设想的那样,平平淡淡就是福。
就算他愿意护住女儿女婿简单平静的生活,他头上的那些人, 也不肯轻易放过这么一座金矿··只是, 现在婉琬已经嫁给褚玉瑭这么些时日了, 全京城的人也都已经知道了相府千金和姑爷恩爱有加, 形影相随。
若是毫无理由地和离,不仅会惹来世人不解,更会让施婉琬伤心··施起然虽然在府里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对于施婉琬的婚姻状况却一直放在心上·好不容易看到久病的女儿渐渐有了笑容和轻松的神态, 做父亲的,又有什么理由去拆散这样的一段姻缘。
只是现在褚玉瑭的这个身份,的确棘手,毕竟江南褚家的财富,也是很有吸引力的·暗中觊觎的人,可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放过褚玉瑭··“褚玉瑭,你隐瞒身份的事情,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我且相信你一回,就当那贺明宣是恶人·但是你也要记住你自己的誓言,从今往后,任何事情都不许隐瞒婉琬,否则,我不会再像今日这样放过你·”施起然最后又告诫了褚玉瑭几句,这才让施婉琬将人领走。
“琅云,你留下·”待到施婉琬夫妇出门,走在最后的施琅云却被留了下来··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脚步匆匆,施婉琬拉着褚玉瑭,不发一言地回到了房里。
积云和飞霞也听说了老爷一回来就大发雷霆地把姑爷叫走,现在又看到小姐这副表情,以为是姑爷在外面惹了桃花债,被老爷教训了··可是她们又想起之前小姐说过,要相信姑爷的为人与品- xing -,尤其是关于风流债的传闻,就更加不能轻易相信。
刚刚在心里冒出的小火焰,瞬间就被浇灭了··只是小姐牵着姑爷回来后,就进了房间,房门紧闭·看这阵仗,莫不是要在里面打起来·“飞霞,你说小姐如果跟姑爷真动手了,谁会赢啊”积云小心翼翼地靠近房门,却又不敢真地贴在门框上听。
飞霞一脸镇定,瞟了一眼积云,不予理会··“哎我问你呢,你怎么不睬我你看刚才那气氛,说不定真要动手。”
积云小声埋怨飞霞,却仍然不肯放弃揣测··飞霞见她实在是好奇心重,无奈地望着远处的天空,淡淡说道:“无论是真动手还是假动手,你觉得姑爷能赢”·积云被飞霞这么一说,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平时只要小姐一瞪眼,姑爷就立刻乖乖地了·要说动手,恐怕姑爷怕小姐累着了,还会主动帮着打自己呢··“嘿嘿,我猜也是·姑爷那- xing -格,肯定舍不得打小姐的。”
飞霞鄙夷地转眼看着她,说:“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非要偷听小姐和姑爷之间的事情吗,难道你忘了府里的规矩”·说完,飞霞便率先抬脚往前院走去。
积云刚才也是一时好奇,才凑了过来·被飞霞这么一说,自己也知道不该停留,小跑着跟了上去··“阿褚,你刚才是不是疯了啊”刚回房间,施婉琬松开了褚玉瑭,回身就是这句话。
褚玉瑭被施婉琬话弄得一脸懵,刚刚从岳父大人那地狱般的书房里逃出来,还来不及好好透气,就迎来了娘子不明所以的责问··“婉琬,你是怪我刚才不该向岳父坦白褚家商号的事吗其实岳父大人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说不定连褚家商号的事情也早就知道了。
若是我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刻意隐瞒,肯定会让他对我完全失去信任的·”褚玉瑭小心地观察着施婉琬的神情,但是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施婉琬刚一回来就发这么大的脾气。
施婉琬双眼直发白,她说的压根不是这件事·她生气是因为褚玉瑭刚才的誓言,还是当着她爹和大哥的面,信誓旦旦地对她说的·可是她跟褚玉瑭之间什么都还没有说过,更不曾真正敞开过心扉,难道在褚玉瑭的心中,自己的感情就可以轻易用来宣誓吗·“婉琬,你到底怎么了你如果生气,你就直接跟我说,骂我也好,哪怕想要打我也行。
你不要这么憋在心里啊,你看你,都气成这样了·”褚玉瑭见施婉琬气得脸都涨红了,却就是说不出话来·心疼极了,顾不得刚才施婉琬的态度,自己凑上前去,伸手替她顺气。
“你的手摸哪里呢”褚玉瑭只顾着为施婉琬顺气,怕她真地一口气上不来,酿成大病··谁知才摸了几下,就被一声呵斥给吓得将手缩了回去。
褚玉瑭这才回忆起,刚才似乎的确在无意中触摸到了某处柔软的地方·同为女子的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虽然只是轻轻滑过,又隔着衣衫,但是依旧无法消磨掉施婉琬那傲人的身段带给褚玉瑭的震撼。
褚玉瑭不可思议地将背在身后的手活动了几下,徒手空握了几下,忍不住在心中暗赞:同样是女子,婉琬的身体怎么可以这么柔软呢·每晚睡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发现过啊。
施婉琬被褚玉瑭突然触碰,已经羞红了脸,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褚玉瑭出声·只好忍住自己的羞怯,抬眼去看褚玉瑭·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真是让施婉琬呼吸凝结。
“阿褚你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施婉琬何等聪明,一看就明白了褚玉瑭此刻的思想,肯定与自己有关··“啊噢我在想,婉琬你好厉害啊脸那么好看,身段还那么好。”
褚玉瑭被施婉琬的声音给震慑,将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你,流氓”施婉琬现在根本无法将褚玉瑭当做是闺中姐妹相待。
这动作,这话,若是换成了常乐郡主,恐怕施婉琬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偏偏就是那惹得自己心绪烦乱的褚玉瑭,自作主张地在自己爹和大哥面前立下重誓,然后又误打误撞地摸了自己,而且还是那处这让施婉琬根本无法理清头绪,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内心的狂躁和杂乱。
要说听到喜欢的人这么夸赞自己,施婉琬丝毫不开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并不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女人,深宫寂寞的场景她早已耳闻,而丞相府宅里的新欢旧爱,也不断上演。
她越是被褚玉瑭拨弄心弦,就越是烦乱·不知道对于这份感情,该远该近··褚玉瑭伸手握着施婉琬,却看见她蹙眉,还轻哼了一声··立即将她的袖子撸起来,一道红印赫然醒目。
“婉琬,这是谁弄的”褚玉瑭顿时火起,谁也不可以这样欺负施婉琬··“小事而已,不用担心·”施婉琬不想告诉褚玉瑭,自己刚才在书房外的失态。
若是连这个都说了,那么她苦苦隐藏的那份小心思,就再也藏不住了··“还说小事都成这样了·婉琬,你疼,我更疼啊”褚玉瑭心疼地靠近施婉琬的手腕,满眼的疼惜,像是捧着绝世珍宝般地将她的手托在掌心。
施婉琬被褚玉瑭这样对待,自然是毫无办法抵御·每每遇到褚玉瑭的温柔攻势,她就变得浑身软绵绵的,所有思维都被掏空··“呃”施婉琬的手腕,突然有了- shi -润的触觉。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黑乎乎的头顶遮挡的,是褚玉瑭不经意落下的一吻·轻柔的触碰,带着万分的疼惜,夹杂着柔和温热的气息,一同落在了施婉琬疼痛的手腕上。
紧接着,褚玉瑭的唇又顺着手腕向前游走,滑到了她的手上·逐一轻吻着施婉琬的指尖,令其的心痒之感更上一层楼·末了,还不等施婉琬缓过气来,褚玉瑭- shi -热的唇舌又落到她的掌心,在最中心那点,轻触,旋转,盘桓,缠绵。
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直到将施婉琬缠绵紊乱的气息尽数逼了出来,那恼人又让人惊奇的唇舌才悄然退去··心跳声被自己的呢喃声压了过去,施婉琬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抬头,直起身,靠近,直到对方的脸与自己无限接近。
“阿褚,你这是,在做什么”施婉琬的话说地很没底气,也没力道·可是她的眼却躲不掉,也移不开··“婉琬,现在我们这样的关系,你愿意吗”褚玉瑭显然也很紧张,但却鼓足了勇气,凝望着施婉琬的眼。
“还记得之前你问我,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吗现在,我想告诉你,我想与你是这样的关系,以后也是·”·坚定地说完这话,褚玉瑭便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一回,双唇准确无误地贴在了施婉琬的唇上·细腻,柔软,饱含弹- xing -的触感,令褚玉瑭彻底迷醉·她碾磨辗转,轻轻地往里顶,又瞬间松开力度,反反复复,用自己唇描摹着施婉琬的天地。
 · ·第62章 ·绵长的吻,将褚玉瑭眼中的深情化为繁星, 照亮了施婉琬心中那处隐藏的黑暗·之前的担忧和顾虑在褚玉瑭这个主动的亲吻之中, 尘埃落定, 成为过去。
“阿褚, 现在你亲也亲了, 摸也摸过了·往后可不许反悔, 更不准变心·刚才你的誓言我也记住了, 要是你敢违背,哼哼我可是很凶的噢。”
施婉琬的话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却用一种软绵绵,又娇羞的口吻说出来··褚玉瑭的唇停留在距离施婉琬不远的地方, 她一瞬都舍不得移开视线·这个吻,是褚玉瑭控制不住的,是彻底发自真心的。
是让她终于肯对这份感情负责, 肯给施婉琬一个正式的回应··其实她已经对施婉琬动心了,也许在很早之前,早到自己还不曾察觉·直到常乐郡主的突然出现, 才让她感应到自己的占有欲。
她被施婉琬的气度吸引, 被她的容貌震惊, 被施婉琬的包容感动·褚玉瑭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欢施婉琬哪一点, 却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离开施婉琬·因为只有陪在她的身边,自己才会觉得安定,温暖。
·这是一种接近家人的感觉,虽然她们相识的日子并不长·可是施婉琬与褚家的人都不太一样, 施婉琬会认真聆听她的意见,会采纳她的建议,会放手让她去尝试新的事物。
而就算自己犯了错误,施婉琬也不会不问缘由地责骂自己,更不会以此为由限制自己的行动·褚玉瑭在遇到施婉琬之后,天- xing -才逐渐被释放,那曾经被苦苦压抑的本- xing -,在渐渐苏醒。
她喜欢这种感觉,和从前跟柳瑜安在一起时,是不一样的·她对于柳瑜安,更多的是依恋,还带着躲避外界的心思·仿佛柳瑜安是一把大伞,可以替她遮住风雨。
所以褚玉瑭一度无法确定自己的内心,分不清自己对施婉琬的感觉,到底是不是爱··如果没有柳瑜安的背叛和陷害,褚玉瑭也许就此躲在安姐姐的身后,轻松惬意度过一生。
她也曾经夜夜抱着柳瑜安柔软的身体入睡,却始终没有体会过那种与施婉琬靠近时的心潮澎湃·那是种几乎要从身体里喷涌而出的冲动和激情,令褚玉瑭觉得恐慌,使她觉得自己像头野兽。
施婉琬痴痴地看着褚玉瑭,她的确被这个吻给吻傻了·她从没有预想过这个总是软软呆呆的人,竟然会这么主动·而且还会在这缠绵之吻后,对自己说出如此坚定直白的话语。
仿佛这简单明了的一句话,就将施婉琬心里之前的毛躁全都抚平·那些苦苦挣扎着的不确定,在褚玉瑭深情的眼神里,逐一变得安稳·原本还在敲打褚玉瑭后背的手滑落下去,垂在身侧。
施婉琬卷翘的睫毛眨了几下,似乎在思考着重大的决定··“婉琬,我心如日月,对你永不变·”·“阿褚,话别说太满·我怕,将来有朝一日,将这些话再翻出来,往昔会变得不堪一击。”
施婉琬从来不敢对任何人坦白自己的弱点,也不敢说出自己的害怕··只是,褚玉瑭的每一句誓言,落在她的耳朵里,都重重敲击着她的心尖·而褚玉瑭也懂得施婉琬的这种担心,换做从前,她是不会明白的。
相较于施婉琬是在忧虑未来感情生故的可能- xing -,而她自己则是实实在在地经历过的··那种痛彻心扉,甚至开始怀疑世界的心情,就算现在有了新的爱情,也依旧会刺痛褚玉瑭的心。
她不愿意,也不舍得让施婉琬去承受同样的苦涩,而避免这一切的,就是她自己·唯有将所有可能阻碍她们幸福的人和事都妥善处理好,施婉琬今日的担心才有可能不会发生。
“婉琬,我会努力的·努力让你比过去更幸福,我们会好好的”褚玉瑭将施婉琬揽入怀中,这一次,是施婉琬首次明白了褚玉瑭的心意后投入她的怀抱。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攀上褚玉瑭的肩,施婉琬的温度与褚玉瑭的体温混合在一起,彼此传递着·若不是今日施起然的盛怒,施婉琬也等不到褚玉瑭的这次主动·也许这也是天意,该是时候让她们明了彼此的心意,拥抱彼此的真心。
褚玉瑭抱到了大美人,贺明宣就只能- yin -沉着脸,星夜兼程赶回江南,为的就是那些甜品美食秘方·但是他最在意的并不是这些东西,而是褚玉瑭的突然出现与说不出缘由的改变。
因为常乐郡主方面的施压,又被褚玉瑭刻意交待绝对不能泄露褚家商号的经营机密,所以贺明宣这一次回江南十分低调·以至于商号里的管事们没有几人知道不久之前才入京的贺总管竟然又回来了,而更没人知道匆忙回来的贺总管连热茶都没喝上几口,就又要启程赶赴京城了。
从前贺明宣为了谈生意,日夜赶路的日子并不少,这样连夜往返的经历也不是没有过·但却是头一遭觉得如此憋屈,毫无掌控权,全凭着旁人的指挥,而对他发号施令的竟然是平日里从来不入他眼的褚玉瑭。
“以为攀上了相府,就真以为自己少东家的位子够稳了就让你再快活些时日,到时候看柳家那边你怎么交代”贺明宣有些疲累地靠在马车上,软垫也无法消弭他这千里的往返之倦。
若不是儿时- yin -影让他恐水,他也想坐船,偏偏这辛苦的差事又由不得旁人协助··恼恨地轻敲着额头,贺明宣憎恨自己的运气为何总是如此差·仿佛自己生来就是一个倒霉的人,出生不久就逢家道中落,父亲将他卖了抵债,而偏偏买主又是个狠心肠的,时常无缘无故抽打他。
好不容易逃脱了,沿途乞讨路上被人诬陷偷东西,被打得差点断气,幸好遇到了谈生意归来的褚老板··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被领回褚家后,贺明宣的日子才有所好转,懂事以后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吃饱穿暖。
而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么大又漂亮的宅院,竟然只住了一户人家··贺明宣灰头土脸被带回来时的落魄,是他在见到那个叫褚玉瑭的褚家大少爷时知道的·他向来混在泥孩子堆里,周围大多是些跟他差不多境遇的流浪儿。
有一些命比他还差些,出门几日后就不再回来了,也不知到底是又被卖了还是死了··可是那个叫做褚玉瑭的与他们都不一样,白白净净的脸,单纯稚嫩的目光,锦衣玉袍,害羞地躲在严氏身后打探着自己。
贺明宣永远无法忘怀他与褚玉瑭对视的那一瞬,自己内心里的自卑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令他自惭形秽地恨不得立刻钻进地里··他努力地回报着褚老板的知遇之恩,他吃了褚家多少碗饭,就暗自发誓将来要替褚家商号挣回十倍的饭钱。
如今,他的确做到了·在褚老板积劳成疾病故后,他就全力肩负起褚家孤儿寡母的生活,他夜以继日地坚持,才让褚家商号屹立在的江南商界,并没有因为掌权人突然离世而有所动摇。
可是,每当贺明宣看见褚玉瑭,曾近的那份自卑迟迟无法散去,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就有人天生这么好命·似乎什么事都不用做,什么苦也不用吃,就坐拥一切··而他,再努力,最后也不过是一个商号总管事,终究是要将自己的心血都拱手让给褚玉瑭。
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子嫁给一事无成的褚玉瑭,就因为那个褚家继承人的名号·贺明宣心中的那份自卑慢慢演化成了不甘,不甘又变成了愤怒·他不愿意再一次向命运低头,所以他决定替自己的未来搏一回。
既然褚家可以发家,为什么贺家就不行贺明宣在商场驰骋越久,这个问题就困扰他越久·可是当他终于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时,那个被自己当成参照物和假想敌的褚玉瑭却突然变了,这令贺明宣感到不安。
“该死的头痛早不痛晚不痛,偏偏要在我见过柳瑜安之后这样”贺明宣来去匆匆,谁都可以不见,但是他却忍不住去看一眼柳瑜安。
尤其是在得知褚玉瑭已经成为相府姑爷后,他心中对柳瑜安的肖想就越来越无法控制·这似乎成为他身处黑暗期中的唯一一点光亮,给他鼓舞·贺明宣在这场战役之中,没有真正的朋友,更没有可以完全信赖的伙伴。
因为贺明宣自幼就看尽了人- xing -的黑暗,他只相信自己,也只敢相信自己··这么着急地去送秘方,其实贺明宣也有自己的算计·现在褚玉瑭已经搭上了相府,也站队常乐郡主。
那么他跟褚玉瑭硬碰硬,必然会自讨苦吃·若是能够让褚玉瑭早日回到江南解除婚约,那么柳瑜安也能尽快回复自由,而到了自己的地头,又没了郡主庇护,论做生意,褚玉瑭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呢·但是柳瑜安也并非省油的灯,这个女人跟大多数江南恬静女子不一样。
褚玉瑭传出病情这么久,她的反应都不同于那些安心待嫁的闺中女子,而几次接触下来,贺明宣总隐约觉得这女子并不是真正在意褚玉瑭·她在意的,似乎只是能否如期成婚。
更重要的,是贺明宣在柳瑜安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狼- xing -·· · ·第63章 ·施起然自那日在书房中找褚玉瑭谈过话之后,便很少出现在相府。
施婉琬尝试过去找大哥, 想问问当日爹留下他之后又说了什么·但奇怪的是, 施琅云自那日后也变得十分忙碌, 每次施婉琬前去, 不是遇到他正要出门, 就是只有大嫂在房中。
眼看着夏天就要来了, 这京城的正午也是热得够呛, 褚玉瑭从店里回来,冒了满头汗·施婉琬看见了, 亲自用丝帕替她仔细擦干净·旁边两个丫鬟看了直捂嘴笑。
施婉琬瞪了她们一眼,却也不像过去那样闪躲·褚玉瑭则笑眯眯地享受着夫人的体贴服务, 丝毫不在意积云和飞霞的笑声··“傻样,别人都在看着呢。”
丝帕已经撤离,褚玉瑭却依旧沉浸在夫人的温柔之中·施婉琬看不下去, 只好轻声提醒··“怎么这么快我的汗还没干呢。”
褚玉瑭不太情愿的半睁着眼,企图让施婉琬继续替她擦汗··刚才是见褚玉瑭大中午地还要特地赶回来跟自己一同用膳,施婉琬心有不舍才上前替她擦汗·谁知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肯轻易罢休。
难不成在大庭广众之下, 要继续这样你侬我侬下去吗··“好了, 别闹·这里, 不可以·”施婉琬稍微低沉了声音,褚玉瑭知道夫人是嫌她胡闹了。
立刻睁开眼,腿脚麻利地去洗手,准备用膳··积云在旁边将小姐和姑爷的互动看得清楚, 一直都是强忍着笑意·直到姑爷乐呵呵地去洗手了,她才止不住地笑出声来:“小姐,我看啊,这姑爷是再也飞不出你的五指山了。”
施婉琬只要不是在褚玉瑭面前,就是一贯的冷清淡定·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拨乱她的心思,被积云这么一打趣,心中确实开心,但是脸上并没有什么表露。
淡然地坐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等着褚玉瑭·积云知道小姐的玩笑不可开过头,既然小姐没有回应,便是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她在府里伺候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其实成亲以后,小姐和姑爷的感情越来越好,是不争的事实·不仅是她跟飞霞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这么觉得,整个相府,甚至是京城里,都是这么认为的··外面有不少当初抱着看笑话心态的人,现在都纷纷改口。
说是相府多年布施,积善行德得到了善报·患病的施小姐终于遇到了良人,找到了一个知冷知热的体贴夫君··但是积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小姐一个人的时候,蹙眉的时间比过去多了,而且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一想便是很久。
可是小姐又不愿意说到底在烦恼什么,更不许她们对姑爷说·所以每次姑爷从店里回来,看到的都是一脸温柔的小姐··积云和飞霞曾经私底下猜测过,但是都找不出合理的原因。
即便她们再关心小姐,也知道小姐不喜欢旁人越界,尤其是身边亲近之人,若是逾越了,后果怕是比外人更加严重·可是姑爷似乎并未察觉小姐的这个变化,积云心里焦急,却没处说。
“娘子,是不是天气热了,这些菜太过油腻,不合胃口”今日施婉琬又是很早就放下了碗筷,食欲不振··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褚玉瑭跟着放下筷子,关切地询问。
施婉琬只是淡淡摇头,说:“我没事,就是莫名的没什么胃口·你快吃吧,别等菜凉了,对胃不好·”·褚玉瑭见施婉琬食欲不佳,自己也没什么胃口了。
总不能施婉琬坐在旁边看着自己一口一口吃饭吧,这种滋味褚玉瑭并不想经历·因为感觉像是自己抛弃了娘子,自己一个人在享受··“娘子,你该不会是”褚玉瑭思忖半晌,小心地问。
施婉琬不解,侧脸看她,道:“嗯是什么”·褚玉瑭焦虑地说:“该不会是天气闷热,身体内的郁积散不出,犯病了吧”·施婉琬无力地回答:“你从哪儿学的医理,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句病因。
我没病都要被你说出病了,你很希望我生病吗”·褚玉瑭急忙表示:“怎么可能我哪里舍得让你生病那不是你的病一直没好透吗岳父和大哥都叮嘱过我,一定要小心你的病情。
只要有细微变化,就要立即请大夫·”·施婉琬听她这么说,才知道原来背地里,爹跟大哥给了褚玉瑭这么多压力·难怪她整日动不动就问自己是不是要犯病,每次都如临大敌的样子。
看来自己这场病,将府里的人都折腾得不轻,若是他日,他们知道此乃虚惊一场,不知是会喜还是悲··“不是犯病就好,那就好·”褚玉瑭知道自己总是这样草木皆兵不好,可是但凡涉及到施婉琬的身体情况,她就没办法做到心宽。
一开始的确是担心自己的上门女婿职责没做好,心中害怕占多·但是现在,褚玉瑭的确是真心疼惜施婉琬,只要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患了查不出原因的病,也就是说,谁都不知道施婉琬究竟何时会康复,又会不会再犯·正当褚玉瑭跟施婉琬都沉默的时候,积云却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等小姐和姑爷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用力捂住嘴··“积云,你是怎么了”褚玉瑭被吓了一跳,但看到积云的样子更觉奇怪。
积云缓缓将手放下,忐忑地说:“小姐,你最近几日好像胃口都不太好·而且情绪也有些低沉·难道是”·施婉琬微微皱眉,以为积云也跟褚玉瑭一样,要猜说自己的病情。
可是积云跟褚玉瑭最大的不同,就是积云根本就是知道自己没有病·“积云,我不是犯病·你别跟着一惊一乍了,姑爷都要被你吓坏了。”
施婉琬说完,还瞥了一眼褚玉瑭,弄得褚玉瑭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不是的,小姐·我在想,你该不是,有了吧”积云小心翼翼地说出口,却没有出现意料中的场景。
·小姐和姑爷似乎都没有听明白这句有了吧是指什么,如常地准备接话·但等到褚玉瑭话想到一半,才醒转过来·脸色变换,褚玉瑭想了很久,才找到一种合适的语气说:“积云啊,娘子她是不可能有的。
这点真是你多想了·”·积云不解为何姑爷说得如此笃定·自从小姐成亲后,宁夫人便时常派人来这边打探消息·虽然大多是旁敲侧击,可是宁夫人可是将一句话说得明白。
那就是若是小姐有了身孕,要立即禀报当家主母,不得有片刻耽搁更不能有所隐瞒·但是又因为施婉琬的病情尚未完全康复,所以施起然并不愿意让女儿此刻就冒了风险生育孩子,可是这种事,也无法说不愿意就可以完全避免的。
“姑爷,那若是万一呢毕竟你跟小姐感情那么好·”积云也很担心,如果是真的,她该被宁夫人怎么惩罚呢·施婉琬无奈,道:“积云,姑爷说没有,我也说没有,你总该信了吧。
难道这种事情,还有比我们两个更加清楚的人吗以后不要胡乱猜测这种事情,知道吗”·积云连连噢声,心中却说了好几次阿弥陀佛。
幸好是虚惊一场,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正当施婉琬准备起身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爽朗的声音:“什么有没有的说来给我分享一下。”
定睛一看,是消失了几日的施琅云··施婉琬只好回身坐下,陪着突然到来的大哥··“剩了什么多菜,厨房手艺不合口味”施琅云一坐下低头看到桌上的菜,疑惑地说。
褚玉瑭答道:“大哥误会了,膳食都很好·只不过婉琬最近胃口不太好,进食略减·”·施琅云抬头看了眼施婉琬,又转头去看褚玉瑭,再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
“好几日都剩下这么多”·“没,今日尤其多些·”褚玉瑭生怕施琅云误会施婉琬有犯病征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刚才你们在说什么有没有,不会是说婉琬你有了吧上次你嫂子也是这样的·”施琅云当过一次爹,所以可以用来参照的经验少得可怜。
褚玉瑭还欲解释,施婉琬接过话茬,说:“大哥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精通了”·施琅云被妹妹这么一问,倒是给问住了·嘴皮子张了几回,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好干笑了两声,打住话题··“我听你嫂子说,你找过我好几回这不刚忙完,就特地过来了·”施琅云接过添加的碗筷,挥了挥手,示意积云先离开。
施婉琬的脸色如常,她就知道那日在书房,爹把大哥留下来肯定是有原因的··“爹说了,等你们将手头的事忙完,就正式回一趟江南·既然妹夫的身份也已经证实了,相府没理由当做不知情。
若是传出去,恐怕会遭人笑话·”施琅云并不着急动筷,先是将今日过来的主题说了··施婉琬倒是没太大反应,先前褚玉瑭就已经提过要回江南·现在爹也开口了,那么这趟江南婆家之行,她是无法避开的。
但是今日大哥特地来说这个,就显得有些特别了·施婉琬对大哥接下来的话,比较好奇··“爹,让我代表相府,送你们一同回去·”施琅云果然没让施婉琬失望,说出了一句震惊褚玉瑭的话。
 ··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第64章 ·“送我们回去大哥,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你了江南我很熟悉的, 我可以照顾好娘子。”
褚玉瑭对于岳父的这个决定, 感到意外··施琅云笑着拍了拍褚玉瑭肩膀, 说:“玉瑭啊, 爹也是为你们的处境着想·毕竟你在江南还有一桩婚约未了, 婉琬没个娘家人在身边, 恐怕也不方便。”
这件事的确是褚玉瑭理亏, 听大哥这么一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悄悄看了眼施婉琬, 见其表情并无多大变化·施琅云又笑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既然你们已经成亲这么久了, 只要回去将情况说清楚了,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施起然吩咐施琅云代表相府送她们回江南,为的也就是这一遭名正言顺·褚玉瑭现在是相府的入赘姑爷, 若是褚家不肯认这门亲事,便是陷褚玉瑭于死地,毕竟这桩婚事是皇上亲许的。
至于柳家, 当初施琅云前往江南打探消息时, 就顺便打听了一番··知道柳员外是昔日江南商界大家柳氏的一脉分支, 不过家族破产之后, 只分得茶园和酿酒生意,家产不算太薄,但是与江南首富褚家比起来,仍是相差甚远。
倒是柳员外跟已故的褚老板交情匪浅, 所以多年来,褚家商号也诸多帮衬着柳家生意··若是褚玉瑭要回去退婚,必然会影响两家的关系,无论是私下里的交情还是生意上的合作。
这对于现在的褚玉瑭来说,都是难以独自应付的·而施婉琬的身份,又限制了她参与化解僵局的可能- xing -·唯有施琅云在场,才能保证施婉琬受了委屈也有家人保护。
施婉琬明白爹和大哥的良苦用心,而且爹的决定向来都不会给别人反对的机会·加上刚才大哥说的褚玉瑭未婚妻之事,也的确是她心结所在·有大哥在身边,或许真地能够给她更多的心安。
“那就辛苦大哥了·”施婉琬微笑着对施琅云点了点头··“哎,你是我妹妹,保护好你是我的责任,跟大哥这么客气作何·”施琅云笑着摆了摆手,看着满桌的菜,食指大动。
“婉琬,你真地不再吃点我看这满桌子都是你爱吃的啊·”施琅云忙了一上午,现在正是饿得厉害的时候··施婉琬浅笑,说:“我是真不饿。
我在这里看着你们吃就好·”·施琅云挑眉看了眼她,道:“婉琬,你若是身子真不舒服,可一定别怕麻烦,叫大夫好好瞧瞧·过几日离京去江南,一路上少不得辛苦。”
“大哥,我知道自己身体的,你别担心了·”·施琅云见施婉琬的气色还行,只不过眉眼之间有些倦色·也不再多啰嗦,拉着褚玉瑭小酌了几杯,这才尽兴离开。·“婉琬,你还是回房去休息一下吧。
我看你实在是困得很·”等施琅云走后,褚玉瑭立即放下筷子,关心地看着施婉琬··“那你呢我去休息了,你一个人又做什么呢”施婉琬知道褚玉瑭大中午地赶回来,是想下午与她在书房手谈几局。
“我再去趟京城分号·前日刘大哥正式过去了,我去看看他适应得如何·”褚玉瑭整了整袍子,也不给施婉琬犹豫的机会,就转身离开··她知道,若是自己再耽搁,施婉琬八成是会强打精神的。
她也是跟施婉琬情意正浓,才想着抓紧时间多相处些·可是被施琅云刚才那么一说,褚玉瑭醒悟过来,自己情不自禁又要被感情冲昏了头:满脑子就想着跟爱人黏黏糊糊,待在一块。
如今等着她去处理的事情还有许多,前一刻才决定好好把握未来,创造自己跟施婉琬的幸福·转眼,就犯了从前的习惯,随心所欲·褚玉瑭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道:“别总是想着儿女情长,到最后重蹈覆辙,反而连累了婉琬”·脑子清醒了许多,褚玉瑭的干劲又上来了。
她接管京城分号后,仍然没有公开露面,而是暗中换掉了几个贺明宣刚招进来的管事·不过她也要感谢贺明宣之前的整顿,下手够狠,不讲情面,对于那些不符合他要求的管事,无论在京城分号里待了多久,基本都清理干净了。
现在这些人,不管职级多高,都算新人·褚玉瑭要出手弄走他们,简直易如反掌·她知道贺明宣想要将京城分号占为己有的用意,所以这些新上位的管事几乎都是按照他心腹的标准来培养的。
褚玉瑭一个都不留,省得将来都成了心头之患··但是她的身份在京城里还没有正式公开,京城里能够信得过的人里面,也就刘丰有些经验·虽然此前有了裕丰馆做练手,但是褚家商号这样的生意规模,对于刘丰来说,依旧是不小的挑战。
从后门进了京城分号,有几个稍微眼熟的,之前已经见过褚玉瑭,但是也都知道新的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更不能说·所以这几个人在见到褚玉瑭之后都只是稍稍侧身,从旁离去。
刘丰还在整理着商号的一些账目和文书,看到褚玉瑭来了,连站起来迎接的空暇都没有··“玉瑭你来啦刚接手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无法远迎,别怪我啊。”
刘丰从厚厚一堆文书中抬起头,无奈地笑着··褚玉瑭快步走过去,看了一圈桌上的东西,带着歉意地说:“刘大哥,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若不是为了要帮我,你又哪里需要吃这份辛苦。”
刘丰见褚玉瑭突然跟他客套起来,将手里忙着的事情暂时停下·自从知道了褚玉瑭的真实身份,他就已经震惊了好几天了·甚至连着好几日,都问楚绥究竟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事。
虽然褚玉瑭现在是堂堂江南首富家的继承人,但是在刘丰心里,也依旧是他在京城里遇到的善良小兄弟,更是整个仁寿坊的大恩人·要不是仁寿坊里大多数是一些从事体力营生的人,刘丰真想把昔日的街坊们都拉来给褚玉瑭卖命。
他相信,如果真能用上他们,这些乡亲定是不会推脱的··“玉瑭,你这样说就生分了啊我来商号帮你做事,那是我心甘情愿的·也是你赏识我,肯给我机会。
换做别的老板,要是肯让我在这么大的商号里做事,我也是会这么拼命的”·看到刘丰严肃的表情,褚玉瑭了解刘大哥的为人·也深知常年在仁寿坊里郁郁不得志的刘丰其实是一个有抱负想要干一番事业的人,所以她一开始才会拉着刘丰夫妇合伙经营裕丰馆。
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刘大哥,是我说错话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你这样客气·褚家商号因为涉及的生意种类繁多,所以账目也格外杂乱,你刚开始接触,恐怕要辛苦些,多花些时日。
不过,我过几日就要回江南了,所以这事,只能靠你自己了·”·刘丰知道褚玉瑭近期要回江南,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那你何时回来”·褚玉瑭想了想,却给不出答案。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扯出一个标准化的笑容,褚玉瑭心中却是没底·这次回江南是情势所迫,但也是她必须要去面对的·毕竟她最大的敌人和最想要保护的人,都在江南。
“我会把贺总管也一同带回去,所以在京城,暂时没有人会牵制你·你若是需要帮助,可以去找常乐郡主·不过,普通的小事尽量还是自己解决,毕竟杀鸡不要浪费牛刀。”
褚玉瑭没有把贺明宣的全部计划告诉刘丰,只是说了这个人对于京城分号另有所图,所以要借机调走··而常乐郡主那边,算是褚玉瑭在京城的靠山·既然已经拉了刘丰入伙,有个照应也是应该的。
至于常乐郡主的具体要求,褚玉瑭则没有告诉刘丰··这件事,牵扯进来的人越少,对大家都好··“天香楼那边也不要放松警惕,毕竟康家的实力非常雄厚,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弃这京城第一楼的。
刘大哥,京城分号就拜托你了”褚玉瑭朝刘丰行了一礼··“你放心,只要我刘丰在,就不会让你这京城分号吃瘪”·天气越来越热,而施婉琬也终于跟着褚玉瑭踏上了回乡之路。
因为担心马车太过颠簸且闷热,施琅云包下了一艘商船·这样也可以避免施婉琬的身份暴露,毕竟相府千金出行若是动用官船,恐怕对丞相的声望有损··“玉瑭,我们一定要坐船回去吗”贺明宣对此安排感到十分痛苦。
褚玉瑭知道贺明宣在苦恼什么,却佯装不知··“水路快得多,而且也舒适·而且我娘子她的身体比较虚弱,不适合马车颠簸的·”·贺明宣的眉梢抽了抽,说:“我明白。
只不过我……”·“只不过什么贺大哥,你有话不妨直说·虽然此行都是遵照岳父大人的意思办的,但是你要是真有其他建议,大可直接说出来。”
贺明宣一听到施丞相,已经卡在喉咙口的话愣是又给咽了下去·他不是笨到因为这种私事去得罪丞相的人,心中又反复掂量了下,不就是恐水晕船吗咬牙熬过去便是了·“其实也没什么,我本来也只是担心你跟施小姐不适应坐船远行。
既然是丞相大人的安排,我没有意见·”·贺明宣再抗拒,也不敢公开表现出来·只得死命抵住舌根,强撑着与施婉琬一行人登上了回江南的商船··作者有话要说:过完节了,好开熏~~前几天因为身体不适欠的作收加更,明天补上哈·小宝贝们,你们尽量别改文下马甲,后期说不定有惊喜噢~· · ·第65章 ·施琅云包下的虽说是商船,但毕竟是相府的少爷和小姐出行, 不可能参照普普通通的标准。
要论豪华程度, 算得上是商船中顶级的·而这艘船在驶离码头之前, 就已经跟多方打过招呼, 以此避免途中多次遭遇巡检··施婉琬乘过游船, 泛过小舟, 却是第一次坐船进行如此远的旅行。
她跟在施琅云的身后, 踏上上甲板,渐渐起来的风吹在她精致的脸庞, 犹如轻柔的薄纱半遮半掩追逐着这张容颜··“婉琬,第一次要坐这么久的船, 不太习惯吧”施琅云回首对身后的妹妹温厚地笑。
施婉琬的脸上像是平时在相府一般,看不出太多的欣喜,也没有明显的紧张·就像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与大哥说话而已··“褚玉瑭呢平时一直黏着你的人, 怎么从开船不久就没了踪影”施琅云四周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预期中的人影。
反倒是积云和飞霞两个丫头站在不远处候着,不时小心地往这边张望, 生怕站在甲板上的小姐站立不稳, 随时做好了前来搀扶的准备··“她有些晕船, 所以我让她待在舱里不要四处走动。”
施婉琬望着平静的河面, 偶有些浪,但总体还算平稳··施琅云闻言,笑道:“这倒有趣·褚家商号的两个人物都怕坐船·”·施婉琬不解,将目光从河面转移到大哥的脸上。
施琅云看着妹妹说:“贺明宣比褚玉瑭更惨, 一上船就匆忙跑到自己的舱里待着·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诡计,怕他背地里做小动作,亲自跟过去看了·”·施琅云特地停顿了一下,笑出声,道:“结果让我看到贺明宣整个人坐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扒住床沿,双眼睁大,几乎都快要翻白眼了。
不知道的人啊,还以为是中毒快死了”·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施琅云边笑边摇头·似乎觉得这样的贺明宣与平时在商场上不苟言笑的贺总管,反差极大。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致命弱点,不管那人平时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多么强势·遇到了自己害怕的,终究是要露怯的·”施婉琬听完了大哥的描述,自行脑补了一番贺明宣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为何上船之前褚玉瑭笑嘻嘻地跟她说贺明宣要遭殃了。
施琅云不是头一回从妹妹的口中听到如此深沉的话题,但也感到十分意外·因为自从褚玉瑭上门之后,施婉琬的情绪日渐放松,甚至会主动和旁人开些玩笑了·这在施琅云眼里,是极好的转变。
但是今日,似乎又让他见到了那个在母亲逝去后便日益孤僻的妹妹··“婉琬,即便每个人都有无可避免的软肋,但也终究都会遇到合适的铠甲·你又何必如此悲观”·施婉琬勾了勾唇,却没有笑。
她又将视线落在了宽阔的河面之上,似乎只有这样的视野,才能承受她内心的翻涌··“大哥,我不是悲观·我只是比其他人更冷静地看待这个世界罢了。
这个,你很早就该知道了·”·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施琅云点头,同意妹妹的话··“你说得对,你自幼就聪慧,什么事情一点就透·从小就不争不抢,哪怕世间珍宝都堆砌在你面前,你都可以轻易移开视线。
许多旁人苦求而不得的事情,你却巴不得敬而远之·”·施琅云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回忆·似乎施婉琬从小就是众人的宠儿,家长疼爱,皇家欣赏,太子仰慕,民间羡慕。
施婉琬活到现在,几乎没有什么是她想要却又得不到的·要说唯一遗憾的,可能就是没能如愿成为太子妃,但是- yin -差阳错配了个褚玉瑭·如今看来,倒也不是完全失败,至少夫妻之间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大哥,娘去世之后,你是我最亲的亲人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曾以为,我要跟你相依为命地活下去·”施婉琬突然说起这个话题,令兄妹之间更觉伤感。
“婉琬,你现在有了褚玉瑭,今后要与夫君一同生活下去了·但是无论你嫁给了谁,大哥会一直保护你的·”·施婉琬却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停了下来。
她控制着情绪,轻声问:“那大哥,当初如果我嫁的是太子,你还会像今日说的这样,一直保护我吗”·施琅云却没有立刻回答,脸色微变,似乎被施婉琬的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婉琬·”·欲言又止的施琅云已经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施婉琬了然地浅笑·恢复正常表情后,她转过身,面对着施琅云,说:“大哥,我知道答案。
所以是我不该问,而不是你不会答·身在施家,我知道施家儿女的苦衷·”·施琅云带着疼惜地看着妹妹,不知该如何才能消除施婉琬眼底的清淡和距离感。
这种距离感并不是针对他个人的,而是施婉琬自幼就有的,但那时母亲还在,他还能见到施婉琬依恋母亲时的柔弱·可是当母亲去世,施婉琬就变得越来越冷静,眼底的那份淡然渐化作了遗世独立之感,仿佛要保持与所有人的距离。
施婉琬努力地扬起唇角,“夫君估计晕船快吐了,我回去看看她·”·说完,施婉琬便先朝船舱方向走去·积云和飞霞见小姐往回走,连忙跟了上去。
“大哥,外面风大,你也早些回去吧·”施婉琬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对施琅云说道··当甲板上只剩下施琅云一人时,他又将刚才跟妹妹的对话反复咀嚼了一遍,总觉得施婉琬是在向他暗示什么。
可是刚才的对话太过简短,并不足以让他得出答案·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应该是与太子妃落选一事有关··施琅云能够理解,大概这世间上没有哪个女子,会心甘情愿地让出太子妃之位。
尤其是像施婉琬这样的女子,就更加会为此耿耿于怀·难道婉琬到了现在还对这件事放不下施琅云眼中的忧虑又加深了一层··由于事先打了招呼,施琅云包下的这条商船非但没有在途中遭遇官府例行检查和卡要过路费,反而是一反常态地一路畅行。
就连运漕船都对其客客气气,这让贺明宣和褚玉瑭遭受晕船之苦的日子短了许多··“阿褚,你今日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可是要停船休息一下再走”施婉琬看着褚玉瑭的样子,虽说比贺明宣仍旧好得多,但比起别人,依旧是虚弱得很。
褚玉瑭用布抹了抹唇,喝了口热水,无力地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当初我入京的时候,坐的船比这个还要晃得厉害呢我都熬过来了,现在这样已经算很好了。”
褚玉瑭的确是有些晕船,但是适应程度比贺明宣好得多·贺明宣的问题主要出在心理上,他从上船的那一刻起,心中就充满了排斥和恐惧,所以只要船身略有晃动,他就会觉得天旋地转。
将眩晕的感觉放大数倍,而且身边也缺乏贴身的人照顾,就更显得狼狈不堪了··好在这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当贺明宣颤颤巍巍地踏上码头的那刻,几乎感觉自己要跪下来了。
这几日眩晕和呕吐交替而来,令他无暇顾及自己的仪容·下船前匆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但是脸上的胡渣已无法清理得像平时那么光洁了··已经接到消息的褚家派了人在码头等着,严氏本来要亲自过来的,却因为府里还有许多事情要等着她张罗,只得派了府里的老管家季叔来接。
而当褚玉瑭扶着施婉琬走下船的时候,还没等她好好看看这家乡的天空,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着:“大少爷大少爷”·循声望去,是季叔正眼巴巴地向自己这边张望,一把年纪了还奋力踮起了脚对着自己挥手。
褚玉瑭鼻尖发酸,这就是从小就对自己疼爱有加季叔··“大哥,那是褚家的老管家季叔,你让他们别拦着了吧·”见季叔一行被施琅云的随从们拦着不让靠近,褚玉瑭低声向大哥请求。
施琅云观察了四周情形,想了片刻,道:“码头人多嘴杂,不宜久留·我们尽快去褚府,免得惊动了当地官府会更加麻烦·”·说完后施琅云也没示意让随从将季叔等人放行过来,反而是率先离开码头。
褚玉瑭明白施琅云的顾虑,只得朝季叔点点头,随后牵了施婉琬的手跟着施琅云一同走去··等到一行人陆续离开,季叔才得以靠近·只不过当他走近,就只见到贺明宣步履缓慢地独自走着。
“贺总管,你这是”季叔印象里好久没见过贺明宣这么萎靡的样子了,以为他在路上生病了··“无妨无妨,只不过有些晕船罢了。”
贺明宣使劲地抬起手摇着,却因为抬手消耗了不少体力,竟有些晃悠差一点倒在季叔的身上··“哟哟哟贺总管你这样可不行。
我还是让人先送你回去吧,你的情况我会向夫人禀明的,你就放心养病·”之后季叔不等贺明宣同意,就让身边跟着的两名家丁一人一边,扛着已经逐渐陷入昏迷的贺明宣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距离褚府越近,褚玉瑭和施婉琬的心情就越复杂·施琅云虽说是相府的大少爷,但是到了江南,也得给褚家几分薄面·此时已经将领头的位置让了出来,低调沉默地跟着妹妹与妹婿身后。
“婉琬,待会我娘不管说什么,你可都别往心里去·我会承担全部责任的,你千万别生气”临到门口,褚玉瑭轻声对施婉琬说。
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加更~~作收满450了,开心一下,哈哈哈· · ·第66章 ·还不等施婉琬回答,褚家的大门就已经敞开。
已经焦急等待了许久的严氏顾不得当家主母的威严, 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的·远远见着褚玉瑭, 也等不及走到跟前, 就开口喊道:“玉儿, 玉儿”·听到严氏的声音, 褚玉瑭的眼眶立马就泛红了。
她转过身去, 看着娘从里面朝自己奔了过来, 甚至挣开了旁边搀扶的丫鬟··“娘你走慢些,小心”褚玉瑭主动迎了上去, 扶着严氏的手臂,着急地说。
严氏却一把将褚玉瑭拉近, 左右打量,推着她原地旋转,反反复复看了好几回, 才确认眼前这人当真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心中的焦虑和急躁才慢慢被压了下去,严氏马上恢复了当家主母的仪态。
褚玉瑭看见娘的脸色变化,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是要到头了·抛开娘对自己安危的担心, 现在是要准备跟她算一算这些日子以来她闹出的荒唐账了··“玉儿, 你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严氏低沉的声音不大, 却让褚玉瑭感受到了很强的气压。
“娘, 孩儿知错了·”·严氏瞟了一眼在她跟前低头认错的人,这是褚玉瑭从小到大惯用的伎俩·将视线往远移开,她就看到了一位容貌出众,身姿绰约的妙龄女子。
不过看那装束, 那发饰,该是已经出嫁了的姑娘·不用问,严氏就已猜到,那看着就不怎么亲切的女子,是褚玉瑭上京胡闹,给她领回来的编外儿媳··“先进屋吧。”
严氏也知周围看着的人多,就算要教训褚玉瑭,也不能在此处··刚转身,见褚玉瑭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又楚楚可怜·顺着褚玉瑭的那惨兮兮的眼神望去,便看到了那新来的媳妇。
严氏停了下来,道:“领上你那新婚夫人一同进来吧·”·褚玉瑭这才笑逐颜开,回身去牵施婉琬的手·却不料,刚一触到,就被对方挣脱·褚玉瑭不解,以为是刚才见到娘,太过激动,手心有汗打滑。
便打算再去牵,这一回,则是彻底扑了个空,连施婉琬的手指都没有碰到··“娘子”·施婉琬却只给了褚玉瑭一个眼神,并无言语。
施琅云在后面看不过去,上前两步,在褚玉瑭背后说:“你先进去,我们都跟着就是了·刚到你家,你不要以为还跟在相府里一样,我们婉琬是要面子的啊”·褚玉瑭这才醒悟,原来施婉琬是怕被严氏看轻。
也怪自己大意了,不懂这些细节·自小她在这褚府里就横着来,没人敢对这位大少爷的行为提出异议·不过好在严氏对她管教严厉,这位褚家继承人除了不成器以外,也没有闹出什么令人不齿的事情来。
从前柳瑜安来府里,褚玉瑭很快就跟她黏糊在一起,牵手什么的,也不觉得有何不妥·毕竟婚约在身,严氏又对柳瑜安青睐有加,每回她过来问安,反倒是这个准婆婆比褚玉瑭还要高兴。
只是这人一旦换成了施婉琬,情况就变得明显不同了·首先,这桩婚事并没有经过严氏的应允,就更不用说令其满意;其次,施婉琬虽说是京城第一美人,又是相府千金,身份显赫,但毕竟跟已经与严氏往来十年的柳瑜安相比,在情感亲疏上,又有着迥然的差距;最后,褚玉瑭刚回来,还没正式宣布施婉琬的身份,就与她公然拉拉扯扯,以后在下人们面前,施婉琬的颜面也会有所折损。
拍了一下自己脑门,褚玉瑭连连对着施琅云道谢·幸亏大哥提醒,不然她无意之中害了婉琬都不知道·不过刚才娘也同意让她领着婉琬一起进屋,看来让娘接受婉琬并不是难事。
毕竟婉琬这么好,又有谁会不喜欢呢··进了主厅,褚玉瑭便见到了自己名义上的姨娘,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徐氏·在她重生之前,她跟徐氏之间,一直没有将关系公开挑明,更别提当面叫徐氏娘了。
但是重生之后,褚玉瑭求救的人,竟然是徐氏·当初唯一知道她上京目的的人,也只有徐氏·如今母女重逢,却仍然是无法相认的局面··徐氏从褚玉瑭进来后,目光就一直盯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看到女儿历经坎坷,在京城有了立足之地,如今又平安归来,对于她来说,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虽然她也不清楚褚玉瑭怎么就突然带了个媳妇回来,但是她看待施婉琬的眼神,却比严氏要柔和得多。
虽然施婉琬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但是刚进屋不久,徐氏暗自打量她的时候,竟然与她目光相触了··没有闪躲,没有意外,没有厌恶,更没有卑微·施婉琬的目光恬淡而静然,她坦然地迎接着来自徐氏的无声探询。
因为褚玉瑭跟她说过,徐氏是自己的生母,这在无形中,又令施婉琬感到更亲切·但让施婉琬体会真切的,则是徐氏与严氏对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徐氏游走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像是一位普通母亲在探视家族中新成员的意味。
而严氏,在保持威严之外,竟让施婉琬觉察到了一丝,敌意·施婉琬从小就是万千瞩目的存在,不管是什么的眼神,她都承受得起·尤其是每回奉旨入宫,光是那入宫的沿途,她就能经历数十种不同意味的目光。
但现在她不能说什么,更不能做出什么举动·因为现在她顶着褚玉瑭夫人的身份,为了褚玉瑭,为了相府的声誉,无论严氏现在如何待她,施婉琬也都只能默默承受。
“玉儿,你可知道你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又给褚府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虽然在主厅中,但是严氏早有安排,季叔已将闲杂人等都隔离了出去。
如今大厅里,就只有徐氏,和施家兄妹··“娘,我知道·可是,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解释·”·严氏却不给褚玉谈说话的机会,制止了她。
之后严氏又缓缓将视线转向旁边的徐氏,盯着她说:“妹妹,你看,这就是你纵容玉儿的后果·我早就与你说过,养儿可以娇气,但是育儿却不能娇惯·你瞧瞧她现在,闯了天大的祸,却还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徐氏对此无法辩驳,毕竟是她将褚玉瑭放走的。
这一点,不管怎么说,都已经无法获得严氏的谅解·自从褚玉瑭的下落被查清后,京城相府的信使也跟着就到了·严氏和徐氏这才知道,无故失踪了这么久的褚玉瑭,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相府的上门女婿。
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对于柳家那边,褚府暂时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唯有等褚玉瑭回来后,问清了缘由才能想出解决之法·严氏不得不继续编着新谎言,日复一日地熬到褚玉瑭归家这日。
只是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不会平静咽下,最令她生气的是褚玉瑭竟然还未意识到自己的任- xing -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娘,这件事不关姨娘的事情是我玩心重,哀求她让我去京城玩耍的你要罚就惩罚孩儿,不要责怪姨娘。”
褚玉瑭看到被严氏一番话说得低下了头的徐氏,心里很不是滋味··严氏看了眼扯着她袖子求情的褚玉瑭,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冷哼了一声,说:“你别顾着替姨娘求情,先想想你自己的事该怎么做”·严氏抬头对着站得稍远的施家兄妹说:“真是抱歉,二位远道而来,却让你们遇上褚府的笑话了。”
施琅云拱手道:“褚夫人客气了·妹婿惹你生气,也怪我们施家没有及时做好消息传递之事·”·严氏听施琅云这么说,心生不悦·本来是打算给施婉琬一个下马威的,没想到施婉琬没吭声,倒是护送妹妹前来的施家大少爷发话了。
要论地位,褚府再有钱,也没法跟相府相提并论·唯一能够压制施婉琬的,恐怕就是婆婆这个身份了··“玉儿,你出门这么久,如今能够安全归来,多亏了菩萨庇护。
先随我去佛堂,拜谢了佛祖再说·”说完,严氏便吩咐季叔好生招待施琅云一行··褚玉瑭要去佛堂,可是严氏未曾明确施婉琬究竟能否同去·毕竟这个褚家儿媳,她还没有点头认可。
但是有施琅云在场,严氏无论如何找不出理由将施婉琬独自留下,只得默许褚玉瑭夫妇同行··刚刚跨入位于后院的礼佛堂,还没等褚玉瑭站稳,就听到严氏喝道:“褚玉瑭,跪下”·褚玉瑭对于这声指令十分熟悉,刚听完就本能地噗通跪在软垫之上,把站在她旁边的施婉琬给吓了一跳。
“擅自离家,逃避责任,无故悔婚,背弃誓言·褚玉瑭,你知道你的行为,给褚家祖先丢了多少脸面吗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们褚家他们将来又会如何看待你这个褚家继承人”·褚玉瑭咬牙沉默,将严氏的训斥悉数接纳。
施婉琬虽然心疼,但是这样的场合,她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一时间也无法出言相劝··“你知道我在这佛堂里为你祈了多少次的福你可明白这些年里,我们孤儿寡母走到今时今日是多么地艰难你又知不知道柳瑜安等你娶她等了十年”褚玉瑭越是不说话,严氏就越是生气。
施婉琬有些尴尬地站在旁边,进退两难·但是褚玉瑭却悄悄地将她护在自己身后,以此隔开了严氏的正面冲击··作者有话要说:人生还是不要只如初见的好~23333· · ·第67章 ·严氏痛心疾首地数落了一通,但是褚玉瑭却一反常态, 非但没有任何的辩解, 也不做任何回应。
她死死咬住牙, 任凭泪水从眼眶中不断溢出, 却低着头不去看严氏··施婉琬则暂时被当做了透明之人, 严氏虽然没有将话锋对准她, 可是对褚玉瑭字里行间的指责却是与她脱不了干系。
虽然这事皆因褚玉瑭刻意隐瞒身份所起, 但施婉琬假意招亲也有不对之处·加上后来知道了贺明宣的狼子野心以及褚玉瑭那位尚未过门妻子的虚情假意,促使施婉琬决意不能让严氏一味误会下去。
“夫君, 你没事吧”施婉琬蹲了下去,关心地查看褚玉瑭此时的情绪和状态··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了佛堂地面上, 在深灰色地砖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显眼的印记。
施婉琬也知道这样的画面是无可避免的,任何一个不告而别远行的孩子回到家,都会遭遇这些·只是这个正在历劫的人是褚玉瑭, 这让施婉琬感到难过··“婉琬,我没事。”
褚玉瑭听见施婉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然没有抬起头, 却很快给了回应··这样的互动落在严氏的眼里, 就更加让她怒火中烧·她重重地吸了几口气, 抬高音量却又极力保持客气地道:“施小姐, 我在教育褚家子孙,还请你暂时不要介入。”
施婉琬的身体微微一抖,严氏称她为施小姐,又特地点出了褚玉瑭是褚家子孙, 这分明是在与她划清界限,警告她莫要越界,插手褚家的家事·施婉琬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冷静扬眸,看了居高临下的严氏,深沉一笑。
“褚夫人教训得是,是我逾矩了·只不过夫君该受的责罚,也有我的一份过错在内,理应一同认罚才是·”边说,施婉琬边缓缓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的胆怯和犹豫,施婉琬淡然地回望着严氏。
严氏心中对施婉琬的不满,原本也就只能借着婆婆的辈分压一头·可是她一方面不愿轻易松口认了这个儿媳,另一方面却又因为施家的地位身份而不得不保持对施婉琬的客气。
既然施婉琬主动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严氏也无法直接否认她与褚玉瑭的夫妻关系·其实自从严氏知晓了褚玉瑭成为相府姑爷,就已经很明白,自己是无力改变这个现实了。
皇上都亲许的婚事,又哪里是她一介民妇可以更改的·但是她还是生气,生气褚玉瑭的不告而别,将她含辛茹苦十几年来替她安排好的人生计划全都打乱,气她擅自做主自己的婚姻,而将褚柳两家多年的交情毁于一旦。
但是这样的气,如今因为施婉琬的在场而无法发泄出来,这更加让严氏感到胸闷·也许是褚玉瑭从来没有做出过如此出格的事情,以至于严氏用了很久才说服自己去相信现实。
但是当她再低头去看那个跪了许久却不肯对她出声的孩子,竟有些觉得恍惚了··“当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玉儿,你现在有了妻子,成了官家的姑爷,身份和地位都不一样了,连娘的话,都可以不在意了。”
严氏说话的力度一下子放低,凄楚的模样令施婉琬亦觉不忍··虽然施婉琬不喜欢严氏对褚玉瑭粗暴的指责,但这其中的确有许多误会尚未解释清楚·她可以理解一个在家中提心吊胆又牵肠挂肚了那么久的母亲,在初见到回家的孩子时,那份难以立刻舒缓的暴躁与愤怒。
严氏骂得越凶,说明这段时间她对褚玉瑭的牵挂与担心就越重··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只是,现在她也有些不太能理解褚玉瑭的表现·若是说她一直都很听从严氏的话,也已经习惯了严氏的管教方式,那么为何今日她会这样反常·“褚夫人,此次我们乘船而归,一路上夫君晕船症状很厉害,身体很虚弱。
若是你要责罚,还请过几日再罚也不迟·”施婉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褚玉瑭可能是因为晕船呕吐了几日,精神状态不佳,现在只是在苦苦支撑··严氏之前在气头上,一时口快,将施婉琬和褚家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现在又听施婉琬称她为褚夫人,看来是也不想轻易低头,主动改口·不过听施婉琬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褚玉瑭的脸色不太对劲·从前褚玉瑭胡闹,她斥责几句,这孩子就扒拉上来,又是捶背又是捏肩,拖着软软的尾音求饶。
就算是真地惹她生气了,罚她面壁思过几日,也没见过褚玉瑭这番模样··“玉儿,你怎样了”严氏强硬的语气里也忍不住地含了几分担忧。
褚玉瑭吃力地摇了两下头,却是不肯抬起头来··“你到底怎么了抬起头来,让娘看看”严氏这下急了,走近几步,站在褚玉瑭的面前。
施婉琬也担心起来,她又蹲了下去,柔声问:“阿褚,你到底怎么了不舒服就告诉我,没事的·”·褚玉瑭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痕,挂在原本就憔悴的脸上,让严氏竟看得眼睛发酸。
“娘,你骂得对,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可是婉琬没有错,是我要娶她的,是我将她领回来的·柳家的婚约,我会亲自去解决的·你如果生气,打我骂我都没关系,但是不要怪罪婉琬。
她真的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好人”·施婉琬在旁边看得心酸,可是听见褚玉瑭的话,又觉得心暖·只是,这样的解释在如今的氛围下,难以具有说服力。
恐怕严氏并不会就此买账·施婉琬带着忧色望向严氏··严氏看着眼前这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眼神却渐渐放空·思绪似乎透过褚玉瑭和施婉琬,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施婉琬看出些不对,但是也不敢轻易打扰严氏·毕竟若可以与严氏相安无事地相处,她也不想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高兴··“我听说施小姐的身体不太好,旅途劳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调理为好。
至于玉儿,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犯的错,那么就在这佛堂里好好忏悔吧·”·严氏收回思绪,望着施婉琬,目光中的敌对之情似乎有所消退··“多谢褚夫人关心。”
“你与玉儿的婚事我无法改变,所以在外面,你已经是褚家大少奶奶·但是想要得到我这个婆婆的认可,恐怕还要施小姐费些心思了·我虽然只是个民妇,不敢与你相府千金的身份相抗衡,更不敢命令你做什么。
但是在褚府,我同时也是玉儿的母亲,所以在跟柳家婚约妥善解除之前,恐怕要委屈一下施小姐了·”·严氏这话,面上是还在抗拒着施婉琬,但已经开始有所让步。
至少,在外人面前,施婉琬的大少奶奶身份已经得到确认·至于严氏这里,想让她松口点头,最大的阻碍应该就是柳瑜安了·对于这点,施婉琬早有心理准备,既然她跟着褚玉瑭回了江南,这柳瑜安也迟早是要会一会的。
见过了柳瑜安,她才能真正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占据了褚玉瑭的心房这么久·又是什么样的女子,竟会狠心到去伤害像褚玉瑭这么单纯的人··施婉琬离开之前,仍然放心不下依旧跪在佛堂的褚玉瑭,不时回头看她。
严氏瞧见了,轻声冷哼,道:“你放心,我只是让她跪在这里忏悔,吃的喝的都不会缺·这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不给点教训,以后还是不长记- xing -·”·严氏的话说成这样,施婉琬若是再强留,恐怕会把刚才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又给弄僵。
毕竟母亲要教育孩子,做儿媳的也不该强硬插手··等到施婉琬离开,严氏转身回望褚玉瑭,冷眼看着,说:“好了,现在就剩下我们母子二人了·玉儿,你告诉我,施婉琬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褚玉瑭点头,嗯了一声。
严氏有些意外,但很快又觉得在意料之中·她想了想,接着说:“那,你也是真心喜欢她”·褚玉瑭很快地点头,重重嗯了一声。
严氏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停了些许,才又说:“那你的安姐姐怎么办还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却没有告诉娘不然你盼了这么多年要将柳瑜安娶进门,却在成亲之前跑了,现在又弄一个施婉琬回来。”
严氏看着褚玉瑭长大,对于褚玉瑭秉- xing -十分了解·既然施婉琬跟褚玉瑭不是逢场作戏,既然褚玉瑭对施婉琬是真心喜欢,那么柳瑜安那边必定是产生了变数。
要不然按照褚玉瑭这种死脑筋,是绝对做不出脚踏两船,一心二用的事情来··褚玉瑭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握紧,听见柳瑜安的名字从娘的口中说出,她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痛楚。
但是她却将从前会一股脑说出来的话都含在了嘴里,到最后,只迸出一句简答的话··“没有变数,- xing -格不合,我会亲自去解释·”·这一次,严氏没有生气,反而眯起了眼,仔细看着褚玉瑭。
这一次,她真地确信,从京城回来的褚玉瑭,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不单是身份不同了,连身上散发的气息都跟从前不同··“柳家那边,我最多还能再压着三日。
到时候,你好好想想如何面对柳瑜安吧·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她可是一直牵挂着你,隔三差五地就来打听你的消息·”·抛下这最后一句话后,静谧的佛堂里,只剩下褚玉瑭一人。
 · ·第68章 ·施婉琬从佛堂出来,走出后院, 在不远处看到有几个人的身影·仔细看了, 才发现是徐氏·不过她现在要去的地方是直行, 若是要走近到徐氏那边, 就要转弯折回。
这路线改变得过于突兀与明显, 施婉琬考量了片刻, 决定暂时放弃··朝着徐氏所在的方向颔首示意, 施婉琬似乎也感应到了来自于徐氏的目光询问·她在与徐氏的隔空相望之中,几乎可以断定自从她和褚玉瑭进入佛堂, 徐氏便一直在此等候。
想必为的就是能在第一时间确定褚玉瑭是否安好··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虽然只有施婉琬一个人先出来,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只有些许的忧虑, 比起徐氏预想的愁容满面要好得多。
现在施婉琬又主动对着她示意,足以说明褚玉瑭即使还被留在佛堂,但是绝对不会出大问题·悬了许久的心, 仿佛在这一刻可以平稳落地·徐氏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感激之情,透过空气,传递给另一边的施婉琬。
相较于刚才硬要在气势上压住自己的严氏, 徐氏给施婉琬的感觉则柔和得多·从一进褚府, 她便觉得徐氏看待自己的目光, 是最不具备攻击力的·相反, 隐约间还带着些许温暖与鼓励,好像在第一刻就主动将其视为盟友。
这种纯真的目光,令她想起了褚玉瑭,或许这就是遗传的魔力:徐氏生出的褚玉瑭, 终究没有学会严氏的眼里藏针··回到了褚玉瑭的房间,早已在那里等候的积云和飞霞看见施婉琬归来,立即迎了上去。
眼中满是关切与好奇,见小姐平安无事,脸上也没有什么不对的神情,这才放心下来··“小姐,姑爷呢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积云四处看了看,原本还以为褚玉瑭会像往常一样,摇头晃脑地笑着跟在后面进来。
可是等了半晌,也没有见到姑爷的身影··施婉琬回忆起佛堂里的情形,替褚玉瑭接下来的遭遇重重叹了一口气·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不然褚玉瑭的颜面是要扫地了。
“姑爷今夜估计是不会回来了·你们不必担心,这里是她的家,难不成还会丢了吗”·积云见小姐都这么云淡风轻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估计刚才自己是瞎- cao -心了。
想想也是,千里迢迢地回了姑爷的家,难道还需要担心姑爷的行踪吗··“那,小姐”积云不知施婉琬接下来准备做什么··“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旅途奔波,好不容易到了褚家,却又被严氏带入佛堂言语震慑了一番·施婉琬现在是身心俱疲,不过她再着急也没用,事情总是要一件一件来解决的·褚玉瑭今晚的皮肉之苦是逃不掉的,自己何不借此机会好好养精蓄锐,到时也好助其一臂之力。
施婉琬沐浴所用的花瓣是宫廷御赐的,特地从京城带来·所以香气十分独特,也与施婉琬的体香极为融洽·每回出浴,都令褚玉瑭赞叹不已·只是今夜,施婉琬带着这样的香气,只留她一人在房中嗟叹。
“小姐,时辰不早了,早点歇了吧·”积云伺候完施婉琬,见其似乎还不打算入睡,低声劝道··虽说明知褚玉瑭今夜不会回来了,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施婉琬已经习惯了每日睡前,总有那么一个人在自己眼前晃荡。
躺到了床上,也觉得身边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旁絮絮叨叨几句,哪怕是无聊的闲扯,都令施婉琬觉得安定··“你先出去吧,我待会就睡·”·打发了积云,施婉琬独自坐在圆桌前,望着台上的蜡烛一点一点燃烧变短,思绪止不住就跟着发散开来。
严氏的表现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只不过她敢表现得如此明显,稍稍超出了施婉琬的预期·可是褚玉瑭的反应却非常的不一样,施婉琬很想知道为什么今日在佛堂,褚玉瑭一直不肯向严氏解释清楚其中的缘由。
既然已经安全回到了江南,贺明宣意图据为已有的京城分号也暂时抢了回来,而现在更有自己和大哥在身边支持她·为什么褚玉瑭反而变得躲闪和迂回了呢而且,从今天在门外起,褚玉瑭的情绪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那个在门外还不忘再次叮嘱她不要轻易生气的褚玉瑭,才是她所熟悉的褚玉瑭·而当褚家大门被打开,尤其是严氏从里面渐渐向她们走来时,施婉琬能感知到身边的人,情绪在慢慢转变。
当时场面比较混乱,加上施婉琬自己初见严氏,多少也有些紧张·可是现在仔细回想,她慢慢发现了当时被自己忽略掉了的细节·当时令她觉得奇怪的地方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那就是,褚玉瑭似乎并没有回家的喜悦。
或者说,并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兴奋··甚至是在严氏逐渐走向她们之时,褚玉瑭的气息开始变得紊乱·而且很快,褚玉瑭选择了主动向对方走去,而不是让严氏继续靠近她们。
这是一种直觉,施婉琬也可以从另一种角度去理解,那就是褚玉瑭生怕严氏走得匆忙,摔了或者累了·但是正因为出于对褚玉瑭的了解,施婉琬才觉得今日的一切不正常。
想着想着,思绪就越来越乱,睡意被驱赶得无影无踪·今日严氏在佛堂里说的话虽然不多,但是施婉琬听懂了不少·严氏对于褚玉瑭的擅自出走最大的不满竟然是褚玉瑭破坏了严氏十几年来替她精心规划好的路,而对于柳瑜安的突然出局,严氏表现出的是一种近似愤恨的怒气。
突然,门外传来了声响,警觉的施婉琬立即站起了身·过了片刻,房中开始有了脚步声,这令施婉琬更觉诡异·她小心地往后挪动,侧身想要躲到床沿边上,并且随手握住了床边的烛台。
“婉琬,你睡了吗”·熟悉的声音响起,虽然喊得极轻,但是施婉琬马上就辨认出来,这是褚玉瑭的声音··握着烛台的手放开,施婉琬往前走了两步,问;“阿褚”·褚玉瑭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只不过这走路的姿态有些难看。
一瘸一拐的,十分笨拙·不过看得出来,褚玉瑭依旧在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你怎么回来了”施婉琬连忙上前搀扶褚玉瑭,让她坐下。
褚玉瑭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膝盖,嘟哝着:“唉,我这腿都跪肿了,估计娘也该满意了·再说,今夜是你第一天到我家,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睡吧·这多不好啊”·施婉琬知她心意,但是却担心她这样偷跑出来,会让严氏更加不满。
“我没事,积云和飞霞都在外面守着·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万一明日褚夫人发现你偷溜回来,说不定要加倍罚你·”·褚玉瑭瞅她一眼,脸色平静,说:“什么褚夫人啊,你跟我一样,该叫娘。
既然你今日睡在我褚玉瑭的房里,谁还能改变你褚家大少奶奶的身份啊”·施婉琬脸色一沉,难道褚玉瑭忘了今日在佛堂里严氏对自己说的话吗。
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我知道娘今日的话重了,但是不管怎么样,你的身份,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的变化·至于柳家,我明日就去说清楚·到时候,娘不想承认你都不可能。”
褚玉瑭的膝盖肿得厉害,说了这么久的话,手却一直没停··“阿褚,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施婉琬考虑了片刻,终于决定开口。
“嗯跟我何必这样客气拘谨,你想问就问啊·”褚玉瑭借着烛光低头看自己的膝盖,听施婉琬这语气有点奇怪,抬头望了她一眼。
“为什么我觉得你对你娘,态度有些奇怪你很怕她还是你不愿意靠近她”施婉琬这话说得十分犹豫,中途停顿了好几回,而且一直小心地观察着褚玉瑭的表情变化。
“婉琬,我的确怕她·但是为什么会如此怕她,以后我会慢慢向你解释的·但现在还不是时机,你相信我吗”褚玉瑭微微叹气,这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施婉琬也不再逼她,见她一脸疲倦,腿又疼得厉害,便起身准备让积云去弄些热水进来··“你要干嘛”褚玉瑭见施婉琬突然往外走,还以为是要离开。
“给你弄些热水敷一敷·不然别说明日,就是给你几日,你都未必能去柳家·”·望着施婉琬的背影,褚玉瑭后知后觉地笑了,说:“原来婉琬你是怕我见到柳瑜安就跪了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见褚玉瑭似乎完全不担心也不在意跟柳家的碰面,施婉琬觉得这一次,褚玉瑭跟柳瑜安的缘分,真是要断了。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毕竟此事我也有一部分的责任·”·褚玉瑭这回倒很干脆地回绝,接过施婉琬递过来的热毛巾,卷起裤腿,往膝盖上面用力一按。
“不必了,柳瑜安那边我能应付·你就辛苦些,留在府里应付一下我娘吧·”·“嗯”施婉琬不解··“你也知道我娘肯定会时刻盯着咱俩,要是你跟着我进进出出,恐怕她会多想。
这阵子,怕是要委屈你了,保持你病中的状态,这样娘是绝对不会轻易对你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来·我就能专心对付柳家了·”·“我保持生病”施婉琬挑了挑眉,敢情她从千里之外而来,是为了在褚家继续“生病”· · ·第69章 ·褚玉瑭在房中用热水敷了膝盖,痛感消逝了不少, 但是终究没能说服施婉琬让她留在房中。
等到话说的差不多了, 褚玉瑭就又被赶回了佛堂·只不过这次出去, 走路的姿势倒是好看了些··“婉琬, 你一个人要是害怕, 就让积云进来陪你·千万别硬撑啊我这房间挺大的, 我第一次自己睡, 也害怕的。”
褚玉瑭临出门,还不忘多交代几句··施婉琬跟在她身后, 听褚玉瑭这满腹的不放心,很是无奈··“你第一次自己睡在这里, 当时多大”·褚玉瑭想了想,说:“十二。”
“那你觉得我看着像是十二岁的人吗”·褚玉瑭听施婉琬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 笑道:“那肯定不像。
不然我哪里敢娶你·睡一个小女孩那是犯法的·”·施婉琬深吸一口气,尽力克制自己,不要过度解读褚玉瑭的话, 微笑着准备送她出门··“婉琬, 虽然你不是十二岁的小女孩了, 但是你是我娘子啊我留下来陪你一起, 也很正常的嘛。”
褚玉瑭正在做最后的挣扎··施婉琬笑了笑,褚玉瑭见她这个表情,以为自己有机会留下来了,跟着也笑了··“你再不走, 这天可就快要亮了。
你硬要在这睡一宿我是没意见,只怕到时候你娘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恐怕我病得再睡十日都无法弥补·”·褚玉瑭立即收敛起笑容,挺直身体,道:“我这就走,立刻回去继续跪着”·等到褚玉瑭瘸着离去,施婉琬才轻轻拿起被扔在桌上的热毛巾。
储存在毛巾之上的热气已经消散,失去水分的毛巾有些硌手·施婉琬回想起褚玉瑭膝盖上的红肿印记,不免有些惆怅··这才刚回褚家的第一天,就经历了这么多。
况且面对的还是据说向来疼爱褚玉瑭的严氏,如果换做了令褚玉瑭咬牙切齿的柳瑜安,又会是怎样的场面·褚玉瑭阻止了施婉琬的参与,准备要独自去解除跟柳家的婚约。
施婉琬心里总有个奇怪的声音在回荡,虽然褚玉瑭没有跟她详细说过,褚家的危机到底来自于何处,又有哪些人参与其中·但是她能确定,褚玉瑭这一次回来,是做了足够准备的。
包括她在京城里开了糖挽阁,又夺回了京城分号,都是在为这次回江南做准备··被褚玉瑭这么一打岔,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天色真是快要亮了,施婉琬的困意才又齐齐涌来。
若是再不抓紧时间睡会儿,恐怕她是要精神恍惚了··快要天亮时,施婉琬才正式入睡·可是在柳家,天还没亮,就有人早早醒来了··“小姐,小姐,你可醒了”·柳瑜安被敲门声给吵醒,梦境由远及近被拉回。
等到意识慢慢清醒,她扯着有些涩哑的声音回道:“有什么事吗”·“老爷在书房,让你过去一趟·”门外的声音平淡而干枯,犹如一盏即将枯竭的油灯。
“等一等·”柳瑜安起身穿好了衣服,将门打开,就看到是爹身边的随从正站在门口,弓着身··“这么晚了,爹还没休息吗”柳瑜安有些意外,爹很少会在这种时候把自己叫去。
“小姐,老爷也是刚醒来不久·应该是有要紧的事情,还是请你尽快过去吧”随从并没有详细说明事情内容,但是从他的语气和表情来看,应该是柳员外的急切感染了他。
·柳瑜安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等我略微收拾一下就跟你过去·你在门口等我·”·说完,柳瑜安关上房门,快步走到梳妆台前,粗略地整理了一下仪容,确定自己的脸色看上去不错后,才出门跟着随从一起去了柳员外的书房。
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此时的柳府,大多数人还未醒转,柳瑜安将自己的脚步声听得格外清楚·但是这每一步,似乎都在引领着她走向一个新的迷宫,令她感到不安。
“爹,你找女儿”进了书房,柳员外在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房间里的光线十分幽暗,而隐在这种光线里的柳员外,脸色就更显得诡异了。
“褚玉瑭回来了·”柳员外吸了一口气,开口便是这句··柳瑜安一惊,道:“她回来了何时”·“昨天。
不过褚家把消息藏得很好,是我安插的眼线把消息传过来的,不过也还是迟了大半日·”柳员外的声调和他的心情,此刻极不相衬··异常平静的声音之下,压抑着十分震怒的心情。
“你是怎么搞的之前我不是让你盯着褚玉瑭吗”柳员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对柳瑜安发难··柳瑜安站在距离柳员外几步开外的地方,垂着眼,并不打算跟爹有目光接触。
“她病了,我去了几次,也没见到·后来才听说是外出求医了·”·柳员外的火气逐渐上来,冷哼道:“去了几次你说你到底去了几次我早就告诫过你,一定要把褚玉瑭给盯紧了,盯不住褚玉瑭你就去盯严氏现在倒好,一个都没盯住,你还在家里睡安稳觉”·柳瑜安的睫毛颤了颤,音调却没太多变化。
她依旧如实地回答着爹的问题··“严伯母一直阻拦着我去见褚玉瑭,而且也不肯透露她的消息,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我只是个柳家人·”·柳员外听到这话,更加来气。
盯着柳瑜安看了许久,扯起嘴角,说:“身为柳家人让你很丢脸吗你可别忘了,如果不是柳家人这个身份,你能跟褚玉瑭订亲吗你能有今日这样的生活吗”·说到一半,柳员外自己却停了下来。
无力地摆手,叹道:“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褚玉瑭是回来了,可是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褚玉瑭了”·柳瑜安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带着好奇,抬起头。
“褚玉瑭已经成亲了·在京城里,做了相府的上门姑爷,这次把那相府千金都给领回家了·”·柳瑜安的眼睛瞬间睁大,盯着柳员外,似乎不相信爹刚才所说。
柳员外斜眼看了一眼柳瑜安,冷笑道:“现在知道着急了之前该你上心的时候,你都做什么去了我让你吃住了褚玉瑭,你倒好,就知道牵个手,逛个街,你以为这就算定了吗”·柳瑜安所受的震惊并不比柳员外少,此时爹的责备句句回荡在耳边,但是她的思绪却渐渐飘散。
她无法相信,突然对自己避而不见的褚玉瑭,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另娶她人··“说话啊现在不吭气了我跟你说,要是你不能嫁给褚玉瑭,往后的日子,你应该知道会怎么样”柳员外对柳瑜安这个反应十分生气,胸口不断起伏,却迟迟等不到柳瑜安的回答。
“事到如今,我还能怎样既然褚玉瑭已经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子,我又能如何·”柳瑜安勉强稳定了心神,但这句话,几乎说得支离破碎。
“哼,还能怎样这话是我该问你·柳褚两家的婚约如果失效了,你就是柳家的罪人,就再也没有留在柳家的必要了”·柳瑜安的睫毛加快了闪动的频率,似乎在强忍着眼泪,不让它们当着爹的面落下。
柳瑜安在极力保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至少在一个完全不尊重自己的父亲面前,她不愿意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估计褚家也不会一直装糊涂,过几天应该会来找你。
若是他们坚持要解除婚约,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柳员外习惯了女儿的固执,气也撒过了,现在再责骂下去也无济于事··柳瑜安定定看着爹,沉默。
“这桩婚约我们苦苦维持了十年,你现在这个年纪,再要找其他人家也不可能有更合适的了·整个江南,最有潜力的就是褚玉瑭·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能让褚家好过”柳员外的目光逐渐深邃起来,震怒换成了另一种情绪。
“爹,你是想要”柳瑜安想了想,猜到了爹的用意··“贺明宣这几年来的小动作不断,还擅自减少了与我们茶园和酒肆的合作。
这笔账,我要一并算到褚玉瑭的头上”·柳瑜安听见爹提到贺明宣,顿了顿,没有出声··“那小子在商界也算是个人才,只可惜有主的狗养不熟。
你也要多提防着他,不要让他看出什么来·这几日,你先集中精力解决跟褚玉瑭的婚约吧,必要的时候,去找找严氏,毕竟她还是很钟意你这个儿媳人选的·”·“这次恐怕没什么效果。”
柳瑜安终于发表意见,一开口便是否定爹的提议··柳员外疑惑地看着她··“如果褚玉瑭真地会听严伯母的话,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更不可能连相府姑爷都做了,才带着妻子一同回江南。
说不定,褚玉瑭另娶她人就是为了违抗她娘、的意思·”·“这不合理啊·”柳员外想了想这话,摇摇头··“我了解褚玉瑭,这么多年来,她虽然十分顺从严伯母,但是也很害怕严伯母。
但凡有不顺从严伯母的事情,褚玉瑭就会被严厉管教然后被强制改正·所以褚玉瑭才会整日与世无争,悠闲散漫·”·“还有这事倒是没有听你提过啊。
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相信·毕竟你跟褚玉瑭好了这么多年,就差没睡进一张被窝了·不过可惜,要是真睡过了,这局面反倒不会这么被动了·”·柳瑜安藏在袖子的手瞬间紧握,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在乎那促狭甚至令人厌恶的眼神。
而这不屑又看轻的眼神,竟然来自于她的父亲··每次与爹的见面交谈,都令柳瑜安有一种强烈的反感,甚至是想要呕吐的感觉·这一次更不例外,并且让她有了想要彻底逃离的冲动。
但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忍耐下去·这个念头支撑着她浑浑噩噩从书房中离开,抬头看,天色已经透亮了··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而褚玉瑭竟然真地瘸着腿来找她了,这让柳瑜安甚至来不及整理混乱的思绪。
这明显不符合褚玉瑭凡事喜欢逃避与拖延的行事风格,令柳瑜安心中的困惑更深··只是眼下,她也的确是要当面向褚玉瑭问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她们曾经的山盟海誓转眼都变成了海市蜃楼·作者有话要说:特别鸣谢过去一周里给我喂食的霸王土豪们:· · ·第70章 ·柳瑜安回房悉心梳理打扮了一番,又将刚才见父亲的那套衣衫换成褚玉瑭最喜欢的暖色系裙褥, 才缓缓走到前厅。
褚玉瑭已经坐在那里等了一个时辰, 那个身影, 柳瑜安不用看第二眼, 就能辨识出来·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过去的十年中, 她们彼此间的身影, 从远到近,慢慢靠近, 直到互相依偎。
如今,她们都长大成人, 却不再可能成为最亲近的人··“玉瑭”柳瑜安整理了下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才正式跨入了前厅··褚玉瑭听到这一声呼唤, 连忙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跪了一宿佛堂的褚玉瑭,膝盖已经失去了灵活- xing -·动作幅度稍微大些,都扯着疼·但是她还是第一时间就向严氏请求亲自去柳家将婚约一事说清楚。
严氏原本也只打算罚褚玉瑭一两日, 毕竟现在她的身份已经是相府姑爷了, 那相府千金和相府大少爷可都还在院子里住着··当家主母惩罚不听话的儿子, 旁人自然不会多言。
但是若是罚过头了, 做妻子的,做大舅子的不可能坐视不理·而且柳家那边,也确实瞒不住多久了,与其等着对方怒气冲冲地寻上门, 倒不如让褚玉瑭主动前去·至少在态度上还能有个诚恳的前提。
不过严氏也觉得奇怪,这种事情,褚玉瑭向来是要躲在她身后的·就算是一定要她去面对,也肯定会扯着自己给她准备一大堆的理由·怎么今日反而是亟不可待地要前去,莫不是那施婉琬给她出的主意·严氏昨日将压抑了这么久的担忧和恼怒一股脑宣泄出来,力度大些,也就不经意地波及到了施婉琬身上。
好在施婉琬的- xing -格沉稳内敛,脾气似乎也不像一般官家大小姐那番不可一世·严氏回房之后冷静想了想,倒觉得这个施婉琬不太好相处··虽然在佛堂里,施婉琬对褚玉瑭的关切之情,严氏尽数看在眼里。
但是施婉琬对待旁人却是一种能少言则不语的态度,除了她的两名贴身丫鬟,还有她的大哥,施婉琬几乎很少与其他人有所交流·昨日严氏特地借着责罚褚玉瑭来试探施婉琬的反应,但收获甚微。
今日褚玉瑭去柳家之前,又特地强调,施婉琬患有怪疾,经常无故长时间沉睡·所以如果施婉琬没有主动走出房门,谁都不可以贸然打扰·不然到时候丞相怪罪下来,谁都承担不起。
严氏虽然是第一次当婆婆,但是丞相家是不能过分得罪的,她也是清楚的·往后,只要褚玉瑭不在家,恐怕她也不会主动去招惹这位娇弱的相府千金,免得惹了一身骚,跳进河里也洗不清。
柳瑜安看到褚玉瑭匆忙放下茶盏的动作,还有她嘴角沾着的水痕,呆了片刻,复又轻笑··施施然走了进去,立在褚玉瑭身前,柳瑜安像往常一样,柔柔说道:“听说你来了,我还有些不敢相信呢。
病了这么久,我一直没能去照顾你,如今看来,你气色还不错·”·褚玉瑭的表情有些尴尬生硬,她在前来的路上,设想过很多种她们相见的场景·却没有想到,柳瑜安竟然选择了一种最若无其事的方式。
听她这口吻,仿佛对于自己在京城里的一切都全然不知··微微仰头,对柳瑜安扯出一个惯常的笑容,褚玉瑭说:“好久不见啊,瑜安姐姐·”·柳瑜安看着褚玉瑭的表情,目光一凛,却依旧不改脸上的温柔之色。
“其实之前我患病期间,有位高人将我带去京城医治·机缘巧合,有了新的机遇·所以耽搁到现在,才回来江南·期间一直未能及时告知你,是我不对。”
褚玉瑭避开柳瑜安的眼神,微笑着说··见柳瑜安一直站在自己眼前,褚玉瑭想要起身请她落座·勉力撑着扶手,褚玉瑭吃力地准备起身,却被一只柔嫩的手按在肩头。
“既然吃力,就不要起身了·这里是我家,理应是我照顾你才是·再说,你向来不喜欢这些,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说完,柳瑜安松开了抚在褚玉瑭肩膀上的手,慢步走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褚玉瑭的目光只在柳瑜安刚进来时,与她有过接触·此后,便是刻意地躲避着她的眼睛,这令柳瑜安感到讽刺·看来爹之前说的话该是真的·褚玉瑭的心中,已经有了其他人的位置。
而原本追逐着自己的炙热目光,已经变得游离四方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了··“玉瑭,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柳瑜安见褚玉瑭久久不出声,只得主动问她。
褚玉瑭扭过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说:“我想,你应该听说了我现在的事情·”·柳瑜安的唇角微微扬起,又停住,却是摇摇头··“我只知道你的病该是好了。”
褚玉瑭顿,又说:“不是这件事··柳瑜安似笑非笑,道:“那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说完,她又幽幽叹息,“自从你这一病,似乎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远了。
现在,你的事情,我不知道的也变多了·”·褚玉瑭听柳瑜安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这话,今天必须要对柳瑜安挑明,拖得越久,对后面的计划影响越大。
“这件事,对你的打击会很大·但是我必须要如实地告诉你,因为欺瞒你,是更不对的·”褚玉瑭看向柳瑜安,语速放慢下来,“我在京城,成亲了。
我娶了相府的千金,施婉琬·现在我已经是相府的姑爷,施婉琬的夫君·所以,你我之间的婚约,恐怕是无法继续了·”·这段话,褚玉瑭已经练习了无数次,可是正当她面对着柳瑜安时,才发觉,要连贯地把话说完,是如此困难。
柳瑜安所有动作都静止了下来,包括握着茶盏的手,都原封不动地停在了刚才的位置·她的目光渐渐放空又收回,睫毛从慢到快,眨得越来越迅速,但嘴角又使劲地绷住。
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着实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我知道你肯定有许多的疑问想要我解答·我暂时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有一点,我想到了现在,我们之间就不要再隐瞒了。”
褚玉瑭看着柳瑜安现在的样子,收回目光后,不轻不重地说··柳瑜安好像还未能从刚才的震惊意外里调整过来,木然地顺着褚玉瑭的话接下去,问:“你想说什么”·褚玉瑭看了看四周,确认刚才就被柳瑜安打发走的下人着实都已走远,厅里此时就只有她们二人。
·“其实,你并没有那么喜欢我·更不要说嫁给我之后,可以坚持每日都得与我在一起·”褚玉瑭努力地让自己平静又克制地说完这句话。
即便她说这话的过程,不断在脑中回忆起她和柳瑜安过往时的画面··柳瑜安初听到这话,显得极为惊讶和不解·她转过脸,迷惑地望着褚玉瑭·似乎觉得眼前说这话的人,根本就不是她所认识的褚玉瑭。
“玉瑭,你这话倒是有些薄情了·莫不是病的太久,将你的情深意重都病没了吧”柳瑜安用力扣住茶盖,表情却恢复了淡定··“每次与我亲近,你总是会不经意地躲闪。
即便言语可以掩饰,但是你的身体,已经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你总是喜欢站在离人几步开外的地方,就算是朝我走近这最后几步,你都有过犹豫和挣扎·”·柳瑜安的神色有些发冷,抬眼看褚玉瑭,但这次却未说话。
褚玉瑭见她有所反应,又继续说:“其实瑜安姐姐,你更适合做我的姐姐·而你,也更想做我的姐姐,并非妻子,不是吗”·柳瑜安眉头一皱,直直看向褚玉瑭。
只见褚玉瑭的目光早已等候在那,现在跟柳瑜安的眼神相触,竟碰撞出一丝无形的火光··“玉瑭,你这话可真是说得很无情了·你我过去的十年,难道就想一笔勾销吗你对我做过的事情,难道就想当成没有发生过吗还是说,现在你的身份变了,身边有了新人,就要找出这样老旧的借口来赶走从前的人”·褚玉瑭有些沉不住气,但见到柳瑜安的样子,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绝对不能比柳瑜安先激动。
“过去的事我不否认,也不会推脱·如果从前你我之间,一直都是情真意切,那我褚玉瑭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天理难容·但是瑜安姐姐,你这十年来,对我又可是完全真心如果让你勉强嫁给我,你今后又会真正快乐吗·见柳瑜安陷入了沉思,褚玉瑭停了一下,接着说:“今日我是特地来说明如今的境况,相府介入,我们谁也无力改变。
所以,我想与你商量,怎样才能使我们之间的关系得到最大程度的保全和改善”·柳瑜安对褚玉瑭这个反应十分意外,原本在她预期中的激动辩解,动摇纠结,愧疚求情都不曾出现。
而褚玉瑭始终咬定不想改变现状,只想做好最大程度的善后·她想了想,将手里的茶盏放到旁边,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既然牵扯到了相府,那我们这些从来都只能在民间打拼的人,又哪里敢再去争抢什么。
难得玉瑭你还有这份心意,特地前来亲口告诉我这个事实,我该是觉得很感激了·至少,你没有忘记过,曾经有个我·”·柳瑜安突然改变了策略,不再是佯装不知其言。
而是换成一种柔弱的,悲悯的,甚至有些卑微的感伤··褚玉瑭恍然,对于柳瑜安这样的话语,从前她会觉得很感动,因为安姐姐总是这样纵容着自己·对自己的所有决定都表示理解,并且总能替自己找出开解的理由。
但是现在,她换了个角度去看,却又觉得无比的讽刺·柳瑜安这话里,字字都不忘提醒着自己对她的亏欠和她对自己的忍让和牺牲,真可谓句句诛心··“对不起,瑜安姐姐,在这件事情上,怪我没能早些对你说出真话。
如果我们之间可以早点谈一谈,也许就不会面临如今的困境了·”·柳瑜安动了动唇,“看来,不管我再怎么说,你都已经认定,我对你并非出自真心”·柳瑜安有些自嘲地笑了几下,停下来后想了想,·“不过玉瑭,虽然我不知道为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相府千金会与你结为夫妻。
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你的身份始终应该有所顾虑,即便那相府千金不介意,她的家人,族人,未必就不会介意·”·褚玉瑭保持了许久的笑容终于冷了下去。
这才是前世里她见到的最后时刻的柳瑜安·冷静和残酷,她可以就在那里,冷眼旁观自己因为身份曝光而被剥夺去一切,甚至是生命··“瑜安姐姐提醒的是。
我也知道这是个大问题,这么多年来,我最感激的,就是你替我隐瞒了这个秘密·现在,你终于不用再那么辛苦了·”·柳瑜安冷静地看着褚玉瑭,她说出褚玉瑭的软肋,无非也是想提醒一下她,自己手里并不是什么把柄都没有的。
但是她也没想到,褚玉瑭竟会这么坦然地就承认了·这样一来,反倒是她不知该怎么接话了··伴随着柳瑜安突然的沉默,整个厅里就只剩下茶杯被拿起又被放下的声音。
柳瑜安知道自己也许应该表现出哭天抢地的样子,又或许是该泪流满面让褚玉瑭心生愧疚,可是她偏偏不这样做·因为这十年来,她太了解褚玉瑭了··褚玉瑭是个心地善良,思想单纯的人,从小她就觉得全世界,没有坏人,更没有无缘无故加害于她的人。
所以褚玉瑭一直秉承着只要自己做好自己,就不会有人来害自己,而自己也绝对不要去害别人的原则·但是今日褚玉瑭这么坚决地要划清与她的界限,这本身就十分不符合褚玉瑭的- xing -格,说明一定有其他原因促使她这么做。
如果自己一味地表露出可怜,反倒没有效果·倒不如选择保持与褚玉瑭的联系,等她弄清楚了真实原因再做决定也不迟··“玉瑭,很高兴今- ri -你亲自过来,虽然你刚说的话令我的心很痛,也很难过。
但是我也谢谢你的坦诚,至少你没有打算继续欺骗我·只不过这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光凭你我二人,三言两语,恐怕也没有什么作用·若是你真地决定取消这桩婚约,恐怕要劳烦严伯母亲自来与我爹说了。”
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柳瑜安想了想,决定以退为进·既然她跟褚玉瑭之间,似乎没有可以再回旋的余地·那么就将此事推给严氏,看看她会如何处理。
反正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若是严氏当真来了,就看是谁会最终让步··褚玉瑭深沉地点头,表示赞成·她今日来,本就没有打算能够一次成功·无非是想先来探探柳瑜安的口风和态度,既然柳瑜安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有公然与她撕破脸,反而是无比冷静地跟她在言语上周旋。
那么她之前的猜测也许是对的:柳瑜安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她身上··强忍着膝盖的疼痛,褚玉瑭离开柳家,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当她回头看那块牌匾时,心中泛起浓浓的苦涩。
曾经,她每次来这里,看到这块写了柳府的门匾时,心情就格外的好,几乎要飞扬到天上去·而每当她离开时,又总是依依不舍地回望几次,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想要留在这里继续说。
·只是现在,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每一步都沉重到让她抬不起腿·可是内心又万分想要快一点逃离,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着柳瑜安,还能平静地撑多久。
回到褚府,严氏知她回来,却没着急将她叫去询问情况·跟柳家的婚约,是无法避免的难题·就凭褚玉瑭那点能耐,若是柳瑜安不依,不肯松口,褚玉瑭一时半会也摆不平。
严氏现在倒是想看看那个据说整日只爱睡觉的儿媳,会给褚玉瑭出什么样的法子··毕竟这事,做婆婆的不好直接参与·如果施婉琬可以顺利解决这事,那么褚家认了这个儿媳肯定不亏。
如果施婉琬没能耐摆平,反而把事情闹大弄砸,丞相府那边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或许柳瑜安再进门,也不是不可能··“阿褚,你这是怎么了”施婉琬见外面天色有变,正想吩咐飞霞出去看看姑爷何时回来,就看到褚玉瑭满目猩红,用瘸得比昨夜还要厉害的姿势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前世里那些不清不楚的事情,重生后匆忙逃离的原因,慢慢要被解释清楚了~~· · ·第71章 ·此时的褚玉瑭抿着嘴,整个人蔫巴巴的。
她挺直背脊撑了一路, 强忍住心里的悲伤和苦涩, 若无其事地从柳府回来·没有人知道她跟柳家小姐到底说了什么, 但至少在她离开柳家的时候, 没有闹出人命··柳瑜安用一种近似于没有反抗的态度接受了她的告知, 甚至没有用强硬态度让她多说几句解释。
那看似无谓的眼角, 死死托住了即将滑落的泪珠, 柳瑜安至始至终没有骂过她一句·褚玉瑭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柳瑜安那里得到怎样的回答,但是这个前世里害死她的始作俑者, 再次出现在她眼前之时,除了恨意, 她发现自己竟还有一丝痛楚。
“婉琬,我回来了·”气若游丝的呢喃,听得施婉琬满是心疼··“飞霞, 积云,你们去外面守着·”支走了两个丫鬟,施婉琬这才牵住褚玉瑭的手, 一摸, 手是冰凉的。
“怎么这么冷”施婉琬的印象中, 褚玉瑭虽然有时候笨了些, 不高兴低落的时候也有,但是像今日这样的失魂落魄是没有过的··褚玉瑭有气无力地瘸着走了进去,眼里空荡荡的,好似全无焦点。
要不是施婉琬知道她是去找柳瑜安解除婚约的, 说不定会觉得褚玉瑭中邪了··“给你留了吃的,进屋先缓缓吧·”牵着褚玉瑭的手,施婉琬将她拉到桌边,见褚玉瑭木呆呆地就在一桌子饭菜前面站着,也没个反应。
无奈在心中叹了口气,施婉琬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去给褚玉瑭拧干了热毛巾,递到她面前··“婉琬·”褚玉瑭低头盯着那毛巾看,但是好像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东西的用处。
像极了元神出窍的人形木偶,惹得施婉琬不禁皱起了眉··“阿褚,你今日在柳家碰钉子了吗怎么一副如此神不守舍的样子·”虽说这并非是安慰人的话,但施婉琬的口吻却是很轻柔。
褚玉瑭突然从施婉琬手里夺过那块毛巾,整个捂在自己的脸上·尤其是眼睛四周,竟是火辣辣的疼·呜咽声渐渐传来,褚玉瑭的背开始抽搐,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在见到柳瑜安后,得到了宣泄。
施婉琬的眼里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褚玉瑭跟柳瑜安有着十年的渊源,也相信褚玉瑭这次回江南并没有打算与她再续前缘·甚至是,这两人今后也许会由情人变仇人,但是现在褚玉瑭的表现,又着实会让她感到不舒服。
“阿褚,心里难过的话,就尽管哭吧·反正这是在你家,不用害怕·”施婉琬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将自己那份莫名的醋意暂时收敛起来··原本以为褚玉瑭会嚎啕大哭,可是在呜咽一阵后,褚玉瑭竟然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施婉琬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不时去轻抚她的后背,传递着自己的鼓励··“婉琬,我今日终于见到她了·我见到她了·”褚玉瑭将脸从热毛巾中抬了起来,嘴角还挂着一抹苦涩。
施婉琬望着褚玉瑭,手上轻抚的动作却没停··“其实在京城的时候,你就问过我关于柳瑜安的事情·只不过当时我自己都还没有弄清楚到底该怎么跟你解释这一切。
到了后来,我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你·对于她,就该只剩下恨了·”·褚玉瑭揉搓着手里的毛巾,说到这里,苦笑着看了施婉琬一眼··“但是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我对她有这样大的转变,或许谁都不知道。
今日,连柳瑜安都想知道,可我没告诉她·这件事,我不该告诉任何人的,但是婉琬,我想让你知道,因为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施婉琬一直在听褚玉瑭说。
的确,在京城,她试图详细问过关于柳瑜安的事情,但当时褚玉瑭始终是含糊带过,直到她们明确了彼此的心意,却已来不及再深入谈论这桩婚约了··“阿褚,这是你的过去。
其实,如果你真不想说,可以不说的·我不想勉强你·”施婉琬想了想,轻声道··褚玉瑭收起苦涩的笑容,放下毛巾,伸手拉住施婉琬··“我与她算是相识于年幼,相知在年少,如今也算是缘断于此。
十年时间,要说我对她一点留恋都没有,也是假话·可是,她对我如此残忍,利用订亲一事,拿到了我的生辰八字·”·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褚玉瑭说到这里,情绪又开始了波动,眼眶泛红,似乎在回忆着一件极为残酷的事情。
施婉琬感觉到握住自己双手的力度在加大,低头看,褚玉瑭的全身竟是在发抖··“她利用我的生辰八字,将我改命·”·说完这句,褚玉瑭像是耗费了极大的精力。
喘着粗重的呼吸,她努力地让自己不再去记得相关细节··施婉琬听完却脸色突变,关于批命改命一事,她虽然不精通,但却是听说过其中门道的·尤其是历代皇室内斗,经常会有这样的戏码上演。
无论是施者又或者是受者,都会付出惨重代价,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不是一直对她很好吗那她”施婉琬非常不解,褚玉瑭这样的软- xing -子,能惹下多大的仇恨,令柳瑜安狠心对她如此下手。
褚玉瑭自嘲地笑,看着施婉琬,却说不出来,只是无声地抽泣··施婉琬知道这是褚玉瑭的心结,也是心伤·虽然柳瑜安是褚玉瑭的前任未婚妻,施婉琬每每想起,心里依旧会有疙瘩。
但是正因为柳瑜安做了褚玉瑭整整十年的未婚妻,获取了褚玉瑭充分的信任,之后又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才更显得残忍和绝情··“若是我能知道为什么,也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婉琬,你知道吗,当你将整颗心毫无保留地掏出来时,最怕的不是别人的拒绝,而是别人接受了,却又将你的心随意□□,践踏,甚至是毁灭。”
褚玉瑭的眼泪,终于狠狠地流了下来·很快就挂满了整个脸颊,施婉琬看得难受,却也知道,褚玉瑭心里的痛苦正需要这样一场痛哭才能化解··“我宁可她从一开始就疏远我,拒绝我,也不要这样骗我。
当我知道被她改命的时候,我甚至还曾暗自替她找过一百个理由·可是任凭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为什么·”·施婉琬抬手,轻轻擦去褚玉瑭脸上的泪珠。
“那你既然知道她有这样的用心和目的,为何要逃到京城那么远的地方·直接告诉你娘不行吗她虽然严厉,但是她的确很疼爱你,这点你我都看得出来。”
褚玉瑭拿过毛巾,又胡乱擦了一通脸·用力吸了吸鼻子,缓了几下呼吸··“我娘喜欢柳瑜安,喜欢到骨子里·从前我跟柳瑜安在一起的时候,不论什么时候,都肯定是我错,仿佛柳瑜安是从不会犯错的。
而且,既然她可以替我改命,谁知道她会对娘有怎么样的预谋呢与其打草惊蛇,不如以退为进·”·将眼泪擦得差不多了,褚玉瑭的整个脸算是干净了。
说完了最伤心的事情,她的情绪也慢慢好了起来·说话也不再抽搐了··“而且,我查到,那位来替我改命的高人,来自于京城·所以我想,也许真正的原因得去京城才能查清楚,顺便还能破坏贺明宣的野心计划,一举两得。”
施婉琬这时才算真正了解褚玉瑭大婚之前逃离的原因和目的·只是,这富饶的褚家,看上去如此平静安稳,没想到内里竟然也是这般暗流汹涌··“阿褚,你从前难道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生活在这样水深火热的环境之中吗”施婉琬有些哭笑不得,想褚玉瑭这神经也未免太粗了吧。
褚玉瑭想了一会儿,找不出合适的答案··“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只不过从前啊,我总是觉得,这天下哪儿有这么多的坏人呢·既然我从来没有害过谁,谁又会来主动害我呢再说,我也习惯了娘、姨娘、柳瑜安,甚至是贺明宣还有季叔替我挡下这一切。”
说着说着,褚玉瑭无奈地掰着手指头数给施婉琬看·看来,她从前的确被保护得很好··“那你现在,算是醒悟了”施婉琬故意装作看不出。
褚玉瑭瞅了她一眼,叹道:“那不然呢再傻一回,把脖子伸到柳瑜安的刀子下面任她割啊·”·施婉琬收起玩笑,见褚玉瑭刚才哭成这个样子,自己还这样打趣她,难免有些不近人情。
但褚玉瑭傻乎乎的样子,的确又十分可爱,令她忍不住就想逗逗她··“那既然她已经替你改了命,你在京城时怎么不告诉我我相信凭借相府的实力,要找这位高人出来,可能- xing -也非常大。
现在我们回了江南,你不是反而错失机会了”·施婉琬转念一想,改命一事既然是柳瑜安拿到褚玉瑭生辰八字后就做了的事情,必然已经开始起效果了。
“那倒不尽然·我查明这件事的时候,知道要完成整个改命的过程,除了我的生辰八字,还需要一样东西·”·“什么”·褚玉瑭看着施婉琬好奇又有些紧张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了下来。
见施婉琬的神情变得急切,才慢悠悠地从自己脖子处扯出一样东西··“喏,就是这个·”·施婉琬定睛一看,乃是一块镶了金丝细边的白玉·跟普通挂在胸前的玉比起来,这块白玉尺寸大了不少。
周身通透,润滑细腻,一看便是上等的好玉··“这是我从小就戴着的护命玉·你不是总是嫌我胸口硬邦邦的吗就是它”·施婉琬想起自己第一次趁褚玉瑭熟睡时,戳她胸口,无意中触碰到的感觉,竟然有些脸红。
“听说我出生不久,就体弱多病,我爹还以为我活不久了·不知道为什么,爹这一生,生意经营得红红火火,但是子嗣缘却极薄·大娘的孩子出生后不久就夭折了,后来就轮到我出生,虽说是个女孩子,但是爹依旧欢喜得不得了。
可是娘生我的时候,损了身子,也是再难有孩子,所以爹索- xing -对外宣称我是男孩子·后来,爹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位高人,替我算卦后说我命中一定要戴玉,且玉越多越好。”
褚玉瑭回忆起往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这不,我叫褚玉瑭,胸前戴了块大白玉,娘给我找了个未婚妻,叫柳瑜安·现在,我自己找的媳妇叫婉琬,都有玉。
其实,说起来还真是天意也说不定·”·施婉琬听完,也觉得惊奇,叹道:“还真是有些神奇·”··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褚玉瑭从去柳府的路上,就一直很紧张。
面对柳瑜安时该说的话,也是事先练习了许多回才有勇气跟胆量说出口的·所幸柳瑜安没有过多地与之纠缠,让褚玉瑭有了喘息的机会·若是柳瑜安稍微进击些,咄咄逼人些,那么褚玉瑭也许会露出破绽。
“阿褚,现在还紧张”施婉琬从褚玉瑭一进屋就发现了她的紧张与惶然,只不过施婉琬不愿意直接说破··等到褚玉瑭把心里压着的事情都说个痛快了,见她似乎还有些后怕的样子,才开口询问。
作者有话要说:预祝每一位明天参加高考的宝宝一切顺利,超常发挥~~~· · ·第72章 ·褚玉瑭在施婉琬面前也懒得再逞强,如今也只有在施婉琬面前她才敢放松心情, 将自己最本真的一面展露出来。
前世里, 她活得简单, 觉得周围谁都不像坏人, 更别说觉得谁会怀着歹心谋害她的了·所以她对谁都真诚掏心, 将最真实的自己毫无遮掩地展现给别人看, 觉得这样才是以诚待人。
就算是今生已经获悉了柳瑜安的真实面目, 也早已在她下最后毒手之前逃离她的魔掌·但是当褚玉瑭再次面对她时,心里还会忍不住地慌张··在柳府里, 她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到姗姗来迟的柳瑜安。
那声从她背后传来的呼唤, 是从前最令她雀跃的·而当第一眼看到柳瑜安时,无论是她的妆容,还是衣衫, 都是从前她最喜欢的样子·如果前世里,她没有偷听到那段令她心神俱碎的对话,也许她们现在还像从前那样, 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地笑了。
“婉琬, 今日我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才去见她·可是等我真地与她面对面坐着了, 我才晓得, 自己心里还是慌得很·”褚玉瑭抬手指着自己的心脏,惶然地说。
·“她令你如此,害怕”·“不仅是害怕,更多的是恐惧·在她之前, 我是怎么都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人会这般恶毒而且,还隐藏掩饰得这么好十年都不让我看出破绽。”
褚玉瑭的瞳声音低了一些,继续道:“就算是我从前太过容易相信人,信任人·可是你想啊我与她时常在一起相处,无论是她来褚府,还是我去柳家,来往都算是很频繁的。
可是她真是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这是怎样的心细如丝啊”·施婉琬若有所思地跟着点了头,说:“的确·要论狠毒,她算不上世上最狠的,但是这掩饰的功夫,倒是不错。”
“如果不是我运气好,那日临走前忘了将娘特地为她定制的玉簪交给她,就不会发现她神色异常地再次出门·我明明将她送到了柳家大门外,只差送她进去了。”
褚玉瑭开始回忆她发现真相的那日··虽然重生以后,她知道柳瑜安最终会加害于她·但是褚玉瑭完全不知道柳瑜安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什么时候开始跟贺明宣纠缠在一起,变成同党。
刚刚重生的时候,褚玉瑭对此一概不知,也无从查起·但是婚期在即,家里对她管得也紧,令她焦虑却无法找到突破口·只好尽力避开跟柳瑜安的亲密接触,能不见则不见,实在拧不过,就假称有事在身仓促离开。
原本那日,褚玉瑭并不想去送簪子,但是严氏执意要她去送,并且说那是特制的,为了表示褚家对柳瑜安的重视和上心·所以无论如何推脱,褚玉瑭还是拗不过娘,怏怏不乐地去了。
跟从前不一样,她没有亲自送柳瑜安进门,而是在门口就早早告辞转身·谁知替柳瑜安保管了一路的簪子,竟然就被落在自己身上了··趁着还未走远,褚玉瑭不愿意第二次再跟柳瑜安出去,所以又很不符合她习惯地折返了。
这一返程,恰好撞上了柳瑜安再次离开柳府·褚玉瑭在暗处观察了番,看样子柳瑜安并没有回柳府,而是站在原地张望了一阵·确定自己走远了,四周也没有可疑的人,这才抬起脚步离开。
那一日,柳瑜安并没有跟什么特殊的人见面,而是在一处深巷等到了一个小孩前来口传的消息·说是三日后城郊福来寺见面,这让褚玉瑭终于找到了方向··而三日后的福来寺,褚玉瑭事先打点了小沙弥,终于在禅房外,听到了令她天旋地转的事。
若不是前世里的结局早已知晓,褚玉瑭恐怕当场就会怒火攻心,吐血身亡·死死扒住墙角,褚玉瑭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里面的人全都抓去送官·可是她没有证据,就算她有这两人对话的证据,又能改变什么自己的生辰八字已被人用来设局,听这话的意思,恐怕已经有些年头了。
现在就只要等成亲之后,设法将褚玉瑭的那块护命玉弄碎,并且沾上褚玉瑭和下局之人的血,便能成事··在禅房外听到这一切的褚玉瑭,死死捂住自己胸前那块白玉,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了。
如果在前世里就听到这话,褚玉瑭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有勇气接受这样的事实,更别提会选择反击·毕竟那时候的她,总还觉得人- xing -本善,柳瑜安或许是迫于无奈又或是有所企图,但总不至于会忍心去害死一个对她全心全意的人。
但是前世里褚玉瑭的确是被柳瑜安弄碎了护命玉,也的确是在成亲后不久,就惨遭贺明宣夺取家产,进而逼死了她·柳瑜安在整个过程中,不仅是个冷漠的旁观者,更是恶毒的参与者,甚至可能是主谋者。
今生的褚玉瑭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让柳瑜安- yin -谋得逞,因为她再也不会相信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会对她手下留情··施婉琬的眉头越来越紧,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旁人身上,她不过也就当个沉默的听客。
但主角换成了褚玉瑭,就带给她不一样的感受·想到褚玉瑭受的那些苦,施婉琬的心里,就是一阵揪痛··“既然你已经知道她在背后搞得这些小动作,那你今日去柳府,为何依旧若无其事。
甚至还想要让她做你姐姐”·“婉琬,我现在只是认清了她的狠毒和- yin -险程度,也知道她已经用我的生辰八字设局改命,可是我却不知道她到底为了什么,我更不知道她现在跟贺明宣之间,是什么关系。
如果我贸然揭穿这一切,说不定我就无法找到真正的根源·而我的命局,就会被改到这不上不下的半道上·”·施婉琬没有想到现在的局面已经到了如此紧张的地步,听褚玉瑭说完,也知不能再掉以轻心。
看来这次回江南,远不止阻止贺明宣夺取褚家产业这么简单·在江南,还有人看上的,是褚玉瑭的命··重生年下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可是施婉琬又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
她沉默着,一个人仔细想了想,将刚才褚玉瑭告诉她的真相,还有她所观察到的事情结合起来,推敲了一番··“阿褚,若是柳瑜安执意要改你的命局,也许她不光是想要害你- xing -命这么简单。
毕竟你若与她成亲后,夫妻之间接触的时间多得是,为何她要如此迂回,还将自己的命运也搭了进去”·褚玉瑭沉下脸,她的心中不是没有想过这方面。
但是再往后,她想不通,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我知道后面肯定还有人,但是我想不出会是谁·所以我的计划是,先阻止贺明宣在商号里做手脚,夺取产业。
等我稳住了褚家商号,有了话语权,切断了柳瑜安跟贺明宣合作的机会·到时候柳瑜安的计划势必会受影响,我就有时间慢慢查清楚柳瑜安的背后指使是何人·况且,褚家与柳家上一代的渊源,娘也没有详细地跟我说过。
只说这段婚约是我们褚家必须补偿给柳家的,现在看来,也许跟改命一事也有些关联·”·两个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问答,接着对方的话题和思路继续往下,竟然不知不觉地聊到了快要天黑。
虽然褚玉瑭依旧处在迷局之中,但是有施婉琬从旁协助,她顿时信心倍增·毕竟她是陷在局里的人,可施婉琬比她冷静,也比她能看懂全局·有施婉琬在,或许答案很快便会浮出水面。
送走了褚玉瑭,柳瑜安的心情却远没有她脸上的表情那样平静·虽然爹已经提前告知了关于褚玉瑭现状的消息,但是当她亲眼见到褚玉瑭要解除婚约时的那份干脆与坚定,仍旧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这十年来,哪怕是最初相见时,褚玉瑭害羞地躲在严氏身后,时不时地探出个小脑袋来看她,还是后来慢慢熟悉以后,总是对她露出小白牙真诚地笑,褚玉瑭的眼中,从来没有过今日这般的冷漠与回避。
“小姐,您的茶叶·”·“搁着吧·”·送茶的人正要转身离开,又被柳瑜安叫住··“等等把这套茶撤了吧。”
送茶的人有些犹疑,看着桌上刚送来的茶叶,竟有些不知所措··“让你撤,听不懂吗”·柳瑜安见那人还杵在原地,语气有些不耐。
“是,小的明白,这就立刻撤回库房·”·“我让你撤,是让你扔掉已经拿出来的东西,还放回库房作何”·柳瑜安的音量高了些,弄得送茶人的手也开始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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