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佞臣(gl) by 那端米凉(上)(2)

分类: 热文
重生之佞臣(gl) by 那端米凉(上)(2)
·“不会随意打杀吗”·赵寂也是一怔·她见宫里常有受罚的奴才,便认为在民间也是这样的,哪个奴隶犯了错,便会被拖出去打一顿,遇上主子不顺心,被打死的也有。
如她的二皇兄和三皇姐,就打死过不知多少奴才,听高沐恩说,他们还常拿人做猎物来围猎··怎么民间不是这样的吗·“不会的,奴隶也是财物,打死了便等于损失了一笔财产,怎么会有人拿打杀奴隶当做常事呢”·但是,若是生- xing -暴戾顽劣,以打骂奴仆、甚至杀人为乐的人也不是没有,前世卫初宴见过许多这样的人,但这些还是不要同赵寂讲了。
“那么,你为什么又说奴隶和牲畜有别呢”·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赵寂给她说的更加疑惑了,既然奴隶是财物,那么似乎和牲畜也没什么区别。
除了民间不随意打杀奴隶这一点外,她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当然有了·奴隶也是人呀,主子·他们会说话,会思考,亦会照着主家指配去做事,上进的,若能得到主家赏识,或是自己赚够钱财,还能脱离奴籍。
这便是奴隶和牲畜的区别了,奴隶的根本是人·今日在学堂里,那些学子却完全将奴隶看作牲畜,他们不愿与作为您的“奴仆”的我一同念书,便是因为他们觉得被侮辱了,就连教书的先生,也将此视作理所当然。”
初宴想要纠正的,便是这个·那先生话语里的意思太过轻贱,她无法赞同那先生的说法,也担心这种说法将赵寂带偏··“奴隶二字,牵扯了太多东西。
初宴并非说奴隶不该存在,没了奴仆,许多人家都会大不方便·殿下,初宴想求的,是对他们的些微重视·”·“些微的重视”·赵寂把玩着卫初宴的发丝,疑惑地问出口。
自下午不小心摸到了起,她就很想再摸摸卫初宴冰凉凉的发丝,现在卫初宴蹲在她面前,正好给了她机会,她抓着卫初宴的头发玩,像是找到好玩的东西一般,不肯撒手··“主子可知道,齐朝一共有多少奴隶”·“数十万人总是有的。”
“主子错了,本朝的奴仆,有数百万之多·”·赵寂松开手,十分意外··竟有这么多人吗·“而这数百万人里,最终能脱离奴籍的万中无一。
初宴所知,恐怕只有数十人·像右相那样脱离了奴籍、并且成为一朝重臣的,十几年来,也只有他一人·这其中固然有奴隶自身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来自于他人的限制。
主家压制、旁人看不起,他们自己也觉得理所当然,许多人就这样一辈子被禁锢在了奴隶的身份上·”·“所以你才会想让大家不要那么轻贱奴隶吗”·“是呀,若是有机会,初宴想给他们争取些机会。”
不知想起了什么,初宴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神情,唇边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似是将开未开的夜昙花··赵寂赞成道:“等我有了封国,我也要让子民们不要再如此轻贱奴仆。
我也不喜欢他们杀人,日后在我的封地,不得有人打杀奴仆,卫初宴,你说这样好不好”·她的眼睛又大又澄澈,水汪汪地将卫初宴望着,极惹人疼。
初宴禁不住笑了笑,赵寂的初衷是好的,可是,太过天真了··“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人命本就是不可被随意取走的,他们是人,我也是人,猫狗见到同类死了尚且会伤心,我不忍心看他们去死,难道不对吗”·赵寂却又委屈起来。
听着她这一团孩气的话语,卫初宴眼里的笑意,却逐渐隐没了·她希望在赵寂心中种下一点善意,却不希望将她教成这么心软的样子·赵寂不是普通的孩子,她是天家的皇女,她也不是普通的皇女,她日后是要成为齐朝的帝王的,一个帝王,可以有仁爱之心,却不能仁爱过了头,过了头,便成了软弱了。
从赵寂的形容来看,她竟连看人死都不敢··赵寂小时候,竟是这样心软的一个人吗·那她后来,是如何成为那样的帝王的呢·作者有话要说:卡呀,卫大人要分化了,于是非常卡。
奶寂,自然也会慢慢长大,大家大约可以猜出来,相比于前世的激烈,这一世因为有阿宴在,她的成长过程相对温和··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让我写前世番外吧·· · ·第十八章 帝王之心·窗外夜风寂寂,屋内灯火闪烁,映照在墙上的那道瘦长身影,有一段时间静止不动,如同窗外默然屹立的棕榈。
事情......有些难办··稍微合下了眼帘,初宴半蹲在赵寂面前,有些为难地想着事情,灯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扫过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点剪影··沉静、清冷,暗光在她身上浮动,而她,犹豫着要不要将该教的教给赵寂。
有些东西,她不说便没什么,说出来以后,便超脱了婢女的职责......这倒也没什么·但她担心这些话会被暗处的耳朵听去了,传到万贵妃耳朵里,那她便被迫进入这位娘娘的视线中了。
如果说今晚上那番关于奴隶的话还能解读为少女的善良,那么接下来她要教给赵寂的,便是绝不应该出自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的··此时的卫初宴并不知道,她早已进入了万贵妃的视线了,但那日贵妃是欣赏她的机警与冷厉,却不知道卫大人最擅长的不是这些,而是要动脑子的东西。
“卫初宴,你怎么不说话”·没什么耐心,赵寂又出言问了一次,她盯着卫初宴,觉得卫初宴是能理解她的人,但卫初宴偏偏不肯附和她,这令她的心中又开始茫然起来。
“主子能凑近些么”·“什么”·“我说......罢了,我凑过来也是一样的·”·犹犹豫豫的女声中,卫初宴将身子往前倾,几乎凑到了赵寂面前,再过一分,约摸就碰到赵寂的鼻尖了。
原本侍立在一旁的一个宫婢见此大惊,急忙便要走过来拉开初宴··“放肆你这是大不敬·”·赵寂确实有些不习惯和人挨的这样近,但她的确迫切想知道卫初宴的想法,于是挥手屏退了宫婢,让她们到外头等着。
初宴等的便是这个了··她只是没想到赵寂会直接让人退出去,这样也好,倒是不用她靠赵寂这么近了,靠的太近,她便能闻到赵寂身上的桃花香,这香气总令她感到悲伤。
·还有就是,许是因为这世并未分化,闻久了赵寂的信息素,总令她有种头昏脑涨的感觉,约莫普通人闻到乾阳君或是坤- yin -君的信息素,就是这个样子吧·婢女一退出去,卫初宴便也往后面退了些,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主子可知道,为何一国要有律法”·“自然知道了,律法是为治民·”·“那么主子也应当知道,律法中,有死刑。”
此言一出,赵寂敏感地望向了她,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似是被夹到尾巴的小兽··“对于一些犯了大错的人,初宴以为,判死是应当·便如一个人,他害了人- xing -命,或是犯下另外一些十恶不赦的大罪,那么主子还要因为不忍见到他去死而饶他- xing -命吗”·赵寂的眼神看似凶狠,但当然不会把卫初宴吓到,她淡然地同赵寂对视,眼中是经过时光洗练的智慧,赵寂看着她,觉得卫初宴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像是美玉终于脱去了表皮上那层石衣,开始展露出璀璨的光彩来··“这......自是不能的·”·“那么主子便能明白了,为何初宴刚才沉默。
因为主子说的,不让他们打杀奴仆,这其实是不可行的·庶民犯错尚且会受惩罚,王子犯错也不能逃过惩罚,难道奴隶却能免去不成主子初心是好的,但是初宴也曾告诉过主子,人们是不会随意打杀奴仆的,若是一个奴仆真到了会被打杀的地步,那么约莫是他犯下了大错了。
主子可以约束子民,令他们不得无故杀害奴仆,但是若是不让他们有这权力,那么便如律法不能震慑万民,终有一日,奴隶会不服管束·”·“这是第一害。”
赵寂心中震动,她并未想到,只是不准他们杀人而已,为何会这样··“那第二害是什么”·“第二害......便单单是针对主子的。”
“针对我”·“不错·主子身份不同,日后......更是尊贵·若是总这样心软,最终反而会受反噬·主子家不比寻常人家,厮杀、暗斗,这些都是常事,主子不会不懂。”
“卫初宴你好大胆,你知道吗,单凭这句话,我便能治你死罪”·初宴弯眸一笑,如同花开:“主子前一刻还说不忍心看人去死呢,你以为初宴会被你吓到么”·赵寂却像是被戳破了的纸老虎,恼羞成怒地抓起她的手咬了一口。
细小的贝齿咬在初宴虎口上,熟悉的感觉令卫初宴霎时愣住··与此同时,赵寂也呆了下,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轻易被卫初宴激怒,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去咬卫初宴··天家......仪态何存·赵寂忙甩开了卫初宴的手,眼神左右扫着,就是不肯看卫初宴。
“你,你继续说下去·”·收回手,另一只手覆在有浅浅牙印的虎口上,卫初宴神色也有几分游离··“天家无情·主子长在天家,约摸也见过许多的事情。
陛下子息不昌,能即位的乾阳君就那么几个,主子总是说自己日后会封王,可见主子并不觊觎那个位置,可是这是主子不想就能躲过的么主子不想,其他殿下便会觉得主子真的不想吗陛下同皇后未生出乾阳君,如今的皇太子殿下,也只是个庶长子,主子真以为他的地位很牢固吗”·这话语太过大胆,大胆到令赵寂暂时忘记了刚才的羞恼,张开小口,呆呆地望着卫初宴。
若是刚才她说卫初宴可被治死还只是吓她的,那么卫初宴接下来的这番话一出口,便的确是在刀尖上行走了··妄议天家事,是死罪;她说皇太子地位不稳,亦是死罪;她还暗示自己夺位......有多少条命都不够她死的·到的此时,赵寂才发现,卫初宴哪里是读书不行,这些东西她都看得如此通透,子民、律法、朝局,这些她都一知半解的东西到了卫初宴口中,却如信手拈来一般,想到她还能轻易辩赢学堂那先生,赵寂明白了,卫初宴恐怕一直在藏拙。
只是......既然藏拙,又为何要对她说这些呢·“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晚春里甜腻温和的空气中,赵寂冷冷地问向卫初宴。
卫初宴看着她的小脸,却是一声叹息··她怎么会不知道,可她就是想说·她不知道赵寂前世是如何醒悟过来、又是如何当上帝王的,但从她日后的行事作风来看,怕是受过很多的苦。
如今她回来了,又教她遇上了这么小的赵寂,有些事情,她宁愿是她来做,比如,为赵寂种上一颗帝王之心··以相对温和的方式··她不会让赵寂脱离原先的轨迹,因着帝王家无情,赵寂若不是装成乾阳君也便罢了,新帝即位,不会对作为坤- yin -君的殿下太过苛刻。
可是对于乾阳君......·是,因为是“乾阳君”,换一个人做帝王,赵寂是会被封王,可是无论即位的是何人,二十年内,削王都是势在必行的,到那时,赵寂焉有活路·况且......万贵妃会让赵寂假装成乾阳君,恐怕无论赵寂自己怎么想,她都会被卷入争帝的漩涡中。
“我知道主子仁善,主子不想争那个位置,可是主子想过没有,若是其他任意一个殿下即位,他们真的会善待主子吗主——”·初宴话未说完,赵寂极快地捂住了她的嘴,眼里隐约有了泪花。
“你不要再说了卫初宴·”·赵寂的声音有些抖,她不想听到这种话··“你别说了......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只同我说了奴隶一事,知道吗”·是逼得太急了吗在心中叹息一声,初宴点了点头。
 · ·第十九章 缠.绕·“我困了·你让她们去准备一下,我要洗澡·”·赵寂站起身来,走到床前,背对着卫初宴站着,认真解着腰间的玉佩。
动作生涩,她自己从未做过这种事,只是为了找一件事情做罢了·低头佯装忙碌,余光扫到卫初宴推开门出去后,赵寂心中一松,拿手背揩掉了眼角的泪珠··卫初宴说的那些话从前从未有人跟她说过,但是心思细腻、观察力又十分惊人的女孩此前隐隐约约也有了感觉。
之前她分化为坤- yin -君,母妃却喂了她药让她暂时伪装成了乾阳君,那时她便觉得不对,可母妃只说是不愿她远嫁,希望用这种手段将她留在身边,她便乖巧地信了,匈奴凶狠,屡屡犯界,齐朝皇室每隔三五年,确是都会送坤- yin -君去和亲。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她面上是信的,但心中仍然存疑,尤其是......当她发现母妃此次回榆林,总是将她支开,神神秘秘地同舅舅商量些事情的时候,她总觉得不安。
或许是为了表示决心,或许是为了安慰自己,她总将自己日后会封王的事情挂在嘴边,可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隐约已经预感到了什么,而她很怕日后真的要去和哥哥姐姐争。
于是不去想,于是自欺欺人··卫初宴的一席话,打破了赵寂给自己构筑的理想未来,她还小,总以为自己若是不去争,那么皇兄皇姐们也不会对她怎样,可是卫初宴告诉她,即便她不争,也没人会信她。
为什么不信她呢·将好不容易解下的玉佩扔在床上,赵寂紧紧抿住唇,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得知主子要洗漱了,宫婢们很快将水抬到房间里,又架好屏风,赵寂张开双臂,习惯- xing -地让她们为自己宽衣,却见到卫初宴还在房间里,顿时,小脸有些绷不住了。
“我洗澡的时候你不必干站着,你又不懂如何给我宽衣,也不会伺候我洗澡,让人带你去洗漱吧·我睡的时候,你也得睡了·”·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哭腔,赵寂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卫初宴支开,她本来就忍的很辛苦,若是再被卫初宴那双沉静的眸子多注视一会儿,她恐怕就要在这么多宫人的面前哭出来了。
宽衣么如何会不懂呢......·“是,那我便先退下了·”·眸中暗沉,卫初宴向赵寂施了一礼,跟着一个婢女走了出去·房门打开,赵寂看着她的身影走进庭院,庭院中树影幢幢,月光如洗,她一身青衣走在月光下,黄绿的萤火虫绕着她的衣摆飞舞,过得不久,随着那道纤细瘦弱的身影一同隐没在了黑夜里。
赵寂这才坐进浴桶里,把宫婢支开,抱着双膝将小脸埋进了热水之中,无声地流着泪··她又记起了分化那天母妃端来的那碗药的味道·生涩、微苦,只小小的一碗,便让整个寝殿都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她躺在床头,被母妃哄骗着喝下那碗药,后来再醒来时,她才晓得,她这个坤- yin -君,变成了乾阳君啦。
当然还是假的乾阳君··假的啊,怎么去争帝即便能成,又要死多少人呢让太子哥哥安稳地即位不好吗她一点都不喜欢做皇帝啊。
肩头一耸一耸的,赵寂小声地抽泣着,晶莹的泪珠一串串地落进水里,很快搅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宫中有规矩,未成婚的殿下们睡觉,是要有宫婢在寝殿中伺候的,并不是不让宫婢睡觉,只是要求每当小殿下们有动静,她们得立刻醒来,小心伺候着。
这里不比宫中物什齐全,负责守夜的婢女都是在赵寂床前铺一席被子睡觉的,卫初宴来了之后,因她接的是贴身婢女这个职位,睡在赵寂床前的便是她了··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距离赵寂这么近。
卫初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背对着赵寂睡着,不然,她会忍不住一直盯着床上那团小小的隆起看··每看一下,心头就柔软一分,她怕多看几眼,以后就不舍得离开了。
尤其.....现在的赵寂还令人这么不放心··而赵寂,赵寂也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她晓得自己眼圈是红的,她怕黑,屋里仍然留了一盏油灯,所以如果不藏好来,也许会被卫初宴发现她哭过。
不想教她发现··小孩子睡的快,觉也沉,这不仅适用于赵寂,也适用于还是孩子身体的卫初宴·这夜两人虽各怀心思,但其实很快便睡着了,一张高高的床,一个矮矮的地铺,熏人的春夜之中,女孩和少女的呼吸渐渐均匀起来,夜风被挡在窗外,几乎密闭的房间里,屋中的桃花香,渐渐清晰了起来......·桃花勾起了另外一种暗香,那香味极淡,几不可闻,羞涩地同勾魂的桃花香气缠绕在一起,仿佛本就应该如此相依。
桃花进了初宴的梦里,化作了那些好像永远都不会有日升的长夜,化作了飘散的帷幔,帷幔后是宽大的床,床边层层衣袍堆叠......那些衣袍四处散落,从床上一直延伸到了床脚,到寝殿朱红的大门前......·她曾亲手脱下过它们,从生涩到纯熟,而现在重活一世,赵寂说她不懂为她宽衣。
怎么会不懂呢......· · ·第二十章 争执·那些关于衣袍的记忆一闪而过,旋即化作大片大片的桃花,太阳升落,四季变换,春雨化作了冬日的薄雪,桃花却依旧盛开着,盛开着,颜色无双,如同那个无论何时都美得让人想起盛夏的女人。
赵寂啊··长大以后的赵寂··她梦见她和赵寂走在长安繁华的街道上,青瓦飞檐,茶馆中满堂的谈笑,酒肆里粗犷的酒令,街道两旁守着小摊吆喝的摊主,摊子上好玩的精巧玩意儿,好吃的米糕酥糖糖葫芦……·赵寂一身缁衣走在她身旁,锦缎的料子流水一般直泻而下,显出袍服的平整精致,她的发丝由一只玉簪挽就,手上一只同色的镯子,卫初宴牵住她的手,她好奇的四处张望,桃花眼中水波荡漾。
走动间,两人的手摇摆着,赵寂袍袖较宽,时不时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梦中的卫初宴陷入了迷茫,她从未与赵寂一同出过宫,赵寂好像永远呆在她的皇宫里,像前边的几任帝王那样,在那座宫城中把玩天下,只在春狩秋猎时离开皇宫。
她也确信,从未与赵寂一同出现在集市中,梦里的场景的确很美,但却不是她熟悉的过去,她开始发现一切的不对··于是她便醒来了··于是怅然,于是头疼。
一手撑在被子之上,卫初宴自被窝中直起了身子,头有些昏昏沉沉的,约摸是半夜骤然自梦中醒来的不适··醒来后第一眼,卫初宴望向了那张黄花梨的大床··屋内留的那盏油灯还亮着,不过比起睡前要黯淡很多了,约摸是灯芯快燃尽的缘故。
橙黄色的灯光之下,床上那人四仰八叉的睡姿展露得一清二楚,被眼前的场景逗笑,初宴站起身来走到油灯旁将灯芯拨上来一些,立时,房中亮了许多···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卫初宴便轻轻走到赵寂床前蹲下来看她。
明明睡觉前是好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但到了此刻,赵寂俨然已是完全从锦被中滚了出来,面对着床的外侧熟睡着,将红色锦被团成了一团抱在了怀中,一只小脚还很有侵略- xing -地横在了被子上,精致脚踝吊在床沿。
熟悉的充满占有欲的姿势··那床被子,约摸就是前世的她经常处在的位置·赵寂睡觉是有缠人的习惯,她总被赵寂勒得浑身酸痛,有时还会被突然钻进她怀里,趴在她心口睡觉的无赖帝王弄得气闷,直接醒来。
·原来她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呀··情不自禁地又笑了几下,感觉脑中的昏沉消散了许多,卫初宴小心地把被子从小坏蛋怀里“救”出来,展平了给她盖上,想到这样的夜晚并不算冷,便刻意留了一些缝隙,免得赵寂夜里热起来又胡搅。
给赵寂盖被子时不免会凑近一些,这样一来,叫卫初宴发现赵寂双眼有些浮肿,眼圈微红,好像是哭过的样子··所以后来,到了床上,赵寂偷偷哭了么,为了她之前那番话·手指轻柔地拂过赵寂眼角,卫初宴心情复杂地盯着赵寂看了半晌,这才回到自己的“床”上。
只是怎么也不能入睡了··睁眼到天明,卫初宴的眼下有些浮青,赵寂眼睛却不再红肿了,一点都看不出可能哭过,早上的时候,她还看了卫初宴好几眼,目光几次落在卫初宴的眼睛上。
而后突然又不高兴了··卫初宴一路送着赵寂到书院,又同她一起上了一天课,却见赵寂一整天都是冷冷淡淡的,也不似昨晚那样追着她问她问题,这令思索了很久的卫初宴有些意外。
她以为经过昨日之后,或敲打或好奇,都可能是赵寂的反应,却不想她今天如此安静··赵寂自然也想再和卫初宴说些话,她起来时本来便是这么想的,卫初宴虽然大不敬,但是,似乎没什么恶意,反而为她指出了她一直没想过的事情。
当时的确不能接受,可是后来想了很久,她觉得可能自己反而还得谢谢卫初宴的··然而一觉醒来,她发现卫初宴眼神中流露出倦色,眼底也一片青灰,一看便知道是没睡好。
只是和她睡在同一间房里,便这么让卫初宴不能忍受吗竟是连睡觉都不成·赵寂又一次想到了这个人是如何的想要避开她,连带着,连昨日对卫初宴的改观也被抛在了脑后。
卫初宴聪明又如何,有才华又如何,不喜欢她的人,她也不要去喜欢!·然而这种决心并未持续多久,几日之后,当甲班开始传出卫初宴是个不能分化的废物的风声时,赵寂罕见的发怒了,甚至当面斥责了他人,这令一直暗地里跟着殿下的高沐恩等人感到十分错愕。
殿下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平常时候总爱板着一章小脸,做出一副不准旁人亲近的样子,但其实是很心软的·她也极少呵斥宫人,就连那日被王家随从围攻,她也只是呵斥一声:“放肆!”·但这次,却说了不少一段话。
事情起源于其他学子在课间的谈笑··不知是谁从哪里得知了卫初宴的身份,知道了她已经完全丧失了分化可能的事实,在班内大肆宣扬开来·于是,书院中的这些学子,对于卫初宴都开始有了些看不起。
卫初宴能言善辩又如何,将先生辨得哑口无言又如何,她一普通女子,难道还妄想同他们一样读书学理,日后做官不成·不若早早嫁人吧!·赵寂便是听了这样的言论,这才耐不住地同他们争辩起来,她极轻蔑地看着这些只会在背后议论他人的胆小鬼,言说道,卫初宴即便不分化也比他们强上太多。
她的确是这样想的,虽然卫初宴十分讨人厌,但是卫初宴的确是很厉害的··她懂得很多别人不懂的东西··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爱你们!· · ·第二十一章 种子·“狂妄万情儿你也太过狂妄她卫初宴不过一不能分化的普通人,如何能同我们比”·赵寂那番话一出口,原本还只是四散谈笑的人皆是一堵,许是想起了之前先生同卫初宴的辩论,他们也没有了底气,但面子被下,这些素来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的学子岂能承认他们不如卫初宴便有人梗着脖子咬紧了卫初宴不能分化一事,誓要同赵寂争个高低。
赵寂仍然是冷笑,她向来知道普通人在勋贵眼中没什么地位,但当这些人眼中的轻蔑和话语中的恶意全然指向卫初宴时,她只觉得气怒··“不能分化又如何不过是不能继承家业罢了,哦,是了,在你们这些没有半点能力的人眼里,祖上传下来的那份家业何其重要,你们自然是要咬住不放,以求继承的。
但是卫初宴,她即便不能做卫家的继承人,于她而言也无什么损失,她那样的人,是要自己打下一片家业的·”·她这话又令众人一噎,之前争论的最凶的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被她这番完全不给面子的话弄得极生气,片刻,才有一道声音远远地响起来。
“我倒要问问,她要如何打下家业万情儿你别忘了,我朝勋贵十有八九都是分化之人,大小官员即便有不能分化者,也皆是男人·卫初宴她一女子,不能分化如何做官不能做官,又想举业,难道要去行那商贾之事吗可笑商人岂能和我们比”·话音一落,立刻便有人附和:“张兄所言甚是,卫初宴不过就这一条路罢了,哦,等等,我倒忘了,既是女子,不能分化也还有另一条路可走嘛,万情儿你不若劝劝那卫初宴,让她不要再来书院治学了,在家中学些女红,早日借着卫家的势力嫁个高门,岂不是最好了”·“是了,单看容色,卫小姐实是上上之品,我正好未曾婚配,不若便考虑一下我吧那小手,那脸蛋,啧,真能娶回家,虽然她不是坤- yin -君我也会好好疼她的”·这话一出,许多人都笑了起来,其中有几名女- xing -乾阳君,却渐渐冷了脸色。
实是这话语里对女人的轻贱之色太过露骨了··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王轩,你在自己家纨绔也便罢了,非要出来丢人现眼吗书院斯文之地,你在此- yín -言秽语的,是要污了圣人的耳朵吗”·“钱家二姐,你别生气啊,难道你也看上了卫初宴,想要来分一杯羹吗好说好说,等我——嘿嘿!”·被钱家小姐呵斥的这王轩本就是个顽劣的,虽然还未满十五,没有标记人的能力,但是平日里斗鸡走狗、欺男霸女之事却没少做。
他家叔叔是九卿之一的大行令,主管本朝对外族的交往事宜,手中权柄大,连带的令家中这些小辈也嚣张起来,这王轩只是他一个外甥,在榆林却也少有人敢惹··因此对于这斥责,他也只觉不痛不痒。
赵寂给这些人气得小脸通红,平日里哪有人敢在她耳边说这些呢乍然一听,她只觉恶心,一声“放肆”便脱口而出,却只震慑了众人一瞬,他们是不知道赵寂身份的,单单是被她从气势上压住了而已,等到回过神来,便是一阵大笑。
·“万情儿啊万情儿,是,你是万郡守的表亲,在这榆林,郡守大人最大,你的确也有狂妄的资本·但我等也不是吃素的,你这声‘放肆’,是想说给谁听啊你去问问你三姐,问问万清鸢,问她会不会同我们这样说话”·“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这边吵嚷正盛,有几人说到兴头,自以为抓住了把柄,手舞足蹈的,如同鸭子一般可笑。
那头卫初宴自外边回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一愣··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理清了事情的大致脉络,初宴心中有些无奈··主要还是感到意外··即便放在前世,她也没遇上过这样的场景,那时她虽身怀旧疾、在外人眼里只是个最下等的乾阳君,但终究是分化了,却没想到,原来在这些人眼里,不能分化竟是这样值得人轻蔑的。
与其说是轻蔑,不如说是他们只能从这方面打压卫初宴了,这一点,卫初宴实是清楚的·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份暴露得这样快,更没想到,只是出去一会儿,赵寂便和这些人吵起来了。
赵寂是王族,宫中小殿下们即便有口角,多半也是斯文的,哪里听见过民间嚷骂呢果然,怕是被气狠了,殿下看起来就像要咬人的小豹子,已然被激怒了。
卫初宴忍不住摸了摸昨日被咬的地方,那里,还有个小齿痕··想到前世听赵寂说的一些皇家秘事,似乎宫中的小殿下们有时是真的会打架的,今上,咳,今上儿时也是这样过来的,似乎还觉得皇儿们打一打不是坏事。
因此,赵寂是真的会打人的,但她刚分化不久,之前踢折了王申的腿还吓到了,此刻也在犹豫,她真的自己拿不准力道,怕打死人··屋中混乱,但赵寂对整个局势的观察还是在的,当门口突然多出一人,她便敏感地看了过去。
见到是卫初宴,见她淡然站在门前、轻抚着虎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顿时小嘴一抿,不去看她,转而开始巡视屋中,打算找那个满嘴脏话的人打一顿出气··她的目光落到王轩手上,像是豹子盯紧了猎物,蓄势待发的,卫初宴看着她这眼神,便知道再不出手,便有人要倒霉了。
走了进去,众人的眼神在此刻也落到了她身上,满怀敌意的、暗含蔑视的、目光下流的......这些不会让人觉得舒服的目光中,卫初宴神色平淡地同他们一一对视,觉得自己有些无辜。
来到榆林之后,她未惹过任何一人,可是这座位于齐朝南方的城池,却已经向她展示了此地掩藏在那和暖气候下的“彪悍”民风·先是在丁班莫名其妙地被打,后是在甲班被人为难、在暗地里议论,她此行是来避事的,哪知榆林竟比郁南还要叫人心累。
有违初衷啊·卫初宴的目光扫过一圈,落到赵寂身上,又想到此行做的最违背之前心思的一件事,其实还是又到了赵寂身边,明明之前都打算再也不去想、不试图去见这个人的。
真是......她明明只想假装做个笨学生,好生地过完这几年,到得长大,回卫家去收一收网,把造反的火苗浇熄,之后,齐朝天高地阔,她哪里都去得··除了长安。
然而,世事便如同天边变化的云彩,你以为它会变成你心中想要的形状,但事实总是出人意料··“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自卫初宴进来以后,班中的议论声少了很多,之前她和先生的那一场辩论实是令人惊叹,这些学子虽然嘴硬,但是真正对上卫初宴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神,气势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他们心中警惕,如临大敌地看着卫初宴,打算要在她开口说出第一句话之后便将她的话语驳回,以便压制住这人嚣张的气焰,然而......小心翼翼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问话。
“你们在做什么”·这句话配上卫初宴那淡然的神情,让众人都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憋闷的很,一直在暗地里挑拨的高鲟也是一阵气闷。
有什么比他们在这里挑衅了半天,正主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来得让人丧气呢·有时候看着卫初宴的眼睛,会像是见到书院中那些见惯沧桑的先生,她眼中有神,而又幽深,清清冷冷地,总让人觉得不可亵渎。
起先说的最起劲的那个王轩,在卫初宴淡淡的扫视下,也没了那旖旎的心思··虽然气势上被压住了,心中也已有了怯意,但是学子人数众多,小声互相说上几声,互相鼓励一番,便又有了底气,他们陆陆续续地对卫初宴喊话,所说话语倒与之前对赵寂说的别无二致。
只是少了许多的神气··你一言我一语中,卫初宴将事情理得更清楚了,弄明白以后,她蓦地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把大家都给笑楞了,不仅是那些来挑事的,就连赵寂也睁大眼睛,很疑惑地望着她。
不知她为何发笑··倒有几个愣头青将这笑理解成了挑衅,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大约也是想动手,倏然自座椅上站了起来,赵寂盯住了他们,打算等他们一动就去打人。
她不用很大的力气就好,她就用一点点的力气··“我觉得你们说的很对·”·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眼中的笑意还未消散,卫初宴从容站在靠近台上的位置,说出了一句惊人的话。
下面众人奇怪地互看几眼,小声的讨论起来··“她莫不是疯了”·“我看她肯定有- yin -谋,不要掉以轻心才好·”·“什么啦,你们看她自己都承认了”·赵寂听着卫初宴说话,捏紧了手中的玉质笔杆,神色中很有些不快。
卫初宴浅笑着看她一眼,再望向众学子时,却变作了似笑非笑的模样,她轻启朱唇,继续说道:“对呀,我没有分化,眼下看来,也已过了分化的时间,是不可能分化了。
所以呢,你们说的很对,我又不能入仕,也不能自降身份去经商,如此,似乎只有嫁人一条路可走了”·“就是嘛,你看,早这么通透不就行了。”
便有人冷笑接道··初宴盯着那人,盯得他身上发冷,蓦然闭上了嘴,她才继续道:“做官啊做官很好,做官嘛,就知道做官。”
这一声便是嘲讽了··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四周又喧闹起来,皆是被她这句话给气的··卫初宴充耳不闻,紧接着说道:“你们去做官,我去走我的第三条路。
我不经商,也不嫁人,我可以去做门客呀·动脑子的事情,与分化和未分化有关么”·她的眼神再次扫过众人,他们本有些愤怒,但等到他们体会到卫初宴话语中的含义,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如今的门客之风,不比春秋那时鼎盛,但朝中大臣仍然会在府中养些门客,莫说大臣,就连皇族,也常有门客入府,许许多多的大事,是要由门客们研究、商议后,才让大人最后拿捏主意的。
这也正是许多无才无德的勋贵子弟入仕后,却很少行差踏错的原因·他们自己的确不懂为官做事,但是门客们懂啊··做门客的,多是些普通人··卫初宴之前说了,动脑子的事情上,分化之人,还真不见得比得过这些普通人。
因为知道自己手中没有太多的筹码,这些人反而是最会钻研的··而一个人如果真有才华,别人并不会在乎他是男是女,作为乾阳君的女人尚且可以做官、可以为帝,那么在不怎么看重身体好坏的门客这一行业,是男是女,没有太大的差别。
但是,因着去做门客的女人还是太少了,这些人之前都没想到过这个,他们也没想到,卫初宴真的是想去做人家的门客··“诸位同窗先前便说了,初宴口舌锋利,那么初宴想请你们为初宴思索一二,以初宴的口才,高官之门可能进得侯爵之门可能进得哦,听说殿下们求贤若渴,那么,初宴再磨炼一两年,努力将这口舌磨练得更锋利一点,诸位说,会不会也有殿下会收留初宴呢”·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卫初宴的辩才他们早已领教过,如今也没人敢说她不能·心思深沉的人,已在想要堵死卫初宴以后的路了,但是他们立刻又想到卫初宴背后是卫家,没有分化,她若是想像她外祖那样位列重臣是不行,但是以卫家的势力,她说她日后能够给高官甚至殿下做门客,却是没人敢;驳斥的。
见他们果真陷入了沉思,卫初宴又是一笑·但此时见到她笑的人再也不会觉得她真心在笑了,反而觉得那笑容之中有种说不明白的味道,很是令人忌惮··“诸位是否听过,口舌也可杀人呢诸位说初宴口舌锋利,初宴也便也好奇起来,自己的口舌是否是和刀子一般锋利呢初宴是女人呀,是未分化的普通女人,不如你们这些在背地里议论人的乾阳君胸怀‘宽广’,先生先前当堂呵斥初宴,初宴尚且要与他论一论理,日后初宴若是真入了哪家大人的门,想起今日这茬,一日想,日日想,以有心对无备,总也能教初宴找到机会问候一下诸位的。
诸位说是不是”·若是之前还只是争辩,到得这里,便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众人大惊,觉得卫初宴太过狂妄·他们也不是好欺负的有了提防,难道还怕卫初宴在背后捅刀子但细想一下,却又觉得冰寒彻骨。
是了,他们还能日日防着这卫初宴吗以有心对无备,这话当真诛心·“朱门大户啊,高门勋贵啊,转眼间便倾覆的有过吗初宴见识少,没见过,初宴胆子也小,日后也不想见到。
但若是有人想让初宴见识一番,初宴也却之不恭!”·意味深长地说完,卫初宴走到座位前坐下,此时,已没人敢偷偷看她··赵寂倒是一直看着她,可眼中也有惊色,她知卫初宴恐怕是很聪明的人,但她没想到卫初宴能厉害成这样。
卫初宴感受到她审视的目光,心中一定··猜忌吧,怀疑吧,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日后就不会再亲近起来··她知道赵寂的- xing -子,赵寂自己也是很会揣度人心思的人,亦是看十步走一步的人,而作为一个帝王,赵寂不喜欢有人太聪明。
而卫初宴就是这样的聪明人··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一段,说好玩一点就是卫大人告诉这帮小子,你们今天欺负了我,我不能报仇,但是我以后找到机会,就要报复回来,而且要报复,我就要报复你全家。
但是你们要是打住,以后别犯了,我就当没发生过··然后阿宴是觉得自己能一箭双雕来着,然而......来,给你们加个小剧场:·卫大人:知道我坏蛋了吧,不要亲近我·奶寂:卫初宴好聪明好厉害· · ·第二十二章 做我伴读·回去的时候下起了小雨,细如牛毛的雨丝飘散在空中,路旁的浮尘逐渐沉了下去,空气变得- shi -润凉爽,沁人心脾。
卫初宴先出来,她站在檐下伸手试了试雨势,从赵寂的随从手中接过一把油纸伞,在赵寂走出来时恰如其分地为她遮住了细雨··走了一会儿,赵寂的脚步慢下来,渐渐地,同初宴平行了,初宴便把伞朝她的那侧偏过去,自己便也自然而然进入了伞下,但一侧的肩头仍是给这晚春的雨沾- shi -了,显出一片深青色来,如同路旁颜色渐深的树叶一般,有一种沉稳而又生机勃勃的感觉。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来到马车前,等到赵寂上了车,卫初宴正要往驭位上坐,被赵寂抓住了一片衣角,旋即,一股不小的力道将她往车里扯去:“下着雨,你不必驾车了,进来吧,自有人会去驾车的。”
差点被小豹子扯的一个趔趄,卫初宴单膝跪在辕座上稳住身子,轻声应了,而后倾身朝车舆内探进去,寻了个接近前边车帘的位置坐下·赵寂随意坐在车中,见她将脊背挺的直直的,如青竹般坐在一侧,眼帘微阖,眼神低垂,如同还坐在书院课室中。
这个人,好似永远都是一副规矩守礼的模样,但其实,她都敢在课上反驳先生,亦敢一下子威胁数十名学子,谁说她守规矩呢·坐了没一会儿,马车果真动了起来,车轱辘转着,在和风细雨中发出悠扬的声音,便是在这样的声音中,赵寂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腰间的鱼形玉佩,几次看向卫初宴,又几次把头转过来。
卫初宴便抬头看了她一眼,柔声问道:“主子可是有什么事吗”·今日那番话以后,许多人都会疏离她吧,赵寂也曾露出惊疑的神色,约莫也发现她卫初宴不是什么好人了。
这样便最好了,初宴面色平静,心中微痛·她借着那一眼仔细看了看赵寂,可是,却没发现她的排斥,反而见她眼里隐约露出一点期待··卫初宴心中疑惑起来,难道是今日那番话还不够露骨可是赵寂确实是听懂了的,她不会看错。
“其实也没什么事啦·”·这一眼看得赵寂小脸微红,她的眼睛左右瞟着,闪躲着卫初宴的眼神,含糊地回了她一句··初宴却想起一件事来,神色稍微认真了些:“主子,今- ri -你是在同他们争辩吗”·赵寂点了点头:“他们太可恶了,竟在背后那样说你。
不是,我是说,他们竟在背后议论人,不管议论的是谁,本殿都是看不下去的还有,你若不突然回来,我也能辩赢他们”·说到最后,她的话音却弱了下来。
若是说辩论,她实是不在行,但若说能不能辩赢,其实是能的·她只需向那些人亮明自己的身份,言明她看重卫初宴的才华,日后会器重于卫初宴,那么那些人自然也输了。
卫初宴今日反驳他们时所用的,实则同赵寂说的,她会自己挣出一片家业的基点是一样的·这俩人都早早明白了卫初宴的厉害,这样的人,只要有人器重于她,她便能举业。
可是,问题便在,在那些人面前,赵寂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因此,她无法像卫初宴一般辩赢他们··赵寂自己清楚这一点,因此虽然强撑着说自己能赢,实则也没有底气。
卫初宴则想的简单一些,她并未听到赵寂说她能举业的那番话,因此只是觉得赵寂可爱·连强要面子的模样都是如此可爱,须知,她回到班中的时候,赵寂说不过那些人,都快要出手打人了。
哪里能辩赢呢·这时候的赵寂,可还没成长成日后那个能在朝堂上气死大臣的轻狂帝王啊··“主子何必自降身份呢都是些毛头小子罢了,主子同他们较真,不是将自己放在同他们一般无知而低微的位置了吗”·“若不是他们满嘴的胡言秽语,你以为本殿会理他们么实是他们污了本殿的耳朵,本殿才出口教训一下他们的”·赵寂便又急了,还有些生气,她一生气便不自称“我”了,觉得这样能给自己添一些气势一样。
过了一会儿,赵寂又小声说了句:“他们那样说你.....”·这句话很轻,但卫初宴却突然听清了··马车滑过一条街口,有些颠簸,卫初宴伸手扶了下车框,轻声叹了一口气:“主子也知道,那些人满嘴污言秽语的,会污了主子的耳朵。
须知对付这类人,你不去听,不去管,过得一会,他们自觉无趣,也便散了,而像这样上前辩论,他们却反而觉得起劲·以初宴的经验,若是不想耗费心神,不去理他们就是了。
主子不必担心,这样的话语,并不能在初宴心上掀起波澜·初宴......若是生气,也不会同他们做口舌之辩,初宴会在日后寻机会报复·”·说到最后,卫初宴又忍不住强调了一下,提醒赵寂她这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但赵寂自动略过了后面那句话,将心思放在了前几句话上··明明那些人的嘲笑对象是卫初宴,可现在卫初宴却反过来安慰她·她的神色很淡然,眼神也是真的平静,好似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是真的- xing -子淡然,还是......从前遇上过太多这样的人、事,看得多了,经受的多了,所以此刻才如此不在意呢·赵寂记得,卫初宴是十二岁多一些,那么以十岁分化来看,这样的恶意嘲笑,至少也持续了一两年了。
母妃曾言,卫初宴远走榆林,恐怕是在郁南待不下去了·郁南,那是她的家呀,一个人在家中都找不到立足之地,可见所吃苦头比今日的大得多,难怪她现在一点都不在意了。
类似的猜测一经开始便压不下去了,赵寂又想到,她之前为难卫初宴,让她去驾车,可卫初宴却做得很好·难道......她在家中也时常受人欺负,所以许多只有低贱之人才会去做的活计她也会·心中难过的要哭出来了,赵寂深深看了卫初宴一眼,看得卫初宴一头雾水。
而后,赵寂捏了捏玉佩,终于问出了那句今日她想了很久的话:“卫初宴,你要不要来做我的伴读”·作者有话要说:小豹子小老虎小奶狗小奶猫,你们喜欢哪个都可以~·而阿宴就很可怜了,她只有大骗子大坏蛋大魔王一类的头衔......·抱歉啦更的比较晚因为家里有一点点事情。
我有在书评区说明更新时间的,以后晚上十点还没更,就请大家去看看书评区,我一般会写明是几点更新··然后,快入V了,然而我攒不够夺命三章,所以只好顶着压力把时间延后一些,先跟大家说说快V了,请大家继续支持了。
还有就是,不要总问我卫大人什么时候分化嘛,因为这就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呀,你们看,每一章我都没有在水的··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 · ·第二十三章 抱住·清脆的话语如车舆四角滴着的水珠一般落下,传入了卫初宴的耳中,初宴眼神突然一凝,十分意外地看向了赵寂。
赵寂摸着腰间的精巧玉佩,略显紧张地同她对视,卫初宴曾拒绝过她一次,虽然那次明面上是她拒绝的卫初宴,但若是卫初宴不先显露出十分抗拒的模样,她又怎会出言拒绝原本这事是母妃提出来的,那之后她也没想着要这人做她的伴读了,但是当卫初宴在书院中说出她日后要为殿下们做门客的时候,她的心便是狠狠一跳。
心中那堆已经浇熄的火,仿佛被新的火苗加入,又开始燃烧起来··如果......卫初宴想要做门客,那眼前不就有一位殿下在吗卫初宴说出那样的话,是不是在暗示她什么呢·心中有了想法,但是还是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她曾被拒绝过一次,若是再被拒绝一次,她脸要往哪搁但后来想到卫初宴过的不好,她便脱口问了出来,问完,她觉得轻松,有些期待,却又十分担心。
旋即,卫初宴将她的这种担心落实了··“主子,初宴才疏学浅,恐怕做不了主子的伴读·”·赵寂捏紧了玉佩,忍着火气道:“你有没有才学,本殿下自己有眼睛会看,拿这种理由来搪塞我,你当我会信吗你自己都说了会去做殿下的门客的,做我的伴读,不是比门客还好吗我不管,你今日若是说不出个正经理由来,便准备收拾东西跟我回长安吧”·初宴又是一叹,她没想到赵寂不仅没因白日里发生的事而疏远她,反而又起了让她做伴读的心思,这个伴读......是万万不能做的。
她心中无奈,但见到她这幅为难样子的赵寂差点没给她气炸了,做她的伴读真的那么让卫初宴为难吗·“好吧,主子,其实是因为,初宴今日是骗他们的。”
赵寂微微抿住小嘴,皱紧了眉头看向她··天色尚早,光线也还充足,些微的颠簸中,隐约能瞧见初宴腰间的香囊,香囊上绣着几只蝴蝶,随着马车的行走而翩翩飞舞着,如同赵寂此时纷乱的内心。
卫初宴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神色难明地望着赵寂,眼中一抹赵寂看不懂的退却··“骗他们的”·“是呀,就是骗他们的。
我不想做什么门客啊,骗他们的·主子,一个人在和人争辩的时候,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话语,但那话语中的真实度,其实是有待商榷的·无论如何,只要让对方信了就好。
我今日跟他们说我会去做门客,不过是为了告诉他们,他日初宴自有方法报复回来,以此来震慑他们,但其实,许多年以后,初宴想做什么,都不由今日这番话决定·”·眼帘微阖,卫初宴神色平静道。
“你,你怎能如此骗人”·赵寂却深受打击,她没想到卫初宴言辞凿凿地说出的那些话语,竟是骗人的··若是骗人的......那卫初宴自然也没想着要来给她做门客,她自己在那里猜来猜去,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到底还是太小了,见她这幅样子,卫初宴又是一叹·赵寂是很聪明的,可惜,无论是- xing -情还是阅历,都太过天真和稚嫩了··她更加坚定了要为赵寂种下一颗帝王之心的想法。
帝王是什么样的坚毅、果断、冷静、多疑、冷血,她可以去怜悯她的子民,却不能懦弱到不敢见人死,她可以将人想的美好,却不能不懂别人在背后会给她设障,她先前已经教给赵寂不要太过仁善,如今,也该教她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这些东西,由她来教,总比由别人来教好,总比......赵寂自己悟出来要好··“初宴先前便说了,人是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东西的·主子认为初宴不会骗人,那么主子知不知道,每次陛下将子女送去匈奴和亲时,匈奴是如何说的他们总是保证不再犯我边界,甚至好几次都缔结了国书。
可是结果如何呢,没过几年,便又是新一轮的犯界殿下以为,你以真诚待人,人便必以真诚待你吗初宴今日骗他们,只是为了自保,为了耳根清净,于实质上,不会有害于他们,同时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主子以为,初宴做的不对么那么有些人,他们的欺骗是建立在掠夺、陷害以及毁灭的基础上的,这样的欺骗,又该如何看待呢”·赵寂大受震动,眼睛睁的大大的,如同不谙世事的幼兽一般将她望着,眼中闪过一些混乱。
卫初宴的心中又挣扎起来,十岁,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可是她没有时间了,赵寂不会在榆林待太久的,而赵寂,赵寂也没有时间了。
若是按着前世的轨迹走,还有四年,她就要即位了··狠下心,卫初宴继续道:“寻常人家,活的简单一些没有问题·如同耕地的农人,他们一辈子同土地打交道,本也遇不上太多的险恶。
但是,主子,你和他们不一样,需要初宴提醒你吗,你是个乾阳君,若是太子一辈子不行差踏错也便罢了,可如今太子暴戾、陛下不喜,依我看,东宫总会易主的·到那时,无论是哪位殿下,只要是乾阳君,都有可能入主东宫,主子,到那时,兄妹之间还能坦诚相待吗他们会欺骗你,而你也不得不欺骗他们。
或者说,其实从现在起,相互的欺骗便已开始了·”·“我说过的,卫初宴,我不想同他们去争你又忘了·”·赵寂眼圈泛红,眼泪如珠串般落下,她又想去捂卫初宴的嘴,却被卫初宴抓住了小手,这时马车恰巧一个急停,赵寂便实打实地撞到了卫初宴的怀中。
霎时间,熟悉的松墨香气轻轻地笼罩了她,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其他的甜香··赵寂疑惑地吸了口气,却无法辨认出那丝香气究竟是什么··因为很好闻,为了弄清楚是什么,她无意识地朝卫初宴怀里钻了钻,但因小鼻子开始堵起来了,而更加无法辨认了。
反而蹭了些眼泪在初宴的衣襟上··软软的小殿下突然撞进怀里,初宴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起来,她下意识的抱住了赵寂,抱的紧紧的··作者有话要说:卫大人啊你这样教奶寂,以后她出师了,你就“惨”啦。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 · ·第二十四章 药丸·随着怀里这个娇软身子一同而来的,还有熟悉的桃花香气,闻了几口,卫初宴脑子突然一沉,抱着赵寂的手更是一紧,将赵寂勒的有些疼。
她在卫初宴怀中挣扎起来·脸蛋蹭在了卫初宴柔软的胸上,霎时间,她的小脸红了红,虽然还是有些喘不过气,却不好意思再乱动了··卫初宴也是一惊,身子瞬间僵住了,她抱着赵寂,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脸上渐渐也浮现出一丝红晕来。
过得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松了松手,赵寂这才朝外边退了退,却没完全退出去,反而左右晃动着身子,脑袋挨近了她,不知在干什么··卫初宴靠在车厢上,艰难地掏出丝帕,给她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赵寂虽然觉得叫卫初宴看到她哭有些难为情,但她习惯了人服侍,卫初宴的动作又极轻柔,因此赵寂只是闪躲了一下,就乖顺地抬起小脸任她擦拭,双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初宴的肩上。
她见每次一凑近卫初宴的动作都会僵一僵,便干脆分开腿,坐在了初宴膝上,稍微抬起头看着她··果然,随着她的靠近,卫初宴的身子完全僵住了,甚至都忘了继续给她擦眼泪。
赵寂窝在卫初宴怀里,一只手捏着卫初宴的削肩,一只手绕到她背后抓着她的头发,心中突然有些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谁叫这人总想躲着她,现在她离卫初宴这么近,她倒要看看卫初宴要往哪里躲。
这么近的距离,那股对赵寂而言十分甜美的香气又淡淡地传来了,她向前一倾,在卫初宴脖颈中嗅了嗅··旋即,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很确定卫初宴身上有这样一股香气,可是一会儿闻得到,一会儿又闻不到,她想弄明白那是什么,她觉得她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就是想不出。
被赵寂突然的靠近弄的不知所措,脑中乱糟糟的,身子只由本能所支配·卫初宴僵着手扶着赵寂的背,免得她被颠簸的马车摔出去,在赵寂突然凑到她颈侧的时候,更是紧张地收紧了双手,将赵寂严严实实地抱在了怀中。
她不该这样的,她该离赵寂远一点,心里有个声音冷静地同她说·她应了,她也晓得自己不该这样,可是手指不听使唤,她发现,当赵寂窝在她怀里的时候,她根本不想放开赵寂。
那股桃花香气又传来了,她呻.吟一声,有些难耐地捂住了脑袋··“你怎么了”·赵寂被她脸上突然浮现的痛楚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摸她的脑袋,柔软的小手按住了她的太阳- xue -,极大的减轻了她的痛苦,卫初宴一怔,低下头,眼神难明地望着赵寂,眸中似聚集了一方的夜空,神秘而幽深。
卫初宴的眼睛里,有好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啊·赵寂撞入那一片深黑夜空中,有些茫然地四顾··有时候,她真的很怀疑卫初宴是不是只长她两岁,为什么只比她大一点的卫初宴却比她要厉害这么多呢那么多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卫初宴都知道,那么多只有在母妃口中才偶然出现的话语,卫初宴也会说。
·她曾听过甘罗的故事,觉得也许卫初宴就是像甘罗一样吧,不过甘罗十二岁就拜相了,以此来看,初宴虽然很厉害,但约莫是超不过前人的··而且,卫初宴和甘罗那种忠臣可不一样,总想着让她去争帝,她听得出卫初宴是为她好,这才不同卫初宴计较,否则,换个人,只是教唆殿下相残这一条罪,便足以领死了。
可她又有些疑惑,卫初宴说这些,像是在为她着想,可见卫初宴应该不讨厌她,否则为何要给她解惑、教她这许多东西,但是卫初宴从一开始,便抗拒到她身边,这又是不争的事实。
“卫初宴,是不是聪明的人都很难懂呢”·另一只手也挪了上去,赵寂按着卫初宴两侧的太阳- xue -,她以为自己没用什么力气,但绝品坤- yin -君的力气哪里是她一个小孩子能控制的,因此卫初宴被她按得有些疼,虽然疼,但莫名神清气爽起来,刚才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被驱散了。
卫初宴复又抱住了她的背,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这么问··“主子为什么会这么想”·赵寂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心想当然是因为你啊,你这么难懂,本殿下都要被你搞糊涂了。
为什么有人既想远离她又尽心教导她呢·“你算了我不问了,你怎么这么讨厌的啊”·不懂赵寂为何突然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想起之前赵寂也说过同样的话,还把她下巴捏青了,卫初宴无奈地笑了笑,只当是又哪里不合这小混蛋的意了。
她现在也渐渐看出来了,虽然从一开始赵寂就显得很讨厌她,但以赵寂的- xing -子,若是真的讨厌,她哪里会去多看人一眼她前世也是这样被赵寂骗了的,帝王在朝堂的时候多么冷淡威严,永远高高坐在王座上,睥睨天下,可是到了寝殿,她却缠人的紧。
果真有做帝王的潜质,这么小,便这么会装了··她的笑容里其实有种宠爱的意味在,她自己不知道,但赵寂却反而很能抓住这种情绪,她曾经在卫初宴眼中看到过类似的情绪,如今再次见到,她和上次一样,如同被顺了猫的猫咪一般突然就生不起气来了。
“主子·”·这样抱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有越发不想放手的趋势,又见赵寂毫无所觉地坐着,好似没有意识到是坐在她膝盖上一般理直气壮,卫初宴揉了揉眉心,逼迫自己从这种特别容易让她沉溺的状态中□□。
这声轻唤有卫初宴特有的清冷在里面,但也有股别样的温柔,赵寂嗯了一声,支起耳朵等着听她的下文··“初宴......和主子挨的太近了,这样有失体统。”
果然从这人嘴里就说不出来什么好话赵寂的小脸垮了下来,她觉得自己此刻就该利索地从卫初宴身上下去,然后给她一个冷淡的眼神,教她知道堂堂大齐殿下也不是好惹的·卫初宴抱都抱了,她都没有治卫初宴的大不敬之罪,卫初宴还敢嫌弃她·虽然心中很有骨气地想了许多,但是等到真正要执行时,赵寂却发现她有些贪恋卫初宴的怀抱。
她是堂堂殿下,记忆中只有母妃抱过她,那也只是在四五岁时候了,等到她长大一些,母妃虽然每日都会去看她,督促她功课、同她说些趣事,但这样亲密的动作,却很少再有了。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卫初宴和母妃的怀抱是不一样的,母妃的怀里让她感到安全,卫初宴却让她只想再贴近一些,是因为那股淡香太甜了吗她总想上去咬卫初宴一口,看卫初宴是不是也这么甜,刚才她蹭着卫初宴脖颈细嫩滑腻的肌肤时,其实便差点在上面舔了一口,只是卫初宴突然的低吟打断了她。
赖着不想离开,赵寂眼珠一转,顾左右而言他道:“你身上好香,你用的什么香啊”·赵寂依旧和初宴贴的紧紧的,因着稍矮初宴一头的关系,她的呼吸打在初宴下巴上,呵的她痒痒的,剔透肌肤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粉色,如同刚刚张开的桃花瓣,赵寂更想上去咬一口了。
她长这么大,也只对卫初宴一人有过这么亲近的想法,奇怪,她为什么会这么想·“香气初宴没用香啊·”·被赵寂说的一怔,卫初宴低头闻了一下手指,却还是只闻到属于赵寂的桃花香。
缱绻迷人的桃花香气··“怎么会我明明闻到了的,你身上有松香,还有一股其他的香气·”·拉起卫初宴的衣襟凑到鼻尖,赵寂又嗅了下,这次却只闻到那股松墨香了,她一愣,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卫初宴。
卫初宴却笑了,旋即想到了什么,在身上找了起来:“松香是有的,墨香嘛,初宴有时会练字,又要帮着主子研墨,身上自然会沾有这种香气·至于其他的......也可能有。
主子让一让·”·赵寂无法,只得从她身上下去了··卫初宴便低头自赵寂刚刚压着的地方取出那个绣着蝴蝶的香囊,递到赵寂面前:“是不是这种香”·赵寂嗅了一下,紧接着捂住了鼻子,露出嫌弃的神情:“好苦,这是药味。”
初宴便笑,还是这么不喜欢药味啊,其实这药不苦,只是在赵寂心里,只要是药就是苦的·卫初宴见她有些排斥,便将香囊收了回去··“是药,恩......宁神补气的,初宴偶尔会挂在身上。
主子刚刚闻到的,约莫就是这个味道·”·其实哪里是什么宁神补气的药啊,这是她前年根据记忆里的药方改良成的药丸,用以掩饰她分化后的品级的·那时候她过了时候还未分化,但她没想到以后不能分化了,为了能随时应对分化,便费心思将需要喝的药制成了药丸,自那以后时时挂在身上,到了现在,虽然已经确定不能分化了,这却已经成了习惯,所以也没落下。
“不是这个味道,但是这药味有点熟悉,你别收,我再闻闻·”·赵寂却有些好奇··见她这样,卫初宴便随手将香囊递给了她:“主子拿去玩吧,初宴也用不着了。”
这药方是独一份的,制成药丸之后更是经过了改良,即便赵寂拿去给御医看,御医也不可能查出这是什么用处,而这药丸除了会压制乾阳君的品级之外,对其他人没什么作用,赵寂想看,她便给赵寂了,反正自己也用不上了。
赵寂接过去,把玩了一阵,好奇问道:“蝴蝶绣的很漂亮,好似和宫中惯用的绣法不一样,是郁南的手艺吗”·卫初宴便点头:“我娘绣的,应该是的吧。”
“你会绣吗”·“会,但是没有我娘绣的好·”·赵寂便不再问了··作者有话要说:hhhhhh我写到初宴把药给出去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
今天的米凉是又粗长又更新早的米粮,可以说是很勤奋了,这样的作者必须去收藏一波啊··我觉得我找回了我作为甜文作者的尊严· · ·第二十五章 补偿·晚间吃过饭,万清鸢来找了卫初宴。
“初宴,你终究是要在书院读书的,如今将人得罪了大半,日后要如何立足呢我看,不如过几日趁着我们这边歌节,你请大家去酒楼聚上一聚,我从中做个调停,将关系缓和下来可好”·万府一隅的繁茂木棉树下,穿着淡粉色衣裙的万清鸢略显担忧地望着卫初宴,犹犹豫豫,还是将自己的建议告诉了她。
她算是大姑娘了,平日里除了读书,还得学习女红、练习琴艺,为了几年后出嫁做准备,因此不是日日都会去学堂的·今日在学堂发生的事情,还是初宴她们回来以后,她自万家拨给赵寂的下人口中听来的,她比初宴稍长两岁,比赵寂更是大很多,有些事情,在卫初宴和赵寂那里是不在意,可是万清鸢却无法不多想。
自小所受到的教育便是要她长袖善舞地处理与其他人的关系,她已然知道了,自己的一言一行不只是代表她自己,也代表了万家,因此无论喜不喜欢,万清鸢都习惯了维持面上的和善。
可卫初宴却好似全然没有这种顾虑一般,一来便将先生与同窗都得罪了个遍,听闻此事的万清鸢简直快愁死了,她十分后悔自己日间没有同她们一同去书院,否则至少可以像上次那般将双方的关系做一个缓和。
这里离赵寂的院子不远,稍微抬一抬眼,便能望见院门挂着的那两盏红彤彤的灯笼,夜色已至,天地是一片寂静,深邃的夜色中,唯有这灯光照亮了世间的一角,暖融融的光芒投- she -过来,卫初宴扫了几眼,想到和万清鸢离开时赵寂还在伏案写字,小小的一只,认真又刻苦的模样,神色便变得温柔起来。
“那些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清鸢,你多虑了·”·万清鸢却不赞成,她有些急的拉住卫初宴的手,劝道:“我知道你不在意他们,可你总不能做个独行之人吧,治学之事,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你可以一日与他们交恶,却不能一年两年地同同窗交恶,这样一来,不仅孤独,还需长久地防范他们,这岂不是自己累着了自己吗”·初宴一挑眉头,意外地望向万清鸢:“难道清鸢觉得,今日那番话之后,还会有人再来找我的麻烦吗”·“好吧,即便他们已经退却,但是你也该知道,能在梧桐书院、能在甲班读书的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他们人虽是在榆林,但有些人家中的根基却是在外郡,如今日和你吵的最凶的那个王轩,他家中就有人位列九卿,便是连我爹爹也得敬上三分。
这些人若是得罪狠了,于你卫家也无裨益·初宴,你我都是官家子女,该知道同辈交恶不是好事,依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你们未曾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如趁早化解了吧。”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清鸢,你也说了,小辈交恶而已,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家中长辈若是听了他们的话来给我卫家使绊子,才是白白坐了高位呢,他们不会的。”
“你如何确定他们就是不会呢”·见她油盐不进,万清鸢急了,紧紧地拉住了卫初宴的手,急切地想要说服她··卫初宴却是一叹,当然是因为她前世也做过高官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任何的不快都是可以被忘记的,更何况只是家中小辈与人的一些摩擦呢·这些......自是不好与万清鸢说。
“傻姑娘·”·初宴抬手敲了下清鸢的脑袋··捂着被敲到的地方,自诩为大姐姐的万清鸢眼睛突然睁圆了,怔怔看着她,样子果然有些傻气。
“总之就是不会啦·我一没打他们,二没骂他们,只是斯斯文文地同他们讲了一番道理嘛,若是他们还以此为据去求家中长辈教训我......他们不要脸面的么自己在外面没辩赢别人,巴巴地跑回家把自己的糗事一说,让大人笑话自己”·“这......”·万清鸢被她说的有些迷茫。
卫初宴趁机将手从她手中抽出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时辰不早啦,清鸢,我该回去了·殿下她只允了我一刻钟·”·她转身朝那间小院走去,乌黑长发铺在背上,略微荡漾着,披着月光,如同寂寂长河中流淌的银沙。
她还是很小,身形很是瘦弱,但那身影安静沉稳,已然有了令人安心的味道··等到她消失在眼帘,万清鸢才反应过来,手指依然捂着被敲到的地方,如同一个被欺负的小女孩般撇了撇嘴:“什么嘛,明明就是不想同人低头,这才说出这样的歪理来。”
笑骂一声,她打消了心中那个想要让卫初宴去和人言和的念头,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三妹她怎么能这样嘛,不过是说几句话而已,哪有还限制时间的初宴你又不是在坐牢。”
不出片刻,少女如银铃般的声音,自有灯光的那头远远地传来了··好似还夹杂着几句清冷的低语··......·晚间睡觉的时候,赵寂坐在床头抱着被子,有些好笑地看着卫初宴:“你真是这样同三姐说的她刚刚还跑来找我,跟我好一番抱怨呢。
你这骗子,不仅骗了我,还去骗了三姐么我几时说过只许你一刻钟了”·初宴正铺着自己的地铺,闻言也忍不住笑起来:“清鸢她……是好心的,但是……真的有些难缠。
主子既是主子,关键时刻,为奴仆挡风遮雨才更显示出主子的高大呀·”·“我只听说过奴仆为主子遮风挡雨的,可没听说过主子为奴仆如何的,莫非卫初宴你这奴仆当的也和别人不一样”·“因为初宴的主子不一样呀。”
若是愿意,其实卫初宴很容易便能捋顺赵寂的脾气,果然,听到她这样说,赵寂便抱住被子,不再逼问她了··初宴把床铺好,把多余的灯都熄了,只照着赵寂的习惯留了一盏,钻进被子里时,又听见床上那女孩说话了:“三姐啰啰嗦嗦,把本殿下都说的头大呢。不行,你得补偿我!”·初宴蜷腿坐在被子中,歪头看着赵寂:“主子想我怎么补偿呢”·在那双漆黑眼眸的注视下,赵寂的小脸,慢慢地变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蛋埋进了被子中·· · ·第二十六章 分化(三合一章节)·“你上来, 陪我睡·”·她说完, 空气短暂地陷入了安静。
疑心自己听错了, 卫初宴张唇问道:“什么”·“我冷, 你上来抱着我睡·”·赵寂便小声重复道,这一次,她还加了个要求。
“......我去给主子加床被子·”·卫初宴起身要去掌灯,赵寂见她这样, 立刻放开被子跳下床,拉住了她的衣襟·因是要睡了,卫初宴只穿了薄薄的里衣,赵寂莽撞一扯, 衣带便滑开了, 露出精致的锁骨, 往下一看,雪白的肌肤之上一角青色的肚兜。
脸上涌上一阵热意,卫初宴急忙捂住了前襟, 赵寂懵懂地看着她,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还是放开了手中的衣襟, 转而抓住她的手指·赵寂的眼神清澈见底,是孩子的眼神。
卫初宴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过于敏感了··“你说了要补偿我的,就一晚,就只要你陪我睡一晚·”·她想起白日里窝在卫初宴怀里的感觉, 觉得当真很软,似乎躺在了蓬松的云朵上,刚才卫初宴一说她想要什么,她便顺从心意地说出来了。
她想要卫初宴再抱抱她··不,不是抱一抱,要抱很久,她要躺在云朵上睡觉··被赵寂捏住的那根手指颤了颤,卫初宴朝后退了退,呐呐道:“这不合规矩啊。
哪有主子和奴仆一起睡的道理”·思绪杂乱,她胡乱地找着理由,想要把手指抽出来··赵寂却不放手,反而抓的更紧了:“那,有奴仆违逆主子的道理吗况且......奴仆一说本就是一时兴起,你该知道,我实则没有把你当奴仆的,你是卫家嫡长女,你曾祖曾和我曾祖高祖皇帝互相称过兄弟,如今我和你睡一起,又有什么不妥只当是姐妹一起睡而已。
只是睡一晚罢了,你难道又要出尔反尔吗”·她又倔又可怜地把卫初宴瞧着,给人一种感觉,仿佛拒绝她就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卫初宴心头一软,答应了下来,转而在赵寂眼里看到一丝狡黠,不由扶额。
她又被这混账给骗了··这么明显的骗术,若不是这人是赵寂,怎能骗得过她·有时候她也好奇自己为什么会总是栽在赵寂手里,许多次了,赵寂骗了她好多次,可是每一次,她都生气不起来。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赵寂便要躺回去,却被卫初宴拉住了:“脚,你刚踩了地·等一下,我去帮你擦擦·”·赵寂刚刚是直接从床上跳下来的,自是没穿鞋,如今,脚掌上沾了些灰,卫初宴把门打开,让人打了一些热水来,弄了- shi -帕蹲在床边给她擦拭。
隔的近了,她闻到了一丝酒气··“主子今日喝了酒”·“嗯,喝了一点,每月月中都会喝的,用来佐药,调理身体·”·赵寂眼神闪了闪。
“这倒有些奇特,居然有用酒佐药的·不过初宴以前也吃过一种药,吃下去确实会发冷·”·“就,就有点凉啊那种药,喝点酒去凉气·”·赵寂心虚的不行,那其实是用来掩盖她是一个坤- yin -君的药,每月都要喝,此次来榆林,她以为能躲开,但时间一到,高沐恩便端着酒和药来了。
唔,就是万清鸢找卫初宴出去的时候··所以她之前跟卫初宴说她冷,其实是真的有些冷··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卫初宴的心思还是在帮赵寂擦拭上·赵寂坐在床沿,白生生的小脚握在卫初宴手中,因为脚掌被触碰而痒的不行,脚趾也全都蜷了起来。
反复擦拭几下,赵寂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把两手支在床边,低头看着卫初宴忙碌·一只脚擦完,她把另一只脚伸过去,擦过的这只脚就晃来晃去的,晃到了卫初宴肩上,不害臊地搭在了那里。
她没有轻贱卫初宴的心思,只单纯觉得这样比较舒服罢了·她也意识不到这样有些践踏人,因为她幼时学骑术、上马车时都有人凳给她踩··卫初宴也不在意,不过是被踩一下罢了,帝王的身上,哪里她没碰过若说亵渎,前世的她才是亵渎了帝王。
两只脚都擦完,卫初宴起身的时候,又被赵寂拉住了衣角·她手上拿着- shi -掉的帕子,接触到赵寂眼中的怀疑,只得再次保证道:“主子放心,初宴洗过手就回来。”
赵寂这才满意地松开了她··过了片刻,卫初宴收拾好,钻进赵寂的被子里,还没来得及为被窝中的冰冷而惊讶,一个软乎乎的身子便贴了过来,游鱼一般滑进了她怀里,她下意识地抱住了,感觉抱住了一块滑润的美玉。
唔,就是有些软,不似玉一般坚硬··好罢,不是有些软,是很软·抱了一会儿,卫初宴在心中默默补充道··赵寂在她怀里钻来钻去,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初宴还在为怀里的触感而发怔,没有管她,等到终于冷静下来,初宴才发现赵寂将脸颊贴在了自己的胸上。
......这混账··卫初宴感觉头又开始疼了,被没羞没躁的给气疼的··“果然,还是这里最软了·”·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卫初宴弄得十分羞窘了,赵寂喜滋滋地窝在初宴怀中,一只手探上去,抓住了卫初宴的胳膊,把领地占好了,便打算睡了。
初宴忍了又忍,见她真的闭上眼打算睡了,立刻急了,她扣住赵寂的手,在赵寂迷糊地抬头地望她时,咬牙道:“你睡上来一些·”·赵寂警惕道:“我是殿下,我说了算,我想睡在哪里便睡在哪里。”
她其实也觉得和卫初宴靠这么近有失体统,但是她抱都抱了,现在要她睡远点她有些不舍得··唔,卫初宴怀里好舒服··“好吧,主子想睡哪里说了算。
那初宴想睡哪里,也能自己做主吧”·卫初宴简直要给这小无赖气笑了,民间有句话,叫做“三岁看到老”,她早该明白过来,长大以后是那样的无赖帝王,小时候又能好到哪里去她之前就是叫赵寂纯幼无害的外表给骗了·“不给躺我便不躺嘛,退出来一些便是了。”
赵寂见她好似要跑回床下睡了,急忙缩了回去,小兽一般机警··而且,不知怎的,她觉得此刻的卫初宴很危险··赵寂已然发现了,虽然嘴上喊着她“主子”,往日行为也算尊敬,但其实卫初宴是一点都不怕她的,不仅不怕,还总用一种看小孩子的眼神看她。
明明也没比她大多少··她这个样子,卫初宴哪里还能和她生气,见她可怜地都快缩出被子外头了,卫初宴眉头一拧,手臂一伸,将人捞了回来,按在伸展开来的另一只藕臂上。
赵寂长大了是喜欢这样枕着人的,不知小时候会不会也一样··被她按了一下,赵寂老实了些,虽然这里没有她自己找到的那地方舒服,但殿下已然十分满足了,她枕在卫初宴手上,一只手又伸过去拉住了她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十分具有领地意识。
是她的,就都是她的,她统统都要抱住··安稳地躺了一会儿,卫初宴闭目养神,等待赵寂睡着,却听见赵寂小小声地说了声:“卫初宴,为什么你的这里没有母妃的大呢”·与此同时,某个地方传来了些许压迫感。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倏然睁开眼,见赵寂偷偷伸出一只手来,戳在了她的柔软上··无奈地呻.吟一声,卫初宴扣住赵寂那只作怪的手,第一次有了赵寂只有十岁的直观感受。
“殿下想知道吗”·她按捺住把赵寂扔下床的冲动,咬牙道··赵寂干咽了一下,被酒液熏的昏胀的脑袋还有一点清醒:“不,不想了。
你放开我,我这就睡了·”·滑的跟条泥鳅一样卫初宴拿她没有法子,只得把她的手腕捏在怀里,按在了枕边:“那便这样睡吧。”
赵寂不愿,还想挣扎,却听见初宴悠悠说出一句:“主子还不睡么是不是和初宴睡着不舒服,那好,初宴回自己那里睡便是了·”·“好了,我睡我睡,我哪有不舒服你轻点,我很快就睡了。
哪有总拿这个来威胁人的”·赵寂立时放弃了挣扎··安静下来,她又闻到了好闻的香气·那股暗香萦绕在她周围,加之她喝了些酒,便有些昏昏欲睡,她放松了一些,却又想起一件事来,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凑到卫初宴耳边说:“卫初宴,其实我知道,我知道为什么你的没有那么大......因为你还没长大嘛。
我啊,我也一样·你不要这么小气,等我长大了,也给你摸摸·”·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醉意渐深,她的语调粘乎乎的,神色十分天真,好似只将之当做礼尚往来一般。
而后,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说过了什么,合上眼眸,沉沉地睡去了··卫初宴被这小醉猫搅的一阵头疼,想要把她拎出来醒醒酒,却又发现,她真的立刻便睡着了··睡着了,赵寂的手脚也是冰凉的,这太不正常了,赵寂应当是火热的,长大后的赵寂尚且如此,何况火气旺些的小孩子呢可为何小时候的她自己会睡不热更何况......她还喝了酒。
拢了拢被角,卫初宴把人完全抱在了怀中,以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这样一来,因为心中担忧,心情倒平静了许多,没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等了很久,等到赵寂身上稍微冒出一些热气,她终于放下心来,渐渐也入睡了。
......·不知是第几次了,她又梦见了那片桃花··......当然,还有赵寂··她有多少次梦见过桃花,便有多少次梦见过赵寂,不过,比起桃花,她梦见赵寂的次数要多一些。
约莫还要多很多··这一次她看到赵寂慵懒倚在一株桃树下,两指之间夹着一个匈奴那边常用的的皮酒壶,冲着她灿然一笑·成年以后,因为知道加冠意味着有力量,赵寂便很少散发了,这一次却未戴冠,只是以玉环将发丝束起,将发丝披在肩背,如同这些日子她见过的小时候的赵寂一般。
“我知道你是假的·”·卫初宴远远瞧着她,见她朝自己招手,却不朝她走近,她心中知道这不是赵寂,她甚至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梦境依旧没有被打破,她只得留在这里,远远地凝视着那个灿若桃花的女人。
“是呀,我是假的,可你自己清楚你为什么会梦见我·你看,你知道我是假的,却还是舍不得从我这里离开·”·手心接住一朵桃花,桃花带来了远处的声音,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她不端着帝王的架子说话时,声音是缠绵的,绝不会显得刻意的一种柔软,每每开口,都教人魂消骨酥。
卫初宴低头望着桃花,眼前浮现的却是赵寂的面容:“可我不能总这么想着你·”·她闭了闭眼,想将人从她眼前赶走··“你知道的,我们没有结果。”
“是你,你自己觉得我们没有结果罢了,你看,上苍给了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不敢把握住·你不敢去找我,在遇上我以后,还要将我推开·卫卿,重活一世,你还是那个懦弱的人。”
身子一阵旋转,好似被风卷起,再次睁开眼时,初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那株桃树下,而赵寂扣着她的肩,眼带控诉地把她望着,她闻到赵寂身上的酒香,还有不散的桃花香。
脸色唰的一下便白了,卫初宴后退几步,靠在树上,眼中浮现出一丝痛楚:“我自己觉得我们没有结果那你呢你真的看到我们的未来了吗”·“我说过,我让你等我,我一定会有办法救你出来的。”
“是啊,你说过,我也听了,为了你这句话,我撑过那么多道酷刑,我也知道你有办法,可你的办法无非是出让权力、许人以利·你忘了吗,我的陛下,你从一个毫无实权的少年帝王走到现在羽翼半丰,用了多少年,你又花了多少心力在里面你能说让就让了日后,你不怕再也没有机会了吗你别忘了,同样的手段对聪明人不能用第二次,尤其是在聪明人有了提防的时候。”
“什么聪明人不过是一群迂腐又贪婪的老鼠罢了,你怕我不能驾驭他们,我可不怕!还有,多少年我也等得起那些东西是我的,我终究会拿回来。
可你不一样,你只有一条命你死了,我等多少年都等不回来了·”·赵寂的脸色- yin -沉的可怕··“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有能力拿回来·可是那时候的机会多么好,你刚刚平定了废太子的叛乱,正是帝威大振、收束权力的时候,若是在那时为了我一个外臣妥协,不仅失去了揽权的机会,更是会让他们猜忌你的身份,你别忘了,你首先得是一个乾阳君,才能是一个帝王。”
卫初宴颓然说道··“那便让他们去猜,那帮老东西,手还伸不了那么长”·卫初宴按住了她的手,抚平了那里的青筋:“陛下,你心中清楚,他们能。
一只手不能,那两只手呢数十只手呢陛下你真能保证永远将这事防住吗知道我听到卫家灭门是什么样的心情吗我在想,到时候了。”
“你知道的,那是最好的选择·我是卫家的人,满朝大臣容我不下,我亦是‘削藩令’的推行者,就连分封在各地的诸侯王都容我不得·你知道的,只有我死,才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她的神情渐渐回归了平静··赵寂浑身发颤地盯着她,突然把她按在了树上,咬住了她的唇,将她咬出血来··“我最恨你这个样子你又知道是最好的选择了,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我恨你卫初宴我恨你,你说过会等我的。”
“我等了,陛下·我等了你四十三天,我等了你大小三百鞭·你知道,我若不是绝品的乾阳君,我也挺不下来·我想过越狱的,在我觉得我快要死了的时候,可是,那个时候,卫家灭了啊。”
卫初宴闷哼一声,喘匀气后,又跟赵寂说道··此时的她,已然忘了这是梦里,她同赵寂对峙着,如同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谁也不肯让谁··赵寂气道:“我恨你,卫初宴。”
卫初宴擦着嘴边的鲜血,不甘示弱道:“我也恨你·”·赵寂却在此时重新吻上了她的唇,将她嘴边的鲜血舔去,在她唇边呢喃:“可是我也爱你。
我恨你,因为我太爱你·”·卫初宴鼻子一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她何尝不是这样呢·“不如我们死在这里吧,这样,至少是死在一起的。”
卫初宴沉默着看着赵寂将酒壶里的酒倒在桃树上,点燃了树枝··几乎是瞬间,火焰冲天而起,卫初宴被赵寂按在桃树上,后背好似被灼烧着,她痛苦地低吟一声,抱着赵寂不肯放开。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梦境消散,她睁开了眼睛··是赵寂的房间,不是那片莫名出现的桃林,怀里有一个温软的躯体,是真实的而不是虚幻的·卫初宴捂着脑袋将四周扫了一遍,明白自己方才又做梦了。
这是第一次在梦里和赵寂争吵·以往每一次,她都很珍惜见到赵寂的机会,她把所想到的美好的一切都捧到赵寂面前,即便那只是个梦境··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做个那样的梦。
她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热意还是没散,如同有烈火将她笼罩,骨头好似被灼烧着,皮肤也一阵阵发疼,她几乎以为,梦里那场大火也被她带到了现实··不对......这感觉.....好熟悉啊。
从被痛楚填满的脑海中艰难地翻找着以前的记忆,她很快明白了这种熟悉感是什么......其实这种痛苦她以前经历过一次··是分化·可怎么会是分化呢卫初宴心中疑惑,却没多少心思去想这个。
身体似火烤刀削一般,卫初宴几次都忍不住要抱紧双臂,却又怕伤到怀里的赵寂·她把牙齿咬得死紧,控制着发疯般的感觉,将赵寂放到一旁睡着,自己则滚到了床下,贴着冰凉的地面躺着,企图以此驱散一些痛楚。
不行......这样不行,她会把自己的舌头咬断的·脑中混沌和理智交锋,在断断续续的清醒中,卫初宴挣扎着伸出手,拉过地铺上的被子,试了好几次才将绷紧的牙床张开,将被角都塞进了嘴里,死死地咬住了。
到得此时,她更加确定自己是在分化·分化就是这样的,一些东西被灼烧干净,消失不见,一些东西被填补进来·分化后的品级越高,意味着在分化时要承受越多的痛苦。
许许多多的人便是受不了这种苦,不受控制地伤害了自己··前世的卫初宴,分化时有专人顾看着,一开始最激烈时还被紧紧锁在了床上,这才没有自残成功··而这一世......·她只能靠着自己挺过去了。
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冷汗已经染- shi -了里衣,卫初宴疼得弓起了腰背,将自己紧紧抱住了··这样的痛楚......会持续多久来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半天总不能是一天吧分化是有三天的,但是应该只是一开始最为痛苦。
记不清了,为什么会这么痛的记忆里,有过这么痛吗·想不明白......不是完全已经过了分化的时间了吗,为什么还会分化的·杂七杂八地想着事情,她现在其实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些问题的答案,想这些,只是为了让脑子维持运转,分散一些注意力,让自己不要感到那么痛苦罢了。
啊,还真是要谢谢之前大理寺那帮人啊,不然这样的痛苦,她哪里承受得了没人绑着她,换做最初的那个她,换做真正十二岁的她,此时恐怕已经忍不住把脑袋往地上撞了吧她用力咬着嘴里的被子,额上青筋暴现,又是躺,又是坐的,一刻也闲不住,为了寻找能够给她减轻痛苦的姿势。
痛苦来的很突然,持续了很久,但若是有第三个人在场,恐怕也要为卫初宴的毅力而折服··经受着如此大的痛楚,她除了一开始摔下床那一声,居然没再发出过太大的声音,从头到尾,她都沉默得像个木头人。
真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吗·不知道啊,卫初宴不发出声音,是因为她不敢,她知道,此时虽是深夜,但一定有人在暗中守着赵寂,若是她这边的动静大一些,对方免不得担心地冲进来,到时候发现她在分化,最后再“顺便”发现了她是个绝品......·她怕是又要再喝一碗毒药了。
前世她好生待在卫家,得知她品级的天家都能指使人去毒杀她,何况是如今,她就孤身一人处在别人的地盘上呢·她不觉得赵寂会下令杀她,但她不相信高沐恩那帮人。
此时的高沐恩,应当算是万贵妃的人吧·希望自己挺过最开始的这一波痛苦,伪装成没事一般向赵寂告假,回去自己家里继续接下来那两天的分化··否则......分化一旦完成,若是她还是个绝品的话,真的瞒不住了。
等一等......药·卫初宴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两颗药丸·脑袋抵在地上,自重生以来,初宴第一次感觉到了强烈的想哭的情绪,在这一刻,这种情绪甚至战胜了痛苦,成功占据了她的所有心神。
那药——她给了赵寂了——就在昨日··就在分化的前一天·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崩溃,重新袭来的钻心疼痛中,卫初宴抱住了脑袋,纯美的容颜痛苦地扭曲起来,她又换了个姿势,转为侧躺在了地上。
·痛苦,强捱......有时候捱得过,有时候捱不过......捱不过也要捱,一定要捱过去·层层叠叠的痛苦中,卫初宴已经开始闻到了属于她自己的梅花气,她再一次确定,她是真的在分化。
在仿佛永没有底的苦海中沉落,卫初宴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她想要把自己撞晕,可又怕自己醒来便是分化以后了··这时一个软团子跌进了她的怀里,带着醉人的酒香和桃花香。
无论是那扑进怀里时温软的感觉,还是这些能够令脑子感到舒适的香气,都能减轻她的痛苦,或多或少的··她下意识地张开手将那团子抱进了怀里,眼睛仍然睁不开,但她知道,那是赵寂。
大约是被她的信息素所吸引,本应熟睡的赵寂醒了过来,自床上滚了下来,很是精准地滚到了她的怀里··“卫初宴,你这是怎么了你身上好香啊。
你轻一点,你抱的我好疼·”·身体仿佛被掏空成了一个壳子,空空荡荡的,但又填满了尖锐的痛苦,一时空虚,一时饱胀,弄得她很想大声呻.吟出来·这时赵寂的话传入耳中,她迷迷糊糊地松开了手,无力地平躺在地上,青丝如水墨画一般铺开在她身下,她便躺在这画卷中,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画中仙一般,被痛苦所折磨。
赵寂还是半醉的状态,她坐在卫初宴腰间,这次她终于辨认出来那香气是什么了,脸上闪过一丝喜悦··“是梅花啊,好香的梅花,和我以前闻过的不太一样。
你在哪里藏了梅花吗”·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她双手按在卫初宴腰腹间,胡乱摸索着,摸到腰上的时候,卫初宴立刻敏感地缩紧了腰腹,痛苦地低吟,她连忙松开手,不知所措地去摸卫初宴汗- shi -的额头,发现那里好烫,她想要开口叫人,却突然被卫初宴扯住了手。
吐掉口中的被角,初宴喘着气急急道:“不要......不要发出声音·求你了·”·不似往日的清冷自持,此时的卫初宴看起来十分脆弱,她望向赵寂的眸子中满是哀求,赵寂被她这么一拉,顿时卡带了。
被酒液灌得昏昏沉沉的脑袋有些笨重,花了一些时间才将卫初宴的话消化掉,赵寂伸手捂住嘴,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凑到卫初宴怀里,像只奶狗一样嗅来嗅去。
“好甜,我想......我想咬一口”·随着赵寂的接近,那股痛楚淡了一些,不再是深入骨髓的疼痛了,却变成了鲜血的沸腾感,仿佛血液化作了岩浆,在她身体里奔行,所烧起的心火,远比一开始还要热烈。
便是在这样要将人烧成灰烬的热度中,突然传来了一点点的凉意,卫初宴舒服地喟叹一声,朝着那一点清凉贴去··赵寂又被她抱入了怀中,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恰如冰挨着火,贴了一会儿,赵寂觉得烫的慌,挪开了一点。
冰块不见了,初宴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绯红如烟霞,像是花将要开,又像是已经成熟的蜜桃··赵寂本身喝了酒,便有些渴,又总念着要咬卫初宴一口,看看她是不是那么甜,这一下终于忍不住了,凑上去在她的脸颊上舔了一口。
不甜......反而有些咸,因为发了汗··只一下,赵寂的鼻尖便皱了起来,但卫初宴又实在是很好闻,她不愿意一下子就放弃,便又凑上去,一口啃在了初宴的下巴上。
初宴被她这一咬给咬的彻底醒了过来,感觉也不是那么痛苦了,她艰难地推开赵寂的小脸,却无法阻止她缠在自己身上,只得任她缠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呼吸的深一些,长一些,以此缓解痛苦。
这是前世的经验··赵寂依然缠在她身上,因着赵寂的气力比她大的关系,她的手脚挣扎不开,倒是免了自残的危险,如今也没那么疼了,不用担心把舌头咬断,初宴便干脆躺着,不去挣扎。
这一躺,又躺了大半个时辰·赵寂缠她缠累了,又呼呼地睡着了,手脚也松开了一些·初宴这才找到机会,艰难地跪坐起来,把赵寂抱回了床上··浑身依旧隐隐作痛,但是经历过一次那样的痛苦,如今这点小疼都仿佛是极乐了,她完全忽视掉这些,系好完全散开了的衣带,轻轻摇醒赵寂,伏在赵寂耳边问道:“殿下,昨日我给你的香囊,你放在哪里了”·赵寂醉酒了,明日起来应当不会记得这些事,思及这一茬,她觉得这口酒喝的简直是太及时了。
“什么香囊啊”赵寂揉了揉眼睛,踢了一脚被子,她刚刚睡下,又被摇醒,脑子更是迷糊,但是和之前自己醒来不同,这次因是被人叫醒的,她还有点起床气。
“就是我昨日给你的那个香囊啊,绣着蝴蝶的那个·”·“那个啊......”赵寂翻个身躺着,不想理她··卫初宴可讨厌了,大半夜的把她摇醒,就是问这事。
“主子,你想一想,放在哪里了初宴有急事·”·耐着- xing -子,初宴又哄了一句··“你送我的就是我的了,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告诉你在哪里,你别在我耳边说话,痒。”
伸手捂住了耳朵,赵寂一副不配合的样子·初宴终于看出来了,赵寂今夜完全是喝醉了,不知她喝了多少,睡前还好,一睡觉,酒液一消化,此时真的已经变成醉猫了。
指望不上这只醉了还不忘护食的小猫,卫初宴扶着能扶的东西,四处翻找起来··最后很意外的,是在赵寂枕头下找到的·有两个香囊,一个是她的,一个应该是赵寂自己的,被她并排压在枕下,那药丸被这么一压,都有些扁了,好在两颗还是分开的,没有搅在一起。
将药丸倒出来,卫初宴想了想,又放了一颗回去·赵寂若是发现她的药丸不见了,怕是要闹的··左右她只是闻过,并没有看过,应当不知道是两颗药丸。
这么一颗药丸,足以让她撑到找到药材熬制下一服药了··将药丸小心收好来,卫初宴找了干净衣服穿上,又趁着还有余力将地上挣扎的痕迹抹去,靠在墙边,忍过了第二次痛苦,在天将亮未亮时出了门。
径直回到卫府,她叫来一直候在卫府的周禄三人,交代他们这几天一定要看好她的房间,又差墨梅去万府以自己突感风寒怕传染给赵寂的名义告假,而后紧紧关上房门,等待着还要为期两日的折磨。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入v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陪着我··很累,我去睡啦·爱大家·· · ·第二十七章 探视·不同于卫初宴所经受的痛苦绝望, 昨夜带给赵寂的感觉, 其实是甜美的。
·她好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卫初宴跟她回了长安, 她把卫初宴带去给母妃看,指着她跟母妃说,她就要卫初宴做她的伴读··梦里的卫初宴是乖顺的,她见到卫初宴随着她的话语而点头, 她去拉卫初宴的手,卫初宴也没有躲开,卫初宴的手是温热的,手心很软, 但是拉的久了, 却变得很烫。
然后她又梦见卫初宴偏头贴住了她的脸, 卫初宴的脸蛋也是一样的烫,烙铁一般热,她被弄的不舒服, 便推开了她··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了呢她记不清了, 好似有人摇醒了她, 她知道梦一断,便很难续上了。
所以她才记不清了么抱着被子躺在床上,赵寂闭着眼迷迷瞪瞪地想着那个梦,却发现自己真的再也回忆不起细节了··她想着自己梦见了卫初宴的这件事,觉得十分奇怪。
是因为昨夜和卫初宴一起睡了, 所以很容易梦见她吗卫初宴应当还睡着吧这样想着,赵寂往床边摸了摸,却只摸到一手冰凉··“卫初宴”·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她勉勉强强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色,天还未亮,窗前沾着青灰色的光芒,她很少醒这么早。
卫初宴竟是起的这么早的么想起这几日她醒来时卫初宴的确都是衣冠整齐地侍立于一旁,她大概明白过来,她可以睡的比较晚,但是卫初宴是不行的。
难怪卫初宴眼下总有些发青呢,她在自己家里,应当也是被人伺候着的吧所以到了自己这里,可能睡不够··不过今日,她怎么没在旁边等她起床呢赵寂自被窝里钻出来,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喊了一声:“卫初宴”·卫初宴没有动静,反而有一个宫婢的声音传了进来:“主子是醒了吗”·她拍了拍因为昨夜喝了酒而有些发沉的脑袋,在床上应了一声:“嗯。”
便有宫婢端了衣物、热水进来服侍她穿衣洗漱,她打了个哈欠,没有多想,像往日那般张着双臂由着她们把衣衫往自己身上套,却听见一个婢女低呼一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主子昨夜是睡得不好吗,怕是滚落了床,衣衫有些脏了。”
“怎么会脏了”·赵寂不信,她不记得有这回事,低头一看,却见雪白里衣上确有几处脏污,这脏污不明显,但是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的,的确像是在地上滚过一般。
“怎么会昨日我明明......”·话到一半,赵寂看了一眼屋中的众婢女,突然噤声了··昨夜,她记得她应当是和卫初宴一起睡的。
她有些醉酒,故而比平日里放肆一些,那时的她好似的确是要求卫初宴陪她睡,后来,好像还钻到了卫初宴怀里......思及此处,赵寂有些不好意思了··“日后再不喝这许多酒了。”
她搅着里衣的衣襟低嗔一声,见宫婢们还是呆立在一旁,想到刚才的事,便跟她们道:“只是起身时不小心蹭到了哪里吧,换一件便是了·”·虽是如此,她也十分疑惑。
既是和卫初宴一起睡的,她怎会掉在床下况且若是掉下来了,她不至于不会醒,如何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果然是不小心蹭到哪里了吧,她这么大的人了,又和人睡一处,如何会滚下床去·因醉酒的关系,一觉醒来把昨日之事忘了大半的殿下自信想到。
刚刚打理好自己,门外便有侍卫来报:“主子,来了个叫墨梅的丫头,拿着卫府名帖说是要见您·”·若是旁人,即便有名帖也到不了赵寂这里,但是这些随从却知道自家殿下近日对那卫初宴很上心,便也不敢把消息随意压下,这才跑来询问。
赵寂一愣,随即想到一早上都没在她的视线里出现过的卫初宴,隐约觉得不对劲:“让她进来·”·墨梅只知自家小姐近日是在万府同新认识的好友同住玩耍,却不知道小姐是来做这万家小姐的婢女。
因此当小姐让她拿着名帖与常戴的玉佩来这里同万家表小姐告假时,她觉得十分奇怪,但小姐当时神情冷凝,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倦意,她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拿了东西便立刻赶过来了。
如今见到小姐的这位好友,她又是一怔··跟着小姐很多年,她见过许多官家小姐、小公子,却都没有眼前这一位来的好看,这人生的粉雕玉琢一般,纯黑眼珠似最名贵的宝石,眼神似乎并不锋利,周身却十分有气势,只是单单站在那里,便让她几乎不敢抬头。
她顶着压力多看了几眼,听见有人大喝一声:“放肆主子岂是你能直视的”·身子一抖,墨梅几乎跪下,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将她自恐惧中救了出来。
“无碍·你是卫家的奴仆”·接过- shi -热的帕子擦着手,赵寂偏头看了她一眼·卫初宴家的吗看起来怎么有些傻没和卫初宴学到一星半点吗·“回小姐,是的。
我是我家小姐的贴身婢女·”·墨梅忙施了一礼,低头不敢再看她了··“你来,是找你家小姐有事吗”·“不是不是,墨梅此来,实是奉我家小姐之命来同万小姐你告,告假的。”
磕磕绊绊地说完,墨梅仍然十分不解,为何小姐要说是来告假呢虽然不解,但小姐让她这么说,她便这么说了··“哦这么说,她回了卫府了何时回去的小婵,你来说。”
赵寂眉头一皱,手也不擦了,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婢女··“回主子,卫小姐是今日卯时出的门,当时是小夏在门外守夜,她走的匆忙,看似有事,因着主子并未限制她的自由,小夏便没多问。”
“这事你怎么不早点同我说”·赵寂眉头皱的更紧了·卯时那么早卫初宴能有什么事·她的语气有些不快,小婵一惊,跪了下来,惶恐道:“主子当时在睡觉,婢子不敢吵醒主子。
主子醒来后又是一阵忙碌,婢子这才......”·一旁,墨梅却被这说跪就跪的婢女吓住了·这位万小姐规矩真大,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为何小姐会同她成了好友呢·好吓人。
赵寂把巾帕丢给婢女,叫了小婵起来:“下次若是再有这种事情,不要压着,早些同我说便是了·还有,这里不是在......家中,不要动不动就跪·我又不会随意责罚你们。”
说罢,她转头看向墨梅:“你继续说,她要向我告假那么告假的理由呢”·到得此时,她今晨起来时的好心情已然消失无踪了,她没想到,答应了做她的贴身婢女,卫初宴还会突然跑掉的。
·明明昨日还好好的,她还送自己香囊,还抱着自己睡觉··一觉醒来,她却已经远远离开了··“我家小姐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您,这才回府的。
她说,两天之后好上一些,一定回来·”·若是说方才过来的时候只有疑惑,如今便还加了一些害怕,其实赵寂在墨梅面前没有真正发过怒,但是短短几瞬,几句问话,即便不单单针对墨梅,却也让墨梅感到了压力,这种压力,倒的确是一种长久处于高位的人才会自然地流露出来的。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不知为何,墨梅突然想到从前有一天,小姐看她的一眼··那次小姐也是风寒刚好,她只是去端一下饭,小姐便自己下了床,到了院子,对着水缸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站在院门喊了声小姐,而后小姐看了她一眼。
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总之,随着那一眼扫来,一股难言的压迫感如大浪般打来,她感觉到危险,觉得被野狼盯上都没有这么可怕·害怕,战栗,她站在原地不敢走过去,甚至想拔腿就跑。
后来......好似还是小姐再唤了她一声,眼神又温和了,她才犹犹豫豫地走过去的··不过,那样的眼神,从小到大她也只见到小姐露出过一次,她觉得,可能是风寒时受了太多的折磨吧,这才让小姐显得有些- yin -鸷。
想到那年的小姐,墨梅突然觉得眼前的万家小姐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她顶着压力说清了原委,十分想离开万府了··之前过来时左顾右盼的新奇感早已被吓没了··赵寂却突然生起气来:“她怎么会感染风寒昨日她明明那么暖和的好呀,连理由都不好好找一个,便来骗我”·她踩上靴子,气呼呼地推门而出,便要去找卫初宴兴师问罪,身后,小婵慌乱道:“主子,主子你慢点,主子你还没吃早饭主子外边还下着雨”·连日的小雨下个不停,使得向来温热的榆林也在凌晨冒了寒气,赵寂走出来,被冷气扑的颤了一下,而后憋着气继续往前走,走过院中挂着雨珠的大树,穿过形状柔婉的拱形门,一群人也追着她匆匆走出来,她停下,回头看着他们烦躁地说了一声:“我不吃了,你们别这么多人一起跟着我,便像平时一般就好了。”
便是这么一会儿,有婢女小跑着终于追上了她,举起宽大的袍袖给她遮雨··这时,又有一个婢女犹豫着走了出来,向赵寂行了一礼,恭敬道:“主子,我看她说的也并非不可信。
今日卫小姐出门时,脚步有些虚浮,脸色也很是苍白,发丝也有些- shi -润,似是发了汗,当时婢子没想到这一茬,但是她一说,回想一下却是有些像身体不适的样子·”·这人,便是之前守门的小夏了。
给她说的一怔,赵寂收回了迈开的腿,突然想起自己喝药之后会手脚发凉··难道......是她昨夜把卫初宴冷到了印象里,她好似确实是在卫初宴怀中睡觉的。
抱着一块冰睡觉,她是暖和了,卫初宴不受凉才奇怪呢··赵寂面上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而后,她吸了吸鼻子,迈开步子,还是往外边走去··既是为她染了风寒,她自然是要去看看卫初宴的,风寒……似乎很难受的。
 · ·第二十八章 撞破·游离于榆林官圈之外, 卫家的这栋宅子低调地坐落于商贾之人聚落的城西, 平日里极少有人自这栋宅子里走出, 更别提有客人上门了, 如果不是门前常年站立着两名看门的小厮,都不会有人觉得这看起来异常安静的宅邸有人居住。
因此当赵寂的马车停在卫府门前时,邻近有几户人家都好奇探头来看,路边卖饼食的小贩更是抓住了这难得的看热闹的机会, 目不转睛地把这边瞧着,于是有乞儿趁机偷偷拿了饼子逃跑,跑不出半条街,小贩得人提醒急忙去追, 追上了, 那饼子却有大半已吞进了乞儿的肚里, 怎么也拿不回来了。
恼怒中,小贩对那乞儿拳打脚踢起来··街道的那头,谩骂声夹杂着拳脚声, 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乞儿被踢翻在地, 护着脑袋滚来滚去, 他的嘴中嚼满食物,只能含含糊糊地求饶,却还拼命地把剩下的半张饼子往肚里塞。
街道的这头,冒着热气的小摊旁,拿着饼或是要买饼的客人则摇着头看向那边, 有些人在叹息,却也没法施舍过多的同情,有些人则在笑,边笑,边啃着手中的饼子··这边,那边,安逸与暴怒,两种不同的光景,许多种不同的人。
这是这座城池、乃至其他许许多多座城池中常会出现的场景,小贩追打乞儿、主人责骂奴仆、被判流放的犯人戴着枷锁的同时承受着官卒的呼喝,而在一旁,却又有小儿嬉戏着跑过他们,有年轻男女温柔地站在摊前为心上人挑选脂粉钗饰,有成亲多年的夫妻在街边吵架,也有人匆匆忙忙地挑着担子、赶着驴车走过。
这是人间··不是大臣们口中那个歌舞升平的人间,不是奏章上书写的那个河清海晏的人间··这是真实的人间,也是人间之所以为人间的原因所在··这是赵寂自那座深宫中走出后,才开始接触到的真实的世界。
走下马车,赵寂朝那边看了一眼,从小贩的骂声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脸上显出一些不忍··“去帮那人付了账吧,哪有为了一张饼子把人打出血的记得教训一下那小贩。”
她不假思索地吩咐下去,朝着卫府走去·走了不到两步,她又叫了声:“等等·”·她想起卫初宴之前同她说的那番话,思索片刻,想到了一些东西,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
“那人犯错在先,不必教训那小贩了,那小贩做出这么一副疾言厉色的样子,约莫也是怕开了仁慈的头,便不断会有乞儿跑去偷盗·你们可好言相劝,对那乞儿,则要教导一番,若是诚心改错的话,给他些银钱,让他把自己打理干净,去哪里找个工做吧。”
“是,主子·”·殿下的改变令人吃惊·以往,若是见到这种事情,殿下定要狠狠责罚那欺压人的,而去帮助那受欺压的,并不会去想这许多,如今,来到榆林没多久,殿下倒脱去了一些从前的天真了。
一直暗暗跟在赵寂身边的高沐恩等人想到··解决了一桩事,觉得自己做的不错,赵寂的心情轻快了一些,但还是担忧卫初宴·路上她问过婵儿了,婵儿说身子骨弱的人,染上风寒是有些凶险的,卫初宴只是个普通人,身子骨自然也弱,所以也不太好办。
身子骨那么弱,还要跑回去做什么留在万府不好吗她可以为卫初宴找来很好的大夫的··还说什么怕她感染风寒,她是绝品资质,岂是这么容易生病的卫初宴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是了,她一没分化过的普通人自然不知道体质改善后会带来什么。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走到卫府门前,正要进去的时候,守着府门的两小厮拦住了赵寂一行人:“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小婵站出来道:“我家主子是万家表小姐,听说你们小姐感染了风寒,特地来看她的。”
小厮恭敬接道:“可我们小姐身子不适,今日不见客,请回吧·”·“小哥,我们主子和你家小姐是很好的朋友,这几- ri -你家小姐便是在我们主子那里与她同住,如此深的交情,自然和旁人不一样,你放我们进去吧,她会见我家小姐的。”
小厮对望一眼,皆有些为难:“可是.......”·他们在此磨蹭,赵寂却有些站不住了,她还从未被拒之门外过,心中又挂念着卫初宴,自是不会有什么耐心。
正要让人强闯,她突然看到了后头跟着的墨梅,眼前便是一亮··“那人,你们认识吗”·赵寂上前一步,指着墨梅同小厮说话·小厮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恭敬回道:“自然认得,那是墨梅姑娘,自小便在我们家小姐身边伺候的。”
“是你家小姐让她去找我来探望她的·”·赵寂轻咳一声,撒了谎··“这......”·小婵趁机道:“这什么这,墨梅总不会是假的吧,耽误了你家小姐的事你赔得起吗快让开。”
两小厮这才往两边让开了··进了卫府,赵寂又让墨梅上前带路,墨梅不愿,赵寂吓唬她说若是不快点把她带去见她家小姐,她便让人把墨梅卖掉·墨梅哭哭啼啼,仍然不愿,赵寂只得让高沐恩等人去找寻,倒也很快找到了。
只是,门外有人守着··是两男一女,男人坐在朱红门边,女人倚在缠着青藤的墙上·三人皆穿着麻布做的短褐,这类衣物耐磨损,也不会如直裾、曲裾那般限制行动,色泽也不鲜艳,高沐恩等人隐于暗处时,也常做此类打扮,因此一看,便在对方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我家主人不见客·”·见到有人过来,这几人都露出了戒备的神色,其中一个生得浓眉大眼的男人向前一步,挡住了赵寂,粗粝的手指摸在了腰间的黑色刀柄上。
这人是周禄,他的身旁是花家姐弟··赵寂忍了一路,到了这里,也没耐心了,高沐恩最善察言观色,见此立刻带人逼了上去·周禄等人拿的是卫初宴的死命令,甚至为此暴露了踪迹,如今更是不能让他们过去了,电光火石间,周禄做了个拔刀的手势,狭长的环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亮眼的白光,直逼高沐恩而去。
高沐恩瞳孔一缩,将腰间铁环解下,铛的一声,在空中和刀直直碰到,溅起一阵火花··与此同时,花家姐弟也各自拿出了兵器,同其他人交起了手,他们招式老辣,攻势凌厉,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将门口守的滴水不漏,一步也不肯让这些人前进。
门外打的激烈,屋中却很安静,分化仍在持续,因是在自己家中,卫初宴没有那么紧绷,已然晕了过去··不知昏迷了多久,她被门外的打斗声吵醒··刀劈、剑刺,铁与铁时不时碰撞在一起,清脆的或是刺耳的、长的又或是短的声音掺杂在一起,院中尘土四溅,有石块被人撞飞,发出咚咚的声音,也有人中了刀剑,几声痛苦的惨叫......·不知门外为何会变得如此吵闹,但也知道这应当是在打斗,卫初宴挣扎着,起身下床,艰难往门口走去。
而后,她听见赵寂的声音··“都住手高沐恩你给我住手,谁叫你们强闯了卫初宴你出来,卫初宴你的人你不管管么”·事情发生的太快,从高沐恩上前到几人被击飞,实则只花了几息的时间,但由此所造成的嘈杂以及破坏是显而易见的,其实,虽然这几人难对付,但赵寂这边也不乏高手,且占据绝对的数量优势,若是放任他们打下去,自然还是能将人制住的。
但赵寂想到这是卫初宴的随从,她是来看人的又不是来掳人的,这样打下去,怎么像话·“住口不要打扰我家主人”·高沐恩他们停了,周禄等人十分不甘心,但也确实明白自己打不过这许多人,因此也只得停下,见赵寂高声呼喊卫初宴的名字,顿时急了。
主人在分化,岂是能受人打扰的·“你住口才是,现在怕我打扰她了方才你们打的不是很欢实吗可有担心过这么吵会不会吵到卫初宴”·见不到卫初宴,赵寂一阵急躁。
“若不是他们强闯,我们怎会和他们打起来”·周禄也是寸步不让··这时房门开了一条缝,从里边传出来了卫初宴的声音:“寂......你怎么来了”·院外人多,她没打算让自己这边的人知道赵寂身份,因此她直呼了赵寂的名。
赵是天家的姓,目标太过明显了··听见初宴唤她,赵寂委屈道:“我听说你染了风寒,来看看你,可你家的这些下人也太难缠了,一个个都拦着我不让我过来。”
屋内全是她的信息素气味,虽是只开了一条缝,也怕有泄露·不过,因为乾阳君们打过一场的关系,此时外边正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素,应当不会有人发现她的这一点点信息素......但卫初宴还是不敢说太久,她靠在门边,擦了擦额角的汗,虚弱道:“莫怪他们,他们也是尽责......我没有大碍,你回去吧,风寒是会传染的。”
高沐恩跪在一旁,赞同地点了点头,虽说主子是绝品资质,应当不会有这些小伤小病,但听那卫初宴的声音,显然是病的很重,这样一来,主子和她挨的近了,万一染上了呢·莫说一个卫初宴,即便是一百个,也不及他家主子来的金贵,如何能让主子为了看她而犯险呢·他先前便有顾虑,只是没把握劝住主子,如今卫初宴主动提出来,倒算是很识相了。
“无碍,我身体好,我资质很好,不会被你传染的·卫初宴你好一点没有了,我去看看你呀·”·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赵寂全不理会她的劝说,她被这里的信息素弄得头疼,虽然这些信息素是战斗时的信息素,不会像标记的信息素那般可怕,但她还是受了一点点影响,各种味道混在一起真是很难闻啊。
因此,见周禄等人不再阻拦,她便马上朝卫初宴那边跑去,十分想进屋子里大口呼吸一下·她平日里注重仪态,极少在人前跑动,如今迫切一跑,跟着她的这些宫人才发现殿下已经有了虎豹一般的速度,连高沐恩等人都有些吃惊,没能及时拉住她,眼睁睁地看着赵寂冲进了卫初宴的屋子里。
·而后,那扇门被卫初宴眼明手快地关上了,随着门与框相合的哐当一声,赵寂跌落在地的情景,被险险地隔绝在了人们视线之外··冲进这屋中,被属于绝品乾阳君的信息素裹住,赵寂身上的力气瞬间被卸掉了,双腿软的不能支撑身体,她跪在地上,茫然望向卫初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卫初宴僵着身子,站在门边,将身子靠在门上,沉默着与她对视着·· · ·第二十九章 保护·卫初宴靠在门边虚弱地喘息着,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令她遭受了不小的痛苦, 披散在肩背上的发丝全都- shi -透了, 她在赵寂身边半跪下来, 靛青衣袍如湖水般漾起波纹,舒缓地起伏着,如同她这个人一般温柔。
随着她的接近,那股梅花香完全在鼻尖绽放了, 仿若永远不能戒掉的毒,吸引着赵寂去闻,赵寂跪在地上,桃花般的双眸里蒙了一层轻纱, 朦朦胧胧的, 似乎有些醉了··“这是......什么味道”·卫初宴垂眸不语, 如此明显的梅香,她们两人都知道,赵寂问的不是这是什么香味, 而是......这是什么。
卫初宴不回答, 赵寂的心铁块一样沉了下去, 一直没入寒潭, 令她浑身都在发冷·虽是在问,但她心中已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她抬起发软的手,拉住卫初宴的手,与此同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赵寂的仆人,她们也已到了门外。
卫初宴向后抵住了门,身上仍然在疼,她喘着气,将手放在了赵寂的手心,声音羽毛一般飘散着··“让他们走·别让他们跟进来......求你了·”·求你了。
她的眼睛里,也全是哀求··昨夜那个梦里的某个场景和眼前所看到的重合了,许多碎片在脑海中闪现,这一瞬间,赵寂突然想起了许多的事情··不,根本来不及消化这些,她看着卫初宴眼角的泪珠,脑中似有一团乱麻。
事情已然很明显了,卫初宴在分化,很显然,她是个乾阳君,恐怕还是个品级很高的乾阳君,否则不会对她产生如此大的影响··然而......眼前的问题不是她在分化,而是,她要如何跟卫初宴解释,为何卫初宴的信息素会对身为乾阳君的她有影响。
张了张唇,赵寂想要找出一个理由来告诉卫初宴自己为何会有这么虚弱的反应,她甚至想直接说只是地上滑而已......·可是,她知道她骗不了卫初宴··慌乱中,又有一件事情闪进了赵寂脑海里。
那扇门,卫初宴关的太快了·几乎是在她冲进屋中的瞬间,卫初宴便用力把门关上了,那一瞬间的反应根本骗不了人,卫初宴......卫初宴是不是根本就知道她如果进来,会发生什么事·联想到她忍着分化的痛苦也要回来,联想到她让家仆千方百计地阻止自己上门,一个更为可怕的念头,在赵寂脑海中冒了出来。
这个念头有些疯狂,却清晰的可怕,赵寂是小,阅历或许不够,可她不笨,这么多条线索组合在一起,结合卫初宴此时的沉默......·“你知道我不是,不是那个”·她不知所措地抓着卫初宴的手,话里已带了哭腔。
眼底流露出一股深深的疲倦,卫初宴叹息一声,习惯- xing -地想要将她揽到怀里,手臂伸到半空,她却见到赵寂敏感地后缩了一下,第一次,对她露出了戒备的眼神··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落寞地落下来,卫初宴知道,事情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已经不再是她可以控制住的了。
她靠在门边,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因刚刚的激烈动作而显出红润的脸上又渐渐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无比··分化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她想要瞒住的是她的品级。
原本这很简单,可是从赵寂冲进门的那一刻起,她便被迫“发现”了赵寂的品级·于是横亘在她们面前的巨大问题,已经不是如何安全度过分化、完成伪装了。
而是......如何去面对赵寂的身份被她发现了的这件事··对于一个皇女来说,从坤- yin -君假扮成乾阳君,这无疑是杀头的大罪,对于赵寂而言,自卫初宴知道这件事情的那一刻起,卫初宴这个如师如友、总令她又喜欢又讨厌的人,已经化作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如今,不是她把这把刀弄断了,便是她被这把刀杀死。
这么小的赵寂,不是长大以后和她互相喜欢的那个赵寂,赵寂在害怕,她知道,她也明白,眼下的情形和前世赵寂主动朝她揭露的情形是不一样的··两人心中皆是慌乱,而脚步声还在接近,听在卫初宴耳中,便如同刽子手的磨刀声,那么多人,卫初宴没有把握可以在分化还未完成的情况下从这里离开。
她凝视着赵寂,心中知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劫持赵寂,而后从这里离开,向远处逃,逃得足够远,让万贵妃留下的这些人永远也找不到她··可她不想这样做。
“是啊,我知道·”·晨曦的微光之下,初宴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叹息着承认了,她坐在门边,宽大的袍子层层叠叠地堆在她周身,如莲花般开落··衬得她这个人,也如莲花瓣般脆弱。
赵寂却又怔住了,她也明白如果高沐恩进来,发现了屋中的情景,会对卫初宴做什么·事到临头,明明好像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可她却犹豫了··她突然恨起自己来,若是她今日不过来,便不会知道这件事了,不知道,她就不用去做决定。
“殿下......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身体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卫初宴止不住地咳了几下,她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但是其中那股坚定却是显而易见的。
这话终于让赵寂下定了决心,她扯住卫初宴的胳膊,深深呼吸了一下,提高声音道:“不必进来了,你们回万府吧,我在这里陪她·”·过了一会儿,门外脚步声略消,赵寂也渐渐适应了屋中的环境,恢复了一些气力。
她挪到卫初宴身前,给她擦了擦汗,认真道:“他们走了,但高沐恩是不会走的,但他只会在外面守着,你不要害怕·他不会发现的,我喝了药,一般的人即便分化,也不会对我造成影响。
我不告诉他,即使和你待在一起,他也不会知道你发现了这件事·”·额前覆上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带来了难言的温暖感觉,卫初宴偏头把脸蛋贴在赵寂手心,绷紧的心神放松下来,她晕了过去,向前栽倒在赵寂怀中。
赵寂本能地张开手把她抱住了,但因浑身无力的缘故,反而被卫初宴压着躺倒在了地上,起先还可以,压的久了,便觉难受,她屏息等了片刻,不去闻那冷香,才又恢复了些气力,艰难地把卫初宴放到一旁躺着,自己则也干脆躺在地上,侧着身子看着卫初宴。
·她知道卫初宴为何会表现的如此虚弱,分化本就是个痛苦的过程,无论是分化成乾阳君还是坤- yin -君,都要承受这一痛苦·如她,是绝品的资质,痛苦更是常人的数倍,分化的前一天,全然是被绑在床上度过的,母妃陪着她,将她抱在怀中,生怕她熬不过去。
如今卫初宴,和她当时一样虚弱,她因此大胆猜测,也许卫初宴是个绝品乾阳君呢·绝品的乾阳君啊,齐朝数十年没有出现过了吧不知道卫初宴会不会真的这么厉害呢。
赵寂转而又想到,若是卫初宴是昨夜开始分化的,那么如今应该还是第一天,但她看起来,却全然不像她第一天分化时那样恨不得在床上打滚,是真的没有那么疼,还是她很能忍呢·不管怎么样,最初的那阵痛苦已经过去,卫初宴既然好好的活着,接下来几日也不会有大碍的。
衣袍松散,卫初宴沉沉睡着,两颊贴了一些汗- shi -的长发·在睡梦里,这个人还紧紧抿着唇,轻烟似的眉微蹙着,似有千种愁绪··她的嘴唇不若平时那般红润,而是显出一种空茫的白来,嘴上有几个牙印,咬的很深,结了层薄薄的血痂。
不过......对于赵寂来说,卫初宴下巴上那个咬痕更令她在意··那是她咬的··先前找回了一些昨晚的记忆,她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确实曾经跌落下床·卫初宴昨夜便开始分化了,被卫初宴的信息素吸引过去,她滚到了卫初宴怀里,对着卫初宴又蹭又摸,又舔又咬......·捂住了眼睛,没脸去看卫初宴脸上她留下的“罪证”,赵寂轻轻地咬住了嘴唇,惯来天真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羞涩。
那是女孩子在长大的过程里,才偶尔会浮现的神情··情窦已开,而她自己不知道,而那个令她情窦初开的人,更是还在昏迷··冷香阵阵,转而,赵寂又想到,不怪她昨夜挨近卫初宴,卫初宴的气味对她而言,实在太过甜美,她一直在喝药,平日里不小心闻到乾阳君的信息素,从无这么大的反应,只会觉得危险,但是卫初宴好像不太一样,她的味道太好闻了。
即便喝了药,她好像也很难抵挡住诱惑··就像现在,明明没有醉酒,她仍然很想凑上去,去咬卫初宴··她不咬,只是抱一抱总行吧·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她凑上前去,试探着唤了一声卫初宴,如同小兽在试探猎物··卫初宴没有醒来,赵寂的胆子大了一些,她滚到了卫初宴怀里,抱住了她的脖子,这样一来,她才终于感觉到舒服,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觉得渴。
受到卫初宴的信息素影响,手软脚软的小殿下,渐渐趴在她怀中睡着了··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为什么这么晚才分化了,感情不深一点,奶寂怎么会犹豫挣扎甚至选择为发现了她秘密的阿宴隐瞒呢· · ·第三十章 骗子·温暖、沉闷, 心口有些喘不过气, 卫初宴在这样的感觉中醒来。
熟悉的感觉, 不用睁眼都知道怀里趴着一个人·身子仍然很是困倦, 脑袋也一阵阵地发沉,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她闭着眼嘟囔了一声:“寂,不要压着我睡......”·说着, 她习惯- xing -地托住了怀中人,想要把她从身上抱下去。
一摸,却意外的摸到一层柔软的布料,她一怔, 而后发现布料下肉呼呼的......摸着软, 却不够结实··触感......不对··一个激灵, 她睁开眼睛,低头往怀里看,第一眼的感觉, 是赵寂变小了。
而后她彻底清醒, 明白过来, 不是赵寂变小了··是世界不同了··是赵寂还未长大··目光落到自己细小的胳膊上, 她敲了敲脑袋,哦,对了,她也还未长大。
不过,分化之后, 她便会长的快些了,到了十五六岁,她可能就会和前世差不多高·速度、力气、五感,这些都会在这几年得到加强,最初的一两年强化的最为显著,如同赵寂,她分化不久,就和从前大为不同了。
而她自己,分化虽然还未完成,但她好像已经有了变化··比如现在,她能抱起赵寂了··不知昏迷了多久,怎么赵寂趴在她身上睡了呢她记得她是载倒在了赵寂怀里,至于赵寂为何也睡了,她也不太清楚。
卫初宴动了动,这么一动,赵寂也醒来了,她的胳膊仍然挂在初宴脖子上,伸手揉了揉眼,迷瞪着双眼看向她··见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卫初宴干脆抱着她坐起来,这么一动,才发现脊背既冷又僵,不知在这坚硬的石砖上睡了多久了。
她忍着酸麻,站了起来,还是托着赵寂,赵寂只比她矮一个头,因此缩着腿,卫初宴把她抱到了床上,想要将她放下··赵寂却表现得很依赖她一般,虽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却倔强地挂在她身上不肯下去。
初宴一愣,转而想到,应该是自己的信息素在影响赵寂··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否则,白日里,赵寂如何会如此困倦呢定是受了她的影响了。
没法子,她抱着赵寂爬上了床,坐在床头,赵寂双膝曲着坐在她膝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点在了她的颈侧,呼吸复归均匀··她又睡着了··明明是她在分化,怎么现在看来赵寂却更困倦一般她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只得先放下疑惑,一手托住赵寂,另一只手拉过床上被她搅成一团的素色锦被,在空中扬了扬,裹在了赵寂身上。
而后,她慢慢地、轻柔地,将自己从赵寂胳膊下解救了出来··怀抱一空,心中瞬间空了一片··应该是午后了,- yin -雨天已过,如今外边正放晴,屋里十分亮堂,也不算很冷,因此不过睡了一会儿,赵寂便开始踢被子,初宴给她盖了两次,见她仍然不舒服,便只拿一角盖住了她的肚子,自己往屏风后边去了。
屏风后边是浴桶,她还没那么难受的时候吩咐人朝里注过水,想要清洗一下,不过没来得及又晕过去了·如今水已冷了,但她也不好再出去,身上又汗津津的,因此便解下了浸满梅花冷香的衣袍,不断将锦帕沾- shi -水、又拧干,擦拭起身.体来。
头发是不能洗了,天虽转热,但分化时候身体反复,如今是觉得热的,但一会儿若是浑身发冷了,发又未干,那便一定会让她有种在冰窖中的感觉·趁着身体尚好,她迅速将身上弄清爽,拿了干净衣袍换了,唤了一声墨梅。
不出片刻,墨梅到了门外,她让墨梅准备了些吃的送进来,免得高沐恩起疑··墨梅这丫头傻的可爱,大约真以为她感染风寒了吧,端来饭菜的同时还拿了一碗汤药,这种治疗风寒的药她从前给卫初宴熬过一段时间,方子也一直带在身边,如今可不就是“派上用场”了么。
·到了傍晚,卫初宴的分化趋于稳定,信息素消散了大半,赵寂这才醒来,屋内已然燃灯,灯光如豆,初宴换了身荷花色的长袍,跪坐在矮小的书案旁写着什么,写几笔又停一下,似是蹙眉忍痛。
缩在被子里看了一会,见卫初宴又开始盯着桌前插着花枝的窄瓶发呆,赵寂轻手轻脚地走下床去,来到初宴面前,挨着她坐下来,好奇看着她··“你不疼了吗”·分化的第一天还未过去,卫初宴看起来怎么已然和平常一般了·卫初宴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她,捏着笔杆摇了摇头:“不是很疼了。”
她见赵寂好奇地看着她写的东西,想看却又忍着不去看,约莫是知道窥人隐私不好,极有教养地不把目光落在纸上·初宴便大方地将纸递给她,解释了一下:“既然分化了,我想写封家书给爹娘,告知他们我的情形,也好了去他们一桩心事。”
她的字体娟秀工整,如同旷野中整齐开放的小花,又各有柔婉的姿态,读之令人赏心悦目·赵寂是第一次见她写字,以往,即便在学堂她也从不落笔的··自己平日里总觉得自己的字不错,如今与卫初宴的一比......赵寂的小脸又红了红,随即,她想到一件事。
“你不等两天再写吗如今你的品级尚不明确,修书回家,你家爹娘欣喜之余,也不免挂怀,少不得又写信过来问你是什么品级,一来一回,岂不麻烦”·初宴手指一顿,意外地看她一眼,随即点头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也罢,过几日再写吧。”
她将手中笔杆放下,将纸张铺开晾在一旁,心中略感无奈·她其实是想直接写上自己是中品乾阳君的,这次的分化比上次更痛苦,她大致确定了,她还是绝品资质,但这事是一定要捂住的。
那颗药丸,按照药量来说,应当是恰好将她压制在中品的级别,因此她倒没想那么多·如今赵寂指出来“错处”,她便再等两天吧··见她又有些沉默,误会她是担心自己品级不高,赵寂便安慰她:“你一定会是很高品级的乾阳君的。”
她的眼神真挚,神情也很是正经,极力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来,她认为这样比较容易让人信服··真的是一团孩气··卫初宴见她这样,心头便是一软,却又突然想去逗她。
这个人现在这般天真柔软,长大了以后却狡猾的像只狐狸,总是作弄她,却又总有办法令她生不起气来··而现在......·初宴瞧着赵寂,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可怜,她“担忧”道:“若是我的品级不高呢我十二岁了才分化,本已是异常,应该也错过了最好的时期了,也许只是个下品吧。”
赵寂顿时急了:“你不要乱说,也不要乱想了·你一定会很厉害的......你的味道那么好闻·”·“哦好闻吗”·赵寂用力点头:“好闻啊,很好闻,真的,你信我”说着,她却发现卫初宴眼眸微弯,嘴角勾起,分明在笑,哪有半点可怜的样子·“好呀,你又骗我,你分明半点不担心”·“我几时骗你了,我方才是很担心呀,可是我见到有人比我还急,我便突然不急了。”
她仍然在笑着,这笑落在赵寂眼里,却俨然变成了大坏蛋的笑容了··“谁急了我只是安慰一下你而已,你别在那里胡言乱语·”·“好罢,是我错了,你不急,是我急。”
见她真被惹急了,初宴见好就收,不再逗她了··过了一会儿,忘记自己正同她置气,赵寂又好奇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知道我不是那个的”·这话问的卫初宴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赵寂没察觉到这一点,继续道:“是不是,是不是昨夜我......”·她有些后悔问这个,觉得好生丢脸,但卫初宴已经接过她的话头说下去了:“嗯,对,嗯……昨夜我发现自己在分化,而后......而后意外发现会对你产生影响。”
她说的含糊,觉得赵寂应当回忆不起细节,可她未想到,赵寂本已忘了,但偏偏又想起来了··见她陷入回忆,赵寂脸上一热,大声说道:“昨夜我醉了酒,忘了做了什么了。”
说罢,为了让自己的谎言更可信一些,她装作很有兴趣地去问卫初宴:“昨夜有发生什么吗我没有闹你吧”·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虽是在问,她却半点不想听到卫初宴的回答。
好在卫初宴看起来也没打算和她深入探讨一个醉鬼醉酒之后的所作所为,见她好似真的想不起来,便也松了口气,含糊带过了:“无事,昨夜主子并未闹我,只是有些喜欢我的信息素罢了。”
她未照过铜镜,并不知道自己下巴上还顶着一个明晃晃的咬痕,如今说起谎来也是一脸正气,若不是有这个证据在,赵寂真要被她骗的以为自己的回忆是错觉了··但是赵寂也不能去拆穿她,她还要脸呢只能在心里又骂了声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唉,无话可说·· · ·第三十一章 废太子·信息素的影响仍在持续, 不过坐了一会儿, 赵寂又开始犯困, 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初宴想起她一天没进食, 便拿了点心给她,她却推开了:“我不饿,今日都没怎么活动。”
看起来的确没什么胃口··把盘子放在一旁,见她神色恹恹的, 初宴担忧道:“主子还是回去吧,你若不想一睡睡个三天的话,这两日须得远离我·”·赵寂却又想到一事,她摇了摇头, 强打起精神:“我还有事情要同你说呢。”
“嗯好, 说罢·”·纸上墨迹已干, 卫初宴一边将纸张小心折起,一边听她说话··“你得跟我回长安·”·这一次,赵寂用的不是询问的语气, 也不似之前同卫初宴置气那样, 她是认真的。
初宴将纸放下, 看了看她, 又低头看信,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大约猜到赵寂要同她说什么了,而这一次,她没有理由再去拒绝了··“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所以......你得一直跟在我身边。
先前你总不想做我的伴读, 也不想随我去长安,我想你大约是不太喜欢我的,但是这一次,即便你不喜欢,你也得跟我走·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信不起你·你懂吗,卫初宴”·卫初宴便叹了口气,避重就轻道:“我哪有不喜欢你呢”·我是怕自己太喜欢你了。
她说的含糊,赵寂只听到几个字,疑惑地看向她,她却闭口不再说了··“我......我不是在同你商量·这秘密太过重要了,你清楚它的分量吧母妃连舅舅都没告知,我却保了你。
所以你得跟我走,你得对得起我·你放心,到了长安,我也会请先生教你读书的·不过你这么厉害,其实也用不着再学些什么了吧卫初宴,你懂得的东西比先生都要多呢。”
话到一半,赵寂撑着下巴看着她,突然又有了问题:“你以前在郁南,是和很厉害的人在学习么”·卫初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姑且算是这样吧。
主子错了,学无止境,初宴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你答不答应和我走啊”·赵寂见她不想多谈,又抓起了先前的话题。
明明都说过不是和她商量,此刻却又忍不住问她答不答应,她终究是在乎卫初宴自己的想法的··而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没有了。
你若不答应,我便叫人把你绑去,你那三个家仆身手的确很好,其中一个都能和高沐恩战成平手,但他们人少,我若真的想,他们保不住你·”·赵寂虽是在威胁她,眼神却- shi -漉漉的,又因困意十足而软绵得很,反而像是求捋毛的小动物。
她心中也正忐忑呢·卫初宴知道了她的秘密,她已经冒着危险保了卫初宴,便也要保证卫初宴也不会作妖·她是信卫初宴的,但她又不得不去防备卫初宴,这事牵扯太重,她即便小,也清楚一旦秘密暴露,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不,不仅是她,还有她母妃,她不能让母妃有事··所以她得看着卫初宴··其实......意识到可以借这个机会将卫初宴带去长安时,她的心中是有些高兴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又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将它占为己有。
知道赵寂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赵寂能选择保她,便已是承担了极大的风险,如今赵寂要看顾好她这个“危险物什”,实则也是人之常情,单凭赵寂保住她这一点,她便不该拒绝。
只是......唉,罢了··再去一次又何妨有些事情,她有心躲开,便能躲开的··“我跟你去·”·赵寂一喜:“这次不是在骗我了吧”·“这种事情,初宴即便想骗,主子还会被我骗到么”·复杂的心情中,初宴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长安啊··长安··......·同样的时间,榆林有人在想长安,而在长安这座载着一个国家的命脉的城池里,也有人正想着榆林的人··“娘娘,风波已定,是否要接殿下回宫”·“不急,还早呢,明日才算是定下来,议事房那边,不还没灭灯吗你要记住,不到最后一刻,便总要做好被翻盘的准备。”
虽然已是夜晚,千里之外的这座皇城却仍有活力,若是站在宫中那座高高伫立的观星台上往下望,会见到长安大部分地方已然陷入了黑暗,但宫城里,却依然如白昼般通明。
灯光星子般聚落在一起,连成片、抱成团,有些光点在移动,那是四处走动的宫人手中提着的灯笼··而今夜最亮的那个地方,应当是宫中的议事房··议事房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亮过了,也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丞相、太尉、御史大夫......若有熟悉朝中大臣的人在,定会惊讶,今夜这里竟聚集了这么多大人物,几乎算是小朝堂一般了。
人声鼎沸··“十五封、十六封......三十一封!这么多奏折,全是弹劾皇太子的压不下去了啊,季老......”·“陛下也已动了真怒,若是这些奏章递上去,只怕......”·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无法压,若只是朝中官员也便罢了。
中山王痛失爱子,早已失了理智,其他诸侯王也有唇亡齿寒之感,故而纷纷上书,要求还中山王太子一个公道,这......怎压得下去”·“皇太子依旧不知悔改,陛下本已将这事按住不提了......可咱们的太子前日又口出狂言了......唉他不仅醉酒,还同伶人放纵取乐,甚至笑骂那中山王太子死得好。
陛下让他反省,他反省成这样......”·闪烁的灯光中,有人抚须大叹··“中山王那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形”·“回太尉,中山王哭过一回,又将太子灵柩送回了,如今距长安不过五百里。”
“他这是在逼宫疯了不是”·“他说,既是赵家子孙,死在祖地便埋在祖地,把人给他送回去作甚平白让人觉得他中山王气量狭隘,要守着儿子的坟墓过活。
传出去,人家还要以为他要以儿子的坟墓来提醒自己什么呢”·“这老东西”·“别骂了,都听清楚了,陛下此次召我们入宫,实则是为了让我们就废太子一事进行商议。”
波浪一般的议论声中,终于有了一个将所有人都盖过去的威严声音,是丞相朱弃石·他丢下这句话后,众人皆都愣住了,片刻,有官员去看御史大夫,也有去看太尉的,见到这两人皆是沉默不语,并未出言反驳。
他们便知道了,这齐朝的天,要变了··议论声再次响起,大风继续吹·这一次,却开始变了方向......风不再向着中山王、其他诸侯王吹去,而是朝着年轻气盛的皇太子吹去,吹啊吹......吹走了他的冠冕。
翌日,朝堂之上,废除皇太子的旨意正式下达,正如卫初宴之前所说,太子终有一日会守不住位置,而他空出来的那座东宫,将变成所有人都欲抢夺的肥肉......·这一日是四月初五,消息传到榆林,却已到了四月十八。
虽然有“南郡粮仓”的美誉,仍然改不了朱日郡在齐朝的地图上偏而又偏的事实·自长安到榆林,虽有渡船、快马,但消息仍旧快不了,因此,当消息传入万昭华与赵寂耳中,便意味着皇太子被废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国大部分大人物耳中了。
这天,在变了··作者有话要说:很卡文··今天的米粮是短短的米粮· · ·第三十二章 吃醋·风暴是始自长安的, 无论那漩涡之中的暴雨下的有多么大, 传到榆林, 便连毛毛雨都算不上了。
平头百姓照样埋头过他们的小日子, 而利益牵扯其中的人,即便懂得此事的严重,也不会去大肆宣扬··于是榆林还是十分平静,就像万府那汪荷花池, 永远如一面镜子一般毫无涟漪。
但懂得的人自然知道,在那平静之下,莲藕正在生长,旧的- jing -叶腐烂掉, 新的藕条吸收它的营养, 最终长得健壮··便是在这样暗含着巨变的平静之中, 赵寂已在准备动身回长安,原本是消息传到后,万昭华便要立即送她回程的, 但她多呆了一些时间, 为的是等候卫初宴。
分化之后的头三个月, 是不应期·这个时间段里, 新生的乾阳君和坤- yin -君们常常无法适应自己骤然飙升的体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因此这段时间里,有条件的人家都会将孩子关在屋内,一点一点地教他们如何使用这种新生的力量。
前世虽然有过一次分化了,但是身体不是·这副身体是全新的身体, 分化也是头一次,许多事情,不由卫初宴控制·但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她的不应期过去的快很多,几乎只是半个月,她便能够像一个分化多年的乾阳君一般娴熟运用自己的力量了,这种“天赋”,看在高沐恩与周禄等人眼里,每每都令他们惊叹无语。
然而可惜的是,即便好似天生便属于该分化的那一类人,卫初宴却只是个下品的乾阳君··分化过后,乾阳君会在锁骨生出一颗朱砂痣,痣越红,便代表的品级越高,这是精血精纯、血气充沛的表现。
但是如果色泽十分暗淡,甚至呈现灰色,那便是下品的表现·坤- yin -君同样是以气血精纯程度来看品级的,但不会有朱砂痣,而是在同样的位置显出形态各异的一个指节大小的红印,同样,越红便代表品级越高。
坤- yin -君的印记是可以被咬破的,乾阳君咬破坤- yin -君的印记,便能完成标记··标记一旦完成,只有两个方法可以清除,一是以烈- xing -药物驱除标记,只是极痛苦,比分化还痛苦,少有人能挺过去。
二,则是靠时间洗去,少则十年,多则几十年,不再被自己的乾阳君标记,标记便会越来越淡,直至消失··消失之后,坤- yin -君可以重新被标记··但是,即便是在人口众多的齐朝,清除标记的人也少之又少,对于许多人来说,一旦建立起标记和被标记的关系,便一辈子都不会变。
卫初宴分化完成后,赵寂是第一时间就扒开她衣襟看过了的,结果令人沮丧,那一点灰扑扑的,极淡地点缀在卫初宴雪白的肌肤上··一丝红色都没有··赵寂不信。
为了弄清楚为什么会和她猜的差了那么多,也是为了安慰卫初宴,她唤来专门记录乾阳君和坤- yin -君的品级的坤乾司来校验过··光靠颜□□分乾阳君和坤- yin -君的品级,虽然能够做到,但是终究有些误差,因此,还有专门的方法可以测量品级只是太过繁琐。
一般来说,人们看一看颜色,再感受一下新生乾阳君或是坤- yin -君的信息素,便能确定其品级了,但是若是有异议,或是分化之人身份不一般,坤乾司的人是不会直接登记其品级,而是会谨慎对待的。
他们会取分化之人的血去校验,方法很复杂,需要的血液也有一碗之多,但是对于豪门大户,这是很必要的··碧如赵寂,她是皇女,对待品级一事,便更小心,是细而又细地确定过的,不知贵妃那碗药真有那么神奇,还是其中又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总之,赵寂确定品级之后,因过程十分细致,倒真的没人怀疑她。
其他皇子皇女,也是一样的··然而,即便让坤乾司的人再来测过一次,卫初宴的品级仍然显示为下品·对此赵寂很是沮丧,而卫初宴本人,则只有无奈了。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她自然是见过自己的印记的,如鸽子血般殷红的一颗小痣,比前世还要明亮一些,是绝品无疑·可是,后来会显示成灰色,实则是因为她估错了药量。
前世时,她是以成年人的身体去用这一副药的,换做这一世,她却没想到少年人的身体没有成人那般能抗药,因此,原本估计的中品,直接变成了下品,这是她所料不及的。
但也无法改动了·因着赵寂已然找来了坤乾司的人进行校验,品级一出来,这些人便已将她的身份及品级登记在册,自高祖那边传下来的法令,乾阳君与坤- yin -君的品级一律由坤乾司管理,一旦确定,便决不能更改,为的是杜绝世家大族作假。
原本卫初宴是想等这次药- xing -过了,将药- xing -减弱再去测,却挡不住意外·如今木已成舟,她苦笑两声,暗地里将已然写成的家书销毁了,重又写了一封,将“中品”的字样改成了“下品”。
赵寂恰巧见到她苦笑,以为她在为品级之事伤怀,那几日总有意无意地跟着她,抓到个机会便劝慰她··全然不知道自己好心做了坏事··除了这么一件事情脱离了自己的预想之外,其他事情,倒都还好。
对于卫初宴而言,分化之后,确有许多不同了··首先便是感官上的··以前在街上、在书院遇上一人,她只能勉强通过对方的行为、态度来判断他是否是乾阳君或是坤- yin -君,大部分时候猜的准,但并不是绝对,闻到别人的信息素时,也只会将之当成普通的香味,不会有太多感觉。
但是分化之后,乾阳君、坤- yin -君、中泽君便很好区分了,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可能是分化的人之间的相互感应吧··而闻到信息素后,若是对方是乾阳君,卫初宴会不自觉去戒备,若是是坤- yin -君,则会让她有种天生的想要亲近的感觉。
这些感觉她曾经历过一次,如今倒是不会像刚分化的乾阳君一般见到坤- yin -君就走不动路,这亦是赵寂接受她是个下品乾阳君的“事实”的原因··她表现得太淡然了。
只有信息素微弱的下品乾阳君,才可能在一开始便对坤- yin -君的信息素无动于衷··正是因为分化之人有着这样看不见的连接在,赵寂才需要一直喝药·这种情况要一直持续许多年,直到她完全长大,能够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气味以及气场。
前世,赵寂学会伪装自己的时候,身体已经面临崩溃了,那是因为喝了太多年的药、后来又加了药来压制十五岁之后的发情期,因此,后来她停药调理的时候,便急需一个人帮她度过发情期。
她选择了卫初宴,将人直接掳到了寝殿......·那是她们纠缠的开始··另一个为卫初宴的品级而担忧的是万清鸢··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万清鸢原本认为卫初宴早已丧失了分化的可能,因此当她听闻卫初宴突然分化了之后,其实是不信的。
直到她亲自去探望了卫初宴,自她身上嗅到了乾阳君的味道,她才真正相信这件事,并且由衷地为此感到喜悦,可喜悦却未持续多久··很快,她也知道了卫初宴只是个下品乾阳君的“事实”。
那一瞬间,她的心中有些失落·对卫初宴抱有一些别样的心思,她原本觉得那没可能,可是卫初宴的分化给了她希望,但是转瞬间,这希望又消失了··她爹怎么会同意她嫁给一个下品的乾阳君呢·小心思暂且放到一旁不谈,这些日子里,万清鸢也是一有机会便来探望卫初宴,同赵寂一般,她总想着安慰初宴。
但和赵寂每次都忍不住难过、反过来要卫初宴安慰她不一样,万清鸢的话倒有些道理,几乎都是围绕着“能分化便是好事”云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佞臣(gl) by 那端米凉(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