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佞臣(gl) by 那端米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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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佞臣(gl) by 那端米凉(下)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第九十三章 求救·那日过后, 若以赵寂的观感而言, 好像她与卫初宴的关系有了不同, 但又好像并未改变什么··虽然已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但因着先前那个约定在,两人的相处其实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甚至于因为担心卫初宴会反悔的关系,她变得“矜持”许多, 虽然有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辛苦,但是每每想到两年后便能真正和卫初宴在一起了,她又觉得这些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与此同时,外界也并未有多少大的动荡··父皇的脾气照旧喜怒无常, 母妃的目光仍然温婉沉静, 朝中的大臣们, 有些渐渐向她靠拢过来,有些则仍然忠于旧主,想法子要将被囚的三位殿下救出。
桂花瓣洒落成金色的毯子, 枫叶变得火一般红, 大大小小的车马, 长长短短的街巷, 皆在平静中慢慢改变了一些模样··日子流水一般流淌开来,蜿蜒在时间的荒漠里,蜿蜒在长安的大街小巷中。
很快来到了这年的十月··初雪将将落下,燕子与大雁是已经启程去南方过冬了,没有它们的天空显得有些寂寞, 朝堂之上也有些寂寞,因为不再有反对的话语,也不再有激烈的争吵,有些大臣通过各种途径向赵寂示好了,也有些大臣在沉默中想着办法拉扯各自的主子,不管是示好还是沉默,都让朝堂重新平静下来,赵钰也从前段时日的那种暴躁中走了出来,但是他的身体,却并未因这种暂时- xing -的心平气和而好转。
对于几位殿下的最终判决迟迟未来,先前因觉得几位殿下所犯之罪大逆不道而畏缩的人又渐渐从帝王沉默的态度里找到了希望,开始走动起来,对于一直被囚在大理寺大牢的赵宸是不做希望了,对于因行刺妹妹而被幽禁在府的大皇子也少有人敢提起,不过对于只是犯了监管不力、搅乱朝堂的罪行的七皇子赵捷,还是有很多人想要救上一救的。
这些都是广阔湖面上偶尔泛起的几朵小浪花了,不提如今前朝是赵寂监国、后宫又贵妃独大,即便这些人的小动作落入了赵钰的眼中,除了提醒帝王他的这些孩子曾经做过什么事之外,难道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作用吗·虽然从春蒐行刺到最终尘埃落定,只有短短十几天,但是这之前却有长达两年的谋划,时间这么充足,卫初宴将一切做的十分干净。
干净到,虽然赵寂最终成了这场闹剧的最大赢家,但旁人却只是觉得她是走了大运··在很多人看来,他们大齐新立的这位皇太女殿下仁善有余、狠辣不足·先前的那场风暴之中,这位殿下一早便因被人嫁祸而入狱了,乱七八糟的一场牢狱之灾下来,她反而稀里糊涂地捞着了最后的好处。
这种过分好的运气,除了让人感慨:这可能就是天定的储君吧·也无法再多说些什么了··就连卫初宴在赵寂入狱之后的四处奔走,都还是比较容易被这些人看成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凭借一腔热血和满身忠诚而做出的无头苍蝇般的无谓挣扎,他们尚且如此,那么赵钰呢赵钰是自遇刺起便派了无数人手去暗中调查这件事的,对于卫初宴的奔走、甚至对于她那日入了二皇女府,困兽一般胁迫二皇女与她联手对付七皇子而解救十一的事情,帝王也在很久的后来听到了一些风声,虽然从这个方面来说,赵寂终究也是卷入了这场争斗中,但正是由于赵寂也被迫“不干净”了,才终于掩饰住赵寂真正的“不干净”。
于是虽然迟迟没有真正的惩罚落到其他几位殿下身上,但是赵寂所得到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这应当也算是帝王的某种变相弥补··而无论赵钰怎么拖,这件事总也还得有个了解,只看他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也正是这年十月,从那遥远的南方,有几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带着满身的风尘,踩上了长安城郊的头场雪··他们都姓卫,也的确与皇城之中冉冉升起的那颗新星小卫大人有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他们唤初宴一声长姐,而初宴得叫他们一声弟弟妹妹。
不同父、不同母的、姨家或是舅家的弟弟妹妹··但也终归还是弟弟妹妹··来到长安的是二房的卫长信、三房的卫轻诀、卫良朴姐弟··“北方的雪下的真早,也真大。”
经过较为严格的盘查以后,几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小姐走进长安城,身后,穿短褐的随从牵着马、带着行李,长途跋涉下来,即便身边有人伺候,几人脸上仍然不可避免地有了倦色,但这种困倦在初初接触到长安的冰雪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也许是被冷的吧,也许是单纯的兴奋,总之,- xing -格比较天真的卫轻诀望着天空飘落的大雪兴奋地欢叫起来,伸手去接雪花,身旁两位弟弟,虽然面上好像都有些不赞同,但终究是被她感染了,随即也跟着去碰了碰那凉丝丝的雪。
却没有像她那样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兴奋、新奇,这几个半大不小的卫家人走在繁华喧嚷的长安街头,因为各自长的都不错,又养尊处优而养出了一身不坏的气质,因此也吸引了许多行人的目光。
有些人放下手上的活计看过来,随即会觉得疑惑,这几个都是少年人,为何眉宇之间,虽然兴奋,却又带着不轻的忧色呢为何他们自己明明没有挑着担子、背着东西,但怎么好像比身后跟着的那些随从还要劳累沉重一些呢·“话说,大姨她们应当是住在了哪里”·“不知道啊,她们搬来长安以后,倒是常常送些东西回去给祖父,但是极少捎带书信,祖父也不怎么在乎那些东西,应当是都留在仓库里落了尘了吧如今祖父轻轻松松一张口便让我们来找长姐,可又如何能找到呢”·新奇终究只是一开始才会有的感觉,等到穿过几条小巷,渐渐从这不同于郁南的天气里觉出一些寒意时,几人披上厚厚的披风,坨红着脸,开始严肃地讨论起正事来。
“祖父......不是给指了路吗都是这么大的人了,三姐你能否稳重些”·“哦对,让我们去吏部寻人可长安这么大,一路上又这么累,我们总得先歇一歇,吃点东西喝点热茶吧天上还下着雪呢,你不冷,我可很冷。”
“大事要紧......”·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五哥说的对,大事要紧,我们还是先找到长姐,办完了祖父交待下来的事情,再行休息吧。”
卫长信于是拍板道··他虽然是三人中最小的,但两个大的却奇怪的很听他的话,他一确定下来,卫轻诀也不再反驳了,茫然扫了四周一眼,让随从去打听起官府的所在来。
·- xing -格有些怯懦的卫良朴松了口气,他终究不是自己姐姐那般洒脱的- xing -子,近来家中的变故他看在眼里,无一日不着急,因此虽然从未出过远门,但当祖父说起这件能够帮助卫家渡过难关的事之时,他还是乖乖地点头答应远行。
至于卫长信·他是三人中表现的最急切、也是最忧心的,而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身为卫平南培养的继承人,比同行的哥哥姐姐知道的都多··因此他吃不下饭、喝不下茶,一定要找到长姐,将事情托付出去,才能放松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的时候,被抓“壮丁”去听了学校的讲座·· · ·第九十四章 不帮·疲惫奔走, 四处打听, 得益于卫初宴此时在长安城的名气, 到了中午的时候, 他们寻着了李源夫妇的住处。
彼时刚从商行回来的微胖男人正和妻子打羊肉火锅吃,听到下人来报,两夫妻虽然诧异,还是让人将他们带了进来, 和年前所见的朝气十足不同,此刻,在两个长辈眼中,这几个孩子精神似乎都有些萎靡。
自然是萎靡了, 若是精神翼翼, 也不会来长安寻他们吧莫非是家中出事了·卫婉儿想到这个可能, 心中微急,想要问话,却被李源偷偷扯住了裙摆。
接收到夫君不赞同的眼神, 卫婉儿垂下双眼, 默默看着锅中翻滚起泡的大骨白汤··“你们来的赶巧, 晨间初宴正巧命人送了只肉嫩骨脆的羊来, 尝尝,这是正宗的北方风味,既鲜又香的。”
他说的自然,作为一个赘婿,在这新开的府邸之内竟像是当家的一般, 这在郁南老家是从未见过的·一时间,卫长信与卫良朴皆皱了皱眉,但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未敢对长辈家事有什么指责,不过仍然不免露出了尴尬讶异的神色。
卫轻诀想的不多——或者说她一般想不到这些,饿了一路,她闻到这浓郁鲜美的肉汤味道便已馋到不行,此时见姨父发话了,便立刻凑上去看了几眼,这番天真做派令得方才有些尴尬的气氛扫空了,李源吩咐人添了碗筷,长信二人也坐下,只是暂时都没动筷。
因为桌上还有一副空的碗筷··原本因没有见到长姐而有些失望,此时看着这副碗筷,心中又升起一点希望,卫长信抓着筷子,终是忍不住问出:“大姨,不用等长姐吗”·听了他这句话,已经吃了两块肉的卫轻诀胳膊一僵,偷偷将第三块片的如同蝉翼的肉片吐到了一旁的盘子里,拿帕子擦了擦嘴,当做什么也没动过的样子。
主位上,李源见他一直看着那副多出来的碗筷,笑了一下,被肥胖而挤的有些细的小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神采:“也不知她来不来呢·她近日公务繁忙,午间一般就在官署那边用餐了,只是我和你大姨总爱期盼女儿忽然回来陪我吃饭,便总是备着一副碗筷罢了。
莫要等了,时间已晚了,她今日中午应当是不会回来了·”·卫婉儿在一旁点了点头,想到他们恐怕比较嗜辣,便又吩咐人弄了几个辣碟来··几个小辈便压抑住失望,慢慢地吃起来。
期间倒是嘴甜地说了好多恭维话,卫婉儿面上笑的开心,但内心恐怕也是明白的··从前在卫家,没见这几个孩子对自己如何尊敬,甚至于分家时还尝尽了他们的冷漠,今次分家了,这些人反倒乖巧起来,好似忽地懂了礼义廉耻了·看来卫家真的有事情发生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要让他们这么火急火燎地跑来长安找初宴。
是的,几口饭吃下来,卫婉儿也看出来了,他们来的目的不是如同他们此刻所说是奉祖父命令来探望她们夫妻俩,而是来寻初宴的··初宴......初宴此刻的确前途光明,但殿下并未继位,一切都还有些飘摇,若是一般的事也便罢了,若是能够影响到初宴的事情,她做娘亲的,第一个便不会同意·心中想着事情,原本味美的羊肉锅子也变得无滋无味起来,卫婉儿只是在心中想,李源却要直接一些,他离过一次席,直接吩咐仆人去通知女儿,叫她这几日都不要回这边府邸了。
下雪天,喝酒天,有客来,这本应当是件好事··可如果那是恶客呢·李源的传信慢了一步,那仆人往北军官署去的时候,卫初宴正从另一边的近路骑马过来,刚好错过了。
红色官袍、腰间深蓝色的腰带将细瘦柔软腰肢握住,整个人修长挺拔的紧,因着上午要巡逻,她以玉冠束住头发,将一张清隽冷秀的脸蛋露出来,十分的干净清爽··这等相貌,难怪每次她上街,都有姑娘公子痴痴看呆了去。
此时也是这样,刚一打了个照面,她的几个弟弟妹妹眼前便一亮,不自觉地露出呆怔的表情来,虽然他们几人年前才见过长姐,也一直知道这个一直被当废物看的姐姐实则有个很好的相貌,但是这时一看,长姐好似又美了些。
看到他们,卫初宴有些意外·正逢秋冬交替,军中事情不少,她这几日的确忙于公务,对于郁南老家那边,虽然偶尔会想起来差人去看一看,但其实并没有更多的警惕了。
对于如何阻止卫家造反,如今的她,已经找到另外一条更好的道路··早先掏空卫家产业,是为了让卫家没有金钱起事,那时她刚重生,想同赵寂划清界限,自然也只能自己动手,慢慢拖垮卫家。
而卫家的确也只剩下个空壳子了,不过,现在看来,早先的那些努力,其实也不一定用得上了··这一世与前一世不同,如今,她已可以将大皇子一直囚禁在长安,大皇子无法得封地、无法外出做王,那么他还要怎么谋反呢那么祖父还要怎么出师有名地谋反呢·这就好似:她的屋前有一道奔流的小溪,她曾经很喜欢这条小溪,可后来她知道这溪流会在一个暴雨天成为摧毁她的家的魔鬼。
于是她开始想办法,想尽各种办法去阻止溪水泛滥,比如开流,比如垒墙,而最后她发现这条小溪的源头将要干涸了··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那她还管它作甚·源头已给掐断,她又已经分家,对于郁南老家,除了一些暗中的拉扯与控制,她兴不起太多的心思去问。
她现在已有了更加宽广的天地,也有了更为远大的目标、有了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此时突然看到这些小孩出现在自己家里,她有些意外,意外之后,又很平静。
“这么大的雪,怎么过来了看你这一身白·”·仗着绝品资质,这么冷的天,她只穿了薄薄官袍,也并未披上斗篷,卫婉儿不知道她身体很好,打眼一看便心疼起来,急忙走过来给她拍掉身上的雪。
她顺势同爹娘打过招呼,点漆双眸冷淡地扫过卫长信几人,又含笑望向娘亲:“今日正巧在旁边街巷巡逻,想起早上送了羊肉过来,担心爹娘会想我,便过来陪你们吃个饭。
娘你别担心,我骑着马过来的,颠了一路,正热着·不信你摸我的手,比你的手还热呢”·卫婉儿瞪一瞪她,不放心般去摸了摸她的手,觉得的确跟个小火炉一样,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就你能。
年轻也不是这么挥霍的,去先换身衣服,再来慢慢吃罢·”·这时卫长信本来已经站起来想要迎上来了,闻言又是一滞,只能眼睁睁又看着卫初宴被推往门外,脚步声渐渐地远了。
又煎熬了片刻,换了装束的卫初宴回来了·因为拗不过卫婉儿,她穿了件一看就很柔软温暖的白色冬袍,却因身量太好而并不显得臃肿,衣角随风摆动,飘然若仙。
黑发,白衣,因为只是吃个饭,她身上并未带多余的饰物,就连原先戴着的那个白玉冠也被解下来了,换了个柔婉女子的发式,整个人较之前多出一些温和··似乎是真饿了,她与弟弟妹妹打过招呼,便自然而然地落座吃起来,期间还招呼了一声:“这里不是郁南老家,没有那许多的规矩,你们不必拘束,各自动筷便好。”
她的态度随意而和善,仿佛年前被赶出卫家的屈辱已然散去一般,但真正的冷酷往往掩藏在这种平和的表象下面,听了她的话,如同嚼蜡一般地吃了半碗饭,卫长信等人这才发觉:无论是方才还是现在,无论是大姨、姨父还是长姐,虽然一直很温和地对待他们,留他们吃饭、随意与他们说一说长安的风土,好似他们亲人之间从未有过芥蒂一般。
但是,他们也一直未开口询问过他们为何上长安来,又为何要厚着脸皮、如同癞犬一般来到已然被他们赶出卫家的大房这里··这种不详的感觉在卫初宴吃过饭,竟是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来意一般、什么也不问就要离开时落到了实处,卫长信终于不能忍,他戳了戳良朴的后腰,示意他开口。
卫良朴嗫嚅着不敢开口,但弟弟逼的紧,他结结巴巴地把长姐喊住了,见她站在飘雪的门口,一边系着丫鬟递过来的白狐狸披风,一边重新挂好校尉腰牌、平平淡淡地看过来,触及那平静而泛着冷漠的眼神时,卫良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锤了锤头,恨自己为什么是这么一副- xing -格。
卫初宴在心中摇了摇头··外祖此次所求定是大事,否则他不会在将长信派来的同时,还一同将并未与他们长房交恶太多的良朴两姐弟派来··长信是说客,良朴与轻诀则是用来软化他们的棋子。
若说有没有用·卫初宴看了眼已然露出不忍之色的娘亲,悄悄叹了口气·而后她看到父亲将娘亲的手握在了手中,两夫妻对视了一眼,多年的默契在里面。
她于是放下心来,重新冷漠看向自己的这些弟弟妹妹··“你们家里出事了·”·她未说“郁南老家”,未直接说“家里”,这已经很能表明态度了。
察觉到她话里的冷漠意味,卫长信心头一慌,脑子急速转动起来,思索着要如何把卫初宴他们拉回到卫家来,下一刻,却听到她淡淡道:“弟弟们真是容易忘事,需要我提醒你们吗年前我们已分家了。”
风急雪大,大片的雪花落在卫初宴身上,她的袍袖被吹的猎猎作响,然而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座素朴的山、又如一块沉静的湖,安静而有力量··那种力量来自于她自身的强大自信。
没人会因狮子睡着而看轻它,也没人会因卫初宴太安静太温和而轻视她··因为狮子有力量··因为卫初宴也很有力量··作者有话要说:不用卡文的第一天,舒服。
 · ·第九十五章 烫手·被卫初宴话中暗藏的意思噎的喘不过气来, 从踏进这个府邸开始便一直显得有些乖巧沉默不似从前的卫长信几人脸上终于显出一些愤怒的神色, 然而他们知道在这种时候, 最没有作用的便是这种愤怒, 于是他们还是强行收敛了情绪,甚至还讨好地笑了笑:“虽已分家,但大姨终究是我们的大姨,长姐也一直还是我们的姐姐。
一笔写不出两个‘卫’字来, 长姐当真如此绝情,看着家中出事也不帮上一帮吗”·饶是知道他们惯来都有些无耻,却也没想到原来会是这样的一种无耻,听了他们的话, 卫初宴有些奇怪地笑了笑, 冷冰冰地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令得风雪骤停,一同袭来的,却是数倍于先前的寒冷。
卫长信等人僵在了那里, 如同冰雕一般··“‘卫’字有三笔, 一笔连一个‘卫’字都写不出来, 看来弟弟学问不怎么好, 需要我着做长姐的去为你寻位先生,重新教教你识文断字、顺便教你做人的道理吗”·“长姐——”·“其实无论是一笔还是三笔,最终写出来的都是个‘卫’字,我知你想说什么。
然而你须得知道,郁南卫府和长安卫府终究已是两个不同的‘卫’字, 正如‘赵’这个字,天底下姓‘赵’的人多了,难道他们也敢说与天家是一家的吗所以弟弟,做人须得慎言,你说是不是”·几乎要被卫初宴随意扫来的那一眼给冻得跪在地上,卫长信捏紧拳头,身体有些发颤,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还是给气的:“可那终究是不一样的,他们也许没有血缘关系,而我们是有的啊,我们身上同样留着郁南卫家的血。
卫家有难,难道你们要抛下作为血脉至亲的责任,见死不救吗”·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卫初宴知道他会怎样说,正因为料到了,因此长信说罢后,她忽觉索然无味。
“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么”·见她似乎陷入了沉思,长信几人心中不由燃起了希望,急急忙忙地点了点头,应了几声·卫初宴见他们这样,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奇怪起来,她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看着的爹娘,忽然道:“娘,大房先前分出来时,得了些什么东西来着”·此言一出,姐弟三人中脑子最好的卫长信如遭雷击,他有些站不稳,良朴扶住了她,而轻诀站在一旁靠檐下的位置,伸手接了几片雪花,看着它在自己手心渐渐融化成珠,沉默不发一言。
正看着女儿与弟弟妹妹周旋,虽然不知道女儿此刻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这些东西太好记了——因为太少,所以好记——于是卫婉儿上下嘴唇一碰,轻松说了出来:“两间漏雨的破屋,二十亩旱地,三间濒临倒闭的商铺。”
卫初宴略微地一点头,而后听到爹爹补充道:“宴儿,那都是些不值钱、不上门面的小破烂玩意儿,正巧咱们要上长安,我先前便同你娘商量了,将那些物什赏给跟了咱们多年的老仆们了。”
·果然,还是爹爹明白,卫初宴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另一边,随着李源做了补充,另外几人的脸色都真的有些绷不住了·若是说一开始大姨的那番话还能让他们厚着脸皮当听不懂而蒙混过去,后来姨父的一番话,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们脸上,打得他们眼冒金星,打得他们脸颊发肿、无话可说。
而卫初宴却不打算就这么揭过去··她笑吟吟地对长信几人道:“破屋、旱地、商铺还都是这么小的数目·原来你们说的:和我们血肉相连、一笔写不出来不同的那个卫家,就是这么将我们当做骨肉亲人、就是这样看待这个‘卫’字的相同的呀”她说着,掸了掸肩上落着的白雪,在弟弟妹妹脸色发青、嘴唇发颤时,神情变得十分冰冷:“我的身上的确流有和你们一样的血液不假,不过你我都清楚,若以这些年在那个卫家的所得与失去看,我们大房,身体里的血和你们的血是不一样的,看,若是将分家所得和卫家财产做一对比,其实你们便会发现了,我们长房的这点微薄的卫家血,实是不值一提的。”
她说的无情,却句句戳心,因为这的确是事实,祖父当初是如何对待大房的,他们都看在眼里,而这也不单单是祖父一人的过错,而是他们其他几房一同推波助澜的结果。
卫长信等人嘴唇发涩,心头泛苦··当时分家时他们有多高兴、多得意,如今便有多难受、多后悔··卫初宴几步走回门前,将手搭在卫长信肩膀上,极其温柔地说:“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道理,去集市上,若要买东西的话,你付出多少钱,便能得到多少等价的物品。
如今也是一样的,我们大房自然也愿意为了身体里这点卫家血而承担一些责任,但是我们得到了多少、又需要承担多少,弟弟啊,需要姐姐细细地做一笔账,慢慢同你们算一算吗”·那只手似有千斤,但仔细去一感受,却又只像寻常姐姐的很寻常的一次搭肩而已。
感觉自己被深深的寒意笼罩着,来时想过很多的卫长信发现真正到了实处,他原来什么力气也使不出来··冷淡眼神一一扫过三个恶客,卫初宴知道他们都已明白了大房的态度,也晓得了自己的不占理,应当不会再厚着脸皮胡搅蛮缠下去了。
她最后按了下爹娘交握在一起的手,触及娘亲眼中的难过以及爹爹眼中的自豪时,回头对长信几人道:“大老远过来一趟,既是‘血脉亲人’,我们自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羊肉、牛肉、新鲜果子......这些都管饱,你们放心,虽然大房没分到什么东西,但我有一些薄产,你们在这里住着的时候,绝不会饿着你们·至于其他人,若是也要来长安,大房也会盛情相待。
这便是‘承担’了,你们说是不是”·卫初宴说罢,抬头望了望天色,又见长信几人完全说不出话来,于是披上斗篷,将斗篷上那个宽大的帽子套在脑袋上,和爹娘挥挥手,再次走进了风雪中。
大家便或是骄傲或是痛苦地看着那道清风一般的身影徐徐穿过院门,渐渐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余留一片白茫茫......以及些许凉意··起先,地面上其实是很难见到白色的,因为雪花落地即融。
因此,最早的白总是出现在那些容易变得很热、也容易忽然变冷的青灰色的瓦片上·卫初宴先前站在院子中时,雪虽很大,但地上仍然只有薄薄的一层,她走后不久,因为大家一时间都没再说话,世界安静得仿佛初开。
渐渐被大雪笼罩的卫府偏厅外,有人在悠闲看雪,如李源;有人在看从前的那个让人太过失望的家,如卫婉儿;也有人,他们在看家中令人失望的现况、已经充满着黑暗的未来,他们是来自郁南的几名年轻人。
冰凉的雪花飘落着,有些打在脸上,有些落在手背上,其他地方也有,但是没有感觉,因此便当做没有吧·沉默了许久,卫长信用袖子粗暴地擦了擦脸——这是从前的那个贵公子从来不会做的事。
冷风灌久了,袍袖冰凉,雪水冰凉,二者混在一起,寒意一瞬间加重了·卫长信想到回家以后要面对的更为寒冷的状况,最终决定:还是再试一试罢··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大姨,看着夫妻两和年前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当初有多得意,如今便有多痛苦··压抑着,他再次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李源看他这样,微微一怔,慈祥若大和尚的微胖脸盘上随即也露出了一个笑容,而后,李源走过来,将宽大手掌拍在之前女儿拍过的那个肩膀上,露出一个真挚又热情的笑容:“外边冷,瞧你们冻的,都在发抖了,进去烤烤火。
来来,有什么想吃的吗”·寒风与扑面的炭火中,这个在卫家沉默寡言了很多年的男人,三言两语,便将他们带回了偏厅··而后他笑的更诚恳了:“方才宴儿也说了,你们既是到了长安,那么在卫府时,姨父大姨便绝不会亏待你们。
说说看,晚上想吃什么晚上想玩什么放心,在你们大姨这里,保证......”·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一串又一串的话说的人头晕,偏偏话说的漂亮,礼数也周全的很,找不出丝毫错处。
李源诚挚而和善的目光中,卫长信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要说句话,是那么艰难··他颓然低下头,看看不作为的弟弟和天真的姐姐,有些绝望··和先前被确立为继承人时的意气风发比起来,现在的这个卫长信,只是一个找不到路、颓丧又悔恨的年轻人罢了。
他忽地又想起,自己这个继承人的位置,算是从大房这里抢来的··这个烫手山芋一般的位置··作者有话要说:毕业季·回家是为了考试··唉毕业季。
还有很多场,还要两地跑··摸摸大家·· · ·第九十六章 大鱼吃小鱼·“听闻你家中来了些客人·”·落日通红, 雪花不曾停止落下, 渐渐冻成一片纯白的皇宫中, 赵寂与卫初宴隔着一张小矮桌子, 相对而坐,各自捧了热茶在喝。
天冷,因有许多折子要批复,殿内故意未弄得特别温暖, 茶杯中的水汽便格外清晰地蒸腾而起,缭绕到半空才消散··隔着薄薄的水汽,卫初宴看了脸色红扑扑的那少女一眼,而后又看了一眼, 神色之中, 有些惘然。
“你怎么了”·对于卫初宴的情绪, 赵寂向来很敏感,她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没什么呀·衣衫是昨日刚送来的新冬袍, 黑底红色祥云纹, 既有天家的工整严肃, 又于细小处见繁华, 她知卫初宴今日要进宫,特意换上的,除此之外,配饰上也花了一番工夫,可为何卫初宴会是这样的神情呢难道这身衣袍不好看么·卫初宴不知道赵寂在短短片刻中完成了从期盼到自我怀疑的过程, 她握着略有些滚烫的茶杯,不觉烧灼,神色略有些恍惚:“没什么。”
只是刚刚那一眼,她发现赵寂原来也已经能这样娴静地坐着了,并且又发现赵寂长大了一些,便不由得感到惘然,又隐约期待··她和前世,越来越近了。
“对了,我家中是来了些客人,不过不是什么好客人·”雪白指尖被茶杯烫的微微发红,但以她现在的身体强度,这也只是到发红的程度,卫初宴放下茶杯,微微偏头想了想,而后找到了个有些滑稽却又有些贴近事实的形容:“他们是来打秋风的。”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几滴茶水泼落,赵寂急忙放下茶杯,笑意一直没止住:“不是你家的亲戚么我听说还是很亲的那种,是你家其他几房的弟弟妹妹吧怎么,堂堂郁南卫家人,还能寒酸到到姐姐这里打秋风吗”·知道卫初宴已然分家,但因卫初宴太过轻描淡写的关系,她虽知道大房单独被分出来是不正常的,但初宴在她的庇护下在长安过得极好,她也就懒得去想郁南的事情。
如今若不是那些人过来了,也许她永远不会提起郁南,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她还是有些好奇的,而且她其实一直记得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因此她也知道,初宴与以前家里的那些亲人的关系应当不怎么好。
“这也说不准呢·”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卫初宴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可赵寂却很有兴趣··她主要怕卫初宴在这些人身上吃亏··虽然卫初宴是个很厉害的人,但她很清楚,卫初宴同时也是个极重感情、并且很容易对人心软的人,那些人和她有血缘关系在,她担心卫初宴吃亏。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卫初宴闻言蹙眉看了她一眼,纠正道:“不要显得你很大了一般,你现在也还很小·”·年龄问题如今已变成了两人之间的敏感话题,一个恨不得立刻长大,一个知道那不可能,并且在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两人的距离。
卫初宴一纠正,赵寂便气闷地瞪了她一眼,心想虽然她的确是想偷偷表现得像个大人了,但卫初宴何必这么认真地纠正她呢·真是个坏女人··“那好罢,那你还记得我们最初认识的那一年吗”·“自然是记得的。”
“那你还记得么有一次我问过你,你在家中是否过的很辛苦”·卫初宴恍然记起,是有过这么一回事,她点了点头。
“那时你没回答,不过现在看来,终究是我猜对了·无论是你远走榆林,还是后来大房分家,都表明了,你家和我家一样,也很不太平·”赵寂看着卫初宴,略微有些心疼。
其实已经过去了四年了,但是一切都很清晰,她记得那时候跟着母妃躲在帘后所看到的那张青雉平静的脸,也记得学堂之上她如一杆青竹一般傲然挺立与众人辩驳,不过最让她记得深刻的,还是从兰城到长安,她们走过的一路。
她知道卫初宴很坚毅,小时候她就能带着一个小小的她,穿过吃人的旱地,将她带回长安了,但是这种坚毅是如何而来的呢那种走一路、骗一路,不肯相信任何人的小心谨慎又是怎么来的呢·约莫是卫家给她的吧。
看出赵寂的难过,卫初宴犹豫片刻,抬起胳膊摸了摸她的脑袋,顺滑黑润的发丝自指尖流走,冰凉而柔软的触感:“我家中情况有些难说,但并不像你家这般复杂·我娘是个普通人,这是很罕见的,因为我外祖母是个坤- yin -君。
像外祖那么看重门面的人,是不会娶未分化的普通人的,但他并未想到,作为他的第一个孩子、作为两个分化之人的结晶,将来要继承卫家的长女居然会是个普通人·他因此不喜欢我娘,即便后来我娘通过招赘的方式保住了大房的继承权,也阻止不了大房的衰败。
后来我出身,大房日子好过了些,可后来我无法分化,日子自然又急转直下了·外祖不喜欢大房,其他几房趁势打压,的确有过一段艰难的时日·”·她说的轻描淡写,但赵寂完全可以想象出当时的困境,她露出了然的神情:“因此你才会出现在榆林。”
“是呀,因此才会......”思及往事,卫初宴眼里也有些怅然··“这样一来,我不知该帮你教训他们还是改感谢他们了·”赵寂微咬樱唇,显得有些苦恼:“若他们不打压你,你便不会去榆林了,我便不会遇上你了。
那我岂不损失了最宝贵的东西”·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心头被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卫初宴一怔,而后摇头笑了笑,清幽如莲花盛开。
赵寂痴痴看了一会,认真道:“既然不是好客人,那我帮你打发了可好我听说他们此刻仍然赖在你家中不走,想来是有所求的·”·“是呀,自是有所求的。
但他们求是他们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你知道的,我们已然分家了·莫说分家的兄弟没义务为其他姐妹- cao -持家事,即便他们拿长房须得奉养爹娘的法令来压我们,我们也不怕的。”
“哦这也能赖过去的么”虽是发问,但赵寂十分喜欢卫初宴使坏的样子,她一手托腮,灿烂发笑,嘴边一个小小的梨涡。
卫初宴拍了下殿下这颗如今天下第二金贵的脑袋:“什么叫赖长房养父母,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同时大齐律法也有规定,分家时长房占多数。
我祖父欺我大房在先,大房既然未得财产,又何来赡养的义务呢”·她在心中默默补充一句:虽然她其实已将大房该得的拿到手了··这种做法有些- yin -损。
尤其,她最后离开郁南时,做了一个局、又在后来送了一个新的刺史大人去郁南,如今人与局相遇,她能看到将要迸发的火花·这次长信他们过来,应当便是火花已现,卫家落在郑苍手中,得要活活剥掉一层皮,必要时还得抽出几根骨头,不可谓不痛。
但......就当是她救下前世本该去死的那些人的回报吧··现在想来,几年前,她刚刚重生回来,想到前不久看到的卫家的下场,行事作风难免有些偏激·她是极其看重人命的,也是很相信自己的双手的,灭族之祸在前,若让她选,她一定选择把所有家产送出,因她相信她自己也能重新挣下家业,正如很多年前赵寂和同窗争辩时所说的那样。
而她也知道家中那些人在面临相同选择的情况下会怎么选,因此她没给他们选择的机会··她替他们做出了选择··虽然现在看来,手段太过狠辣,但是......这是因为大皇子如今被囚了。
所以她不后悔··“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赵寂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原本对于卫家她是很亲近的,因着那是卫初宴的族人,但是从年前卫平南要做主让卫初宴嫁人开始,她对卫平南就没什么好的观感了。
后来有一次,她去母妃那里,恰好看到郁南郡刺史之位空悬,也看到了母妃划掉的那个郑苍,她后来又磨着母妃加了上去··郑苍这人,行事才是真的- yin -损,他眼中有律法,但律法只是他做事的手段,若律法对他有利,他便崇尚律法,若律法对他不利,他便绝口不提。
他是极端的小人,甚至能为了权力去娶一个貌丑的男人,赵寂知道他,却并不喜欢他,但郑苍与万家的这门亲事,却是她一手促成的··治国,要良臣,也要酷吏·她知道这个人身上有些坏习惯,但是她只要确认一件事就好了:那就是郑苍是她的人。
万家的女婿,不就是她的人吗·她将郑苍派去郁南做刺史,当时存的什么心思,其实是不言自明的·不过她也未曾想到,不过是往鱼群里投放了一条略有些锋利牙齿的凶鱼,竟会牵扯出那么一桩秘事来。
今日她召卫初宴进宫,便是想同她说这件事··“郑苍这个人,你听说过吗”·放下茶杯,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少女懒懒爬到卫初宴身边,躺在她的大腿上,像是从前还小的时候经常做的那样,拉起她的手,让她一下下地轻抚自己的肩背。
“想睡了”·“一点点·你先回答我,你知不知道郑苍呢”·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么么大家,我昨天在打针来着。
因为发作过几次了,所以做了b超,结果发现好像是胆囊结石·也许还有感染·算了不管那个,只要饮食控制住就好了,没什么大碍,爱你们。
回到了熟悉的学习班的日子,朝九晚九,所以我每天中午码字两小时,晚上一小时··日更的·老时间更新,晚上八点·· · ·第九十七章 聘礼·“郁南郡刺史。”
白的近似雪的手指轻轻拂过赵寂夜一般黑的发丝, 强烈的反差却带来了惊人的美感·卫初宴想到一件事, 摇头轻笑:“他还是我放到郁南去的呢·”·最后那字的落下, 仿佛叹息。
赵寂身子一僵, 而后想明白了一些事,枕在初宴腿上初宴腿上的脑袋摇了摇,蹭的初宴有些痒:“我还以为是我放过去的呢·你还不肯承认他们苛待你,若是他们稍微对你好上那么一点, 以你的- xing -子,也不会在推掉清鸢表姐的婚事后还将郑苍派去郁南做刺史了。”
卫初宴被她说中,想到先前那纸密信上划掉又添上的名字,也想明白了一些事··她不由笑出声来:“我原先还当是娘娘的意思, 没成想, 原是你的手笔。
这可怎么办呢”·赵寂转个身, 仰躺在她腿上,自下而上地看着她,琉璃一般的眼睛里闪动着璀璨的神光:“什么怎么办”·“大齐未来的陛下是个这么小心眼的人, 这可怎么办呢”·赵寂面上一红, 嘴硬道:“我是为了给你出气, 并非是因为卫平南要给你结亲”·初宴哦了一声, 拉长声音道:“并非是因为我祖父要给我结亲我方才都未曾说起这个,你这么急地解释这个作什么”·赵寂被她点破,脸颊红彤彤的,撞进她带笑的眼睛里,突然就没了脾气, 她小声说了一句:“若不是因为是你,我又如何会这么简单便露了心思。”
眼神之中,有些委屈··心头一热,卫初宴怔怔看了她一眼,而后,脸色也有些发红了··过了一会儿,赵寂转过身去,好像要睡着了,但卫初宴又听见她道:“郑苍那边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对卫家,嗯,可能有些不好·今- ri -你家的那些郁南‘客人’,应当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卫初宴心中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想到赵寂将这件事单独说与自己听的用意,心情很是复杂。
“我原先以为有你在我身边,我又如此器重于你,你们卫家的立场是毋庸置疑的·”雪天的寒冷与傍晚的寂静里,花瓣一般的少女枕在卫初宴腿上,说出的话语,仿佛微风的呢喃,像是梦话。
既是梦话,便做不得真,她也没打算真的将什么罪名怪到卫初宴身上,只是仍然有些不能理解··“可是......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原来郁南卫家与万家从来都不在一条船上。
卫平南那老头,早早地便择了主了,可问题是,他所选择的主人连二皇姐都不如,又岂是我的对手舍弃豪华大船而非要投身破烂小船,都说卫家人自平南王起,便有异于常人的聪明冷静,可莫非是卫家所有的聪明冷静都集中在了你一人的身上否则,他们又为何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呢”·卫初宴望着桌面上那不再冒热气的茶杯,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卫家的事情迟早要败露,赵寂迟早会知道这件事,现在她果然知道了,虽表现得很平静,但心中其实是很伤心的吧·赵寂问她,为何外祖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她想她是知道答案的。
“是......不甘心吧·”·“为何不甘”·“因他一直觉得,卫平南就该是‘平南王’,而不应该是一个小小的郡守。
他要做王,可你若即位,他于其中没多少功劳,并且你不像大皇子那般,是个已经有些偏执疯狂的落难殿下,有些东西,你不能给、也不会给,但是大皇子会给·”·赵寂明白过来,却怀疑自己根本没明白:“你是说,就因为想要重新戴上异姓王的冠冕,他就舍弃了康庄大道,要拖着卫家去走那走不通的羊肠小道”·“他觉得他能走通。”
“这太疯狂了·难怪.......”·“难怪什么”·“难怪他占了两个那么大的铁矿,日日夜夜地熬练铁水。
我原先以为他只是私下以此牟利,现在想来......”听到这里,卫初宴放在赵寂肩上的手颤了下,赵寂于是忽然闭上了嘴巴··“你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卫初宴神色复杂地嗯了一声,她的确不是外祖一系的人,她也不确定铁矿的存在,甚至于外祖的暴露就是她一手促成。
赵寂心中大石落下:“那你现在知道了,对于这件事,你心中可有想法”·卫初宴道:“犯了错,总要受些惩罚的·”·“可他们都是你的家人。”
“所以还请殿下,留下他们的- xing -命·”·“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别的要求”·卫初宴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就这些了。”
如今赵寂还未登基,卫家虽有站错阵营之错,但朝堂之上站队的人多了,若要清算,便是一片腥风血雨了·一般来说,不会做这些事情·而她们此刻所讨论的卫家的罪,却是卫家私开铁矿、冶铁制刀之罪。
这若往大了算,是死罪,虽然卫家高门望族,曾经立过大功,在朝中也有些关系,即便侥幸不被族诛,也定会被削官成平民··这对于卫家来说,无异于是毁灭- xing -的打击了。
但这件事也有回旋的余地,那便是不揭发·不揭发,卫家就还是卫家,他们可以悄无声息地将矿山废弃、将一切的证据抹消掉··但这是很需要时间的一件事,至少照卫初宴算来,直到赵寂登基,卫家也缓不过来了。
而最后即便他们没了这个把柄,但矿山已失,等若失去了军械物资,卫家又被她吃掉一小半,虽然底蕴仍在,但此次为了堵住郑苍的嘴,少不得再掏掉一半家底,再也不复当年豪奢,如何还能像前世一般供应最初起事的军费呢·思及此处,卫初宴放心之余,又有些难过。
原来,那些猜测是真的··这矿山的地址藏的极好,她虽怀疑过祖父暗中在开采铁矿,却一直没抓住什么证据,后来时间紧迫,她这才做了个那样的局,没想到真的将之揭露出来了。
是,她查不到,但那是因为她不能派太多人去查·而郑苍却没有这种顾忌,他上任之后当然会奉万昭华之命给卫家使绊子,而卫葳蕤那段时间正好在做她“送”给卫葳蕤的走私大单,郑苍只要嗅到一点气味,过去刁难几下,结果却发现那批由卫葳蕤批准运送的货物全是来路不明的铁器,这就不会单单是刁难了,而是实实在在的把柄、是一个家族的兴衰了。
这么大的事情,郑苍自己不敢接,自然只能报由万昭华知道,万昭华知道了,万贵妃也就知道了,这样,这个她随手做的、不大的局也就做好了··贵妃不会借此除掉卫家,而只会以此作为她卫初宴的把柄。
卫初宴太干净了,她知道这在娘娘这等人看来不是好事——若狗脖子上未栓链子,主人又怎会放心一直养着它呢·最近娘娘似乎有意无意地在削减她的权力,她能感觉到,娘娘有些忌惮她。
但这件事一出便不一样了,这是卫初宴的把柄,即便只为了这个把柄,娘娘也不会揭露这件事·她确定卫家不会真的出大事,顶多破财消灾,才会让郑苍去的··只是,初宴未曾想到,赵寂最终会知道这件事。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是郑苍直接告诉了赵寂而不是告诉了万昭华,还是娘娘将事情交给了赵寂呢·“卫平南是你外祖,你又有许多亲人在郁南老家。
虽然我知他们对你不好,有些憎恶他们,但终究是家人,我这边.......兄弟相残、父子相疑,很累了,不想你也这么累·此次帮你救他们一条命,便当是为你还卫家的生养之情了,你放心,母妃那边虽说让我试着控制卫家,但我有办法不让她生气。
日后那些人再来,你不喜欢,直接将人赶出去便好·”·卫初宴未曾想到赵寂会如此坦诚地告诉她贵妃的打算,也没想到赵寂会如此细致地为她考虑,心头一时被某种很柔软很柔软的情绪笼罩,她深深吸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却陡然被一直偷偷看着她的赵寂捂住了唇。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手指在她唇瓣上摩挲了片刻,赵寂终于舍得从她腿上离开,微微直起腰身,扑进了卫初宴的怀抱里··出于本能,卫初宴抱住了她,少女腰肢柔软,肌肤娇嫩,卫初宴觉得自己好似抱了一团柔软的云在怀里。
“我把此次放过卫家作为给你的聘礼好不好”偏了偏头,像猫盯着池鱼一般盯着卫初宴看了一下,赵寂忽然在卫初宴耳垂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看着那里瞬间由白转成朝霞一般的红,开心地笑了笑。
听到她的笑声,卫初宴大羞,手臂顿松,可赵寂自己就把卫初宴抱的很紧,而且她还又亲了亲那红的欲要滴出血来的耳垂··“什么聘礼你莫要胡说。”
“聘礼,自然便是用来娶妻的聘礼了·卫初宴你听清楚了,本殿下日后是一定要娶你的·这个聘礼你满不满意你若不满也没关系,这个就当是预付的吧,我如今还没有光明正大地娶你的能力,虽然难过,但一想到还有好几年可以往里边添加东西,我就觉得这样也还好。
你信我,我总能找到会令你满意的东西的·”·有些寒冷的天气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却十分火热·不知何时又长大了一些的少女坐在卫初宴身上,眼眸含笑,对她说着世界上最炙热的情话。
卫初宴被火灼烧着,眸光幽幽一闪,最终将她抱紧了些··作者有话要说:贵妃(气):链子都送到你手上了,你又巴巴地给人送回去·赵寂(笑):链子没了,媳妇有了· · ·第九十八章 嫁妆·“嫁妆。”
暮色渐渐压了下来, 因她二人在议事, 宫婢不敢贸然进殿掌灯, 殿内有些昏暗, 暧昧就在这样的空间中慢慢酝酿起来,如酒液般令人熏然欲醉··鬼使神差地,有两个字从卫初宴唇中吐了出来。
赵寂于是娇笑出声:“什么嫁妆”·方才卫初宴问她“什么聘礼”,如今她问卫初宴“什么嫁妆”, 说的是一样的东西,却又是不同的东西。
但终归还是同样的东西,是两个人之间,除血缘关系之外的最亲密关系的联结··卫初宴看着她明媚的好似阳光的笑容, 沉默了一瞬, 而后遵从了自己心底的那个声音, 第一次正面地回应了她:“你方才说错了,那些.......应当算是嫁妆,而不是聘礼。”
赵寂眼中更亮了一些, 她绷住笑意, 手指在卫初宴美丽的脸颊上摩挲:“此言何解”·卫初宴捉住她作乱的手指, 道了声“痒”, 而后一本正经地与她解释:“我是乾阳君,你是坤- yin -君,若我们成亲,那么你的自然算是嫁妆了。”
赵寂当即笑倒在了她怀里··卫初宴隐约知道她为何忽然发笑,心中春水给她搅的泛起阵阵涟漪, 她趴在初宴肩上,笑了好一会儿,而后渐渐止住了笑声。
·有一些水珠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一点点- shi -润,从初宴的红色官袍上晕开了··那些水珠是从赵寂的眼睛里落下来的··她起先咬着嘴唇,哭的悄无声息的,后来渐渐发起颤来,但仍然比小时候要克制太多了,以至于一开始,卫初宴真的没发现她在哭,后来发现之后,肩头已- shi -了一大片,浅色的红变作了深色的,饶是光线昏暗,仍是一眼便能看到了。
“你嗯,你别管......我就是高,高兴.......”·哭的有些抽噎,在卫初宴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时,赵寂咬着唇偏了偏头,可仍是不小心蹭了她一手的- shi -润。
她不说还好,一说,卫初宴眼中也有些- shi -润,不过她素来能忍,立刻便克制住了,眼眸的颜色却变得深了许多,像是亘古不变的纯黑夜空··“赵寂.......”·“你,你要说什么”·你为什么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呢·卫初宴静静注视着她,将想要说的话赶回了心底。
“你既,你既将‘嫁妆’二字说出了口,便代表你是呜,是愿意同我成婚的了·嫁妆也好,聘礼也罢,你此刻答应了,你嗯,你就不能再反悔了。”
卫初宴再次看到了她心中的不安,不由开始反省,是否她从未给过赵寂安全感呢·她很快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瞬间,竟有些讨厌自己。
“我不会反悔的·”·“真的”·“真的·你信我·”·在卫初宴坚定的眼神中,赵寂渐渐止住了哭势,这时宫人在门外问了第二遍,赵寂于是擦干眼泪,起身整理了仪态,规规矩矩地坐回原先的位置,让他们进来把四处的灯点亮了。
宫人做完这些杂事,很快潮水一般退了出去·赵寂看着渐渐合好的门,想到一件事,讨好般笑了笑··“虽然好像不合道理,但日后我会是大齐的帝王,我,我不能嫁你,还是你嫁我好了。”
眼儿还有些肿,眼梢像是抹过一层花汁一般泛着红,她偷偷瞟着卫初宴,注意着她的表情··若是按照她的意思,她其实是更想要娶卫初宴的··卫初宴略一蹙眉,刚要开口,一直偷看她的赵寂看她皱眉,却以为她要拒绝,立刻急了:“大不了我再偷偷嫁你一回便好了。
但是明面上还是得我娶的·”·卫初宴看她带着希冀的眼神,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却觉不能给她太多的希望,硬逼自己狠下心来,点出了事实:“可我朝从未有乾阳君迎娶乾阳君的先例。”
“你莫要担心,我父皇他就有......”·赵寂忽地噤声,卫初宴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陛下后宫虽然也有乾阳君,但那些连位分都不能又,况且是娶亲呢”·“可我想要娶你......”·卫初宴看她已然很难过了,不忍心再将更残酷的事情说出来,这对她俩都有些残酷。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那便是,赵寂不仅不能娶她,约莫还很快就要去娶别人了··前世,从赵寂十五岁大婚起,她的后宫逐渐变得十分的拥挤,该有的皇后妃嫔,一个也没有少,也不知她是用什么方法瞒过天下人的。
甚至于,偶尔还能传出后宫妃嫔怀孕的消息......·只是那些妃嫔生出来的孩子不是夭折了,便是先天有些不足,不足以作为储君的人选··“你再多等几年,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有让天下人都不能拂逆我的能力的”眸光流转,某一刻定住了,变得十分坚毅。
赵寂此时,倒是渐渐有了帝王的模样··卫初宴心头一动,点了点头··“那在那之前我们也偷偷办一场吧,你先嫁给我一次,我再给你补办一次,好不好”·下一刻,赵寂立刻得寸进尺地提出了“建议”。
卫初宴看着她暗藏狡黠的眼神,忽地觉得自己遇上了民间骗婚的恶霸无赖··这人之前还说要私下里嫁给她一回呢··初宴在心中无奈摇了摇头,心想到底是充当长大的,就连这- xing -子,也沾上了乾阳君的霸道,她先前就觉得若是赵寂是乾阳君、她是坤- yin -君,恐怕赵寂一有了标记人的能力,便会第一时间将她标记了。
不必怀疑这个,赵寂定然做得出这样的事··“好不好嘛”·卫初宴摇一摇头:“有人方才还说要嫁我的·”·小无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说话了,在卫初宴似笑非笑的注视下,花瓣一般的唇抿了起来。
......·在长安呆了些时日,莫说搬到救兵,就连请求的话都没能顺利说出口·卫长信几人皆十分憋闷··若说大姨姨父对他们不好吧,也不尽然,吃的是山珍海味、玩的是奇珍异宝,在卫宅这几天,他们才算真真实实地见识到什么叫皇家盛宠。
卫府许多吃用,竟比郁南老家还要好,这在从前他们是绝不会相信的··他们以为这些都是那位太女殿下赏赐的,眼红的同时,也不得不慨叹长姐的好运气·却不知道,卫初宴虽然住的是赵寂的宅子,有时也从赵寂那边接些赏赐,但供给卫府用度的,却是她自己的私库。
回来四年,占尽了先机,卫初宴所积累的财富已经达到了一个卫平南听到都要心颤的程度··不知道第几场雪过后,卫长信等人终于认清在长姐这里得不到援助的事实,带着满腹的忧虑与运气启程回郁南了。
心中清楚这种吸血虫一般的人是给点好脸色就会紧紧巴住自己不放的,卫初宴并未特意去送他们,只是在他们离开的前一天将长信单独叫到书房中,交待了几句话··“该舍的舍,该断的断,不该有的想法,这次之后莫要再有了。”
低头处理着事务,卫初宴没有去看斗鸡一般昂首杵在书房的长信,淡淡说了些话,便让他出去··她这个弟弟并不笨,是知道她在说些什么的··长信却觉得长姐太过冷血,若是起先她不知道而不帮也就罢了,现在看来,姐姐明明是知道些什么的,却是这个态度。
他心中不快,将先前卫初宴的嘲讽忘得一干二净,微微讽刺道:“长姐就这般无情吗,眼见家要破了,你也一只手臂都不肯伸出来,却叫我们学习去舍去断”·听着这满含怨气的话语,卫初宴执笔的手停在了空中,墨点渐渐自笔尖滑落,落在纸上,留下一个难看的污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心想,污迹果然还是污迹··再如何白的纸,也掩不住它的丑陋··“你说我不伸手过来,不过你想过没有,若我不伸手,也许你连去舍、去断的机会都无。”
卫初宴淡淡看了长信一眼,其实真是很淡的一眼,没有愤怒、也没有冰冷,卫长信却好像从中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全身都有些颤抖,咬紧了牙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卫初宴摇了摇头,声音未见波澜:“私开铁矿,抄家灭族的大罪·如今只是要你们壮士断腕,你也不愿意么”·壮士断腕,说得好听若真断了这个腕子,卫家就废了卫长信仇恨地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你也说了,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别以为你分了家就能逃脱,长姐,卫家要是废了,你们也逃不了”·卫初宴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他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步子,讽刺地笑了笑··作者有话要说:假如阿宴被亲了一口:·阿宴(闷骚):不知羞·假如小寂被亲了一口:·小寂(扑上去):再一口再一口· · ·第九十九章 轮回·“是我要你们开矿的吗是我要你们投奔大皇子的吗五弟, 你对我的恨意来的毫无缘由, 我却很有理由恨你们。
你们不知我在储君身边当差吗为何要暗中去支持另一个殿下你们拿我当过亲人吗你们没有·还记得你们是怎样草率简陋地将大房分出来的吗当时你们的的得意和迫切, 需要我再为你回忆一下吗”·她的话如同利刃, 字字戳在了卫长信心上,剔除了他的虚假的骄傲与亲情,将他的丑陋一层层地剥开放在他眼前,他一阵眩晕, 心中悲凉想到,他何尝不知这跟大房没有关系呢,可是这种情况下,他不拉着大房帮忙收拾, 还能去做些什么呢·“姐, 你帮帮我们吧。”
重重跪在地上, 卫长信哭求道··“你以为,若我没帮你们,卫家还能是这样的结果吗”·“姐, 你是说”·卫长信惊疑不定的眼神中, 卫初宴点了点头, 高深莫测地望了望皇城的方向:“这是那位所能容忍的极限了。
如今我为你们争取了买命的机会, 你们就要珍惜,否则事情一揭露,不只是家产留不住,连全家人的- xing -命都留不住了·”·寒冬腊月的天气,卫长信的衣衫却- shi -透了, 说不出的后怕一阵阵地席卷着他,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跪在地上说了声:“多谢长姐。”
听出他话中的些许真诚,卫初宴叹一口气,这人总算还没烂到骨子里··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大房已分出来了,你是二房的大子,虽然非长,但已是嫡。
我亦听说了,外祖正在培养你·老人家- xing -格有些固执、行事有些偏激,不要事事都听他的,比如这次,他就错了·但除此之外,你能学到很多东西......大房已走,我会建起一个新的卫家。
至于郁南那个卫家,以后是谁的都与我没关系了,我与那里的唯一联系只是每年清明时回乡祭祖的那几炷香罢了·”·卫长信惊异于她的潇洒,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来,注视着她。
卫初宴云淡风轻道:“我知你想说什么,你是觉得,纵然遭此一劫,卫家仍然是骆驼,虽然瘦了些,但还是比一般的勋贵要有底蕴的·但我既已说了不要,便绝不会回去再争些什么,至于你们自己你永远要记住一个道理,手中拿到多少,便得为此付出多少。
是不是愤怒于我的平静长信,先前我没有愤怒于大房的被弃,如今你们便没有愤怒的立场,因卫家已然不是我的责任了·但它是你的责任,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要将它承担起来。”
对于弟弟的冒犯与纠缠,若说不生气,也不尽然·只是卫初宴已然站到了更高的地方,看过了更广阔的天地,世代盘旋在西南一角的卫家在有些人眼里也许是个珍宝,但已不是她看重的了。
换而言之,已然不是一个高度的人了,她生不起对付长信的兴趣··她知道弟弟为何而来,也知道他的茫然与害怕,她终究不是什么冷血的人,虽不至于烂好人一般毫无原则地再去打捞卫家,但她也并未扭曲到希望家人就此一蹶不振。
只希望这次过后,这些安逸于富贵、或是不切实际地注视着永远叼不到的人能够缩回自己的爪子,同时受到一些警醒··卫家已经有了一道很深的伤口,她将那些脓液洗掉、将烂肉割掉后,还为伤口上了药,已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卫家是否能熬过刀割药咬的痛苦、长出健康的新肉·这已不是她的责任了··卫初宴的一番话在卫长信心中翻起了巨浪,他深受震动,失魂落魄地跪在书房半晌,最终缓缓低下了头,再次道了声谢。
在卫初宴听来,这声“谢谢”比起之前的那声,倒是又多了些什么东西,听起来便顺耳了些··她送了一张“守”字给长信,对他说道:“今日我所说的话,你回郁南之后可以同外祖说,也可以不说。
但有一句话你须得帮我带回给他·”·“长姐吩咐,长信自当记在心上·”·卫初宴看了他一眼,还是抽出一张纸,提笔写道:鸟已入笼,笼已锁死。
若有余鸟,自外撞笼,笼存鸟会亡··而后她取过小竹筒,将密信塞了进去,以蜡封口,随意一扔,准确将竹筒扔到了卫长信怀中··“将这个交给外祖吧。
记清楚,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卫家,日后,你们的生与死、富贵与贫穷都与我无关·”·长信被她冷漠中暗含威胁的眼神一扫,感觉到她此刻的决心与厌烦,苦笑一声,重重点一点头,将那竹筒抓到手中,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外,由下人领着,回了自己院子。
良朴和轻诀两人等的心焦,见他回来,忙拉着他询问此次谈话的结果·长信看了一眼手中捏着的竹筒,长姐提笔时的潇洒和她最后的疲惫仿佛还在眼前,他闭上眼,复又睁开,近乎虔诚地将那竹筒塞进腰间,坚定道:“我们明日就回去。”
“明日便回”良朴愣了片刻,复又喜道:“难道是长姐终于答应帮忙了”·轻诀在一旁支着耳朵听着,眼中隐有期盼。
卫长信看了眼哥哥姐姐,再一次感觉到身上的担子之重,他深吸一口气,涩然道:“长姐她......已然是帮过我们了·但那还不够,我们还需自救·我们须得尽快赶回郁南了。”
说罢,他不管哥姐脸色,拂袖离去··“好像长信有些不对,是长姐训斥了他吗”·“看起来像,可又不像,否则他岂不早臭着一张脸了”·......·来时风雪裹身,去时云销雨霁。
卫长信带着哥哥姐姐出了长安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繁华而寂寥、热情而冷漠的城池,想到之前卫初宴在书房中的告诫,以及那不算好方法的、但是能救卫家的方法,再次小心确认了竹筒的所在,裹紧了黑色披风,渐渐骑马走远了。
希望回到郁南后,卫家的前途也会像这变化的天色一般,重新变为晴朗吧··“送走瘟神啦”·“他们还不到瘟神的级别呢。”
风雪虽停,落于地面上、屋瓦上、以及草木上的雪却未消,白色的冰晶在太阳下闪烁着冰冷而美丽的光芒,空中浮动着干净肃冷的气息,早朝之后,赵寂往御书房疾步走去,同时与略微落后的卫初宴说话。
“这都不算瘟神吗是不是在你眼里,无论发生什么大事都不怕的”·“自是怕的,但若事情能控制,便不算什么大事了。”
赵寂心念一动,不由陷入了沉思,差点撞到了前边的雕龙石柱,卫初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她回头一笑:“因此若是想要让自己始终处于应变不惊的地步,便要时时刻刻掌握着事情的走向吗不对,走向是很难掌控的,但是总有各种因素可以去做一些影响,甚至若是深入的话,还能做到你说的控制。
不过这很难吧就像这次,若不是卫家侥幸犯到我的人手上,我也无法帮你了·”·三言两语,便点出了事情的关键·于权术一事上,赵寂实是很有天赋的,她很善于从别人那里吸收知识,有时还会举一反三。
卫初宴有时觉得造化弄人,又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以前其实不擅长权谋之事,她最初是太仓令下的属官,与农事打交道,农田里没有- yin -谋诡计·后来她修缮书籍,书中也没人会来害她。
对了,她那时一直想做成的有两件事,一个是废奴、一个撤藩,给天下百姓一个更宽广的天地,可惜这两件大事她一件都没做成··至于权术之事,几乎都是跟在赵寂耳濡目染而学到的。
有些甚至是赵寂掰碎了一件件在她耳边说过的··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倒也不是什么故意培养,只是赵寂每次做成一件大事,总爱在她面前说一说,除了她,年轻的帝王好像也没有人再能说了。
她起先心怀光明,不将那些- yin -谋诡计当做一回事,后来为了更大的光明而认真学了一段时间,渐渐地也算是半个弄权者·现在她重生了,从前她自赵寂这里学到的,又尽数被她糅合了两世的经验,化作更精炼有效的知识传授回去。
真的是轮回了··“差不多是这个道理,不过人的精力有限,若是事事都要控制,岂不活得太累了”·“我又不傻,一般的那些事情,便让他们去管便好了。”
赵寂一笑,而后肃然道:“不过有些事情,是一定要一直在我眼中的·”·她脚步不停,转头望向卫初宴,悄悄道:“或是在你眼中也行·你或母妃都行,我信任你们。”
卫初宴微不可察地点一点头··作者有话要说:如何对付你的敌人?·卫大人答曰:将其忽悠成你的朋友·我觉得这一章出来也许有人觉得卫初宴太仁慈,但是,她是大忽悠啊,这一切明明是她做的但是最后她吃了卫家不说还让人家小孩感激她。
可以说是坏坏的了··对了忘了说了,明天请个假,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吧小天使们··后天考试,明天温书·· · ·第一百章 卫统领·御书房内, 精神萎靡的皇帝陛下正横眉呵斥宫人, 赵寂扫了一眼, 与卫初宴一同静静立在一旁等他训完。
这是近来经常发生的事情, 不知这倒霉的奴才又是哪里做的不合父皇的心意了··看重的储君在跟前,赵钰多多少少收敛了一些脾气,他命人杖责了那奴才,而后同赵寂说了些朝堂之上的事情。
赵寂回答的中规中矩, 只是在赵钰问起与匈奴和亲的事宜时,显得有些锐利,她的反对让赵钰愣了好大一会儿,而后并未追究于她, 而是忽然抚须笑了起来, 在赵寂的疑惑中, 说了声“好”,后来将她支走,单独与卫初宴说了会儿话。
说起来, 这应当是帝王第一次单独面见卫初宴·卫初宴初到长安时, 即便有着护送帝女的大功, 但赵钰事忙, 这等人物在他眼里,虽然令他喜欢,但是他也不至于为此单独召见一个孩子。
后来卫初宴一天天地长大,渐渐地隐没在了贵妃的派系之中,就更是难令帝王侧目了··直到赵寂入狱, 作为赵寂的伴读兼当时最活跃的一个十一殿下派系的人,卫初宴的一系列举动不可避免地落入了帝王的眼中,他那时觉得卫初宴虽然莽撞了些,可她心中所含的热血与忠诚的确是可圈可点的,因此,等到一切真相大白,他虽然为子女的不孝不仁而神伤,但同时也不会轻易忘记卫初宴这个人。
他立了赵寂为储君后,为了防止未来的新君身侧有女干佞倾朝,也暗中派人仔仔细细地查过卫初宴·得到的消息算是最好的那类消息,卫初宴这人和赵寂一般,从不结党营私,来长安多年,竟然连权贵也不认得几个,也并未早早地利用贵妃的关系谋职,只在年前成年时领了北军尉官的职务,每日做些巡街护卫的工作,本来她的辖区十分的好,恰好便在皇城外全是达官显贵的那几条街巷,但她也并未趁机与那些大人通些关系,算得上是两袖清风。
当然,她也不算是惯于吃苦的人,赵钰知道,这些年里赵寂给了卫初宴很多产业,那些都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帝王并不看在眼里,况且有先前的救命之恩在,赵寂这孩子仁善懂礼,若是不给他才会觉得奇怪。
这些是赵钰欣赏卫初宴的原因所在,而他之所以对卫初宴另眼相看,这些却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在于,卫初宴没有强势的家族··诚然,郁南卫家不算是小的家族,甚至于算是本朝最为显赫的家族之一。
但是那是在卫初宴未分家时需要注意的,在得知卫家的大房已经分出来,并且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赵钰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虽然很不甘心于自己的江河日下,但是身体好或不好他自己其实十分清楚,他曾停止过服用药丸,也曾因此迁怒于江离,但是一旦断药,那种难受滋味却又常常令得他觉得不如立刻死去。
他也曾哀叹过,不甘过,他是有决心、有想法的人,当皇帝的这些年里,也的确没有辜负他当年在父皇病床前发过的誓言,给了列祖列宗一个昌盛的大齐··若是可以,他想要就这样长长久久地在这个位置坐下去,曾经江离所献上的这味神仙丸也的确让他重回了年轻的时候,服用那丸药后,他总觉得精力充沛、头脑敏捷,他曾一度沉迷在这种假象里,飘飘欲仙的。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在太医钟济成了以死相谏的第二个人后,他猛然明白过来,无法成为第一名得到永生的皇帝,此后也不会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既是这样,他为何还要嫉妒、甚至想要打落每一个将要继承他皇位的孩子呢如今入主东宫的是十一,他心中其实十分清楚,若要保全他为数不多的血脉,让十一做新帝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只有十一才不会对她的兄弟姐妹下死手··想通了这一点,赵钰开始渐渐真的开始培养起储君来,他让赵寂监国、以此作为历练,让郑苍升刺史,为十一一系再添一名地方大员,这些做完以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赵寂的身边、落到了卫初宴的身上。
他想要赵寂身边有几个只供她驱策的人,又担心寂太过重感情而驾驭不了近臣,如同卫初宴这样,除了双亲之外无家无累、自身又清澈如同一泓湖水的人,是最适合做这个帝王近臣的人。
这个人不要太聪明、不要太贪婪,最好胆子要小一点,卫初宴当然不胆小,赵寂背着弑君的罪名入狱、万贵妃一系人人噤若寒蝉的时候,她就敢一户一户官员地拜访过去,期间不知遭受了多少威胁与白眼,也从未停止过自己的脚步。
这在帝王看来是好事也是坏事,但她做这一切事情实则都是基于对十一的忠诚,因此缺点又变成了优点··虽是第一次单独见帝王,卫初宴却表现得镇定自若,赵钰看在眼里,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你是十一的属官,方才朕问了十一一个问题,她的回答不能叫我满意·现在你来说说,对这个问题,你和你主子看法一致吗若是一致,是为什么若是不一致,又是为了什么”·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卫初宴知道他说的是“匈奴换单于了,该不该送宗室子继续去与匈奴和亲”的这个问题,当时赵寂的回答是“不该”,帝王问其原因,她说:“如今大齐国力昌盛、军队奋发,已不是开朝时了,她不愿再送哥哥姐姐去往匈奴,希望父皇再思索一番。”
帝王已说了赵寂的回答不能叫他满意,卫初宴面色凝重地想着该如何对答,少顷,她想出结果,正想开口,赵钰嘶哑而满含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想这么久干什么想说什么便说,莫要学朝中那些大臣,在朕这里说句话还要揣摩半天”·“微臣惶恐。”
卫初宴因帝王这番话而改了主意,她心中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也许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问题的回答能体现出来的是什么··“想说什么便说,莫要磨磨唧唧的。”
“陛下,微臣以为,不该和亲·”·顶着帝王的逼视,卫初宴还是将原先帝王所不满意的那个答案给说了一遍·她的话一出口,赵钰便坐直了身子,老鹰一般死死盯住她,浊笑一声:“哦你也以为不该和亲,那么你的理由是什么呢”·卫初宴一揖在地:“回陛下,十一殿下所说,不无道理。
和亲本是权宜之计,是我大齐开朝时为避免再次动荡而对匈奴做出的妥协,其实质虽然有理可循、有情可表却也暗含屈辱·微臣以为,如今大齐兵强马壮,大可打得,陛下也不应隔上十数年便受一次骨肉分离之苦,不若便趁着这次匈奴单于初立,推翻这一旧例。”
“哦可若匈奴借此出兵犯我边界,又当如何呢”·“臣以为,匈奴未必敢出兵·他们新单于即位没几天,草原上定然动荡,绝不会敢在此刻侵犯大齐,而即便他们敢来,难道我们便不敢出兵吗陛下,此一时非彼一时,我大齐的军队不会怕他匈奴。”
卫初宴的分析合情合理,甚至于也为帝王做了考虑·赵钰却略有些失望,他又靠回了以备上,声音蓦地低沉下去:“你所说的这番话其实我在年轻时便想过了,那时大齐虽然没有此刻强大,但也已休养足了,若是要打,实是不怕的。
可你知道,为何我仍然还是坚持了与匈奴和亲吗”·卫初宴并未回答,赵钰叹一口气,又问道:“卫尉以为,以一人的- xing -命换取数万人的- xing -命、以一人的不自由换取数百万人十数年的安稳,是好还是坏是善还是恶”·卫初宴一怔:“自然是好的,亦是善的。
若一人死能为天下谋利,那么死又有何惧若一人的不自由能为天下人谋得安稳,莫说十数年,便是数年、数月,也是功德一件·”·“那么,你还坚持要中止和亲吗送宗室子去和亲,最痛的是谁实则还是我这个做父皇的,可是我一人之痛能换十数年太平,我为何不去做这件事卫尉,你令我有些失望。”
赵钰再次叹了口气,却未叹全,而是轻微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止住,他又道:“方才朕骗了你,其实十一的答案令我有些欣慰·她年纪还小,我要她不以一个帝王的眼光去看事情、我要她保留一些对兄妹的爱,因此,她不愿人去和亲,这令我很高兴,虽然我知道她最终会妥协的,但是,谁未曾抗争过呢”·“可是你的答案却教我很失望。
是不是很奇怪,明明你和赵寂都是一样的答案,为何我喜欢十一的,却会对你的感到失望”·赵钰突然提高了声音,惊雷响起在御书房里,令得外边守着的太监抖了抖。
“你现在知道,应该怎么选了吗”·帝王给了第二次机会,若是不傻,都知道该选什么,可卫初宴却道:“臣仍然坚持方才的观点。”
“哦你竟敢公然忤逆我,你不怕死吗”·“微臣当然怕,可陛下方才也说了,微臣是太女的属官,先前太女已表明了所想,那么微臣便不能偏离于她,更不能更改。”
卫初宴一撩官袍,徐徐跪下,神态显得坚定又从容·赵钰没想到殴她会说出这样一番结论,重新坐直了身体,看了她一眼,而后点了点头,连道三声“好”。
卫初宴放松下来,她知道自己破题了··帝王这一考,实则并未是考她对和亲一事的看法,而是考,她是否知道如何做帝王的近臣··“尉官太小了。
你既然有做太女属官的觉悟,便理应有配得上的官职·我观北军是个好去处,你还是在那里,做个北军统领吧·”·赵钰笑罢,给了卫初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去处”。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回来了·今天晚是因为我被拐去越南啦,说实在的我喜欢海边游泳,但是海水真的好咸(喂)·恢复更新,以后还是老时间,八点见。
 · ·第一百零一章 东宫·极为罕见的, 给卫初宴升了职后, 皇帝陛下并未让她直接退下, 而是强行打起了精神, 又与她说了几句话,卫初宴曾经在一个帝王身旁侍奉多年,某种程度上而言,她是大齐开朝以来“亵渎”君王的第一人。
此时面对这位日薄西山的老皇帝, 不至于会感到害怕,但却也真的十分恭敬··无论如何,这位驾崩后会被众人尊称一声“文帝”的皇帝陛下的确为大齐未来的繁荣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他是个明事理的好皇帝, 虽然如今也不可避免地有些糊涂了, 但是在清醒时, 他所作的事情还是没有多少错误的。
今日之前,卫初宴其实一直还在警惕着他,担心他哪一日又忽然生起了舐犊之情, 将那些殿下释放了, 但是今日之后, 她也大概明白了, 经历过一番不甘与挣扎,皇帝陛下最终还是踏上了那条对于她们而言唯一正确的路。
“对了,朕记得,你已加冠了吧”·加冠便是成年,十五岁时, 要行冠礼,此举表示这人已是大人了,可以婚嫁了·因此许多地方,将加冠看得很重。
“回陛下,是的·臣加冠已一年有余·”·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被皇帝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卫初宴如实回答后,赵钰手指点在桌上,过了一会儿,点一点头,目光深邃起来:“既已加冠,却未婚嫁,甚至府中也没有通房。
这样的沉着自持在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中,真是十分罕见啊·”·赵钰是知道卫初宴的情况的,她先前本来有过一门亲事,只是因为卫平南对她娘的侮辱而不了了之了,这也算是卫家大房与卫家决裂的□□,对此赵钰很是满意。
只是分家归分家,到了现在,距离她成人也有一年多了,她那爹娘居然一点不急,根本未曾再与她相看亲事,这在重视子嗣的皇帝陛下看来,毫无疑问是十分不负责任的表现。
况且卫初宴连个通房也没有,以己度人,皇帝陛下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怜··“微臣,微臣年纪尚轻,未曾想过这些琐事·”·听了皇帝的话,卫初宴僵硬片刻,说了几句十分苍白的话,心中骇然想到,陛下莫不是想要为她指婚·千万不要,否则她压不住赵寂了,赵寂定会闹的,说不定还会闹到皇帝这里来。
她在这里祈祷着,第一次生出了紧张的情绪,担心陛下忽然说出“哪家的公子小姐不错,朕看与你很是相配”之类的话··“十六岁,也不算小了。
朕起先还觉得你是个聪慧的,没想到于感情一事上如此愚钝·你家爹娘也好生奇怪,即便不为子嗣考虑,你的每一次发情期,他们便这样看着你自己捱过去”·皇帝陛下说起这类的事便显得神采奕奕的,苍白的脸上都有些潮红,卫初宴听他越说越兴奋,心中微微发苦。
好在这时贵妃娘娘派人来请,赵钰因此停止了说话,微微咳嗽着,跟着前来引路的宫人走出了御书房,卫初宴自然地跟了出去,在门口,老皇帝道:“你虽做了十一多年伴读,但宫中规矩多,许多地方你定然没去过,今日天气正好,不若便让宫人领你去四处走走。”
在宫中四处走走,这是地位极高的几位老臣才偶尔能偶尔享受到的待遇了,卫初宴谢了恩,心中也有些疑惑,怎么今日陛下显得如此宽厚仁和难道真是因为生病而连带着让- xing -子也温和了·“多逛会,不必再去找十一那孩子,否则便不是你赏园子,而是你陪她玩了。”
离开时,帝王回头留下这句话,又意味深长道:“今夜就宿在宫中·”·卫初宴是因卫婉儿才与卫平南交恶的,但她如今尚未娶亲,卫平南仍然可以借着长辈的身份干预她的亲事,受到宗族家谱的影响,世界对于老人向来是宽容的,他们手中的权柄很大,尤其是卫平南这样既是直系亲人、又是族长的人,对卫初宴的限制,仍然是存在的。
若是可以的话,赵钰的确想要直接为卫初宴指一门亲事,以此来杜绝卫平南在卫初宴身边安插人的可能·不过方才他看过了,卫初宴好似有些抵触婚事,恐怕先前卫平南所作的事在她心中留下了- yin -影。
既是这样,那便慢慢来吧,他先引导卫初宴尝一尝人间欢乐,至于她的亲事,他此次去到贵妃那边,让贵妃跟十一提一提,日后若十一给卫初宴指婚了,她们君臣二人的关系只会更加亲厚,这要比他此刻指婚要好上许多。
帝王的心思一瞬间便转过了好几个弯,不过他恐怕不知道,指着他那个女儿去为卫初宴指婚,还不如将女儿直接送给卫初宴来得可行··不知帝王后来又吩咐了什么,有小太监来领着卫初宴四处闲逛,又因先前皇帝说了不准卫初宴去找太女,精明的宫人就将她在宫中的消息压了下来,没有外传。
赵寂本来等在外边了一会儿,后来却被母妃叫回了桂宫,她是个孝顺孩子,贵妃的身体自从刺杀之后一直不好,不过太医说她主要是心神上的问题,因此赵寂便常常回宫探望母妃,想着办法让贵妃展颜,如今贵妃差人来请,她自然会回去。
在母妃那儿呆了一会,父皇也来了,赵寂过去同父皇见了礼、说了一些话,皇帝陛下心情十分不错,又摸着她脑袋提点道:“和亲是大事,亦不可轻易变更,你不可感情用事,明日就须连同众位大臣将人选择出,将人送到草原去。”
赵寂犹豫半晌,方才应了下来,赵钰见她情绪不高,被猛烈日头晒着的小禾苗一般蔫吧吧的,于是像一个慈父一般摸了摸她的脑袋,又问她:“你想与匈奴打仗”·赵寂眼中露出一点微光,而后又隐没了,她摇摇头。
赵钰遂抚掌大笑:“不必顾着你父皇我,心中想什么便说什么,你日后是要守着咱们齐朝的,不可总是瞻前顾后·”·赵寂便用力点了点头,双眼亮晶晶地把他望着:“父皇,匈奴太过可恶明明签订过合约,我们也常派人去和亲,可他们每到冬末春初都会到边界掠夺物资,数十年来,边界百姓深受其扰,被杀死的不少,背井离乡的更是数不胜数,这是其中一害。”
“哦可还有第二害”·“第二害是,长此以往,我担心咱们大齐的边界会向内减缩,这是决不能容忍的。”
赵寂说着,见父皇略微一点头,心中略定,自信道:“再者,我也不愿亲人去往那贫瘠的草原,日日与草原蛮子在一起,以泪洗面·父皇,咱们大齐兵强马壮,良将众多,此战未必不可打”·赵钰夸赞了她两声,而后仍然坚持了自己的观点。
他何尝不知道此战可打,但若是能不打,为何一定要去耗费那许多军资、让许许多多的大齐儿郎去送死呢·送孩子去和亲,他心中是痛的,可痛苦之余他也隐约骄傲,因为正是他的孩子们,以这种方式守护了大齐的平静。
况且他乾阳君子嗣虽然不多,但坤- yin -君却是一抓一大把的,况且若是舍不得分化的,中- yin -君也可送去和亲,即位这么多年,他送去草原的孩子也只有那么几个,他其实是可以承受的。
但赵寂的坚持也令他有些欣慰·近来,他开始担心将大齐交到一个仁慈君主手里会产生不好的后果,但如今看来,若要强硬,十一也不会一直软和如面团,他方才故意问寂儿两次,若是老二或老七,第一次发现他持支持和亲的态度后,第二次定会迎合他,可十一并未这样,她也害怕他这个父皇,可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这很好。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他大齐的国君,终究还是要饮一些鲜血的·若是连饮血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坐稳那个以鲜血堆砌而成的帝位呢·被父皇夸赞了,可皇帝仍然驳回了她的提议,赵寂有些难过,贵妃一直在旁边看着这父女两说话,深知现在赵钰是喜欢寂儿的回答的,但是若是寂儿一直这样不高兴,帝王难免又会感到不快,于是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句:“你看你父皇,总爱给点枣子又来一大棒,他这是将你当做朝堂上那些大臣了呢,逮着就要说教。”
赵钰含情脉脉地看着贵妃,年近三十,贵妃仍然光彩照人,或者说,恰好到了最美丽的年纪,可他却有些老了,但那又如何,这是他的女人,生或死,都该在他身边。
“我将寂儿当大臣,是因我觉得她已然大了,该通晓朝堂之事了,你总拦着我,看我说两句就要护着,不怕慈母败儿吗”·贵妃捂嘴一笑,嗔道:“寂儿如此崇拜你这个做爹的,自小到大,对于你安排的课业,她每每学好才敢休息,从无一日落下,如今被你赶去监国,就更是总要忙到深夜,你这个做父皇的不心疼,回来还要说她,我做母妃的可是心疼的紧呢。”
她说的随意,露出了小女人的娇态,赵钰喜欢这样的女子,也不计较她的僭越,和她又说了几句,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遂对二人说起了卫初宴··“那孩子不错,日后会是寂儿的一条臂膀。
她是个忠心的人,很适合差遣去做一些帝王不便沾上的事情,况且这人心智坚定,不过呢,你也不要忙着得意·”说到一半,赵钰见十一嘴边笑容愈来愈灿烂,忍不住杀一杀她的锐意:“说句不好听的,这人有些迂,先前寂儿入狱,只她一人不住撞墙,将自己撞个头破血流竟也不肯停下。
因此她只能去做,却不好去进策,寂儿,你永远要记住,不要听信太过正直的言官的言论,治国不是小事,若是听这些人,一只以君子之事治国,那么国家会僵化,离衰败也就不远了。”
赵寂点一点头,却想到之前她派去撞柱子的那言官,心中略感悲凉··至于皇帝说的,卫初宴不适合谏言,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出的这个结论·赵寂是半点不听的。
若无卫初宴在幕后运筹帷幄,她这个东宫之位又怎么会来呢·父皇错了··作者有话要说:三千五,很扎实吧·· · ·第一百零二章 醋海·宫中景致, 她实是看惯了的。
不过她是温和被动的- xing -子, 这些景致又真的十分好看, 饶是曾经看过, 此时再看也不会腻,因此一路逛下来,倒也有些乐趣··只是在走到一些如今还未开辟、或是种了些和记忆中不同的花草的地方时,她会略微发怔, 而后,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两世的界限。
于是难免地,有些难过,不过更多的, 还是重活一世的感激了··抱着这种复杂的情绪勉强逛到傍晚, 行至一开满月霜花的园子, 卫初宴听到里边传来少年男女的阵阵嬉戏声,她略微顿住了脚步,看向前方领路的太监。
那太监也有些讶异, 轻轻走到园中探头一看, 便立刻缩回了头, 对着卫初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卫统领, 九公主等一众贵人正在园中嬉戏,恐怕不好领您进去了,不如请移步一旁梅园一赏,这时节,腊梅将将欲开呢。”
卫初宴浅笑着点一点头, 让他带路,那太监被这位小卫大人春晓一般的笑容晃花了眼睛,又为她清雅的气度所折服,怔愣片刻,才急忙低头跑到前边去引路··小步走着,卫初宴的那个笑容仍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太监忽地想到,虽说宫内宫外有大防,但如若是这位小卫大人误入了方才的那个园子,一则她刚升任北军统领、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二则她原本就勾人的紧·由此可见,若她误入,园子中的那些贵人约莫也不会怪罪于她,也许,还会请她过去亭子里喝茶吃点心呢。
那其中还有几位是已到了婚配年龄的帝姬,若是看上了卫统领,也许还能成就一番佳话··不过,以这位大人同东宫的亲密关系,若是与东宫略微疏远的帝姬看上了她,恐怕也是竹篮打水了。
与此同时,园中的贵人们停止了嬉戏,望着园外拱门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方才园外是否闪过了一片蓝色的衣角”·“似乎是的,约莫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太监吧”·宫中众仆役的袍服皆有严格的规定,太监常着蓝色袍服,只有做到中常侍的、或是其他各处的主事太监,才会在袍服上带些红色。
因此园中众人一看衣角,便知道只是个小太监了··“我看那蓝色有些亮眼,倒不像是杂役太监,不若出去看看·”·说话的是九皇女·宫中生活无聊,此次是九皇女请了宫外相识的朋友进来游园,她将要嫁人了,虽不知道最终会被指给谁,也还是有了将要相驸马的强烈预感。
像这样的聚会,是办一次少一次了,因此她有些在意,对于扰她好事的小太监也无甚好感,十分想知道究竟是哪位总管的手下,知道她今日请了人来这园子,还敢跑来探头探脑。
虽常常以姐妹相称,但当九殿下发话,众人愿意或是不愿意的都附和起来,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园子·这时卫初宴还未走远,远远看去,清如竹、澈如水的背影被拥簇在小道盛开的花丛中,单只看那背影,也有十分的风流。
“还以为是个小太监,却原来是个年轻女子,穿官袍的女子我见得多了,这人穿的真是第一等的好看·”·大齐官袍总体是一个样式,只是随着品级变化而改些配饰,官位越高,配饰越是名贵。
此外,男女袍服在细节处也有些不同,不过背面实是很相像的,他们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来这人不是男子而是女子,还是因为卫初宴自带了一股欺骗人的柔弱女子气息,也因为男子与女子走路是不一样的。
·“是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片刻,九公主的眼眸亮了亮,跟众人说了几句话,自己提起裙摆追了上去··明眼的人便看出来了,方才离去的这位大约是九殿下的心上人呢,他们因此捂嘴发笑。
赵玥追上来的同时,卫初宴便听到了她急促的脚步声,因此当赵玥自以为能够拍到她的肩膀时,卫初宴轻松地躲开了·赵玥见她躲开,免不了有些失落,正待抱怨几句,却撞进了卫初宴温和又无辜的眼眸里,哪里还说得出抱怨的话·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九殿下。”
拱手向赵钰施了一礼,卫初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原是这位殿下在园中嬉戏,难怪小太监当时那般为难呢··九殿下在今年便要招驸马了吧·“小卫大人。”
羞涩抿嘴一笑,赵玥淑女地回了一礼·素来胆大多情的她此刻的小女子模样落在了前方垂首行礼的太监眼中,太监想到今夜自己的任务,不由暗暗叫了一声苦。
原来九殿下相中了卫统领,那她若是知道自己今晚会送人去给卫统领.......·想到这位殿下平素的泼辣,太监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过此刻赵玥眼中只有卫初宴,对于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她半点目光都没给。
“方才不知殿下在园中,差点唐突了,还望殿下恕罪·”·眼神清越地望着这位比小寂儿大不了多少的九殿下,卫初宴心中知道,恐怕方才还是惊扰到了这些贵人,因此她不等九殿下出言询问,便首先地认了错,免得那太监受责罚。
这位殿下向来羞涩,虽然某些时候也很大胆,碧如上次青楼一事……卫初宴暗忖,九殿下此刻过来,大约也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也许只是认出了她,跑来与她叙叙旧吧。
毕竟,陪着赵寂读书的这些年,她也总是免不了同这些殿下打交道呢··被卫初宴的不解风情噎了一下,赵玥皱眉道:“若是旁人,治个惊扰之罪也不冤枉,不过若是你的话,本殿下倒想与你论一论另外一种罪,你可知是何罪”·卫初宴疑惑地看着她,眼中清清楚楚地写着“不知道”三字。
心中骂了声傻子,赵玥圆润脸蛋上带着一些哀愁,无可奈何道:“自然是治你不来见我之罪了·我们之间也算相熟,如今碰巧遇到了,你却连句话也不去同我说,是不是不将本殿下当朋友呢”·原是这样,卫初宴恍然大悟,遂与她道了歉,在赵玥想要拉着她去园子里一叙时,还是拒绝了:“听说园中不止殿下一人,还有许多贵人,约莫都是些坤- yin -君,初宴不好过去的。”
赵玥一怔,而后一喜:“你的意思是说,若是只有我一人,你便愿意过去了”·她表现得如此明显了,若是卫初宴还看不出来,便真成了傻子了。
想到那个有些不可能但现在显然是真的可能了的猜测,卫初宴不自觉地蹙起了眉,触及赵玥羞涩中带着希冀的眼神时,神色忽然变得冰冷漠然,但仍然还是有些恭敬:“殿下说笑了,若是只有殿下一人,初宴就更不能过去了。”
忽然又被一个殿下看上,这种放在其他人看来无上光荣风雅的事,在卫初宴这里却只能叫她微微发苦·她从未招惹过这位九殿下,平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的一个人,怎么今日忽然对她表露出情意了呢·她在宫中还有个小醋坛子呢,她有那醋坛就够了,来这么多,是嫌她家的醋不够酸吗·赵玥的眼神黯淡下来,她知道卫初宴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也因此,对于卫初宴毫不犹豫的拒绝而感到十分伤心。
少女情怀总是诗,她自己偷偷地喜欢了这位小卫大人好些年,却不料,一颗春心仍然是撞了又冷又硬的冰块··她轻骂一声,往园子那边跑去了,路上回头过两次,见卫初宴连看都未看她,终是伤了心。
目睹了这一切的小太监擦擦额角流出的汗,再一看旁边刚拒绝了一位殿下的示好的卫统领,见她仍然若和风一般,不由觉得很是佩服··而后他又有些发愁·如今看来,这位小卫大人确是如同传言那般,高冷不近凡情,对于那样如花似玉的殿下她尚可一口拒绝,不知他今晚要寻到什么样的坤- yin -君,才能叫这位小卫大人如同帝王暗中吩咐的那样,尝到人间欢乐呢·不管了,若是人不行,便用药吧,宫中这类密药数不胜数,有些药- xing -刚猛的,恰恰适合用在卫统领这等冰霜一般的人身上。
不知道自己已经叫个心思玲珑的小太监给算计了,卫初宴又被领着逛了一会儿,而后被带去一个比较偏远、但装饰精美的宫殿用晚餐,之后,太监知道她喜欢看书,又送了些书来给她,如此慢慢到了月上中天。
另一边,九皇女赵玥被气走之后,对于卫初宴身为一个外臣却能由太监带着在宫中四处游赏一事也起了怀疑,她提前送走了朋友,让身边得力的宫人去打听了一番··究其根本,帝王吩咐下来的这件事情算不上机密,若是有心,总能查出些什么,赵玥很快便得知了父皇白日的命令,一方面惊讶于父皇对卫初宴的喜爱,另一方面,也是气极。
那块肉她守了三四年,自己没舍得啃上一口,父皇竟然轻描淡写地就要把这块肉给人,赵玥一想到这一点,便急的不行,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往卫初宴的所在赶去··而赵玥知道后不久,赵寂也得知了同样的消息,不过与巧合相遇、而后打探出来的赵玥不同,赵寂是从父皇口中听说的。
彼时帝王刚同贵妃、太女用过了晚膳,喝了一点美酒,微醺,便略带些得意地提起了白日所做之事,顺便又教给了赵寂一些拿捏臣子的手段··若不是贵妃压着,赵寂立刻便坐不住了,贵妃在桌下用力按住她,略略抱怨了帝王:“宫廷重地,陛下让一介外臣随意游玩便罢了,平日里你也总爱与大臣游园。
只是那些伶人终究算是陛下的人,让一臣子在宫中和伶人......这事传出去,帝王威严何存”·赵寂在一旁不住点头,搭在膝上的手,青筋根根暴起着。
“无碍·原先父皇还在的时候,还曾赏赐过伶人给边塞大将呢·底下的人有分寸,不会用朕临幸过的人的·那些伶人,如今看来也只有这点用处了。”
贵妃拍打了他一下,他朦胧着双眼笑出声来:“你不会是心疼寂儿以后没得吃吧你方才也说了,这批伶人算是朕的人,等到寂儿即位,自是要换一批新的,教坊司那边那帮子人什么都做不好,就只在□□伶人方面有些手段,哪里用的尽呢”·赵寂在一旁听着,几次想要站起,贵妃却将她暗的更紧了,她忍的很辛苦,面上虽不显,但在爱女如命的万贵妃看来,这孩子俨然已是一副将要哭出来的模样了。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她叹一口气,并未再同这唯我独尊的皇帝争论些什么,而是哄骗他去沐浴了··几乎是在帝王进入浴殿的同时,赵寂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抓了人问清楚卫初宴的去处,她急忙往林泉宫那边赶去。
跑了那么一路,拳头也未曾松一分,仍然握的紧紧的··卫初宴你死定了,你敢叫那些人碰一碰你试试·晚风习习,吹起一池涟漪·少女咬牙骂着那人,在森严的宫城之中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好扎实·前段时间缺了几更,我最近确实没有心力去补更,就这样在每一章慢慢地补偿你们吧,摸摸大家··防盗比例是80来着,之前好像看到有人问了。
然后还有一件事,陆续有读者遇上买了全文但是遇上防盗章的事情,这个东西肯定是晋江在抽,摸摸大家,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弄来着……好像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 ·第一百零三章 隐疾·在殿内看了会书, 卫初宴觉得有些热, 她放下书卷, 走到了庭院中··夜空如海, 繁星如灯,被静谧夜色笼罩的长安,又来了一场雪。
小雪,薄而轻的雪花在半空中漂浮, 屋檐下挂着的红色灯笼散发着暖色的灯光,将那雪花也染成了红色·卫初宴伸手折了一枝前日冻在檐角的冰棱,手心因此有一瞬间的冰凉,而后, 热意重新散发出来, 不多时, 手中握着的冰棱渐渐地融化掉了。
她仍是感到热··水珠沿着细长手指间的缝隙滑落,卫初宴低头看着地上沾- shi -的那一片,轻轻咬了咬唇, 露出了恍然而又惊讶的神情··这样的感觉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实际上, 作为分化之人, 成年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她便要经历一次类似的烧灼,而这种烧灼通常意味着......她的发情期来了。
卫初宴的怀疑中,灼烧感渐渐地明显起来,某一刻,强烈的想要标记人的欲望席卷而来, 卫初宴扶住廊柱,痛苦地呻.吟·她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发情期会在这个时候到,若是按照分化以后再发育的铁律,她应当要一年以后才开始有发情期,同时获得标记人的能力。
所以为何会提前·又为何会提前这么早·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倚靠在廊柱上喘息着,卫初宴艰难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药丸吃了进去。
这种药丸不是用以抑制发情期的,而只是用来掩盖她的真实品级的,她将这颗药吃下去,心中却不能确定这是否能将发情期的信息素也下调一个品级··服药后不久,梅香充斥了整个庭院,这是卫初宴自己的信息素,她不太能精确辨别其中究竟有多少的侵略意味,只希望一定要遮掩一些。
这时殿外走来一人,是白日里领她过来的那太监·去势之人感受不到信息素,他的步子仍然短而急促,不过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位小公子却在进入庭院的一瞬间便红了脸蛋,步子好似也有些发软,有些跟不上太监的步伐,但仍然还是能够自由走动的。
隔了好远,卫初宴身为绝品乾阳君的本能已让她闻到了这几位坤- yin -君的气息,她咬着下唇,眯着眼观察着他们,见他们还能走,而不是一闻到便失去了理智,便知道那药丸还是有用的。
“便是那位大人吗”·林泉宫作为日常供帝王饮酒作乐的宫殿,占地不小,自廊檐一头走过来,得花费一些时间·这些伶人是领了命过来的,自是知道自己今日得伺候一位大人。
先前这几人还有些忐忑,既害怕自己入不了这位大人的眼回去挨罚,又有些挑剔嫌弃,毕竟帝王虽老,但他们仍然有可能去伺候君王,如今换成朝堂一大人,落差不可谓不大。
不过,如今远远一看,那位一袭红衣站在风雪之中的大人若是单论相貌,竟是比他们教坊司的绝色还要出色一些,只一眼,几人便止不住地心动了,况且他们还闻了那位的信息素,哪里还能抗拒那位大人。
“卫统领怎么出来了,可是奴方才送来的那些书不合您的心意”·他们在端详卫初宴,卫初宴也在观察他们·在确定这几人都是品级不低的坤- yin -君后,她不由揣摩起太监将他们领来这里的用意。
容不得她不去怀疑,实是这太监选的时间太巧了,正巧是在她发情期到来的时候,她先前便觉得自己的发情期来的莫名其妙,如今一看,中间果真大有蹊跷·“看的乏了,便出来走一走。
倒是公公这是何意,星夜已至,你带这几位坤- yin -君来我这外臣的住处,是否有些不妥”·掐着- xue -道以剧烈疼痛维持自身的清醒,卫初宴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那太监被她骗到,不由有些疑惑。
那药是他亲手下在小卫大人的晚膳里的,他也的确看到她吃了下去,虽然只是几口,但是宫中秘药岂是凡物即便只一滴,他都有信心让这冰块融化,原先他还推测,此次带人过来,恐怕会看到一个陷入热海的神志不清之人,没成想,这位大人竟还有闲心出来闲逛。
真是奇人一个··卫初宴的谎话可以骗一骗这太监,却无法骗过被她的信息素弄的一阵阵发软的坤- yin -君们,他们有心拆穿这一谎言,但是触及到卫初宴暗含锐利的目光时,竟然都讷讷说不出话来。
“卫统领多虑了,实不相瞒,这是陛下的旨意·陛下爱才,怜你无妻,便命奴送你几名通房,陛下说了,今夜之后,若你喜欢,大可将他们带回家中·”·卫初宴想起白日里皇帝陛下所问的那几个问题,彻底明白过来,她往冰凉庭院走了两步,以避开已经严重地干扰到她的这些坤- yin -君的气息,低低叹了一声,明明已经深陷热潮,她此时的声音竟比风雪还要清冷,令得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晚间吃的那顿饭恐怕不干净··这是在皇宫,那太监又是帝王亲手指给她的,她哪里会想到,为着帝王一个命令,这太监竟会下药于她呢·“陛下好意,微臣心领了。
只我并无心思去想这些,况且这些都是宫中伶人,若与我这外臣有了关系,恐怕传出去也十分不妥·”·“卫大人还是不要推辞了,陛下想要你尝尝欢乐之事,既已送出了好意,卫大人还是收着罢。
否则不只是奴才,今日被你拒绝的这些伶人恐怕都要受罚·”·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风雪渐大,身体单薄的小太监打着哆嗦,温言相劝道,目光之中,隐有哀求。
·几片雪花落在初宴微蹙的眉上,为这清冷玉人更添一层冰霜,她沉默片刻,以比那太监更温和的态度诚挚说道:“不瞒公公,初宴并非刻意拂去陛下好意,而是......”说到这里,她为难地看了几眼那几名正拿炽热目光看着她的伶人。
太监立刻会意,跟着她往前边走了几步,到了这头的廊角,方才听见她轻声道:“公公也知,初宴成人一年有余,莫说妻子,便连通房都没有·这倒不只是因为初宴家中情况复杂的关系,而是别有隐情。”
她的目光不似先前清冷,而是稍稍含了一些苦涩,太监见她这样,想到某种可能,心中竟然难受起来:“大人有何隐情,但说无妨,小的绝不外漏·”·信你才怪,你定然一转头便会去禀告陛下。
卫初宴心中漠然想到,权衡了一下让皇帝以为她不能人事的后果,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况且她快撑不住了,再不骗这些人走,她怕她压抑不住·受制于古老本能,若是压抑的狠了,乾阳君会无意识地去标记坤- yin -君。
“实不相瞒,初宴没有标记人的能力,因此不敢娶亲误人·”·随着她将“真相”挑明,小太监立刻露出了讶异中夹杂着同情的表情,他先前看这位大人眉目如画、气质文雅,关键是为人清冷自持,一点也不好色。
还曾想过不知是谁有着福气嫁与她,如今一看,真要有人嫁过去,也不见得是福气了··卫初宴又冲那些伶人的方向看了看,对太监道:“其实,初宴方才之所以会出来,实是觉得浑身发热,但我也知道自己无法标记人,无法成事,所以也只是觉得热而已。
你看,他们应当闻到了我的信息素味道,可你有见过哪个健康的乾阳君,在吃了你那药之后,在信息素溢散的情况下还对着那么好的几个坤- yin -君毫无所动吗”·那公公闻言,觉得十分有道理,也知道卫初宴看出来他之前做的小动作了,于是不好意思地冲她道歉,又安慰了她几句,兼而赌咒发誓自己绝不将这秘密外露,而后才在那些伶人的疑惑不甘中,强行领着那些人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原先云淡风轻地站在廊角的卫初宴单膝跪在了地上,成了雪地里的一团火,捂住胸口发闷的地方,不住地低喘着··她撒了那样一个谎,为了表示自己并不吃药- xing -,也不能再去同那公公讨要解药了,但这药如此猛烈,她又不是真的不吃药- xing -,甚至于还被勾出了发情期,接下来要怎么办·痛苦地喘息了几声,身上落了一些雪的女人抬起头,仔细地看了一眼围住庭院的那青砖高墙。
不知此时离开可不可行·而后她闻着满院的梅香,立刻摇了摇头··凭她武功,平时能够做到在宫中自由来去,可是如今她无异于行走的梅花,无论走过哪里都要留下香气,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皇宫·赵寂,我真要被你父皇害惨了。
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捂住额头,卫初宴心中骂着赵寂,低低□□起来··九皇女赵玥便在此时到了林泉宫外,正·巧遇上了将要离开的太监与伶人,她见人都出来了,以为还是晚了,怒极踢翻太监,喝骂两声。
小太监是机灵之人,见九殿下过来便知不妙,硬生生挨了她一脚,嘴角吐了血,爬上去哭求道:“殿下我有一件事,关于卫大人的,听罢您就不会再生奴才的气了。”
赵玥收住脚,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他想到原先答应卫初宴的事情,心中说了声抱歉,挥手让那些伶人离远了些,将刚才在林泉宫内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了九殿下··殿下是帝王子嗣,他现在告知殿下这一秘密,也免得她泥足深陷了,日后也许这位殿下想起今日,也还会感激于他。
他在心中叹息一声,再次对卫统领说了声抱歉··“你是说真的”·被这个消息砸的喘不过气来,赵玥消化良久,仍是不可置信。
她又问了一遍··“千真万确呀殿下,那卫大人可是吃了药的,这药也不是一般的药,教坊司才有的秘药,从无乾阳君可以吃下而不受影响的·可卫大人就是没有感觉,她......她恐怕有隐疾。
殿下您若不信,你看看这些伶人,他们都能作证,奴带进去多少,就原样带出来了多少”·赵玥深受打击,没了问罪的心思,挥挥手让他带着人退下了。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是这样的呢·心中那个完美的形象在一瞬间破灭,赵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也没想起进去看卫初宴一眼··她走后不久,某位刚被卫初宴念过的少女终于也来到了林泉宫这里。
饶是上品资质,可一下子跑过大半个皇宫,也免不了气喘吁吁的,可她一点儿也没休息,径直踹开门跑了进去··作者有话要说:三千六,别说我卡文啊· · ·第一百零四章 不能标记·跑出桂宫、跨过浮桥, 转过几道青石小径, 她一直在跑着。
雪花冰冷, 跑的快了,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颊上,她感觉不到疼痛,眼神坚定向林泉宫跑去,一路上不知遇上了多少惶恐诧异的宫人, 她从仓促行礼的他们身边跑过,没有理会他们。
和桂宫之间相隔了大半个宫城,饶是有着绝品的资质,匆忙赶来, 赵寂也有些气喘吁吁·她顾不上休息, 径直踹开殿门跑了进去, 模糊地辨别了一下道路,偌大的宫殿里,她不知道该往哪走, 正自交集踌躇, 忽地闻到一抹极其清淡的梅香, 她神色一冷, 银牙紧咬朝那边跑去。
这次她有了方向··却也好像失了方向··这是卫初宴的味道,可是平时是不常闻到的,此刻她闻到了,是不是就代表......·不,不能这样想, 卫初宴说过会等她的。
她说过的,她要她信她··不住地安慰着自己,赵寂忍着膝上的疼痛,朝着那边跑去··她知道自己来的有些晚,却不知道就在一刻钟以前,这里还热闹地走过了好些人,其中还包括她的九皇姐。
她心头发慌,极其委屈,觉得卫初宴不会辜负她,可是又被这越来越浓烈的梅香所扰,变得不自信起来··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是这里··隔着一道弯弯的白色院门,跑的脸泛潮红的少女忽地停了下来。
她知道那人应当就在这个庭院里,此刻却犹豫起来··她知道自己为何不敢跨过这道院门,甚至不敢走过去往里边看一眼··她怕撞见卫初宴在......·心绪杂如乱麻,她怯懦想到,不若便离开吧,至少她不看到便能当做没有发生。
她,她知道若是自己看到了卫初宴和别人在一起,恐怕她们两人之间就不会再有可能了,思及此处,她甚至宁愿当做不知道··可是......若她所相中的人是今日才对她做了承诺、明日便对投怀送抱之人来者不拒之人,她这般小心在意,是否也真的太傻·心中的斗争没有结果,她是相信卫初宴的,原本很确信卫初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是这梅香又从何而来·有些不敢进去,但是从里边不断传出来的信息素的味道却在引诱着她,那香气那么甜美,即便只是浅浅的一口,都足以比过千年美酒的醇香和醉人,身为一个坤- yin -君,她也很难抵御这世界上最甜美的一股信息素,况且这还是卫初宴的。
因为喜欢卫初宴,她先天就对这种味道有着亲近感··赵寂在院外扶住了冻的跟冰块一般的院墙,与突然涌上来的本能搏斗着,好在她如今还未成年,否则,恐怕很难像现在一般保持冷静。
正自踟蹰,从里边的庭院,隐约传来几声痛苦的低吟,这声音如此熟悉,早已被她写入了灵魂中,她如何会听不出是卫初宴察觉到这声音中的痛苦,赵寂心头一紧,之前的所有挣扎消失无踪,她提起沾着雪屑的裙摆,朝着庭院跑去。
院门大开,冷风喧嚣,空旷的庭院中,除了雪,就只有一个身上落满了雪花的女人··护食的小狮子一般迅速巡视了一番各处,确认没有其他人,赵寂大松了口气,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急急忙忙地跑到卫初宴身边去扶她:“你怎么了”·离的近了,她又吸了一口那香气,脑子顿时一阵昏沉,看向卫初宴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
卫初宴的眼神比她更茫然··强捱了这么久,她已处在崩溃的边缘,神志被热潮吞噬着,赵寂到了她面前,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而是完全凭着本能将这个坤- yin -君搂在了怀中。
有些想咬,她看了看“猎物”的颈口,眼中忽地闪过一些挣扎,赵寂··这个人有些像赵寂·又是幻象吧从方才陷入热潮起,她眼前就不知浮现过多少个赵寂了。
她不能对不起赵寂··痛苦叹息一声,已经被折磨的快要崩溃的这个女人,不知道自哪里生出一股力量,又硬生生地将到口的猎物推了出去··“卫初宴。”
赵寂忽然被卫初宴抱住,又忽然被卫初宴推开,手掌被雪地突刺的石子刮蹭了下,一阵火辣辣的疼,她不知道卫初宴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但是她也知道卫初宴恐怕很痛苦。
她的声音现在还是脆生生的,再长几年会像浸透了酒液,变得十足娇媚,卫初宴听她唤她,浑身一颤,勉强睁开眼睛去看她、伸出手掌去触碰她,终于确定了这是赵寂,是真的那个赵寂。
“你......快走不要在我面前,我的发情期到了·”·自牙缝中挤出几句话,卫初宴艰难与药- xing -抗争着,她知道自己很快便要控制不住自己了,赵寂此时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一件好事。
赵寂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她从没看过发情期的人,不知道他们会这样痛苦,她不知道,如果单单只是发情期的话,即便不用抑制剂,卫初宴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强大意志捱过去,可这个发情期太不寻常了,这是和药物交汇作用的发情期,带给人的痛苦比之往常双倍都不止。
“你怎么会忽然发情的你还好吗你是不是很疼啊”·赵寂急的要哭出来,卫初宴让她走,可是看着这样的卫初宴她怎么走的了她只是多待了一会儿,卫初宴便再次迷失在热潮中,一把捞过了她,身形也是纤纤的,却能很好地把她圈在怀里,低头在她脸上啄吻。
她抱着赵寂,满足而又总也不够似地亲她,有时会使坏地舔过她的唇舌,而赵寂呢赵寂被卫初宴亲懵了··算上小时候、算上从相遇到现在,她在卫初宴这里获得的吻也没有方才的短短一瞬间来的多,卫初宴这个女人通常很克制,因为觉得她年纪小——明明卫初宴自己也不算大——所以卫初宴就连亲吻,也只肯浅浅沾一下。
可即便是那样,也足够令赵寂满心清甜像是尝到了最好吃的糖果一般了··她从来不知道,卫初宴的吻也可以是这么灼热的··她的唇瓣不似平常冰凉,她的眼神不似平常冷清,她的手是热的,她的情绪如同蔓延开来的大火,她圈着赵寂,赵寂觉得自己被裹紧了火焰中,那火焰并不会灼伤人,在这寒冷的冬日,只会让她感到温暖。
感到无一处不熨帖··她生涩地迎合着卫初宴,在女人的亲吻落下时会微抬下巴,追逐着那两瓣柔软的唇,卫初宴的气息包裹着她,她有些迷糊,迷迷糊糊中,她想,这就是发情期么若是发情期都是这样的,那么卫初宴的发情期提前了,其实也很好。
这样的念头持续了一瞬,脖颈那里忽地传来一阵凉意,卫初宴的手按在了那里,不耐地撕开了略厚的冬季袍服,低头在她锁骨间逡巡,循着那抹鲜红桃花印,反反复复地舔舐轻咬。
绝品的信息素不断地覆盖在能够被标记的那地方,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袭击了赵寂,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害怕,她想起来了,这是标记,标记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先,你先不要这样·”·抱着卫初宴的脑袋,赵寂微微将她往外推,卫初宴此刻哪里是她能推开的,仍然还是固执地咬住了她的印记,略微一用力,咬破了。
预料之中的标记却迟迟未来··赵寂此时已恢复了镇定,是了,她还未成年,卫初宴标记不了她·卫初宴也发现了这件事,从轻微的厮磨中得到抚慰,她那颗不甚清明的脑袋中闪回了无数画面,有些是前世,有些是今生的,这些东西刺激着她的精神,令她终于又找回了一些清醒。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发现自己方才对赵寂做了些什么,她的神色有些窘迫,有些狼狈地,她放开赵寂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乌黑发丝蓬松垂落在腰间,脸蛋是通红的,眼儿是- shi -润的能滴水的,赵寂被她忽然流露的魅意所迷惑,前襟还敞开着,一时也不觉得冷。
心神微敛,卫初宴的眼神定在了方才被她扯开的那个地方,赵寂见她盯着看,也不去遮一遮,这令卫初宴脸上红色更深了一层:“我是,我实是被下药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急促说出一句话,卫初宴又有些痛苦··赵寂明白过来,她跟着九姐去过春楼,知道有这种药,只是不知道为何卫初宴会在皇宫中被下药··她想要上前搀扶卫初宴,却被卫初宴一个眼神止住了:“你离我越近,我身上的药- xing -便越强。”
赵寂见她难受至此,心中又气又疼:“是谁给你下的药我去把他抓回来,将解药抢过来”·卫初宴眼中的光亮了又熄,她强撑着往里边走:“不能去找他。
你去找些抑制发情期的药来罢,别的……我忍一忍便好了·”·赵寂站着她身后望着她纤瘦的背影,有些不确定道:“那种药可以吗你都难受成这样了!”·卫初宴脚步一顿,回头盯着她看,她控制不住信息素,赵寂觉得像是被一头大型的猛兽盯上了,有些止不住的战栗。
卫初宴不知道她的感受,忽然勾唇一笑:“你想让我去找其他人么”·赵寂被踩着了小尾巴,立刻炸毛道:“不行,你不准去找其他人!”·看着她这幅可爱模样,卫初宴虽然还难受着,但眼中笑意又加深了。
她扶住门框,温柔看向赵寂:“所以你快去为我找药罢·我不会找其他人的,我等你·”说罢,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深沉:“我一直相信一件事情,人是与野兽有别的。
即便有时候乾阳君的这种本能就和野兽一样,但那是因为他们不愿去克制,或是觉得自己不能克制·”·她冷冷一笑,露出一个勾魂夺魄的笑容:“我不一样,我想试一试。”
 · ·第一百零五章 喂她·赵寂看着她的这个笑容, 什么也没说, 又匆匆跑了出去·她在宫中有些暗桩, 方才过来时用不着他们, 此刻却很能应急,找了一个人命他送药过来,赵寂又跑回了林泉宫。
这时卫初宴已不在庭院了,她循着味道找进去, 卫初宴的物什散落了一地——长长的袍服、暗紫腰带、磨的十分光滑的桃花发簪、腰间常佩的尉官印信......·她越过这些东西走进去,见卫初宴正半裹着被子靠在床头,女人眼眸微阖,脸上、颈侧汗津津的, 应当是知道她过来了, 忽然睁开眸子看向她。
那是一双浸满了情.欲的眼, 雾气氤氲、潮汐阵阵·赵寂看着她,不自觉地向前,卫初宴却因她的靠近而往床后缩了缩, 一点被子自瘦削肩头滑落, 赵寂能看出来, 女人只穿了白色的中衣。
赵寂想到, 卫初宴脱衣是因为很热吧先前她抱着自己的时候,就像个火炉一般··可既然热,又为何盖被呢·“你莫要,莫要过来。”
眼梢完全烧红来,卫初宴略微羞窘地喊住了她, 沙哑极了的声音一朝放出,靡靡然如同轻羽,十足- xing -感,一下下骚刮着赵寂的心··赵寂不是长大后的赵寂,她未尝过情.欲的滋味,卫初宴的声音能叫她发痒,她却不知痒从何来,她听话地站住,告诉卫初宴药要再等一会儿,又关心问了问卫初宴的情况。
赵寂的视线之中,那床锦被如水波一般浮动着,偶尔有一点涟漪,卫初宴裹在被子里,睫毛微微颤动,眼神也很是轻飘,她压抑着,沙哑说道:“还行·你莫要过来,就乖乖在那里坐着。
否则我闻到你的味道,会忍不住的·”话落,她再次闭上眼睛,黑暗中,几声几不可闻的喘息··赵寂便摸索着多点了几盏灯,她的手艺“粗糙”,有些灯油落在了地上,她没有去管。
弄好以后,她坐在桌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眼巴巴地看着卫初宴,偶尔又警惕看一看殿外,像是护食的小狗·她不知,来抢她的卫初宴小那些人已然被骗走了。
见卫初宴这么痛苦,她很是发愁·她原先是怕的,可是此刻她又恨不得让自己的发情期提前,这样,卫初宴是不是就不必忍的这么辛苦了·庭院之中只有风雪,殿内几点灯光朦胧暧昧,安静的环境里,赵寂偶尔能听到卫初宴压抑的喘息,有时还能听到一两声低吟,这些声音听的她的心都揪了起来。
卫初宴是多么能忍的一个人啊,从前遇上刺客时胳膊脱臼也不哼一声,在旱地时脚底下全是水泡、还要背着她走也从未喊过一声痛,此刻若不是实在受不住,她又怎么会倾泻出这样的声音·某一刻,卫初宴轻轻叫了一声,裹在被子里的身躯也渐渐地化作了平躺的姿势,赵寂怕她有事,一下子便窜到了她床前,见她身子止不住地颤动着,无助如河中漂浮的花灯,连脸侧的发丝都- shi -透了,整个人漂亮的惊人,却又脆弱的惊人。
赵寂不知所措地去摸她额头,立时被烫的缩回了手,又见她脸颊红的像开的最盛的桃花一般,担心她烧坏掉,又想掀开被子为她通风去热··“不要·”·她的手刚一碰到锦被,便被慌张睁开双眼的卫初宴喊住了,她焦急极了,跟卫初宴解释道:“你烧成这样,不应当再缩在被子里,不若我帮你把被子掀开,再去开会儿窗,让你吹些冷风”·卫初宴深深吸了口气:“不必,一热一冷的容易着凉。
况且我现在.......不方便·”·她垂下头,不肯与赵寂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对视··赵寂紧抿双唇,还想要劝说一番,这时赵寂原先吩咐了事情的那暗哨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了,赵寂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接过了食盒,给了暗哨赏赐,命他到外边守着,自己则坐回到卫初宴床前,拿出药碗试了试温度。
外边冰天雪地的,那暗哨小心翼翼拎着汤药走了一路,并未将其洒落出来,只是不可避免地变温了,这对于卫初宴来说也正好··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药来了,先喝药,喝了便不会那么难受了。”
赵寂吹了吹那汤药,生涩地安慰着卫初宴·她自然是不懂如何安慰人的,也不太会伺候人,但是对着卫初宴,她好像总能拿出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先前写情书时也是这样,磕磕绊绊、写了又删,好在她机灵聪慧,多试几次,总能很好地把内心所想表达出来。
卫初宴自己靠坐在了床头,见她这么一副“温柔”样子,心头微动,思及自己此时的境况,生平第一次舍了脸皮,同赵寂道:“你喂我罢·”·赵寂大为惊讶,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一句:“你说什么”·卫初宴耳根通红,轻声重复道:“不若你喂我罢。
我,我没有力气·”·赵寂这次确定了,她灿烂一笑:“好呀,我喂你·”·她仔仔细细地试好温度,一勺又一勺地将药汤喂到卫初宴嘴里,如此喝了小半碗,感觉到身体里的燥意再次消退了些许,卫初宴显得也放松了一些。
“你喂的这样慢,是不舍得太快喂完么”·赵寂冷不丁被她戳中了心思,却坚决不肯承认:“明明是这药汤太热,我吹冷来要,要花些时间。”
·卫初宴喝着越发冰凉的汤药,笑道:“若是再吹一吹恐怕我就有冰沙吃了·”·赵寂瞪她一眼,将一勺药灌进她嘴里,也不把勺子拿出来:“冰沙对火炉,不是正好么”虽是在生气,但说了她一句后,赵寂自己噗呲笑了起来。
卫初宴有心思逗她了,这便说明,这女人没有方才难受了吧·“林泉宫的宫人为何如此少有些奇怪·”卫初宴对这边不甚熟悉,她先前过来时,这里就没有人,只是用膳时来了人伺候,之后那些人又散了,她先前乐的清静,现在想来,也觉不太对劲。
赵寂不以为意道:“因为这里是伶人宫,很大的,况且伶人哪有宫人伺候你这边又只是一个小偏殿,就更是冷清了·”·她又喂了卫初宴一勺汤,想到父皇今日所做的事,精致眉眼之中隐有寒意:“父皇那是老糊涂了,竟然想让你在宫中......那些奴才约莫也知道此事不很光明,因此给你选了个无人的偏殿。
这地方真是有些偏,我先前跑来寻你的时候,若不是闻到了你的味道,也找不着你·”·说着,她泄愤一般掐了掐卫初宴柔滑的脸蛋:“你竟还乖乖地过来了,还被下了药,若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晕倒在那院子里、被不知道哪来的猫狗近身了”·赵寂所用的力气不小,卫初宴的脸上立时现了指印,她偏了偏头,苦笑一声:“我怎知陛下打的是这个主意这是皇宫,那人又是陛下亲自指来的,我怎知他会对我下药”·她也是心有余悸的。
赵寂有些后悔,心疼地摸摸那指引,想到白日里的混账事,冷哼道:“竟敢对你下药一群献媚的奴才,我定要治他们的罪”·卫初宴心头一紧,想到并未多做纠缠的那些伶人,原本想跟赵寂说一说她今日的经历的,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
她说了,赵寂那颗总是飘在半空中的心固然会变得踏实一些,可是又要连累无辜之人了··说到底,都是帝王手中的棋子,今日帝王能将那些人送与她,明日便能将那些人送与其他大人,这些伶人如此可怜,又何必再让他们去受一次太女的怒火呢·她还有很长的时间,她总能让这个敏感又深情的女孩子明白,她早已讲自己的爱与忠诚一并给了她。
药汤喝净以后,虽然身体仍有不适,但已被控制在卫初宴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了,她又等了片刻,见赵寂渐渐显得不那么生气了,才倾身过去,在赵寂耳边说了几句话·赵寂听了,先是讶异,后来隔着一层锦被趴在她膝上笑的不能自已。
“你.......哈......你真这样说了呀”·卫初宴觉得她笑的真是过分极了,拿膝盖顶了顶她,在少女捂着额头水汪汪地看过来时,微恼道:“若我不这样说,他就要给我塞通房了。”
赵寂想到当时的惊险,凑上去亲了卫初宴一口,在卫初宴克制地望过来时,甜甜一笑道:“奖励你的·奖励我聪明机智、不被美色迷惑、不被药物所扰的小卫大人。”
那吻落到脸颊上,立刻使得卫初宴敏感地颤了颤,热潮经不起一点撩拨,复又涌了上来,她急忙咬了舌尖:“药- xing -还未消散,你这样,倒不知是奖励我还是折磨我了。”
赵寂吐了吐舌头,自动自觉地坐的离她远了一些:“这样可算是奖励了”·卫初宴满意一点头··“先前你两次过来,路上可有人看见”·“嗯,有许多人都看见了。”
“那你得早点离开了·否则明日宫中恐会传出一些流言·”·虽然赵寂出宫时有时会歇在卫初宴那里,但是在宫中,两人一直是很“单纯”的伴读与主上的关系,像这样年轻臣子宿于宫中、而太女前往探望、彻夜不归的事情一经传出,便会对赵卫二人的名声产生十分不利的影响。
毕竟,虽然帝王有时也会招幸乾阳君,但那都是宫廷秘事了··毕竟,赵寂此刻还不是帝王·当年太子被弹劾的罪名便有一条是荒- yín -无度,她万万不能步太子的后尘。
“我知道,我等下便走·半夜没人了,我再偷偷来看你,好不好”·冰凉的夜色中,少女期盼的目光如同唯一的那抹暖灯,令卫初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点了点头,沙哑说道:“好·”· · ·第一百零六章 晓事·冬日的深夜, 既无萤火也无蝉鸣, 赵寂从东宫悄悄离开, 轻车熟路地, 跑到了林泉宫,从侧殿那边的矮墙翻了进去。
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这里是皇宫,是她的家、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有着那样尊贵的身份,她在这座宫殿中走到哪里都是光明正大、极其受人尊敬的,何时像今日这样,偷偷摸摸地跑到伶人宫, 还要通过翻墙才能见到心上人呢·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屋中黑暗, 她径直摸到了床边, 却没摸到卫初宴,手掌空空,这时身后传来动静, 她转头, 看到卫初宴正踩着月亮的清辉自门外走进来。
她应当是刚沐浴过, 披了件松松垮垮的绯色袍服, 样式有些奢华轻浮,应当是伶人的服饰,想来是就近寻到的··这等袍服,穿着总有些轻佻,偏生卫初宴又还在发情期, 就更显得妖娆。
她的身量高挑、身姿窈窕,那长袍只在腰间系了个扣,走动间,墨发轻飘,袍袖轻扬,若不是自身气质是清冷温润的,恐怕就压不住那股艳气了··看见床前的赵寂,卫初宴的脚步加快了些,赵寂顺势牵过她的手,总也看不够似的,盯着她看:“去沐浴了”·“嗯。
出了一身的汗......”·卫初宴的手指仍然是滚烫的,只一握,便从赵寂手中溜走了,药- xing -没有那么快散去,她还在压抑着,只是比之前神志不清的样子要好上太多了。
“还难受着吗”·赵寂察觉出她的躲闪,见她眉间并无抵触,只是略微有些克制,便明白了,她还难受着··卫初宴点一点头,自己缩回了被子里,指了指旁边的一床被子:“肌肤相触的话,会难受。
今夜你便在旁边睡吧,莫要想着钻我怀里·”·赵寂这才发现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床被子,看样式,好像卫初宴盖着的那床被子也不是白日里看到的那一床了。
被卫初宴抱着睡的美梦被打破,赵寂趴在床头看了一会儿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的女人,郁郁道:“你何时抱来的新被不是说不熟悉这里么,怎的比我还能使唤人”·被热潮折磨许久,卫初宴的眉眼有些旖丽,她半张脸蛋遮在被子里,声音因此有些发闷,但还是十足的沙哑:“需要时,总会想到办法弄到的。
快些上来,折腾了半夜,你明日还要上早朝,若还不睡,便没得睡了·”·不能抱,赵寂看着她也是快乐的,听了她的话,便蹬掉靴子,爬进了另一床被子里。
隔着两床被子,她们在黑暗中对视着··“你今日让我担惊受怕了·下次,等你发情期过了,我要你抱着我睡·”·总是这么黏她·卫初宴裹在被子里,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弯了弯唇:“想我抱着你睡”·“日后或许有一天,你会闹着要从我怀里离开。”
赵寂不信:“你就是不想抱我·”·几年后,被卫初宴弄毒榜不住求饶的某天夜里,赵寂忽地想起来今夜这番对话,这才明白过来当时女人的那笑容是什么意思。
卫初宴这人忒坏了··看她这个讨要糖果的样子,卫初宴心里发疼又发软,最终无奈道:“我已有了发情期了,是个大人了,如何还能总抱着你睡觉呢”·“长成大人了,便不是我的卫初宴了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就因成人了,便连喜欢的姑娘都不能抱着睡了”赵寂的声音有些委屈。
卫初宴给她逗笑:“不害臊,我几时说过你是我喜欢的姑娘了”·赵寂已经很清楚她的口是心非了,娇娇笑了一下,并不在意她的不坦诚,凑的离她近了些,想要跟她亲近。
那桃花香便萦绕过来,使得卫初宴身体的火又烧了起来,她屏住呼吸,往后边缩了缩:“莫要......离我这样近·”·紧绷,如同春蒐猎场上黄杨硬弓绷直的弦,如同长安的码头上停泊的那些货船下拉紧的锚索,她无一刻不紧绷。
身体上的折磨还在其次,精神上才是真的干渴,第一个发情期就混杂了那么猛烈的药物,深刻于血液中的本能一直叫嚣着要让她离开这座孤单寂寥的庭院,去寻找甜美可口的、可以标记的坤- yin -君。
她先前同赵寂说,她能捱过去,她让自己的身体得到了暂时的满足,精神上的空虚却一直无可抵御,从前她和赵寂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相互触碰、缠绕得那样紧密,她们可以通过这种的相互抚慰、相互满足来抵御精神上的干渴,况且那时她们是相爱的,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精神上也不算真的不能满足。
可是眼下,只有她一个人,怎么够·尤其身边还有个不晓事的小混账一直撩拨她··“都是去了青楼的人了,怎的还是没长大呢”·不知是今夜第几声叹息。
赵寂撅起了嘴:“你是不是嫌我了”·“不是,只是......你不知道你总往我跟前凑,会让我很辛苦的么”·“我只是想同你亲近。”
赵寂见她真的难受,纠结片刻,抱着被子往外挪,挪啊挪的,身子都挨到床边了,卫初宴急忙喊停,她也不嫌那姿势难受,亮晶晶地看着她:“这样行么我不闹你了,你不要那么辛苦。”
这个娇儿··......·无论如何,这个重生后的第一场发情期,还是在难言的混乱与小小的温情中慢慢地度过了·有了先前的教训,卫初宴命人特制了抑制发情期的药丸,随身带在身上。
她成了北军统领,反而空闲了许多,从前她得领着兵卒打马走街,维护一方治安,如今成了日日端坐于官署的卫统领,北军虽然事情也多,但是只要是要过脑子的事情,对于卫初宴便不算是什么大事,顶多是耗费一些心神罢了。
她每日里在官署处理完军务,有时去北军营地巡视一番,有时也去校场看人演练,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帮着贵妃处理事务,或是去爹娘那里看一看自己的产业··官不言商,时人也一般将商贾之事看作下等人才行的事,卫初宴前世初到长安时吃过没银子的亏,此时也并不像其他官员一般瞧不起商事,况且她先前对付外祖,用的便是商人的手段。
况且她手下养着好些人,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爹娘倒是总有顾虑,劝她不要管商事,她被劝过几次,便也试着将心神从商铺收回来,只偶尔去爹娘那里看一看,说是看铺子,不如是借着机会去陪一陪爹娘了。
她从前不能理解娘亲为何会郁郁而终,也不能理解为何娘亲死了爹爹就跟死了一样出家了,她觉得自己不会是爹娘这样的人,但是前世一场惊梦,她才发现,自己也是惯于将事情揽在身上的人、也是能为了所爱做出惊人之事的人。
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这一世的许多事情都与前世不同了,她很珍惜和爹娘在一起的日子,也愧疚于不能满足二老为她相个妻子的心愿,因此时常过来探望爹娘,一家三口,无论是一同忙碌做事还是热热闹闹地吃上一顿饭,都是极好的。
也是前世的她所求不到的··卫初宴在北军统领这一职位上坐的安稳,却不知道皇帝陛下差一点便将她的职位给革除了··卫初宴想的没错,那太监最终还是将她的“隐疾”告知了陛下。
器重的臣子竟有这么大一个毛病,赵钰当时惊的差点将药碗摔出去,又想到先前刚刚给卫初宴升了职,顿时一阵后悔··北军是拱卫长安的要军,北军统领何等重要的一个职位,竟然让一个身患这等隐疾的人得了去·思及此处,赵钰几次起草诏书,又迟迟盖不下去印玺。
后来他自己想通了,卫初宴有无妻子、能否标记人,那都是她的事情了·他要一个纯臣,这个臣子不能娶亲、不会被妻族所扰岂不更好况且患有这种病的人一般清心寡欲,他先前担心卫初宴会影响到未来的帝王,现在看来,这一问题似乎也迎刃而解了。
况且赵寂为了他拔擢卫初宴的事情高兴了好些日子,但只为了赵寂高兴,他也不介意把这一一个职位交在一个本来就有能力的人手中··罢了,不过是有一点点的小毛病罢了。
赵钰权衡良久,终究没有撤换卫初宴的职位··国事解决以后,私心上,赵钰反倒对卫初宴有些同情,尤其是他自己如今重病缠身,说声不好听的,过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可他是帝王,虽然能享欢乐,又哪来这句话里的自由呢·抱着这样的心态,帝王陆续赏赐了这位新上任的北军统领一些物什,招来了一些人的眼红,也为卫初宴再推了一波声势。
同时,朝中也陆续有些风言风语传出,围绕的便是卫初宴身患隐疾这一事··这事说来,也有些巧合··不是太监传出去的·那太监自知对不起卫初宴,先后告知了九皇女和陛下后,便再未在人前吐露过什么。
而帝王也不会闲着没事同人说臣子的难事,这消息,还是从九皇女那边传出去的··那日在林泉宫外得知的消息,对于一直喜欢着卫初宴的赵玥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她本来受打击而离开了,回宫之后,思来想去,却又觉得自己放不下卫初宴,但若要她再去追求卫初宴,她好像也做不到了··正处在两难的境地,恰巧有要好的朋友进宫与她叙话,她因此同好友倾诉了,只是将卫初宴的名字给隐瞒了下来。
可是巧合的是,上次九皇女追着卫初宴过去的时候这人也在,也是看出来九皇女对那年轻臣子动了春心的几人之一,想到公主招驸马也算是件大事,这人还打听过那位大人的消息,正巧知道,那就是近来平步青云的小卫大人。
如今九皇女一倾诉,那好友还能没有对号入座的本事吗得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她回去便忍不住传开了,这样一来二去,许多人都知道了卫初宴的这件事,有些人觉得这事天方夜谭,但也有少数人觉得不会空- xue -来风,各人的想法,倒也各自有趣。
 · ·第一百零七章 护食·谣言传到卫初宴这个正主耳中时, 已然发酵到了一个难以收拾的地步了·与此同时, 她在上下朝时偶会接到别人投来的同情鄙夷或是暗含惊讶的目光, 谣言这种东西, 起先说的人少,后来说的人多,起先信的人少,但随着说的人变多, 信的人也会随之变多。
到了现在,连与卫初宴相熟的那些人都坐不住了,已有好几个朋友旁敲侧击地问过她的身体,甚至还有人想了歪招想要把她往青楼引, 由此一窥真相·这是损友才能做得出来的事情了, 真正的好友, 信了的、或是不信的,一边提醒着她注意这谣言的影响,一边四处奔波着, 找了好些神医、偏方过来交给卫初宴。
卫初宴还能怎样旁人有一千张嘴, 而她只有一张, 自己申辩是不可能了, 况且这事在她看来也不尽带来了坏处··比如有一点,近来府上就清静了很多,少了很多借着各种理由往她府上送男人女人的交好之人,往日她处理这种事务,一来要顾及送礼的人家的心情, 二来要小心着不让那醋罐发现,有时也会觉得烦累。
再有一点,这谣言一散开,去她爹娘那边提亲的人也少了,她也不会无端遇上需要搭救的年轻小姐或是公子了,爹娘是早就知道女儿心在朝堂,恐怕不会很早成婚的,这样一来也乐得落个清净,只是每次想到这谣言,做父母的总也有些膈应,这也只能让他们自己慢慢过去了。
因为卫初宴已然不打算去辟谣了··自己这边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出在万贵妃身上··她的真实情况,知道的人不多,万贵妃算一个,原本万贵妃一直以为卫初宴还不能成事,不过后来赵寂有一次在贵妃面前问的多了,贵妃敏锐地察觉出不对,蓄意引导之下,本就没防备母妃的赵寂还是告诉了母妃卫初宴发情期提前的这一事情,而后,贵妃自然得知了小女儿那夜的举动,为羊羔入狼口还能全身而退感到惊异非常的同时,倒也对卫初宴又放心了一些。
估算着皇帝的死期,她知道那一天恐怕很近了,因此近来其实在收束卫初宴的权力,原因很简单,她也怕新帝上任后,卫初宴一臣独大··不过,不知她之前在顾忌什么,打压工作做的不很彻底,等到赵寂跑来求她这个母妃解惑,她更了解了卫初宴的- xing -情,于是就连那零碎的打压都撤掉了。
至于赵寂问的是什么·自然是卫初宴那夜说的,说她还未长大··随九姐去过青楼后,她自觉自己很懂那些事情了,那日之所以总是忍不住在卫初宴难受时去亲近她,也许也是受了卫初宴信息素的影响,单靠这个,卫初宴就给她下了“还未长大”的定义,她有些委屈,因此跑来母妃这边,要母妃教导她一些知识。
万贵妃听后,为女儿的有心而感叹的同时,也有些发愁··未来的帝王如此小心翼翼地学着为人学那事,也不知将来那个做臣子的,能否曾受得住这番盛宠·嗟叹一番,贵妃也并未拒绝女儿的请求。
赵寂大了,有些东西,她若不教她,她迟早能自己翻进水沟里··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总之,宫中之事暂且不论,后来,贵妃私下里见过卫初宴一次··她是一直拿卫初宴当赵寂媳妇养的,卫初宴聪明,也知道她的这个打算,这些年里没有过异议,又一直与赵寂走的那么近,这在万贵妃眼中,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有些事情,在卫初宴未曾成人时她不便说,也没必要说,但当这位年轻乾阳君真正成为了一个有能力标记他人的人时,她是必定要提点两句的··或者说,是警告与威胁。
“我这一生,皆被一个男人所累·若他一心一意对我,那么我被束缚在这深宫,为他养儿养女也情愿,可惜他眼中从来未曾真的有我·你说,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否是一种悲哀”·都是能够静下心来品茶的人,万贵妃与卫初宴各自捧了一杯茶在喝,茶香盈室,轻烟缭绕,卫初宴的眼睛,淹没在层层的水汽里。
贵妃一说话,她便知道贵妃的用意了··贵妃话里有几分真假,其实有待商榷·她说她为了一个男人所累,可依卫初宴观察,贵妃对皇帝陛下其实未有一丝一毫的情意,这些年所做事情,桩桩件件,最后都奔着一条去了。
让赵寂成储君,让皇帝早死,让赵寂早日登基··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卫初宴甚至觉得那江离实际上和万贵妃脱不开干系··这样一个人,她说她能够心甘情愿地为皇帝陛下去养儿养女,卫初宴是很怀疑的。
要知道前世的这个时候,赵寂已然在她的扶持之下登基了,贵妃手段之迅猛凌厉,可见一斑·只是手段太过,终会反噬己身,前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贵妃是和皇帝一同入了陵的,卫初宴猜测,是因手段太激进反而招来了帝王的反扑。
她不愿赵寂失去这样一位为她倾注了半生心血的母妃,所以这一世她接手这方面的事情之后,尽量让手段柔和了些,希望以此,让大家都能平安度过··但无论那话语里有几分真假,其中警告之意,却是真的。
低垂着眉眼,一如当年初来长安时恭敬有礼,卫初宴向万贵妃保证道:“初宴心胸很窄,装下一个爱人、几个家人便已满了,娘娘放心,您未曾得到的,我会让殿下得到。”
这便是世界上最动人的承诺了·万贵妃略微动容,却又疑道:“史料上留过名字的那些绝品乾阳君,无一人不妻妾成群·咱们皇帝陛下只是个上品乾阳君,佐以药物,也叫他荒- yín -了好些年才掏空了身子、变成如今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你说你只要一人,我这做娘亲的,仍然不免为了我那孩儿多问一句,你可想清楚了”·卫初宴敛眉一笑:“娘娘想问我,我也有话想问娘娘。
若我实说,有时难忍,娘娘又当如何”·与当朝贵妃谈论此事,算是大不敬了,不过这是万贵妃先提起的,卫初宴只是顺势而答,身上背不了罪名。
贵妃掩唇一笑,温柔执了她手,像极一个慈祥的长辈,对她不好意思道:“那还是请小卫大人辛苦一些了·”·卫初宴当然不会找其他人,只是因为自己被试探、被威胁而刺她一句,倒没想到这位娘娘能无耻的如此......诚恳。
不愧是这位娘娘啊··卫初宴认输,将心声袒露出来:“娘娘尽可放心·既然第一次,那般境况都能忍住,日后也不会有犯错的时候·说句大不敬的话,我喜欢殿下,我愿捧她如珍如宝,我愿一心一意待她。
因她也是一意待我·”·万贵妃终于满意,她放下杯盏,看着卫初宴道:“你和她之间感情如何,我做长辈的不去插手·不过有一件事你须得知道,她将是君,而你是臣,大贤有云,国事总重于家事。
君臣君臣,君总在臣之前,你向来聪慧,该懂我的意思罢”·这是告诉她,无论私情如何,上了朝堂,她只能是赵寂的臣子··卫初宴既然走上了这一条道路,便早已对自己的未来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义,如今贵妃再次提醒于她,纵然有贵妃的一番私心在里边,但卫初宴明白,一旦臣不是臣,国家就会动荡了。
她沉吟半晌,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这场意义不同寻常的对话便在卫初宴与万贵妃的几次交锋中淡淡地掠过了,令卫初宴感到窘迫的是,离开之时,娘娘忽地恶作剧般问了她一声:“我说,小卫卿。
先前我听到了一些谣言,我当然是不会信的了,不过,你如此能忍,倒令我忽然疑惑起那谣言的真实- xing -了·”·卫初宴无话可对,遂拂袖而走··独留贵妃在屋中愉悦发笑。
之前的话,自然是与卫初宴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不过,有一件事她也不会告诉卫初宴··那就是,那谣言之所以会传播的那么快、又传的那么广,实是因为,背后有个护女心切的人在推波助澜。
别怪我,这一刻,我也只是个平凡的娘亲罢了··贵妃看着卫初宴离去的背影,安然想到··......·“找出散播谣言的人·”·这谣言自然也瞒不过赵寂,赵寂听后,虽然生气于他们将卫初宴传成这样,但是仔细一想,又觉......高兴。
高沐恩为难道:“谣言是一传十、十传百的,若要从末尾推出源头,是一项繁重至极的工作,况且如今那传谣言的人还在其次,重点应当放在如何压下这些谣言吧”·他面上为难,心中却有些幸灾乐祸。
卫初宴,那是天上谪仙人,大多数人心中只能仰视的所在,如今一朝跌入尘埃,竟用的是这种方式,妙也,秒啊··真是够他把酒三盏的·赵寂小狐狸驳回了他的提议:“不必压了,卫初宴不是总为上门提亲之人而苦恼吗,这次过后,她就清静很多啦。
多好”·高沐恩木然点头,默默想到,最重要的,是少让殿下酿许多醋··“那我们要不要推波助澜一番”·“好呀,你且这般......”·小狐狸咬着了肉,纵然自己吃不得,也要护着,不让别人多看一眼。
只是不知道,最后是狐狸吃肉,还是自己化作肉给大狼吃掉了··重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平步青云·卫初宴若是知道自己的名声就是给贵妃与赵寂一前一后、如此这般地败坏掉的,恐怕日后某只小狐狸便要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章都写的很轻松,而且其中有些巧合啊,写的我很快乐··评论少了很多,也许是前几天的情节吧,可这是abo啊,标签在那呢··求评论安慰。
520还更新的作者,来亲戚还更新的作者,异地恋的作者··超可怜了··(最后,佞臣,想看多少章)· · ·第一百零八章 十五·冬日长安总是很寒冷, 但因是皇城, 绝不显得萧索, 街边小贩依旧在做生意, 姑娘公子该上街还是会上街,不过这些都是装饰,这座城市真正的动脉,还是那匆忙往来的商队。
这里是第一等的奢侈品倾销地, 南边的丝绸、东边的海盐、西边的象牙都会源源不绝地运过来,到了冬天,自长安周边的高山湖泊里运送过来的冰车也不少,这些冰块一入长安便会被飞快拉到各位达官贵人的冰窖里, 留待来年六月散发光彩。
当然, 无论是奢侈品还是冰块, 最好的、最大的那一块无疑会运送到皇宫,有些是皇商每年的份例、有些是宫中每年的采办,但无论如何, 宫中生活总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奢靡。
经过一个秋冬, 卫初宴同原先看好的那些人走近了很多, 杨帧这等纨绔先且不论, 如同唐棠、或是侯永等人,是卫初宴重点“照顾”的对象·长期接触中,他们也渐渐地服气于卫初宴的才干,若说以前的那声“小卫大人”是尊重中带着畏惧的话,后来的“卫姐”就是发自内心的亲昵了。
处的熟了, 往来频繁,有时免不了遇上卫初宴爹娘,侯永这人嗜酒,总很容易给人留下- yin -冷颓丧的印象,因此也不怎么招人喜欢·卫婉儿夫妇虽然知道女儿的朋友应当都有可取之处,但对这孩子也不是十分热情,反而是对话多又嘴甜的唐棠很是喜欢,常邀她去府上作客。
次数一多,卫初宴还曾半开玩笑说,爹娘莫不是为她认了个妹妹来,没想到爹爹听后沉思良久,竟是真的来同她商量认唐棠作义女、与她做干妹妹的可行- xing -,卫初宴起先不愿——她是个很看重亲情的人,也是很重肩上责任的人,这种加一个妹妹的事情,她不允便罢,一旦答应了,就得真的将其当做亲妹一般疼惜,连带着,也不免要为唐棠的未来忧心。
爹娘不知,她却是知道的,这姑娘日后是会作为少年将军死在草原上的·她现在同情并且欣赏这个姑娘,不介意将她划归自己人行列、给她一些方便,但是若是唐棠成了她义妹,便不是简单的照拂可以了事的。
她因此拒绝了父亲·世上有这么多人,各自有各自的不幸,便拿她自己来说,走到今日这般地位,也是少时拼命、多年勤恳而挣来的,唐棠为国捐躯固然有其值得钦佩之处,但大齐开国以来,为这片土地洒过热血的人多了,就连她卫家,也是实打实地在战场上填过许多子弟的身躯的,她自己欣赏唐棠,也带着这姑娘在- cao -练,日后她上了战场,自己也会慎重做出提醒,也会努力规避那一场暗算的成功,除此之外,她若是对每一个她知道会遇上不幸的人都帮上一把,那她早就忙不过来了。
·不过,事情最终还是成了··唐棠是不知道卫家爹娘的打算的,她之所以常常去探望两位长辈,是因知道卫姐常常不在家,她家爹娘又是已然同郁南卫家分家,府上虽有众多奴仆,但有时候看着,也很是寂寥,她家家大业大,人多的很,习惯了热闹,第一次随着卫初宴来府上拜访,就为这里的孤单而难受过,此后当然一有时间就来陪一陪两位长辈了,这其中固然也有对卫初宴的讨好在里面,但唐棠也是家中明珠,若是卫婉儿夫妇不是叫她真心喜欢,她也不会总压着自己过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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