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悬情+番外 by 一只炮灰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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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悬情+番外 by 一只炮灰女(上)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 ·文案·那段孔雀东南飞的岁月,·心藏野望的打工妹,特立独行的流浪记者,·偶然相遇在偶发的案情中,- yin -差阳错结缘··每卷一个故事,演绎她们相濡以沫的传奇。
 ·排雷:所有地点都使用化名,请当架空看·· ·内容标签: 传奇 励志人生 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搜索关键字:主角:乔若茜,李晓蔓 ┃ 配角:杜慎行,陈越,于莉等 ┃ 其它:· · ·☆、第一章、打工妹遇卧底记者· ··20世纪八~九十年代,南方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据说钞票空中飞,就看你能不能抓住。
金闪闪的商机、海量用工,吸引着从底层到高端到千军万马,史称“孔雀东南飞”··年复一年的南下大军中,有两位原本如平行线、不会有交集的姑娘,一个叫李晓蔓,一个叫乔若茜。
1994年春节前夕,她们在省会广南市中小厂家星落的郊区相遇,不是擦肩而过,没有一见惊艳,因为相遇地点无论如何产生不了浪漫情怀·那是某鞋厂二楼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车间难闻的气味,举头望天,老天- yin -沉沉。
当时正开饭,女工没有资格去食堂吃饭,餐车上堆着长方条铝制饭盒,每人领一份白饭取一只调羹,排着队各打一勺菜,站在走廊上吃完便回车间干活··广南终年无雪,号称“四季如春”,但二月初还是微带寒意,有盖子的盒饭还好,敞开的菜不见丁点热气。
李晓蔓是掌勺打菜的,她埋着头干活,忽看到一盒没动的白饭伸过来·这挺奇怪,女工拿到饭都是边吃边排队·她下意识抬头,惊见举着饭盒的女工眼神凌厉,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不过李晓蔓被吓着也就是愣神刹那,她早就被迫练出倍而结实的神经,不可能尖叫·再说等着打菜的女工排长队,也没时间供她似个木桩站那儿发傻,故此她立即挖了一勺死咸无油的包菜,放进某女工的饭盒。
这个女工便是乔若茜,打完菜和别的女工一样,一言不发转身离去··李晓蔓忍不住又瞄了她两眼,这人不但拿到饭盒没马上开吃,打了菜也不吃,居然跑去开水桶边接开水泡饭。
她想肯定是新来的,还没有适应工厂的生活·这家破厂与众不同,春节前新工人进的最多,原因是表面工资不低、实际待遇超差,敢以各种借口将工人工资克扣到无几,工人但凡能回家过年,回头的可能- xing -为零。
黑心老板心知肚明,索- xing -赶在年前“高薪招工”,这样过年也可以不停工,又和别的厂错开了招工时间·一年下来,街头总有没路费回家过春节的打工妹打工仔,不难把人骗进厂。
乔若茜也注意到与众不同的李晓蔓:目光清亮,眼形不错,应该是个漂亮姑娘··为什么用“应该”因为李晓蔓戴着大口罩,有限露出的部分,眉毛刮到只剩两个点,并在额角贴了一块可笑的膏药,好似电视剧中的媒婆。
她想这到底是扮丑,还是引人注目或许是后者·这家黑厂,十五岁的女工都有,十多岁的女孩子喜欢赶潮流,新近有一部以唐代为背景的宫装剧播放,女主就是点点妆。
哼,准是这么回事·有心思赶潮流的女工,肯定是关系工,难怪没见过,有关系的女工只上白班很正常··乔若茜进厂才一周,一进来就上夜班,今天是第一天上白班。
她打着肚皮官司扫了一眼周边的工友,从十五六到三十多岁的,个个神色麻木··累过头的人都是这付模样,女工们吃住都在这栋楼中,每天干十多个小时,老板却有脸说是法定的八小时这不是有吃饭时间嘛,明明每餐连上厕所在内只有十五分钟,愣说一天三餐给足了四小时休息时间,比周扒皮还狠。
说起来“三来一补”【注】小厂加班加点不鲜见,但再怎么不规范,老板会发加班费,也不至于黑心到给员工吃猪狗食,还不管饱·又不是了无技术含量的杂工,好歹是做鞋,员工这种状态,产品从质量到数量都会受影响,对老板也没好处。
乔若茜不打算再呆下去了,鞋厂,平日接触的材料少不了带毒,工厂对员工的安全保障却阿米豆腐,她可不想患上职业病··一个星期足够,她是来挖料的记者,这个黑心厂的黑资料随手抓,公然违反劳动法的地方比比皆是。
能呆这么久她都佩服自己、呃,其实是跑不出去,进来了就像坐牢,她曾想借周末开溜,结果要加班据老工友说这家厂一年到头天天加班,从来没有休息。
而且出来打工,身份证、计生证或未婚证等等不能缺,这些证件全被厂方扣下了,工厂不放人,就算逃出去也找不到工作·而回家补办,哪来的路费·当然她不在乎,无非补办身份证。
不过能不用补办更好,她并不是广南市人,是这个时代大名鼎鼎的流浪记者【注】,补办身份证要回原籍··开水桶那边传来食堂师傅的斥骂·乔若茜恍若未闻,慢条斯理扒着饭。
为什么她一打了菜就往饭里泡开水就是为了避免和别人挤抢·并非别人都比她笨,而是女工们太饿,又长期处于这种生存状态中,拿到饭菜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嘴里扒。
瞧,抢先吃完的又一窝蜂奔去上厕所·厕所位置有限,免不了再次吵闹··乔若茜越发慢条斯理扒饭,她又不在意迟到,倒希望因表现差被开除·不过她也不敢和头儿对着干,据说主任组长会打人。
“迟到”没大事,只会扣工资··突然走廊上“当”一响,并伴压仰的低呼··乔若茜抬头一看,是一个靠着墙吃饭的女工晕倒了,饭盒调羹掉地下,没吃完的饭菜撒的到处都是。
外号拿摩温的车间主任跑过去踹了女工一脚:“装什么死不想干滚去宿舍躺尸”·女工哼都没哼一声·拿摩温又踹了一脚,手一指乔若茜:“你把懒婆娘弄去宿舍”·某主任会指派乔若茜,是她盯着这边的时间长了些,别的女工早就有多远闪多远。
把昏倒的人弄去宿舍可不是轻省事,宿舍在顶楼,背着人爬上去再跑下楼,多半误了上岗钟点·而且宿舍不是一人一铺,是两人一铺,上夜班的女工正休息,哪来的铺位给昏迷女工躺开门关门的声响把睡沉的人吵醒,也会起冲突。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乔若茜不敢不听吩咐,忙将饭盒往餐车上一放··正此时李晓蔓出声:“周主任,我看她不大妥,是不是送去医疗室看看”·周主任皱了下眉,又绽开笑脸:“阿蔓就是心好,哪有什么病……”·李晓蔓带笑打断:“懒病也是病嘛,别搞成传染病。”
周主任微凛,万一真是传染病那可糟糕,于是掏出对讲机喊保安··李晓蔓又朝乔若茜道:“帮个忙,我背她下楼,你帮忙托着些·”·昏迷的人不好背,乔若茜力气还行,抱起女工放到李晓蔓的背上,一只手托着、一只手按着,很是费劲地往一楼去。
其实有电梯,但工人只能走楼梯,电梯是运货的··自进了这家黑心工厂,乔若茜还是第一次下到一楼·因为工人未经允许,不能在楼层之间串来串去·记得刚来的那天、不,是看到这栋楼的照片时,她的第一感觉便是牢笼。
特么从一楼到顶楼,走廊统统装着封闭型的防盗网,或者说防逃网,防止女工逃跑·说起来厂房这么搞的不少,因治安问题,莫说厂家,普通市民为防失窃都家家装防盗网。
但这栋楼给人的感觉特别- yin -森,看照片时她还以为是视角光线的问题,进来后,不信鬼神的她一举相信了“怨气”的存在,不需要什么死灵,女工们的模样活似行尸走肉。
却说两人将昏迷女工弄到钢闸门处,等了一会,才有个保安甩着电棍溜溜达达过来··保安二十三四,有点小帅,但眼神不正·他轻佻地冲着李晓蔓吹了声口哨,这才掏钥匙开门,一边道:“圣母啊,几时慰安一下哥”·李晓蔓低笑:“娄大哥说笑了,我这种歪瓜咧枣怎么当得起”说着话,她面带异色地朝办公楼那边望去。
娄保安猛回头,旋即冷哼一声:“小骚X,你就装呗,别以为你那点事老子不知道”·李晓蔓点头:“是啊,咱们谁不知道谁……”·话没完门已开,娄保安拖了昏迷的女工便走,真拖,拽着衣领就这么在地下拖。
乔若茜怕自己暴起不敢看,垂下目光问:“会去医疗室吗”·李晓蔓没吱声,去肯定是会去的,要确定是不是得了白血病,如果是,趁人活着赶紧开除。
如果不是又能吃点药就治好,那肯定会留下,月月扣工钱扣到白干不算,说不定还倒欠老板的钱·为什么好些女工不能回家过年就是因为倒欠。
乔若茜有些失望,她本想借机和阿蔓套关系,一看就知这姑娘的自由度比女工高,或许能帮她打一个电话给“亲戚”·奈何人家根本不搭腔,说多几句,没准这个貌似善良的丫头告小状,她可不想挨揍,今天周主任踹昏迷的女工,那力道可不轻。
可恨MD不拿女工当人待,捺死这黑心厂,她的小良心绝不会不安··磨了下牙,她含笑告辞一声,先往楼上走了,心想好女不吃眼前亏,既然没有把握成功逃走,那就乖乖呆够一个月,等同行来捞自己。
李晓蔓眉头微拧,盯着某女工的背影犯开了嘀咕:普通话说的这么好,恐怕不是乡下出来的打工妹·城里姑娘受这种罪,脱身后会不会闹闹吧闹得越大越好黑心烂肺的老板就该破产,就该去牢里呆着·作者有话要说:三来一补:指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和补偿贸易。
企业结构为由外商提供设备(包括由外商投资建厂房)、原材料、来样,并负责全部产品的外销,由中方企业提供土地、厂房、劳力·始见于改革开放初期,至90年代遍地开花。
中外双方都不以“三来一补”企业的名义核算,各自记账,以工缴费结算·一些黑心老板钻政策空子,管理不规范、苛虐员工,曾引起媒体普遍报道·不得不说,黑心厂倒闭活该·。
流浪记者:90年代的特殊产物·那时媒体属事业编制,在编人员有严格限额,不适应时代发展,于是出现合同记者·签长约的除了不在编制中,与正常编辑记者无区别。
还有一种是仅仅领媒体一个采访任务,通常无合同,只看稿件·这种采访任务要么是很耗人工,媒体在编人员有限耗不起;要么是风险大,在编人员出点事麻烦大·炮灰的姑姑做过几年高风险的流浪记者,后混成在编人员。
·· ·☆、第二章、车间爆炸夺路逃命· ··因为逃不掉,乔若茜决定在黑心厂呆够一个月,到时自有同行来捞她··正好二月节多,她想小年除夕春节元宵节等,都是国人重视的传统节日,写写女工们在这样的节日过得多惨,准能唤起普遍的同情。
主意打的不错,她却没能在黑心厂过年··两天后,靠近中午时,她突然觉得毛骨耸然··干记者这一行,相信第六感无错,她毫不迟疑地站起身··拿摩温N号——小组长斥了声:“干什么想出废品啊”·乔若茜捂着肚子急声道:“我拉肚,要上厕所”边叫边往门口跑。
这个理由太强大,守车间门的拿摩温麻溜放行,只骂了声:“懒人屎尿多”一边拿起记分本,在乔若茜的名下记了一笔·就这一笔,乔女工可不止今天白干。
为什么工人们的工资能被工厂扣到几近于无日常尿急拉肚等总会发生,凭个人自制力没用··乔若茜上班的车间在四楼,她飞快往楼下跑,暗暗庆幸因车间门守得紧,楼层与楼层之间没用钢栅门隔开。
一口气奔到二楼——她进厂没几天便图谋逃跑,别的楼层去不了,二楼走廊是女工吃饭的地方,她仔细观察过,知道这一层有个逃生口··就见她飞快窜进厕所,厕所的上方有小气窗,横栏坏了没修理,留下空洞。
感谢广南四季如春,这天气穿一件工服就行,她又瘦,能钻出去··她双手攀着厕所的间隔门跳上去,再深吸一口气扑向气窗,仅仅二楼应该摔不死会不会摔残不知道,反正她哧溜穿出去了……·同一时间送餐的食堂师傅们走近女工楼,因为各车间分批吃饭,开饭时间偏早。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李晓蔓推着小推车走在最前面,推车上是开水桶·突然,她看到一个人好似麻布袋砸下来,如果将开水桶砸翻,她都会被烫伤·来不及避让,她下意识跳起,拍篮球般扬手将“麻布袋”重重一拍。
就在这时,三楼响起爆炸声·乔若茜来不及庆幸,一头栽进小花圃中,压倒灌木小树,毁掉花草若干,好歹没直接摔在水泥地上·二楼也不高,她幸运地连脚都没扭伤。
那一头食堂师傅们被爆炸声惊的四散奔逃,李晓蔓也扔下推车逃命,跑出几步回过神,不怕死地停下,掏出一只小巧的傻瓜照相机,转身冲着女工楼飞快拍照··但见女工们奔出车间,尤以三楼为最,尖叫着涌向楼梯,有人往上跑有人往下窜,少不了撞在一块,撞倒的被践踏,惨呼大起……·乔若茜也连滚带爬逃亡,但记者眼观六路的本能尤在,一眼看到一位戴着大口罩、身穿厨师服的女子在抢拍,第一反应:遇上同行了第二反应:是那个叫阿蔓的·现在不是纠结抢新闻的时候,她破声大呼:“保安快开门……”·一块抹布朝她飞来,伴李晓蔓的叫喊:“毒气”·乔若茜一惊,是啊,鞋厂有带毒材料,爆炸肯定携有毒气体扩散,自己又没有开一楼防盗门的钥匙,呆在这儿,救不了人反倒自己陪着中毒。
于是她抓起落地的抹布捂住口鼻,拨腿奔向大门——虽然有保安把守,顾不得了·她早就看出翻围墙逃跑没戏,她不是影视剧中的武林高手,无法腾空飞越,围墙的墙头密布尖碎玻璃,可不敢受伤,谁知道那些碎玻璃是否带有致命的细菌。
黑工厂的大门挺气派,用的是电动钢栅栏,有车进出时敞开,这会钢栅栏横在那儿··和所有这种结构的工厂一样,栅栏边有一道小门,但工厂进出严苛,平时小门锁着,有人因工作所需进出,必须出示批条、登记后才由保安开门。
守门的两个保安看到逃过来的乔若茜,挥舞电棍大喝:“站住”·乔若茜脚步不停:“毒气扩散快跑你们也会死”·这一声蛮管用,一个保安立即掏钥匙冲向小门。
另一个保安迟疑不决,看乔若茜靠近,挥电棍抽向她··就这狠厉的动作,再次证明黑心厂殴打员工寻常事·乔若茜两眼冒火一闪避过,她曾经的梦想是做战地记者,练过身手,可惜实战聊聊,再愤怒也不敢跟电棍对抗。
正此时,后头传来阿蔓的怒叫:“快打119、120你TM死人”·乔若茜没回头张望,她恼火地看到开小门的保安自己逃出去后,反手将门关上·此门是不是一拉栓就能开,她没时间验证,反正钢栅栏挡不住她。
进黑心厂前,她特地走关系去警校强化训练了两周,如果弱到连栅栏都翻不过去,也不敢跑来明知不妥的地头卧底·但攀越栅栏无法用抹布捂口鼻,她只得憋住呼吸,以最快速度翻越。
双脚落地后,她再次捂住口鼻,这才回头张望了一下··卧糟女工楼浓烟腾起这附近还有居民楼,黑心老板就算枪毙,也抵不了血债·她掉头狂奔,一边忧心自己能不能凭双脚逃出毒气弥漫的范围。
这一刻她恨不能给自己两耳光——她只知道鞋厂有“苯”类物质,长期接触会导致白血病,却没有查一下一旦发生爆炸,“苯”类气体的扩散对小命的威胁- xing -。
谁能想到鞋厂会发生爆炸又不是鞭炮火花制造厂·鞋厂,就算电路短路,也只会引发火灾……好吧,火灾也要命,制衣厂发生火灾可不是一起两起,鞋厂火灾还不曾有过,更别提爆炸。
一路狂奔到附近公交车站,感谢广南市公交多,恰有两辆巴士一前一后停靠··她就近跳上一辆,根本没看是几路会开去哪儿,反正不可能往鞋厂开,那边不通公交。
上了车她才感到脚发软胸发闷,勉强出声:“我……有钱等我……喘会气……”·中午时段,不是早晚上下班高峰,车上的乘客不算多,但也不是都有座位。
一位抓住拉把的中年妇女用空着的手扶了她一把,一边道:“工服连个兜都没有,哪来的钱这两个妹子的车费我帮交了·”·乔若茜头一扭,看到了拍照的阿蔓,大口罩仍戴着,但遮不信额头滚滚汗珠。
她想这位同行用的不知是真名还是假名,最好是假~身份证,那自己就占优势了·话说广南买张假~身份证很简单,而这是违法的,她为必要时出庭作证,用了真身份证真文凭,当然不是大学文凭,是初中毕业证。
别人不一定,揭黑幕的记者怕被报复,卧底时经常用假~身份证,因本身违法踩钢丝,不敢公然跳出来写记者见闻··阿蔓的身后是想用电棍抽她的保安,这会电棍不知何所去,帽子也没了,正举袖擦汗,两腿貌似也有点哆嗦。
乔若茜不由暗撇嘴,心的话从鞋厂到这儿应该不足四千米吧,堂堂保安就这素质多半也是一个关系工,平日逞威仗的不过是电棍··这时有人问:“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李晓蔓道:“工厂爆炸看那边”·公交车刚启动,从窗户还能望见腾上半空的黑烟。
有乘客惊呼:“刚才好像是听到闷响什么爆炸天然气”有乘客问:“报警了吗”·保安脱口道:“工厂会处理不用你们管”·李晓蔓哧笑一声:“是不用管,厂都炸了,还能瞒天过海”·保安狠瞪了一眼李晓蔓,不知从哪儿传出斥骂:“保安狗”·先前扶乔若茜的中年妇人走向投币箱【注】,故意撞了保安一下,投下硬币后,扭头朝保安喝道:“交车费”那驾势好似她是售票员。
司机大佬沉沉接腔:“车费”众乘客起哄:“车费车费……”·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保安狠狈地抽出钱夹,一翻,没零钞,看车上气氛,估计没人会帮他拆换零钞,于是恨恨将一张十元纸币扔进投币箱。
这时有热心乘客给两位打工妹出主意:“你们空身跑出来,身份证都没有吧先去报社电视台报料,报了新闻再报警·”——这一时期打工者千军万马涌向南方,广南市查身份证挺严,没有合法证件会被逮进局子。
此时手机又还没普极,只有死贵的大哥大,坐公交车的人不可能有,而打座机不如直接跑去媒体,这辆公交车经过市电视台和两家报社··看两个打工妹都不接腔,又有人道:“可别犯傻,老板后头谁知道有什么背景报警还不如找媒体,有身份证没暂住证都会被强制驱遂,你们先去找记者错不了。
那么大的烟,事故小不了,记者会感兴趣的,有他们帮忙呼吁一下,平平安安回老家总不成问题·”·乔若茜已经喘均气,心的话媒体确实会感兴趣,车上现成两个记者·抢新闻的意识复苏,她连声向众人道谢,不动声色地靠近后门位置。
·当公交车抵下一站,门才开,她哧溜窜下,边跑边扯内衣兜——她真的有钱,出来混,钱不是万能的却是万万不能没有的,所以她的内衣有带拉链的兜,塞着救急钱。
她没试图打的,地头偏,街头一时看不到的士经过·故此她的目标是这一时期任一个士多店都有的收费电话,朝店主扔下一张大钞便匆匆拨号··作者有话要说:叩谢一条江啊,苯类气体改错了~~·。
公交投币箱:广州是全国最早实行无人售票公交车制的城市(又有一说是深圳),广州可查到的是1993年8月在202路公交车上率先安装投币箱···· ·☆、第三章、阿蔓的多重身份· ··1994年手机还没有普及【注】,只有昂贵的大哥大,乔若茜不可能带着大哥大冒充打工妹卧底,报料只能找座机。
这一时期广南街头到处可见收费电话,奔到遇上了第一家士多店,她扔下钞票拨号··第一个号码,不是派她卧底的某老牌大报,而是创办不足一年的某新锐报社老总。
老总筒子有大哥大,因双向收费还死贵,号码很少人知道,乔若茜也就一打便通··她劈口便道:“我是若茜,重大新闻在不在办公室最好能录音。”
老总激动,“若茜”是流浪记者中极敢拼的角色,他想签都签不到,人家想进大报,不知这回怎么找上门,莫非是大报不敢报的敏感新闻不管,新闻是人做的,端看怎么写,先拿到料再说。
当下连主语都省略了,急道:“有录音功能听到‘嘀’一声就说”·乔若茜在公交车上便组织好了语言,当下以标准语述清晰地陈述。
她找这家报社是想做大报道——老牌大报的内部机制相对僵硬,黑心厂爆炸了,肯定是要闻版先报简要新闻,然后才轮到社会版深度报道,而哪怕只迟一天,新闻- xing -也大减。
今天电台电视台就会抢先报道,明天大报小报一窝蜂狂报某厂爆炸案·某大报的“深度报道”百分百旧闻,她差点把命丢在黑心厂,绝不要吃这么大的闷亏。
报社有千来字就属大报道,乔若茜准备了两千字,以某新锐报的风格,整版报道都能做出来,无非多加几张照片·摄影记者杀过去,拍些远照总行,如果现场被警察大范围封锁办不到,拍一些惊谎失措的居民照片也行嘛,还能丰富报道内容。
她讲的太专注,没注意到后面有人怒不可遏··怒气冲头的是某保安,他会上那辆公交车是追李晓蔓·上车后乘客们不见待他,李晓蔓更是鼻孔朝天不睬他,气得他一肚火,无论乔若茜会不会在第一个停靠站下车,他都会下。
不料乔若茜一下,李晓蔓快如泥鳅越过他窜下车,还跟在某女工的后头跑·惯- xing -作用下,他也跟着跑·先前乔若茜打电话,他以为是报警,恰如李晓蔓所言,这事无从瞒天过海,他也就听之任之。
等回过神,听清乔若茜所言,这TM是往死里整他表舅·士多店外摆着一张小折叠桌、几张折叠椅·某保安一时忘了这是在外面,- cao -起一张折叠椅便向乔若茜砸去·说时迟那时快,李晓蔓斜刺里撞过来,撞的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小街上。
某保安大怒:“你TM吃里扒外张总削死你”·李晓蔓冷笑:“我好怕哦姑奶奶吓大的张姐也是打工的,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死到临头了”·某保安震惊,电视剧中的- yin -谋情节唰唰闪过脑海,当下两眼冒凶光,厉声咆哮:“草尼马两个臭表子……”·李晓蔓- cao -起一张折叠椅,气势凌人地指向他:“表尼马个蛋你个强X犯强X女工当街杀人滚去吃牢饭”豁地换成广南土话大叫:“街坊快滴打鸭鸭洞打抢喽快滴打鸭鸭洞……”(快打110“报警”,“有人”打抢。
)·某保安暴怒,先前他只是打了个踉跄,折叠椅并未脱手,当即追着李晓蔓打··李晓蔓扯着嗓子狂呼“救命”,灵活地跳向小街闪避·众所周知小巷小街不规范,有好些摆摊的,保安没能砸中她,却将一个装大白菜的筐子砸翻。
小贩是位三十多岁的高胖男人,拖着长调“夭寿哦”一脚踹上某保安的P股··某保安猝不及防摔了个大马趴,李晓蔓趁机举着椅子砸去··某保安也不完全是废物,紧急滚开,然后压坏一边搁地上摆卖的蔬菜……·那头店主惊变脸,将钞票塞还乔若茜,急煎煎道:“对唔住我哩多店小,经唔住打,你行你行快行”(对不住我这儿店小,经不住打,你走你走快走)·乔若茜点点头,又飞快说了几句,搁下电话扭头望,看到某保安夺路狂逃。
李晓蔓见她挂了电话,立即奔过来拖住她的手便跑,后头留下无数叫骂声··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对小摊贩来说,哪知道谁是谁非,千万别说男女对打一定是男的错,那女的满嘴脏话像个八婆还丁点没吃亏,男的一脸凶相活似恶棍,半斤八俩都不是玩意,都是祸害他们小本生意的妄八蛋想逮人负责,尼马一个比一个跑的快,惟有骂几声出气。
却说乔、李一路狂奔,三转两转,转进一个有骑楼的窄巷··李晓蔓脚步慢下来,乔若茜估计安全了,喘着气道:“谢、谢我还要打电话。”
李晓蔓点头:“成歇会,我带你去熟人的店打·”·乔若茜迅速喘均气,笑问:“你住这边”·李晓蔓“嗯”了声,又补充:“快些走二十分钟能走到。
别嫌远,谁不怕事,听到你说的那些话,老板恐怕就不会做你的生意·”·乔若茜不认为所有老板都是老鼠胆,先前分明是阿蔓和某保安在店前上演全武行,店主怕砸坏店面才赶她走。
不过她没反驳,凭这姑娘对她的态度,恐怕不是同行,那她就有望将照片买下来··于是她开始套近乎:“多亏妹子,不然今天我没命了”——虽然看不到阿蔓的脸,从声Yin听应该很年轻,再则女- xing -都喜欢别人把自己叫小。
李晓蔓摇了下头:“你言重了,我也就是看不过眼·”——折叠椅的架子是空心管,士多店门前的折叠椅又是劣质货,想打死人有难度·某保安又不是高手,如果是,她顶多在一边喊叫,不敢以身犯险。
·乔若茜心知肚明,而且某保安- cao -起椅子时她已经察觉,如果这点警觉- xing -都没有,她老早光荣殉职·但要拉近关系,不妨将对方置于“救命恩人”的高位,如此一来,怎么讨好都是应该的。
就见她满脸感恩戴德:“不死也受伤妹子,大恩不言谢,往后去,你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放句话,敢不效力我叫若茜,是记者……”·李晓蔓两眼闪闪亮:“我听出来了茜姐好厉害,那天我就想怎么会有这样特别的打工妹。
哈哈哈,一帮见人就捞的畜牲,以为关上门就能任他们胡作非为,该死”·乔若茜做英雌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记者的使命是秉笔直书,为民请命,做社会公平公正的守护者我因为潜入无法带相机,你拍了照对吧能补充我的不足吗”·李晓蔓猛点头:“没问题只是里面还有别的照片,一会冲出来再给你。”
乔若茜没想到这么容易,暗衬这姑娘大概不知道这些照片的价值,自己倒也不能亏待人家·但也不能贸然点醒,如果她狮子大开口就糟了·哼,第一时间把底片拿到手。
于是她转而道:“我听到你和那妄八蛋吵,张姐没事吧”·李晓蔓迟疑了一下,言:“张姐不在厂里上班……呃,她搞销售。”
乔若茜目光微闪,“三来一补”厂销售是由外方负责,莫非张姐就是外商·她展颜一笑:“那就好·张姐是你亲戚”·李晓蔓默默,半晌道:“算吧,我算她的远房表妹。”
这么问下去打不开话题,阿蔓明显不爱谈那位张总··小窄巷也有小店,乔若茜举目一扫,三步并着两步窜过去买饮料··跑了这么久,两人都干渴的不行,咕咚咚如饮甘泉。
乔若茜职业习- xing -根深蒂固,不忘偷瞄终于扒了大口罩的阿蔓,果然是个五官端正的姑娘,还带点稚气,不知有没有十八岁,那家黑心厂连十五岁的小女工都有,公然违反国家用工规定。
为拉关系,某记者又买了两瓶饮料一袋瓶干,和李晓蔓边走边吃,一边闲扯··这回她从关心蔓妹子的角度开谈,总算套出“张总”是黑心厂母公司的副总。
她卧底前收集过相关资料,某鞋业公司在工商局的登记表上并没有一个姓张的副总,这代表张姐是挂名的,即董事长发句话、她可在名片上印个“副总”头衔,出外交际好摆摆身份。
而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兼法人代表,正是黑心厂的老板··她还套出张姐有个叫阿龙的儿子,李晓蔓曾是带阿龙的小保姆·上个月阿龙被他奶奶接走了,而在这之前,李晓蔓就在黑心厂食堂工作,因为阿龙白天上托儿所,她没什么事。
因要接送上托儿所的阿龙,那时她只在食堂帮做午饭,却拿全勤工资,以此代保姆费,张姐不发她工资··最特别的是,李保姆不住在张姐家,是租房子带着阿龙一块住除了带阿龙,她每天下午还去张姐家做钟点工,所以阿龙走后,李晓蔓也只在工厂食堂上半天班、帮做早饭午饭。
乔若茜全身汗毛孔都兴奋起来了,这里面猫腻大大啊,还是读者最爱的那种猫腻,严肃大报不发这种新闻,小报会要,八卦杂志会要别以为读者只爱看明星八卦,富姐八卦一样是大爱,只不过富姐八卦没那么好报道,人家有钱又不爱见光,六不定以“侵犯名誉权”告上法庭跟你死磕。
作者有话要说:手机历史:1987年11月18日,广州开通我国第一个移动电话局,有了第一批配合“六运会”的100部模拟蜂窝移动手机用户··1988年上海开卖大哥大,每台价格两三万,年销量仅几百台。
1992年,大哥大作为身份象征开始走俏,售价仍是两三万一台,但黑市炒到五六万甚至十几万··1993年9月我国GSM系统正式向公众开放使用,1998年6月TD技术提案呈国际电联,2000年5月TD被批准为第三代移动通信国际标准。
总体来说,20世纪90 年代中后期,国内企业开始具备移动通信设备的生产能力,手机逐渐平民化·2005 年之后,移动通信产业发展进入服务创新阶段,手机走向多样化个- xing -化。
·· ·☆、第四章、深挖料召唤搭档· ··李晓蔓具有这时代难得的传统保姆素质,不喜欢在背后八卦雇主,如果不是张姐不发她工资,而是以安排她在黑心厂食堂干活代工资,她提都不会提张姐。
虽然指着某记者善心大发、帮她介绍一份新工作,她对前雇主说的也很少·呃,张姐必定成为前雇主,她又不傻,估也能估到张姐会因黑心厂爆炸受影响,哪还有心思管她这个“远房表妹”。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乔若茜大抱大揽,说工作包在她身上,然后以此为由问三问四··从李晓蔓漏出的片言只语,结合她掌握的资料,她断定张姐是挂名的销售副总,真实身份多半是黑心老板的情妇。
她决定盯牢李保姆深入挖料——富姐八卦读者爱看,一个靠山倒了的涉案富姐,她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不用担心惹上侵犯名誉权的官司··无良记者拉着小保姆慢吞吞散步,拖了四十多分钟才走到地头。
这是广南典型的“城中村”,以前属乡下,随着城市开发划归市区,楼房建的不规范,前楼挨后楼的,给人的感觉阳光都透不进来··欠缺阳光灯光补,今天又赶巧是- yin -天,白日亮灯不会显得燥。
城中村小店多,一楼几乎全是开店做生意,年前的热闹气氛从小店的门面最能体现,家家门前摆着盆栽的金桔求吉祥,新联早贴,满天星彩灯披挂··李晓蔓跑进一个柜台上放着收费电话的冲晒店,取出傻瓜机中的胶卷交给老板【注】,一边附耳悄语。
店主夫妻十分热情,让乔若茜先打电话,说打完再算钱,还将电话移到门边小桌上,让她坐在凳子上打··乔若茜客套两句,埋头一个接一个电话往外打,最后一个才是给雇她的大报社会版主任编辑。
不是她天生反骨,正如她所料,简要新闻都没她写的份,那自有要闻版的记者杀去现场采写··主任编辑指示她深入挖料,“务必采访到幸存女工”·乔若茜嗯嗯虚应,她已经将线索提供给别的媒体,幸存女工可能送往哪家医院都讲了,她不讲人家也能查到。
某大报要的旧闻她才没兴趣写,至于特殊的幸存女工李晓蔓,那更不可能透露,这是她的私人拥有,谁也不告诉··打完电话,李晓蔓不见影·老板娘告诉她:“阿蔓做饭去了,让你直接上楼。
七楼,门上贴着胖娃娃的就是·”·乔若茜没急着上楼,借结账和老板娘聊起来·这一问,获知店主夫妻就是李晓蔓的房东,广南人不大关心别人的私事,老板娘只知道李晓蔓带着小外甥租她家的房住了一年半,前些天李晓蔓的表姐跑来,说那男孩回家了,要退租。
这种突然退房,租房时交的三个月押金不会还·双方讨价还价一番,说定李晓蔓住到三月底退租,届时拿回一个月的押金··老板娘对李晓蔓的表姐印象不大好,撇嘴道:“妖精似的,不知要把阿蔓带去做什么。
阿蔓是个好妹崽,可惜了”·乔若茜目光微闪,这还真是说不定,妖精表姐把小表妹弄去出卖色相很正常,但也有可能张某只想将远房表妹打发去黑心厂的女工宿舍住。
无论哪一种,阿蔓不恨才怪从阿蔓把自己打扮的丑不拉叽,就知道她不是一个乐意卖的姑娘·而住女工宿舍,不只是两人一铺脏兮兮,还和车间在一栋楼,长期住,有患白血病之险。
她难得地心生同情,原本她觉得小保姆终究素质有限,想替雇主保密都保不了,没想到是这么回事,MD李晓蔓没连底兜“妖精表姐”的料,堪称圣母··圣母要不得,害惨自己。
能不能说服李晓蔓站出来现身说法·她拿起老板娘送的免费茶水,慢慢呷着,琢磨怎样游说·单是李晓蔓倒好办,就怕后头牵扯到可怜姑娘不得不顾及的人,远亲也是亲戚,亲戚套亲戚,复杂得紧。
忽地防盗门那边响起李晓蔓带笑的招呼声:“茜姐打完电话了饿了吧”·乔若茜抬头望去,蓦地打了个愣··老话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先前李晓蔓套着面袋似的厨工服看不出来,这会她下穿牛仔裤波鞋,上套一件黑白相间的紧身毛衣,身材那叫一个凸凹跌荡。
她的第一反应是“魔鬼身材黄金比例”,随之意识到自己眼跛,这是前后反差太大造成误解,阿蔓其实不达标,身高目测约一米六七,远达不到模特标准·脸蛋倒是不错,上了淡妆,糙黄的皮肤魔变成细腻如磁,最重要的是刮成点点的眉画了一下,顺眼许多,当得起“秋水眸,棠花颜”。
乔若茜的目光太直白,李晓蔓有些尴尬·正当年少的女孩子爱打扮不假,但她不至于蠢到把眉毛刮成等同毁容的点点是张姐一时兴起参照唐妆给她刮的。
奈何这事不好透露,张姐是她的雇主,又是“远房表姐”,说张姐的不是,别人对她的印象肯定打折扣·尤其眼前这位记者说会给她介绍工作,那更不能表现出对张姐心怀不满。
于是她巧笑道:“我下了面条,不知合不合茜姐的胃口·”·乔若茜这才细看她端在手上的碗,白瓷碗青菜面,卖相不错,青菜上一撮干贝,能赶上开门做生意的店卖货。
她忙接到手中:“太感谢了我还正不方便上楼呢,有同事送东西给我·我两手空空的连个BP机【注】都没有,上了楼,他找不到·”·李晓蔓担心:“这儿弯弯绕的,能找着吗”·乔若茜笑道:“能他以前在这边租过房住。”
——其实没有,是她一路用脚走过来,大小标志记住了,一股脑儿让传呼台发到对方BP机上,这还找不到,别吃这碗饭··李晓蔓笑弯眼:“那就好。
嗯,我有BP机,要不要把号码发过去”·“那太好了”乔若茜放下面碗便给传呼台留言,一边重新评估李晓蔓和张富姐的关系:小保姆居然有BP机,穿的牛仔裤和波鞋是牌子货,用的化妆品好像也是品牌货,只有可外穿的毛衣是地摊货……喳,两人的关系未见得多好。
钱最能说明问题,仅凭阿蔓靠在工厂兼职拿一份工资,李、张的关系就要打问号·小保姆一身两职,富姐有事找她,阿蔓没有BP机不方便·至于品牌裤子品牌鞋,多半是富姐将自己不要的赏给小保姆,看上去不旧在情理中,“妖精表姐”哪可能把鞋裤穿到旧。
化妆品大概也是这么来的,情妇这种生物,肯定三天两头追着潮流更新··放下电话,她突然问:“你和你张表姐的身材差不多吧”·李晓蔓诧异:“你怎么知道”·乔若茜心道果然如此,嘴里言:“表姐妹嘛,跟亲姐妹差不了多少。”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李晓蔓干笑,亲姐妹也不见得相似,何况她和张姐只是嘴里说说的“表姐妹”,而且两人身材相近是这半年的事,她长高了,张姐减肥了。
想到这儿,她反应过来乔若茜为什么会有那一问,其实以前她也拣张姐不要的衣服,不合身可以改到合身嘛,保姆哪能不会针线活·至于BP机,则是必须配的,一来就配了,张姐住的地方能随便去吗身为钟点工,打扫卫生必须趁那边无人时上门。
乔若茜察颜观色,慢条斯理地“品”面条,先夸阿蔓妹子的厨艺棒,再夸阿蔓妹子长得靓会打扮,不动声色地套取自己想要的料··如此一扯两扯的,她碗中的面还剩小半时,某同事驾到。
广南市人多、交通拥挤,地盘又大,从城东到城西能跑大半天,某同事来的这么快是骑着能见缝插针的快捷交通工具摩托车·而且他还就真的熟悉这一片,因为上周他凑巧来这边走街钻巷刨料、好吧,不是凑巧,他是乔若茜的好搭档,一个潜进了黑心厂,另一个自然找点这边的新闻跑。
该筒子大名杜慎行,行事作派一点不谨言慎行,超热爱高风险工作,也算流浪记者·他和一家报社签了长约,挂了“机动记者”的头衔,即自己抓新闻,自由度很高,明公正道做多家大报大刊的特约记者。
瞄见乔若茜,他来了一个漂亮的飘移式刹车,堪堪停在两个姑娘的身边,惊得李晓蔓花容失色往后退了好几步··杜记者视而不见,单手将面罩往上一掀:“恭喜贺喜抓到……”一瞧乔若茜的眼色,紧急将“火爆新闻”吞回肚里,改成:“……万恶的犯罪分子辛苦了人民群众不会忘记你”说话间已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抓起后座的大背包:“设备送达,料拿来”·· ·☆、第五章、搭档的亲密举动· ··杜慎行不是乔若茜惟一的搭档,却是最有默契的,两个都是人精,在妄想占对方便宜的战斗中结成一言难尽的友谊,注释是N条谅解备忘录。
·比如这会杜记者一句“设备送达,料拿来”,代表“我来写稿,新闻不管发多少家,稿费平分”··乔若茜已经发出去N篇稿,自然不会接腔。
她三两口扒完碗里的剩面,笑眯眯对老板娘道:“我这个朋友的摩托车,能不能请您帮看半小时”·老板娘应了,却不肯收乔若茜递过来的看车费,刚才乔若茜打电话她已经偷偷多收费,些许小事卖个好。
再说阿蔓还要住一个多月,示个好,冲晒照片的活也能多接些··乔若茜没坚持,示意杜慎行跟着,自己挽着李晓蔓的手臂往楼上去··出租屋的楼梯陡窄,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上下楼,从防盗门的间隙往里一瞧,很有些- yin -森森的感觉。
这环境对乔若茜来说却是正好,进门后,只爬了一层她便停下脚步:“蔓妹子,你先上楼忙,我过会上去·”·李晓蔓心知这两位要避人说话,接过乔若茜手中的碗筷顾自上楼。
这头乔若茜抢过大背包,一P股坐下,语带疲惫简短道:“录音·”·三七分杜慎行心生遗憾,却毫不迟疑地掏出一只小巧的录音机凑到她唇边,乔若茜语速略快地开讲,这回是三千多字的干料,以这种语速也要录十来分钟。
杜慎行微躬着身凝神静听,他要将这篇粗稿细分成适应不同报刊的多篇稿件,现在听仔细些,一会码字便轻松些··语稿结束,杜慎行递上本子和笔·乔若茜埋头写人名车间名材料名等,这些光听录音写不准。
再有已经接了料的报刊要注一下,那些大多是短平快报道,送上深度报道,就算卖资料他们都会要··写罢,她胡撸一巴脸,请杜慎行帮她划拉一篇两千字的稿件给某大报,又道:“一会去楼下冲晒店拿照片,你随便给他们一张,再配两张白血病女工的照片。”
——她之所以会潜入黑心厂,起因是有一位患白血病被炒鱿鱼的女工没路费回家,瘫倒在路边,一个娱乐记者赶巧经过·那位记者不跑社会新闻,问过情况后打电话给乔若茜。
她采访后认为有料可挖,自掏腰包把女工送进了医院·确诊是白血病后,她联系某报,大报发新闻重证据,要她潜进那家厂拿到铁证再发稿··杜慎行点头应承,唏嘘:“也就你敢这样疯狂报料,换个差些的,准会被封杀。”
乔若茜冷笑:“全是笔名,他们有什么证据指我把料给了别的媒体·对了,摄影是阿蔓,笔记本上有写,除了正主,其他媒体都用‘阿蔓’,封杀了再换名字。”
杜慎行神气地挺胸:“我们的名字千千万,只要媒体存在,就有我们的一碗饭·”·乔若茜站起身:“照片应该差不多晒好了,去楼下等。”
杜慎行巴结地替她拎包,一边道:“先前那个妹崽是……”·乔若茜凌厉地盯了他一眼,杜慎行立即道:“我什么都没说真是的,铁杆老友了,兄弟什么时候捞过界”·乔若茜笑拍他的肩:“这话说的不地道,不信你,能劳烦你送包过来合作这么久,谁又是不懂规矩的这个题材咱们一切共享。”
杜慎行一噎:乔写的归乔,他写的才五五分·才想抗议,忽地灵光一闪,他眼珠骨碌高翘拇指:“你行大家正热抢爆炸案新闻,你已经瞄上了新的哎呀,兄弟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和老大你合作。
用的上兄弟时,千万吱一声·”·“可不敢,你才是老大”乔若茜打了个哈哈,率先往楼下走——她瞄上的可以说是新题材:主角富姐,并非喝女工血的黑心老板,这题材凭什么和姓杜的合作。
只是万事不能说死,如果需要好搭档帮一把呢·两人来到先前的小店,老板已经从冲晒照片的暗房出来,却说还要等会才晒好,拒不收乔若茜递上的冲晒费。
乔若茜心生遗憾,她蛮想看看李晓蔓“自己的照片”,奈何老板大有职业道德,奉行谁将胶卷交到他手上,他便将照片给谁··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几分钟后接到呼机的李晓蔓从楼上跑下来,老板立即入暗房,拿了两个纸袋出来。
李晓蔓抽出一张看了眼,将另一个纸袋递给乔若茜··乔若茜一翻,里头不只有照片,还有七张底片,照片拍的挺清晰,做新闻照足够··她不由暗暗赞叹,就那么一会功夫,阿蔓竟从不同角度按了七下快门这素质,等闲摄影记者都未必能如此冷静,当时爆炸了,李晓蔓还知道气体带毒。
她反手将纸袋塞进杜慎行的兜里,耳语道:“信你,由你全权处理”·杜慎行先前也瞄了两眼,略激动,一言不发给了她一个拥抱,跳上摩托车“啪”地打着发动机,脚一踹纵车远去。
李晓蔓语带羡慕道:“茜姐的男朋友真帅·”·乔若茜愕然,倒不是诧异阿蔓误会她和杜慎行有JQ,在这个JQ遍地的时代,误会她和杜慎行是一对的多了去。
实话说,她会和杜慎行成为“黄金搭档”,除了能力相当,还因为都不会自作多情·她有点怀疑杜慎行是同,杜慎行直接说她是“蕾丝”……扯远了,乔若茜诧异的是李晓蔓说杜某“帅”,别的不提,杜某身高一米七三,虽然在南方算不上矮,但也挤不进帅哥行列,更别提他的长相绝对路人化。
其实记者这行当,特别是挖猛料的记者,男不能太帅女不能太美,否则走到哪儿都吸引目光,怎么挖料当然电视台站镜头前播报的又例外,藏身幕后挖料的并不是他们,谁会竖起靶子招人宰,连她这种主要在纸媒发报道的都是用貌似真名的笔名。
乔若茜眼睛眯了下,夸女靓男帅在广南也可以说是句客气话,大街上发广告的见到中年妇女都喊一声“靓女”,只是李晓蔓的神情不像说客气话,说不定人家就欣赏这一型。
这可不行,姓杜的发现了准会“风光霁月”地加以利用,阿蔓是她的采访对象,杜某以她男友的身份套料,那可眼乌··于是她断然道:“不是搭档罢了。”
李晓蔓半个字不信,搭档会做出那么亲密的举动·乔若茜有些无奈,杜慎行不过是激动过头来了个拥抱……呃,自己也有不妥,凑他耳边来了句耳语。
哎呀,隔行如隔山,如果是同行看到,一眼就能猜出是怎么回事·唉,她也希望自己的搭档是同- xing -,但记者行当,有的事女的才能办,比如卧底女工楼;有的事惟有男的才能做,比如深入和尚庙。
如此这般,除了男女搭档还能怎么着·不好解释干脆不解释,她脸一沉:“人心隔肚皮,张姐有没有说过男人不可信”·李晓蔓一凛,连连点头。
乔若茜绽开笑容:“这是真理重复一遍,杜记者不是我的男朋友,就算是,夫妻间还有利益之争·”·李晓蔓继续点头,乔若茜亲热地揽住她,恶攻:“男人(杜某)的话不可信,男人(杜某)给的好处不要拿,否则会付出你想像不出的代价(良心保证这句话绝对真)。
不说扫兴事了,你房里有厕所吧”·这不可能没有,“城中村”也是在城中,出租房配备厨房卫浴间是起码的··李晓蔓赶紧领她上楼。
乔若茜的大背包蛮重,她坚定地抢着背了,一边暗生佩服:茜姐真能忍,先前喝了那么多饮料,硬是忍到把事办完才上厕所,果然记者不是什么人都能干··两人脚程都挺快,爬到七楼不带喘气。
李晓蔓在一扇脱了漆的防盗门前掏出钥匙,乔若茜挑眉道:“还好我没自己上来,老板娘说门上有胖娃娃照片……”·李晓蔓垂眸打断:“阿龙走了,还有什么好贴。”
乔若茜面现尴尬,阿蔓带那孩子带了一年半,不会了无感情·又或是阿龙一走,阿蔓便要去住女工宿舍,自是不愿提起··进门换拖鞋,乔若茜飞快扫视房间:显然是从套房中隔出的单间出租,约十六七平米,厨房在封了一半的阳台上,阳台敞开的那侧,挂着洗晾的衣服。
整间房偏向粉红色,典型的少女风格·床头贴着明星照,却不是男明星,而是女星组合,大小剧照占了近三平米·最特别的是窗前长条桌上摆着座式电脑、针孔打印机,这绝对是奢侈品【注】,她都是去年才配了一台。
长桌边立着一半衣厨、一半书架的组合柜,书架上的书不多,只占了两格,但对保姆兼女工来说也不寻常··她以闲聊的语气道:“你打字速度多少我是用五笔字型,你呢”·李晓蔓道:“开始是用拼音,后来学了五笔字型。
速度……大概每分钟六七十字,张姐让我帮她打书稿,也不赶时间·”·“书稿”乔若茜扫向书架:“张姐是作家”·李晓蔓颔首,放下大背包,从书架上取了本书,旋即拍自己的头:“你先上厕所。”
“没事·”乔若茜抢过书跑进厕所,至于这会不会令阿蔓觉得不尊重作家,呵呵~她可没从阿蔓的神色里看出对张作家的崇拜··作者有话要说:电脑与媒体:1986年,方正汉字激光照排系统发明,1989年飞跃发展。
从1990年到1994年,报纸远程传版技术、彩色桌面出版系统、新闻采编流程计算机管理系统,以及符合国际开放潮流的新一代软硬件系统先后问世··即90年代初电脑已广泛运用于媒体,但一台座机配备必要软件,价格过万。
个人使用属于奢侈品,记者写稿仍靠手写·像本文女主乔若茜这种大牌,1993年倒也能有台座机加针孔打印机,但不便携带决定了她在外写稿还是要手写··。
 ·☆、第六章、小保姆痛骂人渣· ··乔若茜毫无尊重地将张作家的书当成厕所读物,但厕所不给力,一团昏暗,她又憋的不行,惟有先解决生理问题··方便完按亮灯,巴掌大的地方一看就是后做的,瓷片面板的洗漱池占了近半位置,蹲式便池上方一个半旧的淋蓬头,水管都脱柒了,但小小卫浴间收拾的整齐又干净,连角落都纤尘不染,显示住户是勤快人。
再看,用品全部是廉价货,从厕纸到毛巾牙膏牙刷杯子等等没有值钱的,沐浴露洗发露都没有,一块用了少许的普通肥皂,一块快用完的婴儿香皂……婴儿香皂也就是说离开不久的阿龙也是用低档货。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某记者隐隐有了个猜测,抓起张作家的大作翻看:印刷质量还过得去,内里配照超多,竟有十多页彩照,打头是张作家的艺术照,后头是张作家和领导、知名作家的合照。
张作家芳龄二十六,长得还行,但也就是小清秀·难怪让阿蔓租个房子带阿龙,青春靓丽的表妹搁家里是给自己招祸·但也奇了,雇中年妇女当保姆不行吗能替远房表妹配备电脑照相机BP机,犯得着省每月的那点工资这里面的蹊跷可不小。
拜读内容,是小女人散文集,风花雪月的,看个开头就知道水准几何·不用说,肯定是买书号自费出版的玩意·推向市场没人买不提,真正出版社列入规划出的,顶多封面折页上印一张作者小照,绝不会印这么多彩照,大幅提高成本,还等同是个人宣传志。
扫一下超长的简介,获奖着实不少,有几个蛮眼熟——花钱买奖的大奖··再看序言,哎哟,三篇写序言的领导中有位是熟人,省文联副主席太好了,对张富姐的侧面采访不愁。
片刻功夫,并没有特异功能的某记者“看完”了一本书,随手扔一边,开始琢磨怎么从阿蔓的嘴里掏料,顺便冲一个战斗澡··李晓蔓听到水声,忙问要不要帮她取衣服。
乔若茜暗暗赞许,如果这姑娘为了讨好她直接翻她的背包,就要打负分了·不过阿蔓做富姐的小保姆许久,有这素质也不奇怪··她带笑抬高声:“不用我包里乱,一会自己翻。”
几分钟后她走出来,李晓蔓不在房间,跑去了阳台,还特地关上阳台门、拉上窗帘·可见确实识眼色,虽然都是女的,有些事也该回避一二··套上干净衣服后,她擦着头发拉开门,见李晓蔓正煮姜茶,不由笑道:“有心了,这天气多少有些寒意,喝碗姜茶为妥。”
李晓蔓忙取碗盛,一边道:“不知你喜甜还是喜淡,架上有白糖,自己加·”·乔若茜接过碗:“吃了这么多天的猪狗食,只要不是毒~药我都喜欢。
阿蔓,你心里该有数,张姐即是副总,多少会受牵连,就算没大事,也要协助查案,她恐怕有一阵自顾不睱·你怎么考虑我是说找工作的事,对工种工资工作环境有什么要求”·李晓蔓咬了下唇,苦笑道:“是啊,我要另找工作,不能回家。
我家条件不好,回去多半要嫁人·可我还没到十八岁,不想出嫁,找工作又有难度·”·果然没到法定工作年龄·乔若茜默默给蔓妹子的人品值加了两分,如果到了,以其条件做个女工不难,不用求她帮忙。
没到比较麻烦,稍微正规些的单位都不会收,这违反劳动法·而且没成年就会被家里嫁出去,代表李晓蔓多半来自偏僻乡村·这妹子非常需要她的帮助,却不肯接她的腔、卖富表姐的料。
张富姐还是苛刻角色,远房表妹打两份工只能拿一份工资,还是黑心厂的工资,天晓得到手有几文·如果阿蔓不是未成年……应该快成年了,富姐估计表妹不肯继续做廉价保姆,故此将孩子塞给婆婆。
·乔记者猜的不太准,李晓蔓拿到手的钱是不多,但在厨房干有便宜占,厨房不是只为女工做饭,保安和管理人员也在厨房吃,她吃饭也就基本不用花钱,还能分到些高档货,比如干贝,以她的收入哪买的起以前连阿龙吃的奶粉糕点精细米等她都是从厨房拿,不然以张姐的精打细算,哪里养得出胖娃娃。
但现钱少到只有四位数存款,她必须尽快找份工作,否则无法熬到成年·她从电脑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大纸袋,双手托着,眼巴巴交给乔若茜··乔若茜打开一瞧:身份证暂住证、初中毕业证、五笔字型培训班的结业证等,还有九张从小学五年级下学期至初三的三好学生证。
一看身份证,李晓蔓并非马上成年,小姑娘到今年十月才满十七岁,乡下姑娘,但三好学生证却是县城的··她带笑询问:“你从五年级就到你张姐家了”·李晓蔓摇头:“是四年级,刚开始成绩跟不上,五年级才好了。
张老师帮我补课……”一语未了泪水脱眶而出··乔若茜忙递上纸巾,一边轻拍她的背,继续套话:“张老师是张姐的爸爸”·李晓蔓又摇头:“是妈妈。
张老师命苦……呜呜……她是县图书馆馆长的女儿,如果不是有心脏病,哪、哪会嫁给那个畜牲……”·话闸子就此打开,不过李晓蔓透露的还是有限,好歹见过世面,知道有些话不能讲,张老师是她的恩人,她三年级就辍学,如果没有张老师的怜惜,她哪有可能读完初中所以不能暴露她到张家是当小保姆,那时她还是儿童。
只能说是张姐考上大学,张老师太孤单,把她这个远亲家的女孩接到身边·事实上也有这因素,不然张老师找个年长的保姆更合适··李晓蔓主要痛骂张老师的畜牲前夫,那畜牲家境差,做小伏低娶上图书馆馆长的女儿。
改革开放初期,那男人靠倒买倒卖发了财,立即在外包二奶·而亲友都劝张老师忍了,说她生一个孩子都几近丢命,不可能替那男人生儿子,何况计划生育越来越严,除非张老师愿丢了工作才能再生。
张老师一忍再忍,那男人越发放肆,天晓得包了多少二奶,生了一堆私生子女·到女儿考上大学,张老师终于咬牙离婚··结果应了张老师是“旺夫命”,那男人的N奶们为了转正很快打破头,搅的他生意一败涂地,又回头找张老师,胡搅蛮缠的,生生气死张老师……·乔若茜悄悄从大背包中摸出录音机【注】,这些资料都可以用,甚至能单独成篇:80年代暴发户的恶行,杂志依然会感兴趣。
不成就写小说,多好的题材··于是李晓蔓一停下,她就凑几句,句句凑到小保姆的恨点··突然闹钟铃响,李晓蔓忙抓起BP机按了几下,语带歉意道:“张姐没给我留言,我得去她那儿打扫卫生,或许还要做晚饭。
您先在我房里休息一下”·乔若茜哪肯错过大好机会,说:“下午三点,张姐不在家吧我帮你一块做,如果她回家吃晚饭,我去附近小店等你。”
、·李晓蔓一脸愕然,乔若茜心知保姆将陌生人领进雇主家是大忌,忙花言巧语:“你这傻妹子,用脑子想想,警察会不会上门这么大的案子,搜副总家是有可能的。
我在场,可以作证说你只是钟点工·”·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李晓蔓一惊,她终究年少,经历虽比同龄人丰富,那也有限,比如从来没和警察打过交道。
当下心中忐忑,有一瞬不想去“远方表姐”家了·又一想:张姐说是副总,其实只是挂名的,我这个钟点工更是打工妹,没什么可怕··于是她抿了下唇,看向乔若茜:“张姐只是母公司的副总,又不是法人代表,公司也不是只有一家工厂,我从没见她去过鞋厂。
对不起……”·乔若茜不想听到拒绝的话,拉起她的手,诚意满满地施教:“副总叫高管,下属哪个单位出了问题,高管都有连带责任·听我的,我是记者,在鞋厂工作过,我对警方说的证词,对你对张姐都有莫大好处。”
说着话套上兜多多的采访服,飞快往兜里塞采访必备·二月天带寒,外头再加件兜很大的被风,包都不用带··李晓蔓眉头紧蹙:“张姐住处真的会被警察搜查”·乔若茜铁口直断:“这还用问我说‘有可能’是客气话不但会搜查住处,她还被带去局子里喝茶她没给你留言‘不必打扫卫生’对吧如果她没事,会不Call你你在鞋厂上班,张姐能不担心你是否平安BLaBLa……”·一番话总算把李晓蔓绕晕,愣愣地被她拖出门,旋即又返回,从橱柜中取了一只双肩式背包,这才“姐俩好”地手拉手下楼。
然而人家发傻也就是到楼下为止,经过冲晒店时一下甩开某记者,抓起电话,先是打传呼台留言,又打张姐家的座机……·作者有话要说:采访录音机:90年代中早期还没有数码录音机,是磁带式。
可录60分钟的索尼微型磁带,外形尺寸 7.0μm厚6.35mm宽,因小巧便于保存,两千年后仍使用···· ·☆、第七章、凶杀现场记者被拘· ··小保姆不被无良记者所惑,跑冲晒店往雇主家打电话,把乔若茜恨的牙痒痒,暗暗决定被拒绝了就玩跟踪——李晓蔓的住处没鞋厂偏,先前她过来时看到有载客摩托,不论某保姆步行还是骑自行车又或打的,在这个交通常规- xing -阻塞的城市,摩托都能灵活地跟上。
【注】·李晓蔓其实是想看警察有没有上门,见无人接电话,悄悄松了口气,智商随之回笼··她原就觉得警察不大可能去搜查张姐家,又不是发生了贪污案吸~毒案,是鞋厂车间发生爆炸事故,何况张姐并非直接责任人。
她往传呼台给张姐留了言,却没等复机,笑道:“走吧,张姐不同意才会复机·”·乔若茜暗喜,心道傻丫头,你那张姐这会铁定焦头烂额没功夫复机。
然而说“傻”还真不知傻的是谁,她没注意到先前李晓蔓拨传呼台少拨一个号,打座机才是真的打通·这就叫人的自私- xing -,阿蔓早已被说服,不想让她知道罢了,保姆带陌生人还是记者去雇主家,记者达成了目的也会没好感,给自己介绍工作的事说不定落空。
拖了这么久,她已经想好怎么胡弄某记者,语带歉意道:“张姐住的地方有点远,我的自行车拉在厂里……”·乔若茜立即道:“打摩托。”
——带客摩托不讲交通规则,后座坐两个人寻常事,这下能紧迫盯人了··李晓蔓点头:“也好·呃,平日只要张姐没留言叫我不去,我就会去打扫,昨天刚搞了大扫除,不会有多少活。
如果警察没来,您可不可以……”·乔若茜打断:“我站在门外等你·”——休想到了地头钻也要钻进去。
李晓蔓一脸安心:“谢谢·张姐是作家,很乐意和记者交往,只是没有她允许,我不好带记者上门,再说她今天也不一定有空接受采访·”·乔若茜十分理解,声称自己最崇拜作家,热情询问张作家日常。
然而李保姆嘴紧,只告之张作家难得回家吃晚饭,如果回来,会提前Call她,让她去菜场买菜··说着话两人到了小街,略等片刻便招到摩托车··张富姐的住处说远,是步行蛮远,坐摩托不到二十分钟。
一时地头到,乔若茜跳下摩托抢着付了钱·举目扫两眼,是城市标准楼盘区,楼房挺新,售卖应该不足三年,小区门口有保安站岗··那头李晓蔓开包取出环卫工人的外衣,套身上后才朝里走,一边笑盈盈朝保安打招呼。
保安显然对她很熟,回以寒暄,却将乔若茜拦住,让她登记一下··登记必须用身份证,某记者的真身份证押在鞋厂,所幸某搭档做事可靠,为她备了一张假证·这会顾不得违不违法,麻溜拿出来,一边声称自己是张姐的表妹。
某富姐的“表亲”排排站,保安打哈哈,说亲戚也要办通行证,没办前都要登记··很快登记完,两人进了小区··李晓蔓从兜里掏出大口罩戴上,再戴上一顶打皱的环卫工人帽,把一头柔顺的乌发全部束入帽子里,又将帽沿压低,这下任是多靓丽的长相也变成负分。
非休息日又在上班时间段,楼房之间的花圃中没什么人··入楼乘电梯,直上十二楼,中途进来一个白领模样的青年··一看电梯上行,他怒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冲李晓蔓撒气:“搞洁保的怎么这时上楼不会是小偷吧”又望向大有气质的乔若茜,亲切提醒:“咱们可得小心,现在的小偷什么外包装都有。”
乔若茜懒得跟他扯,简短道:“是清洁工,熟工·”·说话间十二楼到,两人出了电梯,乔若茜宽慰地揽了一下李晓蔓··李晓蔓不在意道:“没事,习惯了。
那家伙,人模狗样,其实是上门~服务的鸭·”·乔若茜笑出声:“哈你认识他,他不认识你”·李晓蔓撇嘴未语,何止认识,还拍过靓鸭照,只不便告诉茜姐,记者追根刨底怎么讲··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话说张姐只让她拍阿龙的照片,但她穷丁当,当然要设法让相机产生效益,连去黑心厂上班都随身带,不定几时有生意。
这种事当然不能张扬,任何一个雇主都不乐见··张姐的住房就在电梯之侧,她掏出钥匙,欲言又止地望向某记者··某记者很自觉,扬起双手靠边站,但离的不大远,只要小保姆打开门,她就能一个箭步冲进去,相信小保姆不够胆和记者干仗。
李晓蔓料不到某记者如此皮厚,全无防范·话说回来,乔若茜一定要进她不会硬拦,只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她打开防盗门,又开木门·当她将木门一推,乔若茜猛地将她往后一带。
李晓蔓踉跄间惊觉不对劲——好浓的血腥味·乔若茜侧头耳语:“去按电梯,按住等我·”·李晓蔓返身扑向电梯,万分庆幸因看某鸭不顺眼,先前信手按下顶楼,这会电梯仍在上行,看显示灯快到顶,一会就往下。
那头乔若茜将木门彻底推开,抽出照相机一通狂拍··客厅并非血案现场,真皮沙发彩色电视西式酒柜处处张显奢华·尤其墙上,大幅真人照片镶嵌在木框中装点四壁,主角张作家,脸蛋浓抹指甲闪彩,身上清凉的只差全果,其中一张还有男主角,明晃晃是黑心厂老板。
她站在门口拍,角度原因无法拍全,必须进客厅··进去前她扭头一望,巧巧看到电梯门开,李晓蔓松手不按了·就在她以为阿蔓妹子要顾自逃走时,人家用背抵住电梯门一侧。
乔若茜竖拇指朝李晓蔓比划了一下,转向门里冷喝:“警察”·吆喝未能从门里惊出罪犯,倒从电梯里惊出了某鸭,就见他撒脚奔向安全梯。
乔若茜没分心旁顾,疑神倾听屋里动静,片刻判断可能无人,于是入客厅继续拍··补了几张客厅的照片后,她望向房门敞开的主卧,血是从那儿流出来的··她没急着去主卧,取出手套套上,再手握小型防狼喷剂,先往厨房,再往卫浴间。
浴室不大,“风光”却比客厅还闪瞎人眼,倒是没藏人·她又走向关着门的房间,这是两房一厅的格局,主卧肯定没活人,要藏人就在这间房··转动门把,飞脚踢开……是一间书房,一目了然无人,风格和客厅浴室大不相同,墙上案几上没有美人照,是一间规规整整的书房。
她深吸口气转向主卧,小心避开疑固的血迹··张富姐仰面倒在地板上,曾经清秀的脸扭曲,两眼死不瞑目地瞪着天花板·身上不知挨了几刀,血将她的银白色挑花睡衣大面积染成紫黑色。
床头的保险箱敞开,证券股票契约书等散落地板上··她没走近细看,她是记者不是刑警,要写的是富姐花边新闻,不是深度罪案,知道的太多会被追杀·于是她冲着现场飞快拍照,直拍到三十六张拍尽,然后取下胶卷,又上了一卷新的。
再掏出本子写下地址BP机号人名等,“唰”一声撕下··电梯那头,李晓蔓脸色发白,紧张地倾听,一边自我催眠——房里没动静就是茜姐没遇险,茜姐那么大能耐,肯定没事对,镇定自己经的见的多了,无非遇上一起凶案,也许死的是黑心老板,妄八蛋早该死了·忽地她看到乔若茜走出来,想出声却嗓子发干,惟有以目相询。
乔若茜安抚地微笑,快步走到电梯门口,将胶卷、纸条和几张钞票塞进她的衣兜,然后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温声道:“交给你一个任务,完成了,我聘你当助手。
食宿全包,底薪一千,奖金另计·”·这工资在1994年对一介打工妹来说不低,而且不是虚薪,是食宿全包的实薪·李晓蔓激动地点头:“做什么”话出口发现声音都有点嘶哑。
乔若茜一笑:“很简单,你立即下楼、出小区,找个街头电话,按纸条上写的号码Call杜记者,把纸条和胶卷交给他·他如果问三问四,你就说是我表妹,只知道表姐让你交给他纸条胶卷。”
说到这儿探身看电梯指示灯,见已按了一楼,回眸盯着李晓蔓道:“打摩托打的士随意,务必一小时内送达”随之将李晓蔓往电梯中一推。
电梯门关,李晓蔓下意识揣紧口袋,忽地想起忘了问出事的是谁··乔若茜当然不会告诉她,李晓蔓没讲过张富姐的不是,谁知道是否有点感情,会不会拒不离开。
她撞大运拍下的照片可不能被警察收缴,至于新闻报道,照老规矩打电话··你问她为什么不自己跑去街头打电话喳,她在门口登记了,还是用假证登记的,跑掉麻烦大。
所以她第一件事是剪碎假证,用抽水马桶冲掉··客厅座机没被损坏,她先前已经试过,第一个电话打通传呼台,给杜搭档留言,然后不理貌似被吓着的呼台小姐,挂断,再打110报警。
第三个电话,她再次打通某新锐报社老总的大哥大,开口便道:“我是若茜,大概需要您从局子里把我保出来·”——自己的关系省着用,反正不是大事,相信某老总会给面子。
果然老总筒子十分义气:“没问题人民记者人民保,哪个局子”·乔若茜报了某小区的名,笑道:“我也不知道会进哪个局子,麻烦您在这附近查。
下面是新闻时间,敬请录音·”·她播报的新闻略长,或者说广南市出警迅速,反正没等她讲完,便被赶来的警察“啪”地按断,然后脖子上挂的相机被缴走。
乔若茜满脸肉痛地大声抗议,其实那不过是一只价不满千的便宜货·她卧底前将采访包放在杜慎行处,里面可不敢放好相机,被姓杜的死皮赖脸昧走怎么办·警察筒子风度不怎样,一个个黑口黑脸,MD无孔不入的狗崽记者,不知道这是刑事案件就知道报报报,简直是报社胆敢干涉破案,先扣二十四小时配合调查、不,这是现场可疑人员,疑犯理当拘留·于是乔若茜荣幸地被扣上手拷……·作者有话要说:广州摩托:广州“飞车党”曾名扬全球,1996年6月才开始限制摩托车在某些路段行驶,1998年3月停止核发市区(旧八区)摩托车号牌,而全面禁摩迟至2007年元月。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 ·☆、第八章、再寻阿蔓深挖料· ··乔若茜的拘留生涯未满二十四小时,因为案犯很快落网··这只是一起偶发案件,犯罪手段简单粗暴,警方三下五除二便破了案。
实际上从一开始拘留她就过分,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门岗那儿登记了她进小区的时间··但某记者着实可恨,警方的结案报告都还没写好,省电视台便报道了某美女作家被杀害的消息,次晨大小早报疯报美女作家的不幸,标题比某厂爆炸案还大而要找理由拘留嫌疑人乔某,拘上四十八小时也理由充足——·其一,死者是某鞋业公司副总,鞋厂爆炸案还在调查中,乔若茜出现在死者家可疑什么跟着小保姆去拜访美女作家,骗鬼其二,据某小区保安供述,嫌疑人乔某用身份证登记进入某小区的,乔某的身份证分明扣在黑心厂,那张证哪来的用假证违法·所以乔若茜能提前出狱,还是仗某报老总托了些关系。
她于次日午饭前出局子的,警察筒子没追究她用假证的事,这不是找不到物证嘛,证据不充分·人家还好事做到底,将她押在黑心厂的身份证等一并发还··但,眨眼她又被“扣押”了,接她的车直接开到某新锐报编辑部,塞给她一只盒饭,不写出能令老总点头的大稿,休想走人·至于此类新闻必不可少的配照,昨天乔若茜给杜慎行的纸条,写了必须将凶杀案现场照片送几张到这家报社。
再加死者出过书,出版社就在广南市,买书号出的书出版社也有留底,书已通过关系拿到手,那么多靓照,任用··报纸要的“大稿”伸缩- xing -强,从千来字到占据整版的三千来字,如果列入特大新闻,拿两个版面出来做也有可能。
乔若茜没问到底要多少字,她呆在局子里过的略惨,没睡好·当下三两口扒完饭,往桌上一趴,打盹个把小时才奋起,牙不刷脸不洗挥笔疾书,一写便是五千字·标题没管,编稿、做标题等本是编辑的活,为免被抓差,她翻着白眼声明自己随时会晕倒,必须在编辑部沙发上死睡一觉。
老总很满意,某记者不主动开口,他一定会挑刺挑个没完,这号角色提前放出去,还能保证独家新闻嗯,电话也不能让她碰,交待下去盯牢,明早再释放。
如此这般,乔若茜再次见到李晓蔓是第二天上午,地点在李晓蔓的住房··前天李晓蔓按乔若茜的交待给了杜慎行东西后便回家,警察没找她,因为张富姐所住小区的保安不清楚她住在哪儿。
到案犯落网,警察更不需要找一个被凶案吓跑的小保姆··两个姑娘都不知道案犯已经落网,李晓蔓一张脸憔悴失神··乔若茜宽慰地揽住她的肩,又牵起她的手——前天匆匆牵过一次,感觉不大对劲,再一次牵起细看,这双手不只是粗糙,从突出的骨节可判断从小干体力活。
而阿蔓是小学四年级到张家的,如果从那时开始不干重活,手能养回来,可见在张老师身边时也是苦力一枚··她禁不住生出异样的怜惜,然后把自己吓一跳——不会真的是蕾丝吧世上比阿蔓可怜的比比皆是,怎么独独怜惜长着俏脸蛋的小保姆呸呸呸,这是因为阿蔓乖巧招人怜,房东太太都说阿蔓是好妹崽,难道人家也是蕾丝·某记者安慰好自己,进而检讨自己的怜惜超廉价:如果不是采访包拉在李晓蔓处,她来的不会这么快。
原因嘛,美女作家身亡的新闻能写的有限,又不是歌星影星·而杂志会感兴趣的富姐八卦稿,可供从旁采访的对象比比皆是,应该先去逮那些有知名度的··她难得地满心愧疚,前天说雇李晓蔓做助理,不过是随口许诺,目的是激励人家全力送胶卷。
记者要什么助理她需要的是搭档·所以此前她的打算是“雇”上个把月,即给李晓蔓一点钱,再介绍小姑娘去当保姆,这年头不缺没有老人帮带孩子的小家庭。
这会她也不打算改变主意,却有点心虚,暗衬有个把月时间,费点心思找一个好人家··只是好雇主不容易找到,阿蔓太漂亮,女主人会觉得不安全,把小保姆往床上拖的男主人可不鲜见。
要么介绍阿蔓去私家菜馆打杂只要不签合同,没人管到没到法定工作年龄·但那种地方也不安全,就算老板是同,还有客人呢,长得太漂亮就是麻烦·她这头思维发散,李晓蔓只关注一件事,茫然喃喃:“死的竟是张姐,会是谁干的”·阿蔓的小破房没电视机,前天又累又受惊,一觉睡到次日过午,胡乱做了点东西垫肚,看蔬菜没有了,下楼去买,这才从报纸上看到消息。
她不知道乔若茜的BP机号,新雇主又吩咐了她不能对杜慎行说什么,于是独自闷到今天,总算有人说说话··乔若茜陪着叹气,诚挚沉痛道:“难过就哭出来,别硬忍。
阿龙还不懂事,会为她伤心的也只有你了·”——不小心又进入套话状态,她用脚指头也能感觉出李晓蔓与张富姐的关系不大和谐,奈何小姑娘嘴巴挺紧。
她恨不能对临时助理进行一通“记者素质”教育,想想还是省了,不吃这碗饭,保持原样为上·如今像阿蔓这种不骂刻薄雇主的可不多,到哪儿都能在新雇主跟前加分。
李晓蔓背转身做抹泪状,其实她只是意外,伤心丁点没有,对张姐,她恨还差不多·气死张老师并不是那个畜牲前夫,张老师又不是没有娘家,相反,张老师的娘家在小县城还很强势,那畜牲顶多闹闹,奈何不了张老师。
张老师是被自己搏命生下、一手拉扯大的女儿气死的·她永远忘不了前年盛夏七月九号,在南方工作的张姐突然抱着一个婴儿回家,说是她未婚生的,要张老师帮带。
张老师问孩子爸是谁,张姐竟说母亲正经嫁了个男人又如何,一世人都是窝囊废,没资格管她的事·张老师羞悲交织心脏病发作,就这么撒手去了··如果张老师没被气死,她虽然上不了高中,可以上护校。
省护校在县城有个分校,分校长是张老师二嫂的妹妹,她中考又考的挺好,说好可以走读,不耽搁照顾张老师··就因为张姐,全泡汤了她还得落力讨好张姐,以求帮着带小孩,不然她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去哪儿找工作她跟着张老师时有学上、没工资。
两手空空的她,张家顶多帮她买张车票回乡下老家,等着她的是像货物一样卖给一个男人换彩礼··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她不是天真女孩,很清楚不能在现任雇主面前流露对前雇主的仇恨,为免被乔若茜看出端倪,语带哭腔道:“张姐一个人,恐怕连收尸的都没有。
我想去找警察,又害怕……”·乔若茜故作诧异地打断:“她不是有婆家阿龙的爸爸不管”·李晓蔓哧笑一声,可算找到发泄口:“那畜牲嘲善的”·“什么”乔若茜夸张地低呼:“嘲善男人名扬天下,一等不是东西,张姐好糊涂”·李晓蔓恨恨:“可不正是,那妄八蛋是张姐的大学同学,张姐昏了头爱上他,跟着他跑到南方,儿子生下来,该结婚了吧不都说嘲善男人是奉子成婚。
不料阿龙才满月,那畜牲的妈找到张姐,说她儿子的另一个女友生了两个儿子,肚里又揣上一个,照B超还是儿子,给张姐三个选择,一是老实做二奶;二是把儿子给她家,自己光身走人;三是拿笔钱带着阿龙走人。
张姐哪受过这种侮辱,差点气死”【注】——气死才好,张姐是拿了笔钱,带着孩子跑回家气死自己的妈·乔若茜满脸回不过神:“那……后来怎么阿龙又被他奶奶带走了”·李晓蔓一哽,半晌道:“不大清楚,或许张姐要结婚了嘲善人重男轻女,阿龙跟着他的生父也不差。”
——其实她丁点不信可怜的阿龙能过上好日子,来带走阿龙的并不是他奶奶,是生了三个儿子、天晓得还会生多少儿女的后妈,嘲善人是生够了才领结婚证。
张姐扔给她一只傻瓜照相机,命她每周交几张阿龙的照片·起初她以为张姐还是疼孩子的,没时间相处就看看照片·到阿龙的后妈来抱孩子,她才知道张姐经常寄照片给阿龙的爷爷奶奶兄弟姐妹三大姑八大姨,那家子终于顶不顺,又给了张姐一笔钱,把阿龙抱走。
乔若茜同样不以为然,却一个劲点头:“是啊,还是跟着亲爹好·哪个男人肯帮别人养孩子我在张姐的客厅看到她和老板的合影,大概老板逼着她将阿龙送走。”
李晓蔓没吱声,黑心老板多半不知道阿龙的存在,张姐也不知是老板的第几奶,不过倒是蛮得宠,挂了“副总”头衔不算,还能介绍人去鞋厂做不入车间的工作。
乔若茜看李晓蔓不接腔,换了个方向:“嘲善人有钱,张姐好歹是阿龙的生母,他们不能不管·你知道阿龙的爸爸叫什么家里是做什么的”·这事李晓蔓清楚,她不但是张姐的保姆,还是张姐的心灵垃圾桶,不开心了,喝醉没人陪了,就会把她喊过去。
乔若茜听罢两眼闪亮:“嘿嘿,做服务业的,太好了你把姓名、企业写下来,这事交给我办,敢不管,叫他家好看·”·李晓蔓崇拜地看了她一眼,坐下来书写,反正是人渣,收拾人渣再开心不过。
乔若茜捧着茶杯呷茶,状似不经意道:“阿龙上的托儿所是哪家也写上·”·李晓蔓眨了下眼:“没名字,是娄保安的大姐在自家帮人看孩子……呃,没告诉他们是张姐的儿子,只说是我的小外甥,大概他们以为是我生的。”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说明:所有地点都是化名,请当架空看·至于事件有相似处,偶合总是会发生的···· ·☆、第九章、富姐的小白脸· ··乔若茜对阿龙上的“托儿所”超感兴趣,广南市的托儿所可不便宜,张富姐为了不发李晓蔓的工资,宁可将儿子白天送托、让表妹去鞋厂打工挣钱,那么,某托儿所的收费肯定远低于一个小保姆的工资,这会是正规托儿所吗·瞄准机会一问,果然某托儿所连牌子都没有,只是“娄保安的大姐在自家帮人看孩子”,而且娄大姐、娄保安不知道阿龙是张姐的儿子,以为是李晓蔓的。
乔若茜做恍然大悟状:“难怪娄保安不尊重你,那下作的口气,就像抓到天大的把柄哎,他是不是对张姐有企图”·李晓蔓心的话神了,茜姐只和娄保安打过一个照面,怎么就看出不对劲何止“企图”,娄保安就是张姐的小白脸,是张姐安排他到鞋厂当保安的,阿龙白天放在他大姐家带也就不花钱。
·乔若茜不是能卡会算的神算子,她能猜到张、娄有JQ,是那天娄保安当着她的面调戏李晓蔓,阿蔓假装诧异地望了眼办公楼,娄保安被惊的猛回头·黑心厂的保安调戏女工算什么除非娄保安害怕被情人发现。
至于这个情人是不是张富姐,猜错了也就猜错了·不过她觉得可能- xing -不少,瞧李晓蔓的表情,十之八~九·她再次抓住李晓蔓的手,语带焦急道:“听我说,这件事非常重要,我怀疑张姐被杀害和娄保安有关”·李晓蔓一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娄保安不可能因情生恨杀张姐,他又不是不知道张姐的德- xing -,对张姐有几分感情天晓得。
见财起意杀张姐同样不可能,张姐身上只会放点零花钱,也就几百块,她出门向来是男人付钱·家里也不放现金,存折在银行保险箱中·那看着豪华的两房一厅,连便于携带的首饰都没有,也没有大哥大之类。
张姐惜命,说用那些东西是招人打劫·至于家俱家用电器等,根本不可能带出来,小区保安又不是瞎子·衣鞋化妆品等……这些东西倒个手不值几文,为此杀人太荒唐,而且也要打包才能带走,带不出小区。
乔若茜只是想去那个“托儿所”采访,伺机拍几张照片,越发严肃道:“这是记者的第六感要不这样,咱们去找一下娄大姐,就说我有孩子想送托。”
李晓蔓犹处茫然状,随手拿起外衣,刚要穿又醒神,摇头道:“快过年了,很多单位放了假,有小孩也没几个,娄大姐不一定在家,她儿媳会帮着看小孩·”·乔若茜诧异:“娄大姐的儿子都结婚了娄保安有三十岁吗”·李晓蔓失笑:“那肯定没有,他比张姐小。
以前没有计划生育,娄保安是家里的老么·”——所以宠坏了,只会凭一张脸傍女人,混在鞋厂欺负女工··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乔若茜反应过来,笑道:“小舅舅大外甥,不鲜见。
娄大姐的儿媳妇也清楚托儿所的事吧咱们去看看,我只想了解一下幼儿园的情况,或许和阿龙的爸爸谈判时能用上·”·李晓蔓很想知道怎么用上,这种本事太令人羡慕了。
但她明智地没追问,免得新雇主认为她笨蛋一个··“托儿所”没多远,步行不到十分钟··娄大姐的夫家姓赵,赵家兄弟三个,住的是宅基地小楼。
娄大姐夫妻占了二楼,地方还算大,两套三房一厅,客厅打通了,“托儿所”就在客厅中··家里果然只有赵家孙媳一人,孩子有几个,一问,只有一位睡在摇篮中的奶娃是送托的,其他是自家和亲戚家的小孩。
客厅布置的很喜庆,充满过年气氛·赵孙媳普通话讲的挺不错,人也爽利热情,自我介绍是区立幼儿园的幼师,她婆婆以前也是幼师,她们婆媳向来做事尽心,赵家托儿所业务灵活,可以按天计费也可以按小时计费,绝对良心待客等等。
乔若茜一付好糊弄的模样,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往她婆婆、婆婆的娘家上扯··赵孙媳欠缺替亲友遮丑的优良品德,一叠声抱怨娄小舅是事儿精,说今天她婆婆是专程回家宽慰爹妈,还把她老公也拉去陪着受罪。
又望向李晓蔓:“你也是在那家鞋厂工作吧看,你什么事都没有,就他事多不过是个保安,连进车间的资格都没有,车间发生爆炸事故和他有什么关系”·乔若茜忙关心地询问娄保安惹上了什么麻烦,赵孙媳也不清楚,翻出娄小舅平日各种招人嫌,最可恨干什么工作都干不长,好不容易在鞋厂安稳了大半年,又丢饭碗。
说话间睡摇篮的奶娃大哭,李晓蔓帮着哄劝,看孩子尿- shi -了,忙换尿布··赵孙媳连声夸赞,并提醒李晓蔓小心娄小舅,说那家伙谈女朋友从来没长- xing -,还搞大过好几个妹崽的肚子,读初中时就有女生的家长打上门。
她正骂着,一楼院子里传来两个男人的说笑声,其中一位恰是娄保安··赵孙媳撇了下嘴:“那打靶仔【注】来了,来混饭的准是嫌他爹妈唠叨,上酒楼又找不到人替他付账,就跑我们家混饭吃。”
乔若茜很有兴趣和打靶仔聊聊,站起身道:“谁家没几个糟心亲戚,姐莫生气,气坏自己不上算·你家托儿条件还成,我跟老公商量一下,改天送孩子过来。”
赵孙媳做惯生意,立即拿本子要她登记一下·乔若茜随手写了个假名,再加李晓蔓的BP机号,好歹她会雇佣阿蔓妹子一个月,这事理当由助理应付··写字,内容再少也要写一下,还要寒暄几句才好告辞。
不出乔若茜所料,没等她们出门,娄小舅和赵外甥上楼了,后者手中提着卤味,娄保安提着蔬菜··乔若茜来前用李晓蔓的化妆品化了一个淡妆,蛮像城市少妇·娄保安没认出有过一位之缘的某女工,只朝李晓蔓哂笑:“妹崽又要送细崽来这回是外甥还是侄儿”·李晓蔓笑而不答,扭头朝外走。
乔若茜不想走,带笑不笑启红唇,谁知话还没出口,娄保安脸一变:“站住你个八婆本事不小,几名话挑到阿强捅死张总……”·李晓蔓惊回首:“你说什么强哥干的”·娄保安冷笑:“臭表子装什么装害死张总不算,还挑唆阿强来捅老子你TM教唆犯老子可算悟过来了,就是你教唆的你是幕后凶手,老子这就报案”说着话瞄向客厅的座机,脚下却没动弹,一看就是在等李晓蔓求饶。
乔若茜淡笑:“娄哥这话忒不地道,明知我表妹胆小,吓她做什么说起来我和张姐也沾点亲,可怜她年纪轻轻死于非命竟是被阿强杀害的娄哥,这事你可得细说说。
小妹请你喝两杯,千万莫说没空,看我表妹跟你同事也不能说没空,对不”·娄保安无有不从,他早就垂涎李晓蔓,顾忌张富姐没敢强求,现在谁怕谁何况有少妇请吃喝,姿色也不差,大小一块弄上手耍耍·三人出了赵家,乔若茜例行套话,娄保安拒不谈阿强怎么捅死张姐的,呱呱附近有什么酒楼,菜肴如何。
城中村一带的酒楼再贵也就是中档,乔若茜痛快进了娄保安赞赏的某家,要了个包间··娄保安暗喜,心的话看样子有点钱,没准能捞到几文·于是摇身一变格外殷勤,赶着替乔若茜布碗筷斟茶水,把美妞阿蔓扔一边去了。
乔若茜投桃报李,将菜牌塞他手中:“我对这边不熟,娄哥给我们点些好菜尝个鲜·我没什么忌口,点这家酒楼拿手的菜就好·”·娄保安麻溜从命,却没有狂点一通,人家是傍富姐的老手,女人嘛,要放长线钓,不能一餐饭就将人吓跑。
乔若茜看看菜单,让服务生再加个招牌菜,拿几瓶啤酒来··娄保安更开心了,不等上菜,滔滔痛骂阿强,说那打靶仔是一个标准蠢货,看武侠剧看的走火入魔,一门心思效忠他那根本没把他当回事的表舅(黑心老板),莫名其妙说张姐出卖工厂,还提着刀冲到他家,要他“把出卖工厂的资料交出来”。
那蠢货是他的对手吗他神武地将蠢货暴扁一顿、扭送局子··关于怎么打扁某蠢货的,娄保安说的可详细了,能和武侠小说一拼,看样子他的爱好和阿强没多大区别。
【注】·乔若茜随口附和,亲自开酒瓶替他斟酒,末几坦白自己并不是张富姐的亲戚,而是某大报记者,声称今天是专程来采访娄保安的,想了解一下张作家平日的生活情况,因为不知娄家住在哪儿,便找到娄大姐家。
娄保安激动,如果能在媒体上露个脸,对他可不是坏事·当下两手捂眼干哭出声,哽咽倾诉他和美女作家不得不说的故事……·作者有话要说:打靶仔:粤语骂人话,说拉某人去“打靶”,意为将某人拉去枪毙,“打靶仔”即应该被枪毙的小子。
··武侠剧:这一时期盛行武侠小说武侠影视剧,热度直到网络普及才渐淡·而网络、BBS、网游等词汇,直到1995年电脑降价后才逐渐为人们所知··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
 ·☆、第十章、带着阿蔓回家· ··娄保安哭诉和美女作家不得不说的故事,乔若茜柔声劝慰、殷勤递给他餐巾纸··李晓蔓神经不够结实,分明肚子咕咕叫,面对满桌菜愣是难以下咽,甚至不幸发生假孕反应,于是借口上厕所开溜——还没上的是一碟煎馒头,去外头堵服务生。
服务生没劳她久等,很快端着托盘而来··煎馒头不贵,她自掏腰包让服务员再上一碟,狼吞虎咽吃罢,往厕所磨蹭··前后磨了大约半小时,回到包房,她头麻地看到娄某仍在唠叨那点破事。
小李筒子不由忧虑能不能当好记者的助理,即往矣,她只需要倾听张姐倒心灵垃圾,已经觉得够难受,记者却要倾听无数人瞎扯··记者其实没这么惨,尤其乔记者,向来只挖自己想要的料,挖的差不多,便灌采访对象喝酒。
别小看啤酒,这玩意喝多些必定上厕所··娄保安一走,她马上给李晓蔓夹菜,一边道:“你只管吃你的,稿子又不用你写·”·李晓蔓苦笑不语,乔若茜皱了下眉:“阿强是和你打架的那位”·李晓蔓点头。
乔若茜叹了声,从娄保安曝出杀张富姐的是阿强,阿蔓就没出过声,她大致估出了是怎么回事··在公交车上时她注意过阿强,那小子一付笨人面相,算不上弱智,但智商肯定偏低。
大概因为这原故,张富姐没防范他,轻易放他进了房·也怪张富姐昼伏夜出的生活习惯,大白天在家睡觉否则阿强没那么容易找上她,两人的生活圈子完全不同。
只要拖一拖,阿强那脾气不是能忍的,多半先找娄保安算账,张富姐也就不会冤枉送掉小命··她不愿李晓蔓满心负罪感,沉声道:“娄保安你该了解,他说的话要拣着听。
他并不知道你和阿强干过架,信口蒙人罢了·我是看过现场的,床头家用小保险箱开着,只剩下一些证券,用脚指也能估到现金钻石金首饰都被抢走……”·李晓蔓动了下唇,想说张姐的保险箱中只会有证券,又把话咽回肚里。
她并没有自责,相反觉得自己- yin -差阳错替张老师报了仇,也替自己解了恨··乔若茜以为她觉得不合理——阿强抢了财物怎么不逃跑、竟去找娄保安·她两眼珠一转,凑到李晓蔓的耳边低语:“我始终感觉娄保安很可疑,也许这两人以前便合伙干过偷厂里物质的勾当,阿强是老板的表侄,更方便把东西弄出工厂;娄保安外面的路子多,负责销赃。
这回阿强又跑去找他帮销赃,娄保安多精刮,知道小打小闹和杀人不可同日而语,索- xing -将他扭送公安局·”·李晓蔓眨眨眼,觉得这说法太合理了,连她都要相信了,保安偷点东西太寻常,连她这种在厨房干活的都会参与私下分赃。
当下重重点头:“有可能别看厂里管得严,那是对工人,保安哪个不是关系户,公开拿‘处理的不合格产品’,私底下天晓得·”·乔若茜松了口气,转而聊起菜肴天气,劝李晓蔓大好春天别闷在房子里,一会跟她出去转转。
说话间娄保安上完厕所回来,乔若茜一脸歉意道:“报社Call我,我得赶紧走·娄哥还要添点什么小妹难得有机会请娄哥一餐,缘份啊,可别跟小妹客气。”
娄保安连声表示足够,乔若茜便唤服务员结账,又要了一打啤酒,加了两个大菜··娄保安客套连连,先前的些微不满烟消云散——桌上菜好些没动,大可Call几个狐朋狗友带着妹崽来聚聚。
却说乔、李出了酒楼,赶巧一辆送食客的士停靠门前,她立即拉着李晓蔓上车,至于搁在出租屋的背包,改天让新鲜上任的小助理取回··这个时间段街上不算太塞,乔若茜伸了一个懒腰,望向窗外:“天天跑来跑去,却难得有不带目的看看街头风景的时候。”
李晓蔓被触动心怀:“我只熟经常跑的几条线,都没出来逛过街·”·司机大佬笑搭腔:“两位妹崽做生意的”·乔若茜打哈哈:“是啊,现在做什么事不是做生意学校老师都拿学生当顾客。”
司机大佬不同意,抱怨儿子调皮,老师训他这个家长如训孙子,可怜他没有半点“顾客是上帝”的好感觉·又列数做老师的好处,诸如工资奖金稳稳,还有两个长假,不像做的士司机,吃个盒饭都赶时间,难得给自己放个假等等。
乔若茜附和:“可不正是,干哪行知道哪行的辛苦说打工苦,但只要不是太黑心的企业,朝九晚五上下班,法定假日肯定有,每周都能休一天【注】。
干别的,哪怕看似体面、收入不错,谁知道后头的付出三百六十五天连轴转,遇上点事半夜都要爬起来……”·李晓蔓突然道:“我不怕辛苦我一直连轴转。”
乔若茜目光微闪,她说这话,无非为替李晓蔓安排别的工作打伏笔,未料这丫头蛮敏感·她宽慰地手搭小助理的肩:“看出来了,不然怎么带你出来你也别绷的太紧,就像咱们的司机大佬,辛苦是自己勤力,真想休息,自己给自己放假。
总之往外走走天宽地阔,别把自己拘死,世界没那么可怕·”·司机大佬大加赞同,滔滔以前在一个半死不活的国营厂工作,末了下岗,咬牙借钱买车开的士,至少收入比以前高多了,眼界也开阔了,开到不想开,去做点小生意。
的士在堪称励志的节奏中停靠某小区·乔若茜住这儿,今天她决定学张富姐大白天窝在家里,算是给自己放个小假,反正杂志稿没那么急··说起来她这种刨人家祖坟的记者,哪怕带亲友回家都有风险,谁知某人会不会在外说漏嘴、引来收拾她的狠角但她莫名就想带小助理一块住,明明先前没这打算,她之所以决定只雇用李晓蔓一个月,是小姑娘能在原出租屋住到三月底。
向来跟着感觉走的某记者对此没多纠结,自我解释要采写某富姐,还是把重要采访对象扣身边为妥,相信临时助理不会出卖她·就算看错,这地方也只是她的临时住处。
为了小命的安全,她换住处可勤了,元旦前才搬来这块,而且难得回来,不知有没有住满十天··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小区楼房半新不旧,没有电梯,因为楼高仅九层,优点是足够中心、交通便利。
市中心的房当然是标准化楼房,楼道宽敞,板正中给人一种舒畅的感觉··乔若茜住在四楼,403房,她一边开门一边笑言:“死临生【注】,这意思是哪怕注定要死,也能临时出现转机,死里逃生。”
李晓蔓想起茜姐在车间爆炸的瞬间跳楼,敬佩地微笑··乔若茜感觉大好,她会将李晓蔓带在身边,和阿蔓左一个小眼神、右一个小眼神也是有关的·人都有虚荣心,谁不喜欢敬佩自己又不犯嫌的安静妹崽阿蔓还不是只会静静呆在一边的弱鸡,泼起来时够泼辣,阿强就被她收拾的没有还手之力。
城市房子以两房一厅最好出租,这种格局也就最多,乔若茜不会费功夫找单人房,这套便是两房一厅,即她的“包食宿”承诺并非空话,现成空着一间·如果阿蔓不住过来,她打算把房租和生活费折成钱给阿蔓。
临时住处的客厅摆设超简单,一眼望去显得空旷:蒙着罩子的长沙发正对蒙着罩子的电视机,一张蒙尘的玻璃茶几·地板当然也是灰扑扑的,一看就有阵没住人··乔若茜全无主人风范,摆手道:“你随意,我去打几个电话。”
言罢入主卧··主卧所有家俱都蒙着罩子,她一把掀去工作台上的罩单,电话电脑打印机传真机等等一应皆全·不过连电脑在内全是买的二手货,虽然她赚钱本事还行,但工作- xing -质决定了必要时空身走人不回头,有可能扔掉的东西当然拣便宜的买。
不能扔的,她要么随身带,要么放在银行保险箱中,而塞不进保险箱的“大件”像专业相机之类,是放在工作安稳的朋友处,人家还能帮她做日常维护··扑嗵坐在布罩都没掀的椅子上,她往桌子下摸出一瓶饮料,开盖,咕嘟两口,干活·先前她在酒桌上说报社Call她并非假话,不是一家,天晓得多少家,BP机震个没完没了。
一并处理,不便回的也给传呼台留个话,各路关系不能开罪··这一忙时间略长了点,约摸三小时后她才跑出来··房间大变样了,地拖过灰抹过,窗户都擦过,深、浅两色窗帘一看就用洗衣机洗过甩干再挂上。
沙发和电视机的罩布不见影,应该也洗了,晾去了阳台上··她推开空房间的门,这里只有一桌一椅一个空柜,加一张放有席梦思的床,同样拖过地板抹过灰擦净窗,单层的印花窗帘也洗净甩干挂好。
李晓蔓还在厨房忙碌,乔若茜心中泛起淡淡的温馨,又汗津:她偶然会闷在家里码大稿,自然会配备厨具,搬家时基本扔掉,因为厨具不但廉价,还往往锈的不能看·冰厢应该没长蘑菇,冰厢洗衣机电视机热水器空调电话、床柜椅席梦思等是房东配置的,损坏要赔,而她一出外搞不清几时回,也就难得往冰厢里放食品,充其量饮料过期。
李晓蔓听到动静,扬声道:“卫浴间清洁过了,可以用·”·乔若茜再次汗津,好像洗衣机上扔了脏衣服,肯定发霉了·跑到窗边张望,果然衣服和罩布一块晾在阳台上,居然竟然能洗干净·她茫茫然有种回到少时的感觉,隐约听到兄姐惊呼、母亲责怪、父亲护短……·作者有话要说:特别说明:炮灰发满了三万字,周四是换榜日。
不管能不能上榜,后天更新·不能上榜炮灰也会坚持隔日更,能上榜按要求更新····每周休假时间:1994年我国仍是每周只休周日,双休是从1995年开始的。
1995年3月25日,□□第174号令,发布《□□关于修改〈□□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的决定》·自1995年5月1日起,实行5天工作制,职工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
··4和3:粤语中4和死同音,3和生同音···· ·☆、第11章、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两天后的下午,大年初一,乔若茜在工作台前蓬头垢面狂敲电脑。
她本是利落的半长发,扎个马尾清清爽爽,架不住她时不时抓一下脑袋,成功乱成了鸟窝·脸蛋沾上了茶叶,因为她用的是大号水杯,懒得将泡淡了的茶叶倒掉,直接往里加,并要到杯里吸都吸不出水才烧开水加泡,这不就茶叶沾到脸上了。
烧水也不去厨房,电热杯就摆在工作台上,脚边几只空着的大矿泉水瓶显示饮用水的来源··她赶的不是大杂志要的稿,那个采访量还不够,不能胡编乱造·她写的是这时代蛮吃香的地摊杂志稿,要码五万字,专刊一本杂志十万字,另外五万由编辑从报纸上用现成的凑。
这两天美女作家遇害的新闻余温犹在,而关键字“鞋厂、女工、中毒、白血病”的报道又陆续见诸媒体·省电视台打冲锋,摄影组关系过硬,冲进医院采访鞋厂爆炸案幸存女工——那天娄保安立了一功,危急关头神勇地打开了一楼的门闸,女工们活下来一些。
她们的惨状引起社会普遍关注,境外记者都跑来了··地摊杂志没那人力物力,蹭热度却不落后,专刊上阵,一半是女工惨状,一半是富姐的奢侈·至于被害的美女作家,那是谁咱们只知道一个黑心鞋业公司的女副总,靠上老板的床上位。
至于黑心老板本人,配角罢了,姓氏加个某,再塞上十个八个二奶,搞定·你问别的二奶的资料统统配角,她们与鞋厂爆炸案不搭界,没必要遂一点名,咱们只扒这个也要对女工惨状负责的二奶。
·乔若茜毫无负担地大加发挥,给张富姐塞了十个八个小白脸——今天上老板的床,明天搂着小白脸逍遥,要多滋润有多滋润话说也没歪曲事实,不过是在事实基础上“合理夸张”。
再说稿件连她的常用笔名都不会署,怕个鸟··另一间房里李晓蔓在收拾东西,她刚搬过来·从住进那个出租屋,她还是首次挪地方,自己都没想到零碎东西居然挺多,直到今天上午才收拾停当,喊了搬家公司的车搬迁。
时值大年初一,也就广南这种商城还会有搬家公司肯加班,当然要价超贵,她忍不住肉疼,所幸新雇主给报销··房东夫妻同情她失业,三个月押金退还两个月,等于没扣,只是将二月的房租从押金中扣除。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李晓蔓仍肉疼,二月才住了一旬不过这钱本不是她的,她属白赚·她决定把钱存起来,反正新雇主包食宿,足足给了她一千块做生活费。
她的野心是存够一万块,做个万元户虽然万元户在80年代才代表富裕,但90年代的打工妹能存万元也不简单,多得是人辛苦一年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忽地闹钟响,她扔下收拾的半不拉撒的房间出门买菜,心想不管茜姐吃不吃,自己得做,反正是两人餐,多出一份,可以明早自己吃剩的··小菜场在哪儿她不清楚,也不打算去,前天坐的士她瞄到附近有超市,虽然大超市的菜不及小菜场新鲜便宜,但买东西可以打单。
跟着张姐的经历,让她学会一切凭单据说话,张姐是一个月结一次账,抠到分币,不知新雇主是什么- xing -子,仔细些不会有错··下楼时她撞上一位高个帅哥,穿着挺眼熟——衣裤兜超多新雇主就是穿着这样一身衣裤去张姐家的,说是采访服。
她忙垂下目光快步而行,新雇主曾命她不许对杜记者多话,自己还是避着这位疑似记者的帅哥,可不敢令新雇主觉得自己不懂事··帅哥目不斜视昂首上楼,其实眼角余光已将李晓蔓尽收眼底。
他大名陈越,住401房,把白血病女工情况电告乔若茜的娱记就是他··乔若茜会租现在的房也是他介绍的,原本刨猛料的记者各有各的秘密,不会做临居,但两人不跑一条线,倒也无碍。
陈越筒子也属流浪记者,不在编制内嘛,他效力的是广南市发行量最大的娱乐周报,为某大报的分支·娱乐娱乐,那报纸就没编制,所有采编人员全是签约的,连老总都是从国家级报刊挖来的娱乐版主任编辑,其编制挂在原单位。
陈娱记不在乎,他一样有单位,“因病”留职停薪跑来南方【注】,编制在老家某艺校,混不出名堂可回原单位当老师··李晓蔓青春靓丽,眉毛又刮成点点,他怀疑是混娱乐圈的新人,心想能在这栋楼租房,背后应该有包养了靓妞的老板,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找上自己,他可是大牌娱记。
闷在房里码字的乔若茜不知小助理和大娱记已经有了历史- xing -的照面,奋斗到十点多,最后一个字敲完·错别字不归她管,往电脑机箱卡口插上软盘【注】,拷贝。
软盘读取要点时间,不管了,她蹦跶而起冲向厕所,上次方便好像是下午的事··李晓蔓正在客厅看电视,起身想打个招呼,新雇主已消失··她忙关了电视往厨房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茜姐这种情况是吃饭,还是喝杯牛奶张老师张姐晚上吃的都清淡,这个时间段要么不吃,要么喝杯牛奶。
乔若茜不劳她费心琢磨,五分钟后从卫浴间裹着一条大浴巾出来,风风火火道:“快换衣服跟我出去,给你三分钟·”·李晓蔓急奔进自己的房间,没空考虑该穿什么,拣最不费事的往身上套。
结果她出到客厅又等了片刻,披着- shi -发的乔若茜才打着哈欠走出来·然后她注意到新雇主挂着两个熊猫眼,脸色青惨惨,不用化妆就能扮女鬼·然后想到前晚茜姐说晚上不安全留她住,客房没有铺盖,她睡了主卧的床,而茜姐通宵写稿,难道从前晚一直写到现在没合过眼·乔若茜不是铁人,困极了自会打个盹,不过睡眠严重不足是肯定的。
没办法,时间太紧,某地摊杂志的书商前天下午和她在电话中侃了阵,大致估出新闻走向后,以高价诱惑她用最快的速度赶稿,截稿时间今晚零点,人家明天中午就要将杂志上摊,赶春节期间卖个火爆。
话说没有互联网的时代,看电视看报刊是日常消闲,广南人又有买报买杂志的习惯,平日人们各有各的忙,休假期间八卦杂志顶好卖··下楼时,乔记者腿都有点飘,李晓蔓赶紧搀着她。
乔若茜索- xing -眼儿半闭扮盲人,一边吩咐:“出小区正门,右拐,街口邮局·”·李晓蔓纳闷,期期艾艾道:“邮局……关了门吧”·乔若茜懒得解释,过年邮局是关门、呃,平时邮局也是正常上下班,不可能这么晚还开着门,但她并不是去寄东西。
住处要保密,她不会让书商来自己住的地方取软盘,约好在邮局门前见·邮局边上有小吃摊,越是节假日越火爆,今天说不定通宵,可以坐等··书商没劳她等,派了一位跑腿小弟早早等在邮局门口。
看到乔若茜,斜依摩托的某小弟两眼含泪:“老子快站成树桩快拿来”·乔若茜一言不发掌心朝上,某小弟磨着牙从兜里取出年前就准备好的存折【注】,打开让乔若茜看了一下数额,冷声道:“一手交货一手交钱”·乔若茜懒懒将软盘交给他,劈手抢了存折,撇嘴道:“你现在能开电脑检查兄弟,咱们是良心合作长久共事,别替你老大招恨。”
某小弟嘿嘿笑:“我也就是等太久,发个小脾气嘛·哎,告诉你一件奇闻,听说那富姐的老爸看到新闻跑来了广南,带着积年的汇款存根跑去局子,说他抚养女儿到年满十八岁,有权继承财产,被警察喷走,又跑媒体找记者……”·乔若茜察觉李晓蔓身子微僵,淡笑一声打断:“难怪那家伙会破产,脑子有病他女儿涉案,财产肯定冻结。
哼,巨额财产来历不明,正好没收,捐助患白血病的女工·”·某小弟哧笑:“那又未必,天晓得便宜谁,反正不可能便宜那老头·走了”·某小弟飞车而去,乔若茜拖着疲乏的脚步走向小吃摊,冲老板道:“烫两份青菜。”
又对李晓蔓道:“想吃什么你自己点,我只想吃青菜,这两天一口青菜都没吃·”·李晓蔓节俭惯了,脱口道:“我买了蔬菜,回去炒也就一会功夫。”
·乔若茜摇头:“在房里闷了那么久,总要透口气·”·这时有推销啤酒的姑娘过来,乔若茜翻着白眼挥手赶人:“本人酒精过敏,本人年仅三岁,向来只喝乳制品。”
李晓蔓起身想去士多店买,乔若茜拖住她:“不用老板,来一瓶豆奶、呃,来两瓶·阿蔓,你也喝一瓶,对身体好·”·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李晓蔓忙道:“我吃了晚饭,喝杯茶就行。”
说到这儿担心新雇主嫌弃自己小家子气,转而道:“饮食要正常,不然会犯胃病,您也要注意些·”·乔若茜大感窝心,旋即觉得自己有病,以前老妈唠叨,怎么就嫌得不行哼,必须一视同仁于是环顾左右胡扯:“不会的,面包饼干巧克力哪样不好消化就是没蔬菜,只好嚼茶叶。
茶叶是好东西,古代北方大草原冬天没有蔬菜,全靠茶叶BLaBLa……”·在她的无边科普中青菜上来,老板热情推荐她喝碗菜粥,又向李晓蔓推荐鱼片粥,说能美容不会增肥。
正此时一个帅哥晃过来,笑问:“阿茜,你改行了”一边意有所指地瞄了眼李晓蔓··作者有话要说:留职停薪:改革开放后的产物,始于上世纪80年代,盛行于90年代。
“留职停薪”期间职工保留原身份,不领工资不升级不享受津贴、补贴和劳保待遇等,至于工龄计算等按申请时签订的合同办····软盘(Floppy Disk):个人计算机(PC)中最早使用的可移动介质,读写是通过软盘驱动器完成的,常用的是容量为1.44MB的3.5英寸软盘。
软盘存取速度慢,容量也小,U盘出现后被淘汰····存款:我国《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是从2000年4月1日正式实施·这之前,去银行开户并不需要身份证,取钱知道密码就行。
·· ·☆、第12章、记者这行当啊· ··走过来的帅哥是陈越·记者这工作有一样和酒楼服务生共通,别人休息他们大忙,娱乐记者回老家过年的更少。
十点多对不夜城广南来说夜生活刚开始,陈娱记刚从住处出来·下午他回来早,是收到线报有明星今晚做完节目招一伙人开房狂欢,他奉命子夜去堵人·这种活几时收工不得而知,自然要先睡一觉,现在出来吃点东西。
某明星订房的酒店不远,就在附近的五星酒店,所以他车都没开·不料这一晃悠,竟看见乔若茜和某靓妞坐在一块,于是酸溜溜冒出句“你改行了”·在他眼里某靓妞是有钱可挖的,别看某楼半新不旧,地点上佳,手里没几文租不起这儿的房子。
乔若茜眼皮一搭便看出他在酸什么,觉得这家伙有职业病,难道任何一个美女都是混娱乐圈的当下也不直接回答,笑道:“拼桌这是我表妹阿蔓。”
陈越立即热情起来,自拖一张椅子坐下——“表妹”不带前缀如姑表妹、姨表妹,在他们这个圈子中代表的是“一表三千里”,甚至不沾亲,只是亲友介绍来的。
乔若茜还没连名带姓介绍某靓妞,又没有向靓妞介绍他,那就是不怎么乐意接待这个小靓妞,大可由他接手·他跑娱乐线早就练出一双毒眼,阿蔓看似靓丽,其实是“入眼娇”即不上镜。
如果小靓妹想混娱乐圈,哈哈~可开发利用的价值不言而喻··他叫了一盘炒粉,很不见外地将李晓蔓没喝的豆奶拿起,笑言:“阿茜的妹子就是哥的妹子哥叫陈越,娱乐记者,蔓妹做哪行的有用到哥的地方,一句话。”
李晓蔓求助地望向新雇主,乔若茜一笑:“我表妹会打字会拍照,初中毕业,家务做的不错,我留她在身边当个助理·”·陈越立即递上一个有数的小眼神,一边大呼小叫:“初中毕业怎么了歌星影星多的是初中出名的,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还家务做的不错,我劝你不要大材小用,别耽搁蔓妹的大好前程。
蔓蔓,听哥一句劝,爱拼才会赢,青春年少不拼,会后悔的”·李晓蔓不知该怎么回答,要说她没发过明星梦那是假的,床头贴着那么多女星照。
但梦想只是梦想罢了,谁不知娱乐圈竞争惨烈·张姐还不是混娱乐圈的,只想多挣些钱、让自己生活的好些,结果呢大学毕业,做二奶、死于非命当然这里头有张姐自身的原因,只是以张老师的为人,她的女儿不可能一开始就那德- xing -,从张姐醉酒后的哭诉,也知她是碰的头破血流才走上那条路,这充分说明世道不好混。
迟疑了一下,她浅笑道:“陈大哥抬举了,我连做茜姐的助理都不知能不能做好·”·陈越心的话肯定干不好,正宗助理,凭你一个初中毕业生、好吧,初中生也有成为名记的,但那要看天分,万里无一,瞧你这付小模样不可能在其中。
而俗称“保姆”的生活助理,乔若茜要什么保姆整天东奔西跑踩钢丝,带个保姆在身份纯属累赘··于是他大摇脑袋:“人啊,最要不得的是妄自菲薄,改天跟哥跑跑就凭妹子这脸蛋这身材,绝对有红的潜质。”
乔若茜觉得不能不出声了,先前她就不舒服,以理智克制了自己——帮人要看值不值·让李晓蔓住过来后,她反省自己有情绪化之嫌,故此陈越来搭腔,她刻意设个陷阱考考小助理。
如果阿蔓被陈越一捧便找不着北,自己还是省省心·难得阿蔓清醒,岂容陈越强拽·恰好炒粉送上来,她抢着替陈越取了一双筷子,笑道:“有潜质的美女多了,能红的有几个咱们脚踏实地说话,混个温饱就够,做实在事挣辛苦钱。”
李晓蔓频频点头,跟着张姐时没白跟,她学了乖,如果张姐不是嫌朝九晚五上班太辛苦,一个大学毕业生能找不到工作、沦为二奶·乔若茜越发觉得自己眼光好,应该对小助理负点责,斜眼道:“阿越,这阵我忙死,你如果有点空闲,帮我表妹把这边的暂住证办下,如何”·陈越一愣,李晓蔓本能地不想麻烦看着不靠谱的帅哥,急道:“我自己可以去派出所办吧”·乔若茜摇头,俯身过去低声告诉她吃某碗饭之“必知”,比如不能将暂住证的地址落在403房,住处要保密,最好落在同一栋不住人而是工作室的某套房间,这样警察上门查暂住证也不怕,来窜门玩玩不行·陈越一听自是会过意——某靓妞不能随意卖掉,乔某难得地动了博爱之心。
扫兴之余,他觉得不妨借此交个好,毕竟乔若茜的各路关系同样天上地下不可言说·于是面容一肃:“交给我办,阿蔓有现成的证件照吧那好,把照片给我就行。
只管放心,阿茜的妹子就是我的亲妹子,坑谁也不会坑你·”·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乔若茜意味深长地笑道:“当亲妹子就好,有些饭我们吃不了。”
··········不提陈越几时帮李晓蔓办好新的暂住证,反正旧证暂时还能用着··大年初二李晓蔓便跟在乔若茜后头跑开了,那个“能吃苦就能干好工作”的信念被碾成渣别的不提,面对采访对象,她发现自己的写字速度太慢,人家讲十句,她只能勉强记下两句。
回来整理录音,乔若茜给她一盒60分钟的小磁带,一小时下来她整理不到一刻钟【注】,还有些听不懂,证明初中生就是初中生,水平不够··在广南市采访了两天,乔若茜带着她飞向摩都,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坐飞机,起飞降落时耳朵轰鸣、生疼。
走出机场,气都没喘一口便直奔张富姐就读的大学··你说现在放寒假放心吧,大学永远有不回家过年的学生留校,老师更住在校园中·她们顺利找到张富姐大学时代的辅导员、在本校攻博的本科同学,还有当年张富姐那栋宿舍楼的看门大妈等。
有的采访顺利,有的人爱理不搭,还有直接让她们滚的……·接下来奔到她的老家小县城,采访张富姐从小学到高中的班主任、同学及临居亲戚等,小李筒子都记不清采访了多少人,反正白天黑夜连轴转,因为晚上还要整理录音。
一向生活规律的她生物钟整个被打乱,迅速达成倒头就能睡大觉··到她再次坐上飞往广南的飞机,被新雇主告之采访已结束,一时竟回不过神,都没力气去想茜姐是否对她很失望。
乔若茜一点也不失望,她原就没抱希望,甚至觉得李晓蔓超出期望··话说报刊为什么要用合同记者看看那些在编人员,有多少撑得住这样的工作量或者说有多少人愿干反正报社不能开除他们,可不就养懒了,多的是只会跑跑会议、拿篇对方单位印好的通稿回来发表的所谓记者。
她觉得别看李晓蔓只有初中学历,比他们强些·比如整理录音刚开始是不行,现在速度提上来了,速记也学的挺快,一笔字写的还挺好··不过她也没夸李晓蔓,记者不是有这点本事就够,新闻敏感、知识面、文字水平、交际能力等,哪条都不能缺,初中毕业生要成为记者,路远着。
而李晓蔓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大可存些钱后再自己决定是继续读书,还是找份和自身水平相衬的安稳工作··呃,通过这一轮采访,她决定把李晓蔓在身边留久些,以她的能力雇的起一个工资不高的助理,也有需要助理做的事——累积了不少有价值的资料,让阿蔓录入电脑。
会做这个决定还有个重要原因,好像短短时间她就习惯了身边有个嘘寒问暖的助理,这是从没有过的事·她打小神经粗,没梦想过白马王子,也不曾对同- xing -产生过粘糊糊的依恋。
所以杜慎行给她冠上“蕾丝”头衔她只当放P,她给自己的定义是“- xing -冷淡”、天生志在四方,不需要家庭··怎么小助理会令自己产生“留着”的念头那就留一阵,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富姐案结束,丢阿蔓在家整理资料,自己恢复单打独斗的生活,看看会不会不习惯··却说出机场后,乔若茜没回住处,带着李晓蔓直奔杜慎行的住处·因为另一半采访是杜慎行负责,比如张富姐的渣父,他理所当然逮住采访了一通。
富姐的火葬仪式他也参加了,作家圈那边都是他采访的,还有张富姐的初恋情人(阿龙的爸爸)等·两边的采访资料要赶紧合一块研究一下,约稿的是国内最有影响的女- xing -大刊,打名气的稿件岂敢不认真对待。
杜慎行比乔若茜简朴,住的是一房一厅,不过有四十多平米,客厅布置成工作室格局··一进门,乔若茜便对李晓蔓道:“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洗个热水澡,喝杯热奶,去卧室的折叠床上睡一觉。”
——折叠床是她在这边留宿时睡的,她在飞机上、来这儿的出租车上已经打过盹,赶紧议稿·大刊的稿只要六千字,关键是从什么角度写··两个记者在工作台边坐下,各捧一杯速溶咖啡相对呱呱。
李晓蔓忡怔了一会才慢慢走向卫浴间,心中涌起深深的自卑——她只听出乔、杜在用E语交谈,说的是什么完全听不懂·莫说小县城毕业的初中生听不懂E语正常,张老师是E语老师她总以为自己至少口语能跟人交流,不料竟如听天书。
其实她一句听不懂才正常,乔、杜说的是掺杂圈中切口的变种E语,两人讨论怎么写张富姐,怎能让富姐的表妹听明白·作者有话要说:录音整理:标准语速每分钟两百字,而兴奋时人的语速肯定超过这个标准。
仅以每分钟两百字计算,一刻钟是3000字,录音整理又是先听再写,或用电脑敲字·新手一小时能整理出3000字,不差老牌记者擅长去掉废话,而且在采访时大脑就大致记下了重要内容。
手写速记也是记者的基本功,那时电脑还不够普及·至于文字水平,等采访到料再说吧,所以作家未必能做记者···· ·☆、第13章、富姐留下遗嘱· ··关于张富姐的报道,杜、乔原本已经和某刊责编议定怎么写,但又曝出新料:张富姐老早在律师那儿留了遗嘱,所有财产捐赠广南市妇女儿童基金会·一个涉案嫌疑人的遗嘱会公开,当然是黑心厂爆炸案结案了,定- xing -为生产事故。
至于鞋厂的车间怎么会爆炸,涉及到若干复杂问题,老百姓不会懂,媒体也只会就人们普遍关注的“不规范小厂”、“女工劳动保障”等做文章·反正已结案,张富姐没在鞋厂上过一天班,与爆炸案无关,仅仅与黑心厂老板存在“恋爱关系”。
注意,张富姐不是二奶,两人是恋爱关系,黑心老板在老婆死后花开遍地,却没和谁领结婚证··对投入大量精力的两位记者来说,麻烦大了富姐丑闻受众广,正面新闻受众面锐减,某大刊责编以前每天必Call杜慎行,半夜都不忘给他留言催稿,如今神隐了。
乔若茜每天都和搭档通一个电话,会回广南实际上是中断采访,她跑去张富姐的老家,还没来得及采访富姐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呢···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在路上她一直考虑这件事,缓缓道:“换个角度,娄保安是她介绍到鞋厂工作的……”·杜慎行两眼一亮:“情人他抓住了杀害富姐的凶犯哈哈,多好的言情题材”·乔若茜淡笑:“娄保安在危急关头奋不顾身打开了一楼防盗门,他崇拜多才多艺的美女作家,私下和美女姐姐谈过工厂情况……”·杜慎行激动拍桌:“美女作家大义灭亲联系记者,记者卧底黑心厂,破案题材”·乔若茜翻白眼:“言情题材,爱慕美女作家的男人排排站。
她因小良心倍受折磨,向爱慕者之一杜记者吐露痛苦·因黑心厂主要用女工,你找了个女记者去卧底……”·杜慎行反应不良:“省省,你写地摊货写出毛病了老子是不是还要和你这个卧底传绯闻咱们不是明星,绯闻有P个价值。
不用这么复杂,按这个大方向就行·咱们颠个倒,我再去采访娄保安,挖掘男人话题·你把‘关爱’张美女的文坛前辈再采访一下,热爱她作品的读者也归你挖掘。”
说着话从抽屉里摸出份请柬··乔若茜打开一瞧,是张作家作品研讨会的请柬,时间三天后··她不由哧笑:“果然是广南速度,研讨会都能眨眼举办,评论找写手赶稿嘿嘿,作协不可能为一个不入流的散文作者拨款开研讨会,赞助商是谁”·杜慎行怪笑:“当然是她的‘初恋情人’阿龙他爸人家虽然有儿有女,草龄才二十六,未婚,明公正道站出来,多好的替企业打软广告的机会。
看清楚研讨会举办地点,就是他家的酒店你去现场采访,可别拉下他·”·乔若茜哼了声:“拉下谁也不能拉下他啊给我作家名单,我先联系一下。”
一边手伸向座机,文联某副主席是老友,电话号码记在她脑子里··杜慎行抬手取电话号码本,嘴里道:“阿蔓睡醒后,留给我采访……”·乔若茜眉一皱,脱口道:“隐”·杜慎行不可思议地瞪大两眼,嘴张成O形——此前新闻一直没提李晓蔓,是两人有志一同要将“小保姆现身说法”留给某大刊,现在有什么好隐你丫真是蕾丝·乔若茜尴尬,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面对李晓蔓,她几度犯记者忌讳。
但她本就是跟着感觉走的人,当下不容质疑道:“我有用,这个新闻不用抛出她·”·“有数”杜慎行自认醒神了,蕾丝不蕾丝,他还没见过现实版女同- xing -恋。
倒是对好搭档抓新闻的本事见识良多,并觉得这丫运气奇特:挖一个鞋厂女工生存状态的社会新闻,能撞上爆炸案,新闻- xing -大大提升,还顺带刨出一个富姐兼美女作家,那女人又适时被杀,引得媒体狂报。
那么,在李晓蔓后头还藏着什么猛料·他深情地凝视好搭档:“阿蔓睡在我床上,有事可不能拉下我”·乔若茜火大:“不好意思,那张折叠床是我掏钱自备的行啦,大新闻鲜有一个记者能完成的,到时自会联系你。
但,你给我离阿蔓远些,别把小白兔吓跑了·”············张作家葬礼举行时乔、李不在广南,其作品研讨会,乔若茜当然领着李晓蔓一块去,认为这是弥补,她总觉得小助理对张富姐有点感情。
研讨会在某酒店做出租业务的大会议室举行,外设楼层小花园·这种研讨会大多台上发言台下开小会,乔若茜按名单将采访对象拉到小花园细谈,李助理跟随做纪录。
在采访完又一个作家后,乔若茜忽问:“阿蔓,阿龙被抱走后,张姐要退了你住的房,有没有说安排你以后去哪儿住”·李晓蔓道:“说安排去鞋业公司文员宿舍。”
乔若茜默默点头,她也是刚怀疑自己估错了——张作家仍需要李晓蔓做钟点工,如果让阿蔓去住鞋厂牢房般的女工宿舍,进出就不方便·不过由这事也可看出张作家对小保姆不算太差,她自己以色事人,却没对漂亮的远房表妹打歪主意、好吧,或许是她还年轻,不想让李晓蔓抢风头。
但不管怎么说,张富姐不算坏透,大概是被父亲、大学恋人的行为所伤,- xing -格有些扭曲,只把钱看得死重,却又早早留下捐赠遗嘱,绝不便宜她恨透的生父··她甩了下头发,望向小助理——阿蔓这段日子越来越沉默,不知是因张姐之死,还是因不适应新工作。
想了想,她拉着李晓蔓走向一丛鲜花,笑道:“花开一季却灿烂热烈,张姐没虚度她的年华,活的又通透·一纸遗嘱,把泼她身上的污水全洗净了·”·李晓蔓没出声,心的话张姐当然聪明,知道那份遗嘱的人多了去,张姐公开说她死了对谁都没好处,只有她活着,诸如她这个小保姆、娄保安之流才能捞到好处。
奇怪的是张姐的生父竟会不知道,居然跑来广南讨遗产·或许是两边早就断了联系的原故张姐上大学后便不怎么回家,后来又气死自己的妈,哪还会和老家亲友联系。
乔若茜看她仍不开颜,换另一个方向开解:“这阵辛苦了,干什么工作刚开始都辛苦·你是助理不是记者,记者都分三六九等,废材多了去·任何一行都分三六九等,每分钟打字两百的录入员,和每分钟敲几十字的能是一回事前者不愁找工作。
而会整理录音的,又和只会照稿子打字的不是一回事,无论她打字多快,也比不上会整理录音的·你先帮我整理资料,我积下的资料太多,一直没功夫疏理·你的三好学生奖不是假的吧如果能归纳整理,那又是不同层次……”·李晓蔓两眼越来越亮,笑容灿烂的闪瞎人眼。
乔若茜拍了下她的头:“好好干人皆有所长,你以前的选择范围太窄,往后好好发掘自己的长处,找到感兴趣又擅长的事……”看李晓蔓面露惊慌,忍不住又给她一下:“什么表情我的意思是不会限制你的发展,有什么想法只管跟我说,我给你当个参谋,帮你挖掘潜能。
不要一天到晚担心被炒鱿鱼,有能力的叫‘人才’,老板跪求”·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李晓蔓两眼含泪,她能感觉出茜姐是真心的,而且从这些天的经历,她已经意识到做助理也应该是多面手,会整理资料只是小技能。
她好想说“绝不负茜姐的期望”,但这话想想都心虚·于是她朝后退了一步,结实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大声道:“我会努力”·小助理精神焕发,乔若茜开心,散会后被人一留,不管采访已完成,笑眯眯参加作家们酒宴直落歌舞会的联欢,结果发现阿蔓竟不怯场,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识。
她没估错,酒店酒吧会所甚至不堪入目的套房等,李晓蔓没少去——当张姐喝的烂醉,男人对浑身散发难闻气味的挺尸女人可没兴趣,惟有李表妹去接·只是她进出这些地方永远女扮男装,还戴着墨镜,好似社会混混,不然自己都危险。
·今天是李晓蔓首次以真容出席酒会,作家们对靓丽的“小记者”格外见待,起哄要她唱歌·“小记者”谦虚地说只能伴唱,然后她就成了专职伴唱,明明不需要伴唱的歌,也被揪着一块唱。
于是乔若茜又发现了小助理一个长处,好些流行歌曲都能唱唱,不愧是青春少女··忽地她看到陈娱记和一个作家揽肩搭背交头接耳,待两人分开后,她跑过去,将某人说过的酸话原封不动奉送:“你改行了”·陈越扮了个鬼脸:“没错,当掮客了一个三流歌星要写传记,磨着我替她找一位知名作家。
就那么点稿费,费老了口舌·哎,小表妹不错嘛,真不让她往娱乐圈发展”·乔若茜皮笑肉不动:“专跑酒席,顺搭酒吧串唱,再照顾医院- xing -~病科生意。”
陈越嘿嘿笑,忙用别的话岔过去,心里暗呼可惜,真是的,伴唱也能挣不少钱嘛,至于陪不陪上~床,还不是看各人··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故事到止结束。
材料来自姑姑的资料库,考据党不必去查那年那月的报刊,我肯定把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等全改了,改的面目全非·求当架空看,“名誉侵权”什么的,区区爬网文的炮灰承受不起。
·· ·☆、第一章、天上不会掉馅饼· ··广南三月雨绵绵,俗称墙都能拧出水··李晓蔓的心情如天气,郁郁的难以振作··话说“富姐案”结束后,乔若茜按即订方针恢复单打独斗,把小助理扔家里,无比仁慈地只让她每天用四小时整理录音磁带,而且一小时一歇,说慢慢整理不着急,重要的是提升速度。
余下的时间自我充电,学什么由她自己拿主意··可怜小李筒子严重欠缺安全感,不觉得幸运,很有自知自明地意识到新雇主并不需要一个助理,成天担心自己好吃好住的日子长不了。
逆境成长,李晓蔓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自我管理,四小时磁带整理雷打不动,或许速度上去后,茜姐又会带着她去干采访工作呢·E语不能丢,这是童子功。
隔壁的陈记者说了,如果能考个四级六级【注】,工作选择范围大大拓宽·至于自学高中课程考大学,她不敢考虑,经济条件不允许·还不如看看新闻方面的书,陈记者有全套新闻专业本科书籍,不用花钱去买。
不管干什么,身体是本钱,打工的有句话:“死得起病不起·”·她能走出大山,和身体棒关系莫大·她粗糙的手不是干苦力干出来的,是练力气练出来的。
当年如果她体弱,本身就有心脏病的张老师再善良,也不能要她做小保姆·不过那时她年仅十岁,起初只能搀着张老师散步,一路苦练,从搀到背,终于在十三岁时能独力将张老师抱起来。
因为力气大,张老师家的轻活重活都由她这个小保姆做,乔若西也不算猜错··后来张姐肯将她带来南方,也是看上她有把子力气,张姐时不时醉酒,把烂醉如泥的人弄上车必须有好体力。
为此张姐还掏钱送她去健身房学打拳,许诺会留她当保镖··张姐已一命归西,新雇主不像需要保镖的,但花钱学来的本事不能丢,技不压身·例行休息时间到,她在客厅原地跑,其实是原地高抬腿。
住在市中心有一点不好,跑步要去街区公园,好在客厅够大,用不着花冤枉钱买月票··跑完,不待气喘均,她往地下一扑做俯卧撑,一气百下·作完打拳,广南治安不大好,为安全也不能荒废辛苦学会的防狼拳。
正挥拳蹬腿,防盗门轻响·她急扑门口,从防盗眼一瞧,是茜姐·喜悦涌上心头,茜姐十多天没回来,电话也没一个,她又不敢打扰,以至于老担心新雇主就此再也见不着。
倒不是怀疑某记者的人品,而是生命太脆弱,她的前两个雇主都是死于非命,谁知乔若茜会不会悄无声息死在某个角落·她急拉开木门,笑容正灿烂,刺鼻的雾剂喷到她脚下,惊的她一蹦老远。
乔若茜杏眼半眯:“勇敢,居然迎门而立从防盗眼看看就行你知道边上有没有持刀胁持我的匪徒如今入室作案的歹徒越来越专业,恭请与时俱进。”
李晓蔓汗津,上前帮乔若茜取下双背包,一边保证:“以后一定注意饿不饿”·乔若茜打个小哈欠:“吃过了,泡杯茶就行。”
说着话将小喷雾器搁到茶几上,又脱下- shi -呼呼的外衣,一边打量客厅,笑道:“蛮有情趣·”·李晓蔓汗滴滴,天气太潮必须用干燥剂,她布干燥剂用的是小彩袋,为了墙壁高处和天花板干燥,拉起纵横的彩绳再将彩袋悬上,一眼望去乡土味十足。
她知道肯定不合新雇主的审美观,但在超市看到彩袋喜欢的不行,想想茜姐说“出外采访归期不定”,或许下个月才回来呢那时出了雨季,自是另一番布置。
乔若茜对房间的装饰并不在意,难得回来有什么好讲究看小助理的模样,怕她费事更换,违心夸赞:“- yin -沉沉的天气看着热闹的色彩,养眼但差不多就行了,随便丢几大袋干燥剂,不信能潮到哪儿去。
哎,速度如何了”·她问的自然是磁带录音整理——由奢入俭难,享用过助理后,她忙昏头时难免会想“阿蔓在身边就好了”。
这也是她让李晓蔓一小时一歇的原因,每天整理四小时,就是一天四次自我总结,以小助理的悟- xing -,肯定能快速进步··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李晓蔓忙取打印出来的资料给她过目,有那么点面对老师的紧张,一边接插头烧开水,问:“茜姐要不要先冲个热水澡”·“等会。”
乔若茜翻看纪录,边看边问,顺便指点一二·她扔下小助理独自出去采访,并没有牵肠挂肚,也就偶然会想一下,这令她松了口气,顺带责任感提升·人是她留下的,好歹教人家一点东西,不管将来对小助理有没有实际用处,能拓展知识面。
李晓蔓全神灌注地回答——茜姐看似随意,却普通话粤语E语交叉,蛮考人··忽地她腰间BP机响,惊得她身微僵,会Call她的人有限,十之八~九是陈越。
低头一看果然是,她咬了下唇,解释:“陈记者要我帮他收拾房子,这天气潮- shi -……”·“去吧·”乔若茜站起身往卫浴间走,毕竟是临居,陈越又帮阿蔓办妥特别暂住证,还主动借专业书给阿蔓看,些许小事不好回绝。
但她不信陈越所求会单纯到仅仅请阿蔓打扫卫生,只是阿蔓如果连陈越的诱惑都顶不住,迟死早死都是死·这么一想她无名火乱冒,借书什么的最可恨,有借有还暧昧来。
她也就是搬家太频繁没随身带,外加不觉得阿蔓有必要看那些书,竟让姓陈的卖了好··气不过,她淡淡告诫:“陈大记者天生皮厚,得寸进尺说的就是他·你不乐意只管说No,人啊,学会Yes、No才能走遍世界。”
李晓蔓眼发直,对陈越说No,她觉得有点难·唉,短短时间就没了底气·她原本对陈越很警惕,专业书是陈越当着乔若茜的面塞给她的,一本就要看许久,并不会因此常来往。
但比临而居时不时遇上,乔若茜又长时间不在家,强烈的不安全感令她终于向陈越打听些事,一来二去也就熟了··然后,陈越请她帮烫几件从干洗店取回又泛潮的外衣,她自然顺手帮了。
陈越投桃报李,知道她有E语底子,说附近的五星酒店设有米国领事馆,来办事的老外们会在附设的咖啡馆坐坐,可以练习口语·又说文凭简单,假证几百块他帮搞定【注】;真文凭,有自学考试,也可以去大学旁听。
李晓蔓对假证没兴趣,有证没实力,管毛用,经得起茜姐这种水平的面试官问吗两三句就露陷·后两种,和自学高中课程考大学一样,梦想一下还差不多。
加强口语倒是实在些,口语好,满十八岁后在服务场所找份工作更容易·那个五星酒店快走些也就十来分钟路程,于是她跟着陈越去了·果然高档地方的老外们素质也高,并不会纠缠她,遇上想带她开房的,只要一拒,人家便搁开。
更多的是将她当成练习口语的女大学生,随意聊聊天,即能满足她练口语的需要,又能满足她的虚荣心··在酒店开会的单位很多,这会那会每天都有多起·陈越一介绍,便有人请她做礼仪小姐,工作时间不长,多半是在门口迎一下宾,个把小时就行,轻轻松松拿红包。
她看无风险来钱又快便干了,然后……现在已发展到去酒吧串唱,登台的戏服是陈越帮备的,还不肯收她的钱,说借给她穿·她知道茜姐不喜欢她做这些,没敢把衣鞋拿回403房,放在陈越那儿。
会走到这步,总是她见钱眼开,以至于忘了天上不会掉馅饼·这才不足二十天,陈越已经半开玩笑地要她做“女朋友”·她不是傻子,姓陈的不过是玩玩她罢了,真跟那家伙上~床,哪怕一次,她就失去主动权,以后不知会滑进怎样的泥泞,张姐一开始也没想过要出卖色相。
不能再这样下去,今天说No正好茜姐回来了,有借口不再出去挣快钱··陈越的留言是让她复机,人在何处不得而知·她不敢当着乔若茜的面回复,便说要帮陈越打扫卫生,反正401房也有座机,去那边打电话。
她取了钥匙,出门再开门,一边琢磨如何干脆又不失礼貌的回绝陈越··不料推开401房,陈越竟然在家,正陪着一位比她大些的胖姑娘在客厅喝茶··明明就在隔壁却Call她,原因不言而喻。
她尴尬地鞠躬:“对不起,我是钟点……”·胖姑娘扑哧一乐:“是小表妹吧”·陈越笑点头:“就是阿蔓。
蔓蔓,这是你阿玲姐,咱们的大房东·”·阿玲笑斥:“口花花可不敢这样说,只是这几年的房租赏给我·阿蔓快坐,越哥真的请你做钟点工你可得长长心,越哥一等精刮”·陈越喊冤:“有这么毁人的哥比窦娥还冤……”·阿玲撇嘴打断:“你还六月飞雪呢,飞一个给我瞧瞧。
阿蔓,千万不要相信男人,我上头三个亲哥,他们怎么泡妞的,我是从小看到大你啊,干钟点工替姐干……”·陈越愤怒:“你够了啊,有你这么挖墙角的好歹避着老子”·李晓蔓微笑旁听,间或给他们加茶,不做点事真坐不住,这两位肯定不止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粉红泡泡乱冒·作者有话要说:炮灰幸运上编推,更新一万五,再加一更字数满,下一更在9号。
下下一更11号,叩求收藏···CET考试:即人们常说的全国大学英语四、六级,是由国家教育部高等教育司主持的全国- xing -教学考试,1986年末开始筹备,1987年正式实施。
对象是在校的大学本科生或研究生,但在本文所写的年代,交笔钱变成大学生不难····假证:互联网普及前的年代,真假~文凭查证不像现在这样简单,90年代一度假证满天飞。
·· ·☆、第二章、吃飞醋的房东妹· ··陈越和房东阿铃粉红泡泡乱冒,李晓蔓想走不便走,尴尬地混充斟茶小妹··这电灯泡做的真够憋屈,好在她擅长自我安慰,心的话渣男嘛,都热衷左拥右抱,泡着房东妹的同时又勾搭她,太正常。
只是她不当回事,阿玲会不会有看法·偷眼打量,貌似阿玲只顾和帅哥说笑,没怎么在意她··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她不由心生自卑,人家确无必要将她放在眼里。
瞧,单论外貌人家就不差,五官娇俏,笑起来特别甜,就是矮点胖点,或者说丰满略过,搁以胖为美的唐代肯定是大美人·矮看跟谁比,在本地人中算高,大约一米五八。
而且,人家还是女大学生·“女大学生”是她从两人打情骂俏中听出来的——阿玲在本市读大学,住校没几天便走读,学校哪有家里条件好·她能听出来,当然是陈越故意说的,以免小靓妞一个不舒心开罪房东妹——阿玲可开罪不得,是家里的宝贝,独女、老来女,最小的哥哥都比她大六岁,上大学时就创业。
大哥二哥更来事,是大老板·父母倒没多大能耐,开个小店当消闲,士多店就在楼下·铺面是自家的,说好以后给阿玲做嫁妆,她和父母一块住的房子将来也是她的。
出租房则是哥哥们的,原就不是爹妈买的,哥哥们宠她,她考上大学时,说好将这四年的租金给她当零花钱,顺便锻炼她打理物业的能力·换句话,人家才不在乎几个租金,开罪了阿玲,分分钟被赶走。
在陈帅哥“不经意”的介绍中,李晓蔓肚里酸水乱冒,心的话果然投胎是个技术活··看看过去快二十分钟,以她的速度应该收拾完房间了··她不想再做夹心饼,笑道:“茜姐回来了,我得回去,这阵怕是没空做别的事。”
阿玲挑眉道:“那位大记者久仰还没见过·”·李晓蔓纠结,以她的身份不好带人进403房,但阿玲又算房东,怎么拒绝·陈越不想令她为难,一个电话打过去,,问某同行有没有空过来喝杯茶。
乔若茜痛快答应见一下好奇女生,心里大光起火,她是隐藏身份租房,陈越犯病喳,等手头活结束,换房至于“换房”有没有让阿蔓远离花男的因素……没这回事·肚里有气,她声称洗过澡正吹头发,不方便赴401房。
阿玲不以为忤,她本就想去403房看看,当即拖了阿蔓妹妹出门··陈越认命跟随,谁让他大具男人本色、一个不小心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娇骄女·傻妹后头不仅有三个凶残的妹控哥,还有N个堂表兄、伯叔舅等一堆亲戚,开罪傻妹,人家绝对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403房就在隔墙,防盗门木门皆紧闭,李晓蔓以为乔若茜还在浴室,掏出钥匙开门··门一开,她一眼看到茜姐在客厅“吹头发”——斜依长沙发、腿翘茶几上,指绕乌丝搁嘴边吹,神情专注到连招呼都不打。
茜姐生气了李晓蔓一颗心顿时揪紧,对她来说乔若茜是打着灯笼难寻的好雇主,得罪谁也不能惹茜姐生气,不由深恨自己没在阿玲出声时断然拒绝。
其实借口不难找,就说茜姐在写稿不能打扰,改天再请房东上门……可恨,刚才怎么没想到呢·生气的乔大记者穿一身家常休闲服,- yin -郁的天气,客厅开着日光灯,那葱指在灯光下显得几近透明,藕臂好似镀了层粉粉的荧光,精巧的脚丫一动一动。
陈越心发滞,他会拉乔若茜来这边住当然是存了些想头,别看此女的长相貌似不起眼,脸形五官顶好化妆,俗称“上镜脸”·他初遇乔若茜是在某会所,一位气质出众的盛装丽人翩跹穿过华厅,将一众大星小星压的黯然失色。
他跑娱乐线,但凡有点名气的星没有不知道的,这位不曾见过,丽人也没停留,只是经过,他便以为是哪位富豪家的千金,后来才知道“丽人”是同行,去掉化妆就是路人甲。
但多看几眼,仍能看出是个耐看的姑娘··可恨这丫超难上手,丫是个工作狂,一夜~情都没兴趣,声称自己是“- xing -冷淡”·他才不信,床~伴肯定是杜矮子。
喳,和搭档搅一块也是让人醉了,成人游戏这种事,很该找他这样的帅哥嘛·阿玲全没注意陈、乔之间的暗流,冲着琳琅满目的小彩袋嘴半张:“这这……搞的什么鬼啊敲了多少钉子挂”·李晓蔓难堪,她原本住的出租屋莫说敲些钉子,只要不拆屋随便怎么搞。
但这是繁华地段的好房,看来不允许·当下忙道:“是我敲的,挂的是干燥剂·很快就出雨季,我到时拔掉行吗我买刷墙粉来刷。”
“干燥剂”阿玲摘下一只挂在低处的小彩袋,打开瞧瞧,咯咯笑起来:“好玩没关系,你不用费事,换房客时会重新刷一次墙。”
李晓蔓生出好感,想招呼阿玲坐,奈何茜姐本事大,竟一个人歪着占了整条长沙发··她只好跑进房间拿椅子,但她的房间只有一张折叠椅,惟有让陈记者站着。
想请客人喝杯茶,茜姐脚翘在茶几上、呃,放下来了,但刚翘过脚的茶几,就算用抹布使劲擦,感觉也不好··乔若茜感觉“大好”,竟遇上这么无聊的事,打眼一瞧就知姓陈的想少奋斗二十年,然而房东妹崽不大好追,于是把她拉来这里住,让妹崽吃醋。
傻妹姓陈的是什么玩意知道吗看着年轻罢了,其实年过而立离异有娃离异的原因还是外遇不断,被前妻怒而踹了。
原本记者之间不关心别人的私事,陈越自己叨叨前妻怎么抛弃他、跟着老外跑了·赶巧元旦那会她去陈越的老家采访,顺便跑了趟某艺校·哎哟那花名,几年过去依然响当当,用脚指也能估到某败类是呆不下去才“留职停薪”流窜南方。
大记者懒得跟小醋妹夹缠,随意应付了几句,声称累了要睡大觉,命李表妹陪客,自己往卧室一钻干活去也··阿玲未因她的无礼恼怒,反倒同情地看了看李晓蔓,不由分说拖她去喝下午茶。
李晓蔓满心不想去,到底却不过盛情,再次痛感自己和茜姐的距离天上地下:茜姐敢甩脸是浑不在意,而她,其实还是想和阿玲套套关系·没底气的人没有安全感,乔若茜会雇用她多久,她心中大不托底,明摆着她没多少用。
而且记者工作高危,她常常夜发噩梦茜姐一去不回、自己流落街头·这也是陈越给她介绍活干,她看着能接便接下来的重要原故·总之,多个朋友多条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现代架空传奇·靠晚李晓蔓才回来,提着刚买的菜。
乔若茜在房里码字·工作狂一工作不能打扰,也不知晚饭吃不吃,所以她买的是耐放的蔬菜,就算雇主明早便跑了,她可以独自慢慢吃··八点多,乔若茜大喊:“阿蔓,有没有吃的随便来点”——通常她经过面包店会买点吃的,偏今天在的士上打盹错过了。
想打电话让士多店送些,谁知案头贴着的号码哪个是阿玲家的别招来阿玲的三大姑八大姨,傻妹肯定将自己那点破事嚷的无人不知··李晓蔓闻令跳起,庆幸自己煮了饭。
杀到厨房,打开两个煤气灶头,做个葱花蛋炒饭、加个黄芽菜肉丝汤,再将几乎没动的笋片肉丁热一热,搞定··当她端着托盘走进主卧,乔若茜正在打印稿件,不是一份,而是十多份内容大同小异的新闻稿,最大区别是标题不同。
大记者饿死鬼般抢过蛋炒饭便扒,一边用下巴示意小助理帮她发传真【注】··李晓蔓一看,打印稿上有报社及传真号码,倒是简单·但这建立在会发传真的基础上,乔若茜没教过她,倒是陈越教了她,果然多认识些人有好处。
十多份传真有一阵发,乔若茜干光蛋炒饭,传真还在发··她捧起汤呷了口,夸赞:“手艺不错”再关心小助理:“那个阿玲为难你了吧我是说问了些不好回答的话吧”·“问我每天干什么活、干多久,被陈记者岔过去了。”
李晓蔓露出一丝苦笑,其实真正为难的是阿玲在商场抽中一个奖,打算呼朋唤友晚上去歌舞厅玩,说自己五音不全,拉她去助阵,陈越Call她就为这件事·但今天她肯定不能去,这一拒绝等同不给阿玲面子。
想想这年纪的有钱女孩热衷聚一块玩乐,个中少不了有各种机会,断了这条线着实可惜··乔若茜的记者敏感这回没发生作用,丁点没起疑,撇嘴道:“问三问四,你大可往我身上推,说我不许你向人透露任何与工作相关的事。
哼,今天周四,大学会没课她这个大学读的真轻松,不过她读不读都那么回事,躺着做米虫就行·”、·李晓蔓脱口道:“命好不过她- xing -格也不错,挺随和。”
“随和个P装样罢了·”乔若茜噼里啪啦将自己的推测道出,表示忙完就搬走··李晓蔓恍然大悟,自己是不值得阿玲嫉妒,但茜姐和陈越站一块,那真是太般配了……阿呸那渣男连茜姐的脚指甲都不配嗯,搬走好,陈记者给自己介绍的轻松活着实让人不托底,搬走一了百了,都不用出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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