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无忧 by 张晓晨(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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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无忧 by 张晓晨(下)(2)
·“宗主号令各分堂抽调人手攻克奉仙门,牙牧这卑鄙小人,仗着有元菘撑腰,名义上调派我来支援,实则想跟南烛讨我过去,今日死在此,倒是件好事”,·风四娘警惕地看着池灵和风苏九,挽着卫无忧说道,“你的为人,四娘是了解的,可眼前这两位姑娘...”,·“无妨,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卫无忧应道,风四娘捏了捏她的脸,“紫雾山里,这回来了不少老怪物,你小子这点分量,可不够称”,她蓦地沉下脸,“你早已被逐出云华,何必趟浑水,赶紧走罢”。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我答应了那位姑娘,要陪她同去,话既如此,四娘先行离开为好”,风四娘掐了把她的腰,“你如此多情,就不怕伤四娘的心”,·“四娘说笑”,卫无忧局促地把手从她怀里抽出来,突地听得紫雾山中一声巨响,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倾泻出来,叫人两股战栗,天际出现一条盘旋的黑蛟和赤色火焰的虚影,虎视眈眈的,相互对峙。
“是师父”,卫无忧感受到熟悉的烈阳真气,急忙赶去,奉仙门的山碑碎了一截,四处倒着奉仙弟子的尸首,狼藉遍地,显然两方已经交过手了。
赤阳子背着酒葫芦,怒目须张,周围泛着隐隐红芒,灼热扑面,而玄明一身黑袍,肃容冷面,手执判官笔,身后是江寒月、云瑄、墨风等云华弟子··“师...师父”,卫无忧上前喊道,赤阳子脸上一惊,神情复杂,嘴唇微动,但没作声,微微点头。
“逐出师门的弟子,有何颜面称师父”,云瑄在旁冷笑道,“无忧,你手脚能动竟能站起来了”,墨风、墨雨等惊喜交加,忍不住想走到卫无忧跟前,就听得玄明轻咳两声,只好按捺不动。
卫无忧心口突地一痛,她扭头望去,就看到金冠黑发的元天师和总是红袍披身的南烛,分别站在一黑袍女子两侧,是璇玑·作者有话要说:场面一度混乱且难以掌控起来·无忧:我真的不喜欢这么多人凑到一起·璇玑:哼哼·池灵:咳咳·风四娘:哎呀小冤家·风苏九:....·再度强行安利我的公众号:晓城故事很多,不时会有福利,关注走一波,还有为了肉关注又取消的,哼哼,再取消不给你肉肉吃。
感谢大家的地雷,啾咪·· · ·第90章 对峙·“素闻云华派冷判官玄明真人本事厉害, 南烛前来讨教几招”,·妖媚入骨的嗓音, 雌雄莫辨, 南烛微微侧首,眼神斜睨卫无忧, 刻意展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手指摸向腰间, 取出一柄红纸伞出来, 唇红齿白, 含笑望向众人。
“不男不女的东西,凭你也配跟玄明师伯交手”, 江寒月最是见不得, 出口恶骂,·“说的有理,何劳南烛门主动手, 倒是万鬼谷有位故人想跟玄明道长叙叙旧”,元天师突然朝地上一指, 不知何时, 地上突然多了个影子, 慢慢直立,从虚影化作实体。
矮小而佝偻的身影,罩着黑袍,从袖中掏出瓷瓶,咬破手指, 喷出一口黑气,那瓶子冒出汩汩白烟,散尽后,·平地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隐隐间可见身姿绰约,如遗世佳人,只可惜身无实形,是个鬼魂。
那女子茫然抬头,神情呆滞地望向众人,直到视线落到满脸震惊的玄明身上,才骤然发作,凄厉叫道,·“人面兽心的畜生下药欺侮我,胁迫我委身与你,却始乱终弃,抛弃妻子,叫我含恨而终今日我便要揭穿你那道貌岸然的脸皮,看看你的本- xing -”,·玄明的脸苍白的没有血色,他又惊又怒,“香娘你为何在此又为何诬陷我”,·“若非我尚有一丝残魂,又怎会叫天下知道你这人面兽心的东西”,女子声色俱厉,凄惨哀鸣,“只可怜我那出世便没了娘的孩子,也不知去了哪里”。
“娘....”,云瑄跌撞着出来,玉面含悲,不由自主地朝着女子走去,·“瑄儿,她不是你娘”,玄明出手拉她,却被云瑄奋力掷开,“当日天一殿里,回声虫说的跟娘说的一模一样,你还要如何狡辩卑鄙小人”,·玄明神情凝重,腮帮咬的鼓鼓,摇着头说道,“你究竟是何人”,·“你我夫妻数年,难道你认不出我吗顾西风”,玄明身形微晃,几乎无法站立,顾西风是玄明入道前的俗家名字,少有人知悉。
“娘,娘”,云瑄哭喊着扑去,那女子伸手来揽,张着嘴哀嚎着,黑发飘舞,·就见那女子的嘴陡然间撕裂开,越张越大,露出尖利的牙齿,一口朝着云瑄咬去。
“瑄儿”,玄明低喝着上前,一把往回拉住云瑄,那血盆大口径直咬在玄明手臂,青烟冒起,难闻的恶臭弥漫开来··“娘..”,云瑄神情惊怕,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子的嘴整个撕裂,从嘴里探出一个蛇尾人首的东西来,嘶嘶怪叫着。
“蛇魇,咬之毙命”,赤阳子凝重地手指快如闪电,封住玄明的- xue -位,手指挤迫着伤口,流出脓血,随后盘腿坐在玄明身后,输送真气为他疗伤··不过刹那间,玄明的嘴唇乌青,脸色惨白,大颗虚汗低落着,以他这般修为,能受此重伤,可见其剧毒无比。
玄明勉强睁开眼,看着云瑄,低声道,“她说的都不是真的,我,从未负过你娘”,云瑄紧咬着牙,皱眉不语,千头万绪,只紧张地守在玄明身侧··“元门主这是作何”,南烛恼怒说道,“纵是聚魔宗行事张狂,却做不出此等暗中伤人的事”。
“你觉得凭媚术的雕虫小技能打过玄明本门主扫清障碍,你倒啰嗦”,元天师神情不屑,很是瞧不起合欢派··南烛气急反笑,“元菘杀合欢派弟子的事,还没算清,倒欺上门了,此事我定不会善罢甘休”·“好了,正事要紧”,璇玑突然开口制止道,·“此次聚魔宗只为紫猴果而来,无关人等,此刻散去,饶你们一命”,懒懒的嗓音,有着不容拒绝的威厉,元天师和南烛闭口不言,她似有似无的看了眼卫无忧。
玄明身重剧毒,赤阳子倾力相救,云华再无元婴期高手坐阵,而聚魔宗有元天师、璇玑两位元婴期高手,还有南烛等几个金丹期,胜负优势一眼便知··卫无忧迟疑片刻,走到玄明跟前,他的手臂被咬掉一块肉,流着黑血,皮肉腐烂,气息微弱,·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她割破手腕,把血喂到玄明嘴里,“小子当日我要杀你,你不必如此”,玄明脸色发青,扭头不肯。
“我体内的血也是剧毒,能死还是活,我也不知”,卫无忧淡淡说道,“不行,不行,万一,他不能死”,云瑄猛地推开卫无忧,“你的血没用”。
赤阳子收手,脸色难看,“蛇魇堪称天下剧毒,大罗神仙难救,不妨一试”,云瑄听后,两腿发软,泪如雨下··玄明长吁一声,盘腿而坐,神识渐失,卫无忧皱眉看到他体内剧毒并无缓解征兆。
指尖如锋,在伤口重重划下,鲜血喷涌,沿着手腕流下,悉数灌到玄明嘴里,直到玄明手臂的伤口流出的血从乌黑变成暗红色··大量的失血让卫无忧头中晕眩,不由往后跌了两步,一只手扶住手臂,卫无忧转头,就看到风苏九冷淡的脸,“多谢”,卫无忧谢道,·风苏九嘴皮动了动,脸上闪过不自在,骤然松手,转身不理。
卫无忧对她的喜怒不定早就习以为常,伸手撕了布条,缠住手腕的伤口,咬着布头吃力打结,·“我来”,池灵从她嘴里接过布条,仔细绑好,问道,“你的血..为何能解毒”。
“从前我中过剧毒,也只是一试,以毒攻毒”,听到二人对话,风苏九忍不住扭头,见卫无忧含笑望着池灵,眉眼如画,不由发怔··不远处突然响起几声拍掌声,接着就是璇玑妩媚的笑声,“可笑,可笑”。
她看卫无忧望向自己,便取下罩头黑袍,露出一张魅惑众生的脸,面露讥讽,·“可笑,云华派要一个外人来救卫无忧,我怀疑你是不是天上掉下来,普度众生的神仙·云华以湮魔阵杀你,逐你,你却以德报怨你可想过当日四肢尽断,被云华遗弃的时候可笑、可笑”,·“你们这些卑鄙狡猾的魔教,要打便打,老夫奉陪到底”,赤阳子手托葫芦,怒斥道,·他大步向前,挡在云华弟子跟前,“墨风,带师兄弟们走”,目前形势不利,只能退避。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元天师和南烛同时出手,朝着赤阳子而去··“无忧,将赤霄剑暂借给我”,池灵素手一摊,指如削葱,纤细莹润,皓腕胜雪,卫无忧微怔,递上赤霄剑。
池灵握剑,真气灌注,剑尖一颤,发出清啸,迎上元天师,“你的好徒弟欠下的账,我跟你算上一算”,她身影如电,气势锋利,化为一道冲破天地的剑气,锐不可挡。
元天师见她来势逼人,竟现出一丝忌惮,不敢托大,掌心摊开,出现一枚乌黑的法器,长有丈许,形如脊骨,环着突出的尖刺,黑气萦绕,妖气逼人··电光火石间,双方一击即退,池灵落地,赤霄剑轻颤,红芒绕剑,元天师轻笑,“我以为你本事不弱,原来只是金丹修为,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那就接第二招罢”,池灵清斥,发丝拂过红唇白齿之间,透出动人的明艳,眸光却清冷迥彻,宛如千仞沉渊,遥遥不可见底··她这般不折不挠的锐气,让卫无忧想起清胥仙子当年在巨灵山大战墨线蛟的气势,当真师出同门,皆有不服输的韧劲。
以池灵金丹期修为尚能跟元天师一战,可南烛却在赤阳子手里吃了亏,身形不稳,吐出两口血,墨风、云瑄等人趁机带着玄明要走··璇玑突然发作,身形如电,朝玄明等人而去。
卫无忧剑灵翼扇动,拦住璇玑,冷冷道,“不管云华如何待我,我是正,你是邪,这是不争的事实”··“你知道你根本拦不住我”,璇玑手指微挑,紫月镰嗡嗡低鸣,泛着紫芒,劲风刮的卫无忧脸生疼。
她如临大敌,左手摊开,现出红莲业火,灌注真气,砰的暴涨,右手两指并拢,现出一股剑气,·“没想到,你真的要跟我动手”,璇玑眼底现出一抹黯然,嘴角嗤笑不已。
“妖女,放他们走”,卫无忧皱眉,她跟赤阳子、池灵并排而立,对阵元天师、南烛和璇玑,墨风背着玄明,众弟子往后撤去··“云华派真是好大的阵仗,为小小的奉仙门,出动两峰首座,现在却落得个夹着尾巴逃走的下场”,雌雄莫辩的幼童声音骤然响起,凛冽寒意袭来,仿佛吹来大荒山常年不化的雪,·银发飘扬,缀着银环发出叮当响声,来人赤足离地,负手而立,稚嫩的脸上,神情老练。
“银铱”,卫无忧脸色大惊,这可是元婴后期的修士,·“快走”,赤阳子大喝一声,以十成功力灌注双掌,猛地拍在葫芦身上,·银铱一到,难有机会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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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请支持正版,我这个小透明,写文不容易,而且公众号什么的都是免费,肉也是免费,已经很不容易了,给条活路··感谢不知不觉和娜娜的地雷·· · ·第91章 琼笛·葫芦口吐出一股滔天火焰, 拔地而起, 染红天际云霞, 源源不断汇成一条赤色巨龙, 吞吐烈焰,形成澎湃浩瀚的火海, 疯狂朝着魔教涌去,触目皆是鲜明的红。
元婴修士的奋力一击, 可谓天崩地裂, 山河震动, 火海所及之地,化为乌有··银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 瞳仁灰芒闪动, 银发飘舞,小辫的银环叮叮当当的响起来,银影交杂闪烁, 无数的银色月影狂涌而出,发出阵阵破风声。
银芒所过之处, 火海瞬间凝结为冰, 有如广袤的蓝色冰原··一击之后, 赤阳子等人往后撤去,银铱双手负在身后,缩地成寸,迈出一步逼近,他伸出手臂, 率先朝池灵抓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池灵咬唇,转身,一剑劈来,银铱两指轻夹赤霄剑,手如游蛇,顺势朝她领口抓去··卫无忧掌心拍出红莲业火,阻挠攻势,银铱冷笑一声,尖细声音说道,“金丹期倒罢了,你这小小筑基修士,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银铱不留神,红莲火舌竟在他虎口舔出道小口子,在光滑白皙的手背,格外刺眼··银铱双眼微眯,现出一抹狠色,变爪为掌,一掌拍下,虚空骤然凝结,元婴修士的威压倾泻,有如泰山压顶,禁锢着卫无忧无法动弹。
掌势如飘落的浪花,看似柔柔拍下,砰的击在她后背,却如惊涛拍岸,炸出万千银芒,爆成粉碎的银末,有如瑞雪而坠··刺骨冰寒,瞬间钻进奇经八脉,霸道凶猛,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卫无忧只来得及以红莲业火迅速护住心脉,吐出一口冻成冰碴的血,身形击飞数里,倒头栽下。
“冰冥掌”,池灵低喝,声音竟有两分慌乱··“师弟”,墨雨闷喊一嗓子,伸手要抓近在跟前的卫无忧,尚未接近,银芒已如跗骨之蛆,冰寒之力触及指尖,顿时麻木失觉。
“碰不得”,赤阳子袍袖卷去,扯回墨雨,急退身势未停,领众弟子远遁而去··卫无忧如一只断线的风筝,在凛冽猎风里急速坠落,璇玑眼芒微动,脚尖点地,作势掠去,却被南烛拉住衣袖,低声道,“圣姑不可”。
一道白影比她快,堪堪揽入卫无忧,池灵落地身形微晃,喉咙微甜,气血沸腾··卫无忧昏厥过去,脸色惨白,隐隐透着银蓝光芒,肌肤触之冰冻··池灵抬头见银铱已在跟前,再无逃生之路。
“你说是你好看,还是我好看”,银铱拂着银发,笑着问池灵,有如稚童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长得比我好看的都得死”。
不远处骤然升起一股火舌,那棵紫猴树在火焰里化作乌有,“我奉仙门的东西,绝不落入你帮魔物之手”,满头白发的奉仙门掌门,手拄拐杖,站在紫猴树前,癫狂大笑,·“找死”,银环闪动,割去他的脑袋,火焰里冲出一只黑乌鸦,以惊雷之势朝银铱撞去。
一蓬黑雾骤然出现,困住黑鸦··璇玑皓腕翻动,抓住降灵,哼道,“再吵就捏死你”,她转身面向池灵和卫无忧,眼波微动,顺手把降灵扔过去,轻声道,“走”。
池灵揽住卫无忧,转身掠行··银铱要追,被璇玑挡在前面,他伸出舌头舔唇,抬手捋着银发说道,“圣女,这小子我看着有点眼熟,你说呢”。
他微抬眼皮,似笑非笑,“中了我的冰冥掌,伤及心脉,必死无疑·至于那位姑娘,留给我玩玩,也不错”··听得一声闷哼,风四娘脸色惨然,无力瘫倒在地,双眸盈泪,凄然望向远处,嘴唇无声开合。
“我说了,放她们走”,璇玑语气微颤,提高声音,尽显威厉,·“若是我说不呢”,银铱直直望着璇玑,不肯善罢甘休,眼前的女子看上去妩媚又冷傲,激起体内的征服欲。
南烛站在璇玑身侧,敛去脸上媚意,面沉如水,沉声道,“宗主有令,此行听从圣姑号令,任何人不得违背”··听到南烛搬出宗主的名头,元天师抱臂在胸,缓缓上前两步,说道,“左使何苦因一个小小的女修,跟圣女过不去”。
银铱冷笑,视线滑向璇玑的脸,扫过脖颈、耳朵,“我知你跟那小子有渊源,别忘了,你要嫁给蚩離魔君的”··“原来你记得,那我要不要告诉魔君,当- ri -你试图...”,璇玑话没说完,就见银铱神色微变,啐道,“你别信口开河,凭据呢”。
璇玑看着池灵身影消逝,侧身闪开,脸色- yin -沉,暗道银铱这老东西,枉为元婴后期,好色又卑鄙··她正思忖着,心中突然咯噔一下,险些稳不住身形,方才没有感应到卫无忧体内的蛊虫·怎么,难道圣女真的跟正派的小子牵扯不清·元天师目露疑惑,不过圣女的品- xing -,他早有耳闻,也懒得管,还是看能否追上玄明要紧,想罢,元天师就踏上蛟蛇,疾驰而去。
“圣姑,救救无忧”,风四娘满面泪痕,跪在身前,·璇玑咬紧牙关,字字说道,“当日我身中银铱的冰冥掌,若不是他有意留手,只用了三成力,也险些丢了- xing -命。
他对无忧早有杀意,使了七成力的冰冥掌,正中心脉,纵是大罗神仙也难救”··风四娘颓然倒地,暗自落泪,“有意思的人,就这么死了,可惜”,南烛扶起风四娘,脸色微凛。
璇玑低头,轻声说道,“这回,连我也救不了你了”,·她猛然咳嗽两声,喉咙微甜,竟吐出一口血,不由轻哂··没想到,我对你竟用情如斯,可笑,可笑。
“回去复命,不许跟着我”,·璇玑黑袍罩身,骑着獬豸,从腰间取出一支竹笛,十指微动,悠悠笛声缓缓扬起,悠扬飘荡、绵延回响,萦绕着无限的思绪和牵念,不绝如缕。
谁家一声笛,吹梦落空山·红尘惹烦扰,愁绪剪不断··云华派天一殿·纯阳道尊收回为玄明把脉的手,轻叹,“玄明师弟遇此大劫,侥幸活命已属难得,不知何人,竟能解蛇魇之毒”。
赤阳子将卫无忧以血喂玄明的事说来,恳切道,“掌门,无忧..”,纯阳道尊摆手,拂须道,“蛇毒虽解,但魇在心,玄明师弟恐受其扰,多生杂念,有损修为”。
知他不想提及卫无忧,赤阳子道,“师兄受伤,派中实力削弱,恐魔道更为张狂,不知天道盟是否出手援助”··纯阳道尊拂须,皱眉,“盟主有心无力,其他门派皆是坐山观势,借机打探我派实力”。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魔道生- xing -贪婪,相互斗争倒罢了,天道盟枉为名门正派,彼此猜忌、顾虑”,丹空真人愤然道··“若真欺上云华,斗个鱼死网破又如何”,赤阳子火爆脾气,拂袖骂道,二人左右而顾,不见清胥仙子身影,遂问道,“掌门师兄,清胥师妹为何不在派中”。
“清胥师妹算出五年内有一道情劫,渡劫后方能突破元婴初期的瓶颈,故下山历劫去了”··“什么”,赤阳子大惊,“那云华实力岂非更是薄弱”。
陷入昏沉的玄明,勉强动了动眼皮,试图睁开,嘴唇微动,·纯阳道尊无奈劝道,“师弟,清胥师妹修的是清心斩情,命里注定有一劫··七情尝遍,方能体察人间百态,悟出天地大道”,听闻此言,玄明闭眼,沉寂不语。
天一殿外,云瑄焦急来回走动··“师妹放心,方才殿里,掌门说师伯已无大碍”,有弟子回话,云瑄松了口气,拱手谢礼,却见师兄下巴微抬,目露傲然。
要如往日,云瑄定要闹上一闹,可如今她心绪烦重,匆匆转身而去··不远处,江寒月负手站在树下,翩翩少年身姿,衣袍翻飞,玉树临风··云瑄只道他在等自己,疾走两步,满脸委屈,红着眼,轻声喊道,“寒月师兄”,·“师妹回来了”,江寒月客气回礼,“我有事找掌门,师妹路上疲乏,早点回去休息罢”,·他也没多看云瑄,转身往天一殿走去,“江寒月”,云瑄急道,从前江寒月总是对她嘘寒问暖,温柔以待,为何变得冷冰冰的。
“师妹心- xing -烂漫,但门中规矩,该守还得守”,江寒月语气强硬,往日瞧她容貌妍丽,又是清胥师叔宠爱的弟子,纵是- xing -情骄纵,也忍让几分··可听闻那些不堪传言,再瞧她,只觉心中厌恶,也没给好脸色,径直走了。
云瑄头回在江寒月这里吃了闭门羹,心中憋气,就听得路旁有人窃窃私语,“说是玄明师叔犯下错误,强娶她娘,造下的孽种,她娘郁郁而终,化为厉鬼咬了她爹,怪不得爹不疼娘不爱的。
平日里谁没受过她的气,如今倒好,听说玄明师叔只剩一口气,清胥师叔又不在门里,看她还能仗着谁横行霸道”··云瑄脚步踉跄,震惊捂嘴,双眸盈泪,仿佛天都塌了,压得她喘不过气,双肩下垂,恍惚走着。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那一章说崩了人设,昂,我细细问了一下,崩在那句我是正,你是邪,简直是六月飞雪,评论修罗场··首先呢,我是正,你是邪,这里不是指云华和聚魔宗,云华崩了,谈不上什么正道,而是说,她站的是光明磊落,而对方偷袭,卑劣手段害人,血洗奉仙门,行径确实是邪。
这里的正与邪,是行事作风,不是门派·如果她拘泥在正道和邪教,为什么还要救风四娘呢·其次,说无忧恶言相向,恩将仇报,她其实并没有要对璇玑动手,她只是要阻拦一下,掩护赤阳子他们走而已,赤阳子对她不坏,她的师兄们对她一直很好,这种情况,不可能袖手旁观吧,她对璇玑的诉求,只是让他们走。
第三,说她不顾璇玑救她,而跟她为敌,换个场景,在两方对峙的时候,她帮璇玑对付云华,会不会更崩,而且这个状态下,是璇玑那方占上风,奉仙门几乎灭门,云华也受伤惨重,只是想撤退。
她几十年信仰的是修道,浩然正气,难道因为妖女救她几回,云华在她入魔下手,她就要放弃心中修的道,反手向曾经同门下手吗目前的状态还不至于要入魔。
第四,说她强行加戏救玄明,但她的人设就是那样,她的命一次次被别人救回来的,你们记得她手指蝴蝶飞的时候吗,她说过,- xing -命可贵,就算她每次赌气说不管闲事了,但是人命当前,不管是正道邪派,她还是会忍不住出手救,而且她自己也说不好,到底血能不能解毒。
第五,她为什么会容易亲近池灵,但始终对璇玑有抗拒,那是因为她跟池灵境遇相同,没有冲突感,而璇玑的出现,就在不断挑战她固有成形的底线,让她纠结自我怀疑,璇玑对她有恩,但对她下蛊折磨,璇玑为了治她病,就夺取边岳山的泉眼,璇玑救她命,但领着手下对奉仙门大开杀戒。
喜欢一个跟自己截然不同而冲突的人,好累好难,所以她不断要划清界限,她不想喜欢璇玑··同样,对璇玑来说也是,喜欢卫无忧让她真的好难受,可是,有时候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偏偏又会散发出强烈的吸引,一边告诉自己不可以,一边又忍不住沦陷。
啊,这就是爱情··over,快写了一千字··还有,刚出现和风四娘和风苏九的时候,本来我是让无忧在那个时候把身份讲出来的,因为她被逐出云华后,就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了,但是,我放在了后面一点点,剧情需要吧。
至于因为妖女救了无忧,而她没有立刻奋不顾身的投向妖女而弃文的朋友,慢走吧,爱是要奋不顾身,没错,不过不是现在,是要一点点发展的,到最后爆发,那种救了你就要以身相许,杀人放火什么都来,那是小白文和言情剧。
你永远不知道,无忧后面会为了妖女做出什么事··感谢yi楼、深蓝幻想、小明和少爷的地雷,这个少爷标准口嫌体直,说着不喜欢,还丢了颗雷·· · ·第92章 汤谷·私语的人听见脚步声, 慌忙走了。
不过是天一峰打扫的门童, 竟敢在人后议论玄明真人和身为筑基期的她, 云瑄轻嘲,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坠着, 她挺直腰背,缓缓往寒水峰走去··一路上都有弟子看来, 往日云瑄喜欢沉浸在旁人视线里, 可如今, 如芒在刺,那些眼神里有嘲笑、同情、可怜, 云瑄紧握着手, 擦掉脸上的泪。
·寒水峰,风苏九独自坐在崖边,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发怔, 脸上露出淡淡的愁绪和哀伤,微风吹得发丝飘拂, 那一刻, 云瑄觉得风苏九似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云瑄站定在风苏九跟前, 见她缓了一会,才回神,怔然道,“师姐”,昔日的跟屁虫, 也渐渐离自己而去,云瑄冷声道,“风苏九,你也瞧不起我么”。
风苏九怔了怔,皱眉说道,“师姐此话何意”,云瑄挺背,拔高声音,“你凭什么瞧不起我”··风苏九起身,朝着云瑄行礼,“方才苏九心有所想,才没来得及向师姐..”,云瑄眼皮轻颤,前倾微躬着背,紧握两手,压低声音,“出了那种事的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风苏九神色一凛,双肩紧缩,呈出戒备、愤恨的守势,“云瑄你什么意思”,·云瑄冷笑,“你不知羞耻的跟上清门程风示好,听程风说,你还落入贼人之手,清白已失,这才心- xing -大变”。
云瑄惶然,絮叨着,“为什么他们,不说你,要来说我为什么明明你比我更脏,更下贱”。
啪的一巴掌打在云瑄左脸,风苏九瑟瑟发抖地站在崖边,一张脸扭曲到变形,眼泪无声滑落,她茫然而顾,呢喃道,“太过分了为什么要这样说我程风,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云瑄突地笑起来,眼泪如珠子掉落,“云华派弟子说我就罢了,而你,整个天道盟..”,·她话没说完,就见风苏九纵身朝崖下跳去,云瑄不假思索跟着跳下。
山风凛冽,她一把拉住风苏九,手里的孔雀令,狠狠凿进山壁,顺势滑了数尺才停住··寒水峰山壁陡峭,前后连垫脚的地方都没有,“你作何寻死”,云瑄怒极质问。
直到她看见风苏九死灰般的脸,无声滑落的眼泪,后知后觉到只顾一时痛快,却不曾想到女子的清白被玷污,是多么痛苦的事··“程风怕死地逃了,有人从女干人手里救出我。
我没有受辱,可是,没人会信”,风苏九定定看向云瑄,“我说给你听,只要这世上有一个人信了,我就不算白死”,·她试图挣脱,云瑄紧拽着不放,脚尖使力,孔雀令发出一道光芒,拉着两人往崖上去。
“你死了有什么用”玉瑄松开风苏九的手,喘了两口气,“说你两句就要跳崖,你管旁人如何想”··风苏九愣愣坐在地上,片刻后默默起身,“阿九..”,玉瑄跟着上前,不忍喊道,“我不会寻死了”,风苏九淡然看她一眼,肃脸转身。
玉瑄望着她的背影,蓦地想起幼时,她和江寒月、风苏九在云华落日谷看日落,捉赤耳狐的日子,如今,一切都变了··师父不在的寒水峰,更是冷清至极,她独自去落日谷。
天边的红霞绚烂而灼目,就算暮光微凉,可那鲜艳的红落在身上,也仿佛有了温度··在她们常去的崖边,坐着一青衫弟子,听着动静转身,笑道,“玉瑄师妹”。
原来是赤阳峰的墨震,长相普通,修为平庸,往日她是瞧也不会瞧上一眼的,只是今日的落日格外绚烂,霞光映在他并不英俊的脸上,衬的笑意和煦温暖,眼神纯净··玉瑄静静坐在崖边,下巴微仰,墨震踟躇着坐在她身旁。
两人没有说话,直到金乌沉落大地,旭日霞光陷入夜色··彻骨蚀心的严寒,跟多年前的冰魄不同,霸道且- yin -毒,封住体内要- xue -,绞碎真气,卫无忧痛苦的无法睁眼,只听到耳旁降灵焦躁的叫声。
身侧的手,触到一片硕大的翎羽,如冰晶状,透着凉意,她正奇怪,就听得柔声细语,微凉的手,拂过脸颊,随即,就失去了知觉··意识从沉睡中渐渐苏醒,如置身在炽热的火里,丹田的残余药力,化作丝丝精纯的真气,周身游走,是谁喂她的丹药·不断灼热的火焰钻进体内,如同细支涓流汇作江河,一路披荆斩棘,融掉冰冥掌的劲气,甚至慢慢修复破损的经脉。
火焰真气精纯,恣意游走··直到遇上红莲业火,相互对峙,两团火都试图吞灭对方,此起彼涨,不肯退缩··经脉涨的剧痛,真气汇聚,丹田膨胀,疼痛欲裂。
就在此时,脊骨钻出一条黑色的小蛟蛇,快如疾风的掠入火中,是那颗蛟珠·蛟蛇在火焰炙烤下游走,越来越慢,逐渐化作一摊黑液,那柄小剑也从脊骨飞出,径直插在小蛇身上,吸纳黑气。
一剑一蛇,消耗火焰,舒缓涨疼的丹田·她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淬炼一剑一蛇··黑液流动,黑气被剑汲取,液体黑气尽去后,竟显出金色,在火焰炙烤下,渐渐凝固。
寂静的夜空里,风云变色,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银色闪电,震耳欲聋的惊雷,如狂蛇乱舞··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气,开始旋转长鸣着,在黑云下形成一个漏斗般的漩涡,将附近的灵气都吸纳的干净,骤然往卫无忧体内疯狂的灌输着。
全身真元在丹田处拼命翻转,凝结出一粒拇指大小,金灿灿的丹丸,其上有蛟纹··一声清啸之后,黑云崩散开来,灵气四溢,隐隐映出七彩霞光,云开雾散,暮色初白。
从披散的乱发间,露出的面容,睁开双眼,精芒流露,眸光有如实质的威压,没想到,- yin -差阳错下,从假丹炼化成金丹··卫无忧发出一声清啸,隐隐有龙吟凤鸣之音,四顾左右,天露微光,此处山谷的温源泉,白烟氤氲,四周皆是山,上有扶木,其叶如芥,不时有黑鸦掠过,偶有啼鸣。
谷底焦黑,寸草不生,没有一丝风,比炼丹殿更为炽热,四处可见细长的金痕,如流星划过黑幕,卫无忧随手一抓,金芒就消散了,一股熟悉的炽热钻进体内··她双手合拢,火焰在胸前跳动着,两手分开,形成一团形如莲红似火的焰,和另一团金色耀眼的火,不由疑道,“这是”,“太阳精火”,清冷的声音答道。
卫无忧惊喜看到池灵盘坐在旁,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白芒,“是你救了我”,卫无忧刚要上前,池灵突然颓然倒下,体外护罩骤然消散··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她双颊通红,浑身肌肤灼热滚烫,卫无忧伸手探去,见她经脉真气微弱,充斥着火精,遂揽过她的腰,身后剑翼展开,眨眼便远去数十丈外。
·淡青色的天畔抹上了一层红霞,朝霞掩映,金乌从谷中一跃而出,灼目金光从云缝里照- she -下来··无数火精跳动,荡漾出数道金光,像数条巨龙喷吐着金色的瀑布,千里融金,霞光万斛。
受其激发,卫无忧体内火焰真气澎湃,源源不断灌入剑翼,缓缓舒展,竟比往日大了一倍··一片片如翎羽的剑影变得凝实,隐隐低啸,卫无忧展翼,眼前景致几番晃动,她已置身在汪洋大海之上。
海风拂面,一洗灼热,卫无忧抽去池灵体内的火精,注入精纯真气,不多时,池灵就微睁开眼··眼前红日尽染霞光,云霞轻舒漫卷,辽阔无垠的海面染上了一层胭脂红,波浪翻卷,长蛇飞动,岸边卷起两丈多高的金色雪浪。
黑翼缓缓舒展,遮住灼目的金光,只留下她在光芒掩映里的俊秀轮廓··轻纱似的薄雾散开,被海风吹的翻卷着,如冰山雪峰,似蓬莱仙境··眼前的人影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她细眼薄唇,眸子璀璨灼目,硕大黑翼包裹着纤瘦的身形,在惊涛拍岸声里,却清晰听得她略显焦急的声音,问道,“池灵,你如何了”。
池灵缓缓闭眼,睫毛微颤,脸色又苍白了一分,只沉声说了句,“无碍”··卫无忧闻言松了一口气,神识外放,为她护法,调息运气··方才卫无忧探她经络,察觉池灵是罕见的冰灵根,置身在太阳精火之地,就算寻常修士都难抵抗,何况冰灵根,无异以冰块投入火炉,她若再晚一步,恐怕池灵有- xing -命之忧。
数次- xing -命相救的恩情,看着池灵苍白的仿佛能透过光的脸,被朝阳染上一层粉红,卫无忧胸前憋闷,仿佛有什么破土而出,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收回心神,此时方想起另外一件事。
池灵跟清胥师叔一样,都是冰灵根,隐含冰魄气息,若仔细看,两人容貌、神态,竟有几分相似,可池灵年少许多,金丹期修为,远逊于清胥仙子··若说是清胥师叔的女儿,可师叔一向寡淡孤傲,又怎会,卫无忧不由打了个冷战,后脊发凉,仿佛清胥师叔沉着脸,在背后盯着,不敢再乱想。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到这一章的时候,我已经淡定了,反正妖女党和仙子党,总有一边会不高兴的,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日更压力蛮大的,现在感觉都没有玩耍的时间,每天都得抓紧写这篇和公众号的,估摸等6月结束后,可能日更不了。
再次来安利我的公众号,新开的文娱乐圈的食物链,请多支持··感谢各位的地雷,谢谢·· · ·第93章 蒲牢·海上掠行三日, 不见岛屿, 举目远眺, 四海茫茫, 无边无际,卫无忧生出一丝气馁, 纵然能以剑灵翼掠行千里,可若前方依旧是海面, 没有落脚点, 那可大大不妙。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此处是汤谷..”, 池灵三日后醒来,虚弱说道, “你醒了”, 卫无忧抱她在怀,低头问道,气息喷洒在池灵脸上, 她侧脸,望着浩瀚海面, 缓缓说来。
原来当日卫无忧受冰冥掌后, 是她不眠不休飞到东南海外, 寻到金乌升起的汤谷··大荒书经所言,东南海外,甘水出焉,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汤谷是大荒时流放恶人之地, 处在汪洋大海的孤岛,若无指引,极易偏离方向,无处歇脚,何况海上险浪滔滔,凶兽层出,绝无可能逃走。
“那要如何离开”,·“入夜,观星,先放我下来”,池灵手一指,赤霄剑轻鸣着,浮在半空··“你..恢复元气了”,卫无忧仔细瞧她的衣袂,有几处划破,沾染血渍,袖口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有两道血痕,不由眉头紧蹙。
她素来喜洁,怎可容忍衣衫染尘,出汤谷难,要在浩瀚东海中,找到汤谷,恐怕更艰难··卫无忧动容,柔声问道,“从云华遇到那日,你便是世上第一个待我好的人”,·池灵神情淡然,“每回皆是你因我而受伤,两相抵消,不必介怀,略尽绵力罢了”。
比起璇玑以救命之恩相胁,池灵越是撇清,越叫卫无忧觉得亏欠··金乌沉虞渊,玉兔跃海面,月华清辉,星辰闪耀,池灵仰头片刻,道,“方向反了,先回汤谷罢”。
她欲御剑而行,“你留着真气,抵御汤谷精火”,卫无忧执意抱住她,身后黑翼扇动,卷起飓风,一路往汤谷而去··及汤谷,远见扶桑木,大群黑鸦冲天而起,径直掠来。
六日疾驰,让卫无忧真气耗尽,此刻心中大凛,黑鸦常年居汤谷,根本不怕火,火焰真气难以克制··就在一触即发之际,熟悉的嘎嘎声传来,领头体形最大的黑鸦,如旋风似的冲到她跟前。
绿豆眼珠子盯着,一头撞进她怀里,翅膀拼命扑腾,把卫无忧的脸打的啪啪作响··卫无忧嫌弃地拢住它的两只大翅膀,这才摁在怀里一顿揉,身后黑鸦拼命吵叫,闹她脑仁疼,不由瞪着降灵。
降灵鸣叫两声,黑鸦群往汤谷散去,不多时就落在扶桑木,黑压压的一片··“长肥了”,卫无忧两手都快抱不住降灵··汤谷奇热难耐,扭头看到池灵脸颊绯红,顺手在四周布下结界,坐在她身旁,翻看着降灵破旧的小布兜。
降灵洋洋得意,从布兜里叼出两根蔫蔫的灵草,结着一团团蜷缩的紫果,其形如猴,散发着灵气··“紫猴果”,真是暴殄天物,卫无忧取出玉盒,放入紫猴果,以符封住灵气,“这是奉仙门的紫猴果”,池灵疑道。
卫无忧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在奉仙掌门火烧紫猴树时,贪嘴鸦趁乱偷出来的,她赧然地看了眼池灵,抬手要打,“拿你如何是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降灵委屈地叫了两声,撅着屁股对着她,卫无忧捏它肚子,手指摸到腹下的鼓包,原来不过指甲盖大小,现在有小指节长了,·卫无忧把降灵翻过来,肚子朝天,仔细摸着,“怎么回事要不要割掉”。
降灵惊得振翅要飞,池灵突然伸手,拂过它腹部柔软细毛,让降灵老实下来,绿豆眼眨也不眨的望着池灵··“这..可能新生的第三只足”,池灵突然开口道,“乌鸦什么时候会长三只脚的”,卫无忧手指戳着粉嫩的小肉瘤,表皮发硬。
“大荒经言,汤谷之山,上有扶桑,树高万丈·树颠有鸦,为巢之上,每夜至子时而鸣,有日中鸟应之,阳鸟鸣而天下之鸡皆鸣;日中鸟为三足乌,乃日之精,大旱赤地,为西王母取食”。
·卫无忧疑惑摇头,“这只鸟,就会贪吃,没点本事,会跟大荒神鸟有关系”,·降灵一骨碌翻起来,抬着爪子,挺胸走来走去,结果没掌握好平衡,噗的栽倒在地,逗得卫无忧直笑,一手抚过,她能感应到降灵体内残留的火焰真气,可离精纯的太阳精火,还差的远。
“它就是长肉瘤,为何我探不出半分厉害之处”,降灵气鼓鼓的摇头甩尾,“在充斥着太阳精火的汤谷,还能活蹦乱跳的,你说它没本事”,池灵没好气嗔道,·“那我也活蹦乱跳,池灵觉得我可有本事”,卫无忧凑近她,笑意如清秋烟云,浓黑的眉毛下,眼明正似琉璃瓶,心荡秋水横波清。
“贫嘴”,池灵嗔她一眼,手指戳着她的额头,推的远些,扭头不看,调息运气··池灵不理,降灵倒跟她腻歪了一会,不多时就飞去扶桑树,它特别活泼好动,浑身翎羽墨黑发亮,甚至染上了点点金痕,绿豆眼精光四- she -,鸟喙尖如沾了朱砂似的赤红。
卫无忧真气不济,取出一块木板,以无锋刻出一个小小的法阵,拢住池灵·独自置身在充斥着太阳精火的空气里,浑身舒畅··如池灵所言,汤谷回到陆地,要不眠不休疾行二十余日,甚至可能遇上海兽或风暴,艰险重重。
池灵在汤谷,真气难以为继,只能靠自己,要尽快蓄积实力··卫无忧抬手,想起浑噩时,指尖曾触到的冰凉翎羽,她问过池灵如何独自到汤谷的,池灵没答,可她一身伤痕,想来不易。
不知不觉就在汤谷过了十日,汤谷凶险,周围的海兽都不敢近前··修炼之余,卫无忧有时会到海里扑腾,她不懂水- xing -,索- xing -屏息闭气,手脚胡乱划着,好奇打量着海底漂亮的红珊瑚和一群群的鱼。
降灵怕水,站在礁石上,嘎嘎直叫,卫无忧就会顺手扔出一条小鱼,被它吧唧两口吃掉,卫无忧甩着头发尖的水,心情欢畅··她趴在一块礁石上,头发- shi -漉漉的搭在脸上,灼热金乌反而只觉暖洋洋的,眯着眼,顺着脑中旋律,唱道,·“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思我,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唱完后,她愣了瞬,方响起此歌涵义,偏头就看到池灵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白衫翩然,衣袂翻卷,卫无忧脸皮发烫,倒头栽进海里,不见踪影··许久不见她踪迹,降灵有点急了,飞在海面嘎嘎直叫。
眼看着金乌西沉,晚霞染红池灵的白衣,她才往前走了一步,就见海面窜出一条其形似龙的四爪小兽,大声吼叫,叫声洪亮,激起海面层层波纹··降灵受惊,恼怒上前,跟着对叫,却被其声势压过,气恼不已。
只见海水翻波,旋风四起,浪翻雪练,风逞浪,浪起波,波滚雷鸣,远远的,巨浪分开,现出一头体型较小的海鲸,朝着小兽而去··四爪小兽叫的更为凄厉,夺命而逃,海鲸顾忌汤谷不敢近前,盘旋在不远处,乘风破浪。
就听得熟悉的大笑声,池灵定睛看去,海鲸背上站着一人,- shi -漉漉的灰袍裹在她身上,发尖儿滴着水,素面墨眉··霞光给她披上了一层鲜艳的红衣,红发黑眸,衬得笑容恣意,轻狂、张扬·艳霞的大红,把从前看着唯唯诺诺的人,衬得这般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她远远朝着池灵伸出手来,喊道,“来”,原来卫无忧潜入海底后,不知不觉游离汤谷,无意发现这个大家伙,兴奋狂喜。
池灵手负在身后,退了一步,卫无忧没察觉她的动作,只凌空掠起,一手揽过她的肩,笑道,“阿池,快来”,·“阿池”,池灵还没回过神,已跟她落在海鲸背上。
降灵眼尖看到四爪小兽想爬上汤谷,翅膀挥动,一团黑焰打在小兽前方,吓得小兽尖叫着,缩回海里,拼命游走,身形快如电··海鲸喷出一股水柱,朝着小兽追去,卫无忧甩出一根绳子,荡了两圈,挂在鳍上,破风斩浪。
咸咸的海风吹过脸颊,飞溅的水沫扑面而来,海天茫茫,晚霞漫天,浩瀚海面上,一头海鲸追逐着··那小兽终是力竭,被海鲸一头撞上,鸣声响入云霄,专声独远,气浪掀起波浪,劈头盖脸朝着二人当头淋下。
猝不及防的卫无忧,嘴里吐出一股水柱,头发- shi -哒哒的贴在额上,她抹了把脸,被海水咸的直吐舌头,惹得池灵莞尔不已··见她抬手以丝巾拭脸,原来池灵也没设结界,卫无忧心情顿时大好。
在汤谷的她,就如回到海里的鱼,轻松、自在,一切不快之事皆抛诸脑后,·她想,此生若都能如此时般无忧无虑,该是多好,·她望向池灵,嘴角扬起似月牙,笑意弯弯。
作者有话要说:有读者猜到是三足金乌了,真是棒棒的··在汤谷的日子,应该是卫无忧最开心的时候了,与世隔绝,什么都不用去想·· · ·第94章 鲛人·“淋成落汤鸡还笑”, 池灵板着脸, 眼角眉梢却出卖了她, 卫无忧轻笑两声, 将被海鲸撞的奄奄一息的小兽捉了回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蒲牢一震击百里, 连震击千里”,池灵说道, “蒲牢”。
池灵观着小兽, “形似龙, 居海边,素畏鲸, 鲸鱼击蒲牢, 辄大鸣”,“阿池见识广博,无忧佩服”,·“没点规矩,谁许你叫阿池的”, 池灵拧眉道, “你不过长我几岁, 不叫阿池,叫灵姐姐”,卫无忧厚颜问道,池灵一时语塞,“叫, 叫,池灵便好”。
“好,池灵”,卫无忧狡黠朝她眨眼,降灵旋风似的冲来,锋利的鸟喙眼看就要撕开蒲牢柔软腹部,骤然响起巨石撞钟的声音,·趁着池灵分神,蒲牢猛地跃进海里,海鲸跟着追去。
晚霞没入海面,笼罩在夜色里的大海,神秘而凶险··卫无忧跟池灵从海鲸背上掠回汤谷,降灵隐在夜色里,不见踪迹,繁星闪烁,隐隐听得蒲牢鸣声,逐渐远去,海面重新恢复平静。
卫无忧握着拳头伸到池灵跟前,翻掌打开,躺着小巧的粉色海螺,色如秋霞,润如骨瓷,点缀着淡淡的白色斑点,壳体呈螺旋状,表面有细致而巧妙的凸纹,连里面的沙子都洗掉了,“我在海里拾到的,送给你”。
池灵双眼望向海面,面露惋惜,正说道,“可惜,蒲牢腹中的音鼓珠,可击震千里”,此刻方回头望向她手里的海螺,说道,“小巧、别致,只是我对身外之物..”,·卫无忧没听完,就伸手抓住她的手掌,把海螺放在掌心里,笑道,“你在此等我一会”,说罢,身后剑灵翼展开,喊了一声降灵,一人一鸦转眼就冲进漆黑如墨的海里。
银月洒下清辉,倒映在海面,被波浪晃的如破碎的镜子,置身汤谷的炽热,池灵素来清静的心境,竟有了一丝烦躁··只隐隐听得雷鸣吼声,就见漆黑的夜色里,海天之间仿佛划开一道裂口,天际浮现出一只通红的火凤凰,俯冲而入海,染红成火海,激起震动不已,吼声连连。
火凤凰翱翔在天,睥睨万物,火焰熊熊燃烧在海面,顷刻火焰缩回,化作一柄冒着火焰的剑,落入一人手里,身后黑翼舒展,疾速驰来··“炎气神凤剑诀以她目前的修为,竟使得出神入化”,池灵凝神想道,眨眼间,卫无忧已站定在她跟前,摊开掌心,一颗白珍珠般的圆珠,泛着浓郁灵气,笑道,“你要的音鼓珠”。
她抬手拂过发丝在耳后,袖口断了一截,从海鲸嘴里夺下蒲牢取珠,想也非易事··池灵仰着下巴,深看了眼卫无忧,接过音鼓珠,指尖白芒一点,音鼓珠就嵌在粉红海螺上,“你赠我音鼓珠,我还你一曲”。
她双手握住海螺,朱唇轻启,掌心刹那传出低沉而古老的呼啸声,如石子击湖面,荡起层叠涟漪,穿跃过参差不齐的珊瑚礁,到扶桑木林才发出回响,惊得无数黑鸦从树梢掠起。
海藻丛生的海面寂静片刻后,又骚动起来,海潮滚滚,礁石拖着银白的浪花泡沫,声音忽高入云霄,呼啸着,由近及远··隐匿海下的大鱼和海兽,发出附和的吼叫声,在炽热烟霭底下的沙石,都好似震颤着,古老的曲子,苍茫而悠远,仿佛大地战栗、百兽俯首。
一股战意从卫无忧内心深处升起,手中的赤霄剑轻颤,剑意出锋,凛冽锐气,势不可挡··螺声却忽从云霄跌落深海,从高亢转为压抑的幽鸣,在悄无声息里,就如一支暗露锋芒的獠牙,回响萦绕,危机四伏。
出锋易,入鞘难,越是压抑,越是反弹,那锋芒毕露的剑意,化为无尽潜藏的锐气,藏于万物··会吼叫的虎狼,不可怕,隐匿在暗处的毒蛇,才最危险·螺声嘎然而止,万籁俱静,连海浪拍岸声都显得静谧,黑鸦簌簌落回树梢,寂静无声。
卫无忧轻喘了一口气,脸上震动,体会着螺声带来的感悟,不得不说,虽然她晋升为金丹期后,修为虽与池灵相差不多,可对剑道的领悟,实在是远不及池灵也··静静坐在礁石许久,卫无忧方睁眼,抬头看了眼池灵,又低头轻笑,说道,“你似乎没把我当外人了”,池灵不置可否,素手握着海螺,指若削葱,泛着莹白的光泽。
海风拂过,卫无忧仰头望着明月,鼻间是池灵身上清淡幽香,像是回到云华初识的那夜··低低的吟唱,传到耳里,女子缱绻而柔情的嗓音,似远似近,仿佛在耳畔低语,情意缠绵,温柔至极,叫人沉溺。
卫无忧缓缓扭头,就瞧见池灵站在不远处,巧笑嫣然,从未见她那般的笑,两颊梨涡浅浅,粉霞拂向桃腮红··“无忧,快来~”,她眸若秋水,含情脉脉,卫无忧茫然起身,眼前只有她灿然笑意,心道若能博她一笑,就算是上到九霄,下到碧落黄泉,都在所不惜。
靡靡之音萦绕不绝,卫无忧从礁石踩下,微凉的海水卷过脚背,有人从身后猛地拉住她的手臂··一道冰凉的寒意钻入额间,卫无忧浑身一激,就看到身后的池灵,不由惊道,“那前方的人是谁”,·池灵缄默不语,示意她捂住双耳,歌声渐小。
卫无忧寻声望去,就见远处礁石上,坐着一女子,鬓发如云,发丝垂地,漫过腰际,在海面飘荡着,如黑色的海藻,丝丝缕缕蔓延着··她微颔首,耳垂挂着粉红贝壳,露出半截雪白香肩,一个浪花打来,头发披散开来,掀起发丝覆住的腰肢,竟是不着一缕,两手轻拂着水,低声吟唱。
没想到,竟有人的歌声里暗含媚术,一不留神着了道,在池灵面前出糗,卫无忧懊恼不已,正要开口解释,就见池灵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她噤声··圆月当空,浅云薄雾,划水声不断响起,歌声渐涨,卫无忧看见海面浮出海藻般的黑发,一个个人头从海面浮出来,在月华清辉下,皆是不着一缕,状似惬意的在海中游着。
有低沉的男声融入吟唱,高低迎合着,不断有吟唱汇入,萦绕在海面,淡淡的白雾拢在海面上··那些人渐渐露出了身形来,男子健壮英武,长相俊秀,女子玲珑浮凸,容颜姣好,爬在礁石上,仰望着明月,双手拜月,嘴里吟唱,硕大的鱼尾在海面拍打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鲛人”,卫无忧低声说道,出声那刻,卫无忧只觉脑中轰然一声,意识陷入迷乱··耳边是女子的婉转吟哦,眼前是翻滚的白雾,雾气渐散,露出女子柔若无骨的身段,素手拂过,将发丝挽起,耳垂的粉红贝壳摇晃着,一寸寸雪白的肌肤尽入眼底,发梢擦过胸前。
卫无忧心猿意马,双颊通红,突觉双耳刺痛,顿时清醒,望着清冷容颜的池灵,汗颜不已,耳处隐隐作痛,是池灵封住了她的听觉··池灵拉着她躲在礁石后,所有鲛人从礁石跃入海里,戴着粉红贝壳的鲛人突然扭头朝着卫无忧的方向望来。
只见她粉红芙蓉面,鼻似琼瑶,眸光灵动,含恼带嗔,不甘愿的瞪了眼卫无忧,也跟着跃进海里··十几个鲛人在海里游弋,相互团绕,只见一个健壮的男鲛,展开双臂想要抱住那戴着粉红贝壳的女鲛,却被她躲开来,只得抱住身边的女鲛,爬到礁石上厮磨起来。
难道这些鲛人要在朗朗明月,浩浩乾坤下...,卫无忧轻扯了下池灵,示意她走,池灵瞪她,示意她闭眼··卫无忧生怕再着了鲛人的道,丢人不说,还连累池灵,闭眼封耳,不看不闻,神识也不敢外放。
身处不安全的黑暗里,卫无忧下意识捏住池灵的衣摆,柔软绸缎,鼻间便是她的幽香,还有轻轻喷洒在脸颊的气息··池灵的呼吸骤然一顿,随即乱了起来,卫无忧一慌,下意识睁眼,就瞧见池灵满脸绯红,顺势望去,原来那些鲛人竟不顾纲常,天地为媒的野合起来,有在海里尾巴相卷的,有在礁石上缠绵的。
那鲛人女多男少,便有女子两两配对的拥抱着,双胸紧贴,卫无忧何曾见过这等场面,面红耳赤,立刻便要移开视线··又看到一女鲛人仰躺在礁石上,另一女鲛人俯趴在她身上,她黑发覆面,眸如明珠,望向卫无忧,耳垂的粉红贝壳,随着动作摇晃着。
·光芒闪动,划过她的眼睛,一道白痕坠入海面,那女鲛人手腕拂水,手指轻屈而弹,击荡水面,波纹不断,准确地落在卫无忧身前的礁石旁,是一颗莹白的珍珠。
卫无忧抬眼看池灵,眼底便映入池灵仓皇的眸子,失去了平日的清冷孤寂,她面露红潮,从耳朵红到脖颈,别扭侧脸,指尖微颤··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不一定是晚上12点哈,可能更晚,但是会保证你们一大早起来就能看到更新的文章。
存稿越来越少,陷入焦虑状态,又在卡文,每晚愁得抓头发,再过阵子,会成为一个清秀的小道姑吧,请叫我晨真人··评论区妖女党一片哀声遍野··感谢很爱吃的皮蛋瘦肉粥、林滤和娜娜的地雷。
 · ·第95章 定力·卫无忧心思都转移到池灵身上, 只觉少见她娇羞模样, 若是她能如幻境里那般朝自己笑, 真是此生无憾了··卫无忧正想的津津有味, 就被池灵冷嗔一眼,眼看两指就要戳向自己的眼睛, 慌忙紧闭双眼。
若真惹恼池灵,她绝对能做出封住自己五感六觉的事来··不多时后, 双耳轰的一声, 恢复了听觉, 卫无忧揉揉耳朵,就见海面恢复了平静, 不见了鲛人的踪迹··“阿池, 鲛人不敢近汤谷,你作何非要留在此处”,卫无忧不解问道, 差点没给池灵气的,表情冰冷道, “你道我愿意留下鲛人素有- cao -纵人心智的本事, 除非你封掉五感六觉, 纵是清心寡欲之人,稍有不慎,都会难抵蛊惑而走入海里”。
“蛊惑我们走入海里做什么”,卫无忧问道,“吸取精气, 吃掉血肉”,卫无忧吓得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鲛人看上去俊秀貌美,行事倒是狠辣。
池灵视线落到她掌心的那颗珍珠,轻哼道,“鲛人落泪成珠,若不是我方才拦着你,你早就被人勾了魂,走进海里了”··“你莫要那样说,我只是一不留神中了蛊惑”,卫无忧摸着鼻子,赧然解释道,“那的确是,能逃过鲛人的蛊惑,古来就没有几个人”。
“可是你没有,你方才没有封住双耳”,卫无忧惊讶说道,池灵缓缓点头,“他们这般道行,还浅薄的很,我只是考验下定力罢了”··卫无忧认同地点点头,视线扫过她尚残留红晕的脖颈,“定力不错”,池灵闻言,轻飘飘看她一眼,起身往岸上去,·“怎么我夸你还生气”,卫无忧追上去喊道,“谁生气了”,池灵冷冷说道,·“分明就有,你一生气就那样瞥人”,·“没有”,“有”,“没有”,“那你看我一眼”,“……”,·“池灵,你说话呀”,“啰嗦”。
不知为何,卫无忧突然回头朝海面望,就见海中有一处泛着银白光芒,此刻乌云蔽月,海上漆黑,方显出那点微弱光泽··卫无忧好奇心大盛,一头扎进海里,屏息往下潜去,幽深黑暗中,微有那一点点光芒,牵引着她而去。
礁石嶙峋,她小心避开礁石,神识大放,一块泛蓝石头,嵌着一截冰棱状的雪白晶石,散发着莹白光芒··卫无忧指尖拂过,只觉灵气逼人,划过一道罡风,晶石毫发无伤,她怕赤霄剑伤到晶石,索- xing -真气贯到紫金腕,徒手掰去,一声清脆响声,收入囊中。
她甩了甩发酸的手,手背贴到蓝石,只觉彻骨寒冷,只是蓝石死死卡在礁石底下,她胸腔里的空气要用尽了,不得不重新浮上水面··“你瞧这是何物”,卫无忧献宝似的呈给池灵看,她微惊,“鲛晶石,难怪鲛人不惧汤谷,也要在此”,池灵接过去打量,·“鲛晶石,又命聚灵石,是罕见的炼器材料,除了巨力破坏外,任何法术法宝都难以破坏它”,“怪不得罡风无用”,卫无忧应道。
“鲛晶石出自深海寒石,经日月精华,石出乳,寒石抵御炽热,故鲛人徘徊在附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确是有块冰寒的石头,太大,我没拿上来”,卫无忧赧然的摸着后脑。
“你结丹后,没有炼制本体法宝,太阳精火、寒石、鲛晶石,都是绝佳的炼器材料”,池灵说道,·“那你收着,我有赤霄剑就够了”,卫无忧没见过池灵用法宝,思忖她没有,不如让给她。
“我有法宝”,池灵答道,“怎么没用过”,卫无忧小声嘀咕,“多事”,池灵嗔她一眼··像卫无忧这种自己摸着门道修炼的人,毫无炼器知识,只听池灵仔细讲述,·“炼制法宝的材料很多,炼制方法也是不一,越是罕见、上好的材料,炼制的法宝比普通材料炼制的法宝威力更大,但法宝要发挥其最大的能力,还是要靠炼化的修士,在元神内不断的炼化和滋养...”,·卫无忧听得津津有味,炼器与炼丹有异曲同工之效,皆是要剔除材料杂质,控制火候,成败关键在于凝形。
池灵见识广博,尤其对炼器之术,见解细微而独道,一时看着她的侧脸痴了,·“除了普通炼制方法外,各个门派都有炼制秘法,比如上清门借助凤凰火,提升法宝品质,而秘法通常不会轻易外泄...”,·池灵正说着,就看卫无忧嘴角含笑地望着自己,神色一冷,拂袖间,一卷炼器竹简掷向她,留下一句,“三日内琢磨透彻”,起身离去。
卫无忧摸着脑袋,可怜巴巴地握住竹简,看到池灵背影消失,这才摸出海里掏的夜明珠,仔细看着,这一看就入了定··三日后,卫无忧冥想完毕,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跟前是一块两尺长的寒石,池灵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碎石打磨成蓝珠,串成手链,御汤谷之热。
“你领悟如何先淬炼寒石里的铁精和寒精”,卫无忧布下法阵,左手手指如刃,削下一小块寒石,浮在半空,·右手掌心摊开,一团头颅大小的火焰翻滚着,直奔而去,炙热鲜红火焰把寒石包裹其内。
渐渐地,在高温里的寒石化作液体,卫无忧左手一扬,数条灵丝从五指喷- she -而出,一点点把液体分离出来,形成三团液体,分别是纯黑、幽蓝及浑浊灰质··分离三团液体,不断剔除、融合,想要提炼出精纯液体,越要全神贯注,但凡生出半点烦躁心思,都会影响纯度。
·幸好卫无忧有炼丹经验,越到后面,越沉住气,手一扬,每团液体又化作细小的五团,包裹在火焰里淬炼着,剔除杂质,铁精和寒精分别汇作两团··待到完成时,池灵弹指- she -出三缕寒气,三团液体化作珠子坠落,她掌心一摊,仔细看铁精纯黑,寒精湛蓝透明,眼神露出满意神色,淡淡说道,“尚可”。
卫无忧得她赞赏,心中欢喜,宝贝似得拿着珠子把玩不已,·“我这里有瓶火熔晶,以寒石为基,可抵御火属真气炽热,融以鲛晶石和火熔晶,可抵御法术伤害,还可以提升法宝的威力”,·“我..怎好再要你的东西”,卫无忧不肯接,池灵举着粉色海螺晃了晃,“那这海螺你便拿回去”,卫无忧只好接过火熔晶,无奈望着她笑。
炼化寒石,不知不觉间就用了三年,到了最重要的凝形阶段,卫无忧身旁堆着用掉的灵石,她一声低喝,两手合拢再分开,红莲业火喷薄而出,纯黑铁精变幻着形状,逐渐凝固,·卫无忧把寒精扔进火中,不一会儿工夫,寒精松软液态,指尖的灵丝,控制着均匀涂抹到铁精表面,镀上一层幽蓝的光泽。
卫无忧脸上露出慎重之色,眼中异光闪动,双手一掐焰决,太阳精火拢住,点点金光附着在剑身,然后她又将鲛晶石、火熔晶分别融化后,再均匀涂抹上··只是她翻查仓廪时,倒是找到尘封的一物,是她在海上杀死巨龟的那颗雷珠,隐隐雷电气息。
她灵机一动,真气打在雷珠上,一下弹- she -出无数细小电弧,金光灿灿,跟灵丝相互交融,卫无忧正要以灵丝注入剑中,突然丹田剧痛,竟然真气枯竭,不由叫苦不迭。
事以至此,又不能半途而废,卫无忧咬牙取出全部身家的中阶灵石,汲取灵气,直到雷电融入到剑中··她脸上露出郑重之色,眼下已到法宝成型阶段,稍有不慎,前功尽弃。
卫无忧几乎是下意识的,以体内的巫脊剑为雏形锻造,长约三尺,剑宽半指,湛蓝剑身呈半透明状,上段似脊骨交错,盘绕着金色雷纹,下段剑身薄透如秋水色,寒光熠熠。
随着法宝即将出世,四周灵气骤然聚顶,风云变色··卫无忧脸色苍白,火焰源源不绝,包裹着剑燃烧着,就在这时,脊骨的剑影,飞快地从天灵盖掠出,钻进剑中。
顿时打破现状,变得不平衡,卫无忧心中大惊,她真气难以为继,红莲业火和太阳精火黯淡下来,卫无忧吐出一口血来,眼前晕眩,眼看着剑要支离破碎··就在这时,降灵钻进结界里,尖啸了一声,翅膀扇动着,团团黑焰砸下来,“败家崽子”,卫无忧骂了一句,手脚发软,往后倒去。
叮的脆响,一柄通体湛蓝呈半透明的剑掉落在地,脊骨鎏金纹,剑锋如薄刃,泛着幽蓝寒光··祥云汇聚在顶,黑鸦铺天盖地掠过,霞光四溢,灵气疯狂钻向剑中,“成了”,卫无忧跌撞着爬起来,双手持剑,强大的灵气缠绕着。
她轻轻一挥,就见剑身翻涌出炽热火焰,有如燃烧着的寒冰,极寒极热,连降灵都站的远远的,似是忌惮··作者有话要说:你们都以为这一章会有什么,其实并没有,掩脸逃。
有读者叫我出家,我的心,一如今天的股市遭受到了重创··你有见过如此清秀貌美的小道姑吗·道观里的小道姑们还能安心修行吗·困得很,脑子转不动了,公众号今晚就不更新了,明天晚点更,但是依旧不能改变我安利公众号的热情,老铁们,公众号晓城故事很多,关注、收藏走一波,什么都有喔。
感谢慷慷和娜娜的地雷,在德国输球的球场、血本无亏的股票市场,还能打赏出一个馒头钱,在这个寒冬,不,在这个炎夏,感受到了一丝凉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 · ·第96章 出谷·卫无忧喜不自胜, 握着剑往外走去, 就见池灵站在不远处, 静静看着她。
自炼制法宝后, 池灵就以不宜打扰为由,少有出现, 整整三年··三年,池灵身形拔高了些, 更为纤细修长, 圆润的脸颊也瘦削许多, 偶尔惊鸿一瞥,能感受到肃冷的气势。
她抬手接剑, 微微颔首, “此剑可有名”,“御池剑”,卫无忧脱口说道, 遭到池灵冷冷一瞥,连忙改口道, “池归”。
池灵无奈嗔一眼, “贫嘴”, 她眉头微蹙,“此剑为何会暗藏凶煞之气”,·“当日我掉进剑冢,承受万剑穿心,- yin -差阳错下, 剑冢里的魔兵巫脊剑的剑灵留在体内”,卫无忧飞快解释道。
“云华以湮魔阵除掉我体内魔气,跟魔教绝无瓜葛,你可信我”,·池灵垂眼默然,半响,方开口,“你恨他们么”,·“数番险些丧命,不能说不恨”,卫无忧黯然道,“八岁遇到你,就老虎嘴里救下我,十二岁遇到她,也救了我的命。
经书云,有因有果,有恩有恶,乃是天道轮回,何必心生执念·与其憎恨害我之人,不如善待救我之人”,·池灵愣了瞬,神情缓和,眼眉略弯,“我传你几句清心口诀,可防剑灵凶煞反噬”,·“我已非云华弟子,于你不妥”,卫无忧婉拒,私自传授云华心法,若被知晓,对池灵不利。
“你听着便是,其他的事不必在意”,池灵眼神微厉,竟让卫无忧犯怵,老老实实坐在她旁边听着··转眼过去半年,却比之前三年更欢喜,因她日日跟池灵一起,听她传授口诀。
扑腾多回后,水- xing -好了不少,卫无忧从海底挖出不少拳头大的珍珠,嵌在屋里,还搬了一座红珊瑚,映的莹光霞彩,璀璨生辉,当然,对于池灵来说,有或没有,都没什么区别。
卫无忧把这些年寻到的药草,炼制成丹丸,炼出一瓶筑基丹,三颗凝丹丸,以她目前的实力,筑基丹的药力几乎没用··她要给池灵凝丹丸,被婉拒了,降灵这个贪嘴鸦,不但偷了不少筑基丹,连凝丹丸都趁卫无忧没留意时,吞掉一颗。
剩下两颗凝丹丸,被卫无忧逐一炼化,修为精进神速,从结丹初期升到中期,双眸威厉如电,卫无忧在等,等池灵开口就走,她不开口,就留在这里陪着··太阳金光洒在崖边的卫无忧身上时,就见波浪翻涌,一道白衣跃出海面,锐气不可当,破开海天交界,微凉寒意蔓延,与太阳精火对峙。
·她落地时,看到崖边的卫无忧,手里抓着一只螃蟹,眼神缓和,说道,“修炼不勤”,·卫无忧抿唇,说道,“我在领悟螃蟹刀法”,“是螃蟹走法”,池灵没理她,转身走回汤谷搭出的小屋子里,珍珠散发着莹莹光泽,被卫无忧打扫的干干净净。
“我炖海带蛤蜊汤,可要尝点不腥的”,卫无忧身形一闪,进入芥子空间,端着一碗汤走出来,池灵摇头,从腰间取下水袋,饮了一口,说道,“云华将有一劫,恐怕要动身了”。
卫无忧神情微凛,沉声道,“东西是备好的,你想走,随时可走”··两人陷入沉默,只有海岸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卫无忧瞧她连浑圆的杏眼似乎变凌厉了,说道,“你不笑的时候,有两分似清胥师叔”。
池灵挑眉不语,卫无忧自顾道,“你与她不同,你是水,她是冰,都是冰凉的,可你是流淌而过的水,她是高山之巅的冰,仰望不可及”··“是么”,池灵轻声说道,卫无忧点头,抬眼笑,“大抵她是长辈,而你我年纪相仿罢,总觉得你更亲近”,她拉住池灵的手,“阿池,自遇上你后,我心中很欢喜”。
池灵挣了挣手,冷脸说道,“说话就说话,拉扯作何谁许你叫阿池的”,她声音偏生清冷悦耳,卫无忧吃定了她的温柔,笑眼弯弯,“阿池,阿池..”,·池灵看着她的无赖样一愣,侧首不语,半响,视线落到二人相握的手,卫无忧心虚的松开,她便抽回手。
“琼笛青空水天远,高枕怅缅独难眠,谁喧瑶池微风遣,黄粱一梦惊风残”,池灵缓缓念道·,字句透着别离之意,卫无忧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只静静陪她并肩而坐,心底怅然。
汤谷别后回中原,纷争是非在所难免··一月后·荆州城郊山外,一人跃进山泉,胡乱扑腾,“阿池快来”,卫无忧洗去数日的疲惫,精神焕发。
池灵坐在泉边,丝巾在水中轻拂,擦拭着脸,“你与我有何见外的”,卫无忧脱掉外跑,穿着单薄的轻衫,畅快游着··“青空烈日下,不知羞”,池灵移开眼,垂头解散发髻,青丝如瀑而落,细细梳洗,·“贪嘴鸦,看看你肥的”,卫无忧捧水浇去,降灵叫了声,惊得飞快溜走,顺势扔下一团黑焰砸去。
黑焰落水,击起浪花,狠狠砸在卫无忧脸上,气的她抹了把脸,起身就要追去,视线却凝固在一旁的池灵身上··她临水而照,眉黛山青,玉质花颜,如玲珑玉斝,得满盛香露,洗荡尘埃,让卫无忧这一看,就不禁呆了去。·她挽袖拂水,隐隐可见小臂内侧的粉红桃花胎记,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如粉霞晕染,·池灵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来,眸光潋滟,再瞧她- shi -衣贴身,呆若木鸡,颔首抬手,绾发起身,指尖一弹,水花溅到卫无忧脸上生疼,轻声斥道,“没个规矩”。
青丝绾作道家妆,黑纱难压女儿芳··卫无忧抿唇,心跳的厉害,她仓促低头,才见水中的人,面颊通红,眼神慌乱,轻叹两声,把头埋进水里,咕噜噜的冒泡··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待得她再探出头时,不远处传来窸窣脚步声,转眼将近,她脸色微沉,正想不惊动的起身,一条白缎凌空甩出,在她的腰上绕几圈,用力拉去。
卫无忧转眼就跌落在柔软怀里,她仰头笑,阿池两个字正要出口,就见池灵手指贴在她唇上,神情凛然,侧耳倾听着外面动静··指节莹润,散发着清香,卫无忧耸了耸鼻子,被池灵嗔了眼,抽回手。
卫无忧以真气散掉水滴,腰被池灵搂着,入目是池灵秀美侧脸,不知不觉,好像池灵又长高了,竟比她还高出半个头来··“白堂主,我看前面有山洞,不如歇息会,让兄弟们玩玩如何”,有人突然开口道,声音邪佞,·转眼间,十余名穿着黑底红纹血魔教衣袍的人走来,“林坤,这是献给教主的女修,你担待的起么”,·“白堂主,反正教主练功都要撕碎她们的,你看看这些娇滴滴的女子,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就要死了,岂非可惜”,林坤搓着手,色眯眯说道。
那白堂主陷入沉默,却听得有人娇喝道,“呸歪魔邪道看本仙子撕烂你的嘴”,林坤插腰,使劲一拽绳子,几名女修悉数跌倒在地,双手缚住,青丝凌乱,赫然穿着正道道服。
“素闻上清门云霜仙子,绝色九州,妍如云霞”,林坤邪笑着弯腰摸她的脸,·“如今,中了化功散,也只能沦为男人身下泄欲的母狗哈哈哈哈”,他拉扯着悲愤欲绝的云霜仙子,·“堂主,错过今日,可莫要后悔这可是容色仅在清胥仙子之后,云梦大陆十大仙子排第二的云霜仙子”。
云霜仙子羞愤难堪,双眸盈盈含泪,粉衫似朝霞,肤如银蟾皎洁,白堂主深看了一眼,猛地抓住云霜仙子的手··林坤心下得意,顺手抓住另一个女修双肩,就听得她凄厉大叫,吓了林坤一跳,顺手就扇了她一个耳光。
可那女修愈发癫狂,拼命挣脱,连牙也咬上了,“女疯子”,林坤脸色- yin -沉,掌心蓄力,朝她天灵盖拍去··“受死”,只听得一声呵斥,黑影快如闪电,一团火焰击向林坤,他仓促后退,火焰砸向地面,只有一点火星溅上他的鞋面。
眼前的人,脊骨外探出两只黑翼,翎羽如剑,气息凶险,林坤问道,“来者可是聚魔宗的人”,·那人缓缓转身,嘴角微扬,“你不配知道”,·火星骤然发力,卷起熊熊烈火,把林坤眨眼就烧成了灰烬,“欺侮女子,该死”,话音刚落,剩下的血魔教弟子,还没来得及抵抗,就化作一团团的火,焚烧着。
刚才受欺的女修,依旧癫狂大叫,直到有人握住她的手,沉声道,“风苏九,是我,卫无忧”,·风苏九在惊恐的眼里看到卫无忧的脸,满脸涕泪地抱住她,不断重复道,“我怕,我害怕,他碰我,我受不了”,·“他已经死了”,卫无忧清楚风苏九为何会变成这样,轻推开她,起身解开她和几个弟子,扭头就看到池灵扶着衣衫不整的云霜仙子走出来。
·不同清胥、池灵的清冷,云霜仙子柔若流霞,面如海棠,款款生情··那云霜仙子见到卫无忧,惊呼一声,背过身去,羞愤躲在池灵怀里,瑟瑟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说两句吧,今天更新的早·妖女的- xing -格呢,比较傲气,嘴硬心软的,处在聚魔宗内斗的环境周旋,她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不同,说话都是绕了弯的,你得摸透了她的- xing -格,你才能懂,而卫无忧这种一根筋到底的人,完全不懂。
就好比那句人神共愤的相比她以- xing -命相挟,池灵撇的清,池灵呢,是直- xing -子,无忧说她救她,她就说你也救我,两清了,无忧就说,哦,那我懂了,妖女说,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她嘴上骂骂,宣布所有权,就说明我要护你,但她不会这么说,这就是妖女的别扭,卫无忧哪里会懂女人心。
大部分的女孩纸都是这样,尤其是恋爱中的,她说我去睡了,你说好的,去睡吧,她就生气了,你不爱我了你一脸懵她说你去游戏吧,别理我,你说,好的,我去游戏了,然后你就得做好三天不理你的打算。
还是那一句,啊,这就是女孩纸,这就是爱情··没想到这篇文又栽在了感情线上,不过没关系,就写我要写的好了,其他我也不在乎了··继续安利我的公众号:晓城故事很多,喜欢看娱乐圈文的关注着,下一篇要写花魁,emmm。
感谢小明和娜娜的地雷·· · ·第97章 妒意·卫无忧摸了摸鼻子, 不明所已, 细细问来, 原来是墨震、云瑄、风苏九等人奉命请上清门协助云华抵抗聚魔宗, 结果半路遇到聚魔宗,双方争斗。
正道的人分成两拨走散了, 云霜仙子、风苏九等人中了血魔教的化功散,无法使用内力, 故落到魔教手里··“我送你们回云华”, 池灵把云霜仙子扶着坐下, “多谢仙子相救,不知如何称呼”, 云霜仙子问道, “云华池灵”,“多亏仙子出手相救,似是在云华没见过”, 池灵颔首不语。
云霜仙子没有多问,“有劳仙子”, “我也随你去”, 卫无忧皱眉看云霜仙子握着池灵的手, “你已非云华弟子,恐怕不妥”,池灵婉拒。
“你身为男子,便不该出现在此,我清誉毁在你手, 恐怕上清门不会放过你”,云霜仙子含泪望着卫无忧说道··卫无忧摸不着头脑,怎么就变成她毁云霜仙子清誉了·只是看着云霜仙子双眼泛红,盈盈落泪,她只好说道,“仙子宽心,我是女子”。
“你是女子”,更惊讶的声音在旁响起,风苏九一脸惨白,神情古怪,“事关诸位清誉,此事不敢欺瞒”,卫无忧郑重解释,云霜仙子松了口气,风苏九却是心事重重。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忽听得一声长啸破空,隐含闷雷之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不好是血魔教教主离青冥来了”,云霜仙子神色大变,“他修为是元婴期,功法诡谲,恐怕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无忧,你带她们走”,长剑微颤,池灵起身说道,“阿池,你先走,我拦住他”,卫无忧不肯,身后黑翼缓展,扭头笑道,“打不过,我跑的也比你快”。
池灵蹙眉,定定看她,卫无忧觉得她像在看自己,又像是透过自己在看别人··朝她摆摆手,想了想,赧然地笑,“我不如你,那日听完那首诗后,我想了数日,终得几句,现在念来,你莫要取笑”。
池归出鞘,声动云霄,她振翅而飞,朝着远处遁去,只听得朗朗声音,如龙吟凤鸣,·“乾坤明似水,坐看千岩雪,悟不生不灭,别后相逢,千年后共赏青空月”。
“哪来的小子,敢杀我教众不知死活”,只听得一声怒斥,有身影急速朝她追去,云霜仙子等人皆是胸口一闷,脸色苍白,池灵带着她们离去。
对峙元婴期修士,卫无忧不敢大意,她竭力朝着相反的方向遁去,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让离青冥追来··陡然心口剧痛,卫无忧身形一歪,险些跌落,咬紧牙关,说道,“璇、玑”,察觉她的气息似是始终在自己周围。
隐约笛声如鬼魅飘忽在林中,离青冥的身形微顿,爆发出一声嘶吼,只见林中野兽皆化作一蓬蓬血雾,钻入体内,他啸声远去,竟没再追卫无忧··卫无忧担心离青冥找池灵等人麻烦,拔高声音喝道,“离青冥你..”,·她话未出口,一只柔软的手就从她身后缠上,捂住嘴巴,妩媚的声音钻进耳里,带着警告,又有一丝欣喜,“敢惹他,你想再死一回么”。
卫无忧没料到她敢偷袭,自己居然毫无察觉,身后黑翼脊骨被她两手抓的无法动弹,结丹期跟元婴期差距就如此大么·“璇玑放开我”,卫无忧心急如焚,蛊虫咬的心口剧痛,大颗冷汗滴落,“担心那几个正道的女修么”,·璇玑轻笑道,“以离青冥的- xing -情,最多也就是炼化她们的精血,不会做什么苟且的事”,·卫无忧恼怒喝道,“再拦我,休怪我不客气”,·池归清啸,火焰攀附,当空就要劈下,璇玑松手后退,眼中流露出警惕,冷笑道,“那个叫池灵的,有什么好,值得你一再舍命救她”。
“值不值得不容你说”,卫无忧懒得理她,黑翼舒展,作势遁去,“那你追去”,璇玑趁卫无忧不慎,骤然催动蛊虫,疼的她捂住心口跌落··她顺势抱住卫无忧,垂眼看她,轻笑道,“能从冰妖的冰冥掌活下来的,你是头一个”,·她的笑容又欢喜又哀伤,看的卫无忧一愣,原本强硬的语气,软和下来,“放我走罢”。
“怎么不想知道你的墨师兄和云瑄师姐的下落”,璇玑轻嘲,“对了,你早不是云华弟子,或许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死就死罢”,·卫无忧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问道,“墨师兄在何处是你抓了他们”,云瑄她倒可以不救,可墨师兄对她素来很好,她不能不救。
璇玑柔软的身子,顺势欺身而上,下巴擦过她的脸颊,在耳边轻声道,“想救他们就跟我走”,·鼻间暗香浮动,乱人心神,卫无忧慌忙松手,轻哼道,“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作何”,她担忧望向池灵离去的方向。
·璇玑在旁冷言道,“这般不舍我与你相识近二十年,也不见你如此待我”,似是因为语气哀怨,璇玑脸色更沉,冷眼肃眉。
“我与她相识,比你早,再者,谁早谁晚又如何”,身边没有池灵,心里一下空落落的,卫无忧没精打采的揉着怀里的降灵,说道,“带路罢”。
璇玑眉毛一挑,“我为何要带你去”,她暗地催动卫无忧体内的蛊,疼的她在地上翻来滚去,方觉心里解气··“妖女为何总是要折磨我”卫无忧脸色苍白,这些年她花了许多时间,就是没法除掉体内的蛊,只能受制于璇玑。
“你乖乖听话,就能少吃些苦头,可是偏偏事与愿违”,璇玑骑上獬豸,赤足晃着,慢悠悠往前走,手里把玩着竹笛,卫无忧爬起来跟上去,“谁要乖乖听你的话”,·“哎,你能不能快些带路”,·“现在不是我带路,是你死皮赖脸跟着我”,·“....”。
本来眨眼就能到的荆州城,璇玑足足走了三日,日里赏花看景,夜里观星饮酒,惬意的很··山洞的火堆烧很旺,架着的兔子,烤的黄澄澄直冒油,香气四溢,洞外野兽焦躁不安在周围徘徊。
璇玑裹在黑袍里,手握锋利小刀,一片片削着兔子肉,塞进嘴里,卫无忧挪开不经意落到黑袍下的赤足,望着兔子说道,“身为元婴期的修士,还杀生吃肉”,·璇玑若有所思,突然抬眼妩媚一笑,“人呐,若不吃东西,日子就没滋没味的。
七情六欲都断了,还有什么乐趣”··卫无忧不理她,闭眼盘腿打坐,不多会就入定了··微咸的海风拂过鼻尖,浪花拍岸,和煦阳光洒在海面如金色鳞片,她置身海中,如孤舟浮沉。
只听得海螺呜呜低鸣,扭头望去,见珊瑚礁石上,立有一白衣女子,手握粉色海螺,青丝如瀑,眼波流转,“阿池..”,卫无忧喜极,朝她奔去··突然间,天际风云变色,四周晦暗不明,有低吟浅唱响起,水中探出一截硕大鱼尾,明月如盘,清辉月华洒在海面。
池灵躺在礁石上,长发披散,发丝随着海浪漂浮,不着一缕,仰头倒望,有泪从眼角滑落,粉红贝壳在耳边坠着,·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其身上伏趴着一人,摁住她的双手,袖口翻卷,露出小臂内侧的桃花印记,灼灼奇华。
“阿池”,卫无忧急怒喊道,锋利的礁石划破脚底,她疯了似朝着池灵游去··伏趴在池灵身上的人,突然抬头,浓眉细眼,薄唇微扬,赫然是卫无忧自己·她眼神迷恋而痴缠,低低望着身下的池灵,不断喊着,“阿池,阿池”。
“啊”,卫无忧低叫,猛然睁眼,胸前急剧起伏,火堆噼啪的冒着火星,火光映亮了山洞,熟悉的兔子香味弥漫着,原来是梦·卫无忧轻吐了一口气,脸色潮红,心绪难平,抬眼就瞧见坐在身旁,若有所思的璇玑,脸色难看。
“阿池..阿池..”,璇玑低声念着,轻嗤道,“短短时日,你便难舍难忘了”,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 yin -影··卫无忧闭眼不语,心如擂鼓,震惊梦里发生的一幕。
“你喜欢她”,璇玑笑道,如平地闷雷炸醒卫无忧,·她心中慌乱,只睁眼说道,“你道人人皆是你那般龌蹉想法,阿池是不能亵渎的仙子”,·她垂眼,手指蜷握,重复道,“断无可能”。
“她的模样..”,“我倒是记得,容色出众,质如冷玉,是淡薄冷情的人”,·璇玑蓦地笑了笑,突然欺身而上,咬唇在她耳边说道,“你可记得,我精通易容,阿池的模样,我能扮的七八分相像”。
“那又如何”,卫无忧皱眉看她,“自然是行龌蹉的事...”,·璇玑轻咬下唇,呵气如兰,鼻尖划过她的脖颈,惹得卫无忧颤了一下,方要开口怒斥,却见璇玑咬着手指退开,笑的花枝乱颤,“卫无忧,你完了”。
“妖女你发什么疯”,卫无忧顿住,·璇玑转身往外走去,猛然回首,蹙眉冷脸,嘴边露出嘲讽的笑意,眼角微红。
“妖女..”,卫无忧低喊,就听得洞外传来璇玑的声音,“你十一岁那年,我救了你的命,你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卫无忧轻哼,“蛮不讲理”。
璇玑彻夜未归,没有她在,卫无忧反而松了一口气,只是她心有余悸,深怕闭眼再现梦中情景,一夜不眠··作者有话要说:有老朋友走,也有新朋友来,人生不就这样么。
看到两个新朋友的加油,我还是很开心的··又虐了妖女··感谢各位的地雷,么么·· · ·第98章 姑瑶·次日, 璇玑没耍- xing -子, 御剑而行到荆州城中。
她黑袍罩身, 领着卫无忧七绕八拐地站在一处屋子前··“大爷, 来玩呀”,“讨厌, 这么久不来,小翠都想死你了”, 楼上楼下打情骂俏, 卫无忧把降灵塞到储物戒里, 挑着眉问道,“璇玑, 你莫要欺我, 墨震师兄会在青楼”,·“在或不在,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么”, 璇玑冷然说道,迈步往里,·“姑娘, 里面请”, 青楼的人在前领路,卫无忧摸不着头脑,这青楼,姑娘也进得·大堂膏梁锦绣,富贵堂皇, 中央架台,钟鼓齐鸣,有女子身着红衣,翩然起舞,台下客人围的水泄不通。
只见台上女子,身段柔软似水,浅靥斜红,燕脂点朱,唇若含丹,如梅花落额,成五出花钿,水袖挥舞,惊为天人··她颔首侧脸,眼波流转,含羞带怯又隐含期盼地朝楼梯上的二人瞧来,引得众客皆是引颈看来。
“看她作何,师兄在何处”,卫无忧出声,打断璇玑跟女子眉来眼去,催促往前,·那女子转身伏腰,脚往后踢,双臂伸展,如灵雀般飘逸的舞姿,惹得连连叫好,她扭头望去,楼梯处便只留下卫无忧头也不回的背影。
璇玑轻车熟路的走到青楼后院,只听得琴瑟合鸣,莺歌燕语,入目处女子衣着单薄,嬉戏玩闹,跟大堂又是不一般的景象··卫无忧难堪的别开眼,低声道,“妖女,你若哄骗我,我定不会善罢甘休”,·“贵客,里面请”,引路进僻静处,有一湖,白玉桥,湖心有亭,薄纱作帷,璇玑抬手掀开,赤足踩在雪白毯上,躺靠着,冷言道,“如何善罢甘休”,·亭中早有两轻衫薄纱的女子跪着守候,一声不吭的端着金盆,撒上桃花瓣,滴入香露,仔细替璇玑擦拭双足。
“师兄究竟在何处”,卫无忧按捺不住问道,“陪我饮完这盅酒,我告诉你”,璇玑慵懒的以手支头,·旁边侍女素手握着酒盏,送到她唇边,又喂她一颗葡萄,璇玑满意地眯着眼,脚尖拨着金盆的水。
在黑袍的映衬下,赤足肌肤胜雪,丝绢拂水,滑过她纤瘦的脚踝,微弓的足背,还有如珍珠圆润的脚趾,偶尔附在脚背的桃花瓣,更增添了三分娇媚··卫无忧移开眼,兀自坐在案前,仰头饮了一盏酒。
璇玑轻笑,饮酒后浅靥绯红,眸光流转,一绺黑发落在红唇白齿间,鲜明而娇艳,带着三分妩媚、三分轻狂还有三分说不出的味道··卫无忧不敢正眼瞧她,只怕又中了魔教的媚术,草草又饮下一盏酒,说道,“酒饮了,你说罢”,·“玉大人光临,蓬荜生辉”,有人纤手撩起纱纬,款摆走入,红袍及地,宽大腰带系出盈盈腰肢,惯束罗裙半露胸,兜衣外的肌肤雪白,额间梅花钿娇艳不可方物。
“月姬,过来”,璇玑招手,她便身子一软,坐在璇玑腿上,手勾着她的脖颈,笑容明媚··璇玑饮了一口酒,低头哺酒,月姬启唇接下,舌尖划过嘴角,欺身而上,在璇玑身旁低声说话,惹得她轻笑不已。
卫无忧难忍靡靡之象,拍案起身,沉着脸斥道,“说便说,不说便不说,你引我到此,究竟是何用意”·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月姬缩回璇玑怀里,手指在手臂画着圈,睁着剔透眼眸,饶有兴趣,“这姑娘好生恶,都吓着奴家了”,·璇玑揽着她,端起酒盏饮尽,笑道,“你想问的,月姬知道,但你吓着她了,如何是好”,·卫无忧按下火气,缓声问道,“月姬姑娘,敢问可曾见到云华弟子出现”,·“月姬姑娘..”,月姬掩唇轻笑,看了眼璇玑,说道,“确是有的”,“他们现在何处”,卫无忧急道,·“半月前,有一男一女逃到这里,着云华道服,男子长相普通,佩短剑,说话倒是客气,那女子空有一副好皮囊,脾气不好,我便小惩大诫教训了她一番”,·卫无忧心想,璇玑没有骗她,确是墨震和云瑄。
“他们现在何处”,“走了”,“走了”,卫无忧看向璇玑,提高声量问道,“玉大人吩咐好生款待,他们执意要走,说此处呆不得”,月姬气恼道,·璇玑缓缓走来,笑道,“怎么不信”,卫无忧迟疑,她确是没感应到墨震和云瑄的气息,一抱手,“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你就这般不想见我么”,璇玑脚步微晃,双颊绯红,蹙眉扶额,纤纤手指轻点她肩头,酒气扑面,“卫无忧,你我相识快二十年,敌不过和她相处四年么”。
“璇玑,你醉了,你想如何”,卫无忧皱眉,她眼尾上挑的眸子,酒意醺然,咬着手指吃吃笑道,“我想如何我要你的人”,·她似是气恼,“不等了,再不能等了,谁知道哪天你又把命丢了”。
泛着酒意的桃花香扑面而来,璇玑欺身上前,咬住她的唇,吓得卫无忧推开,正要出言斥责,就看到璇玑泛红的眼角··卫无忧叹气,推开她,涨红着脸,“她曾救我,我自以命相护,你若遇难,我也会护你,修道缘法,并无私情,你莫要胡闹”。
璇玑后退一步,手握酒壶,仰头而饮,轻笑道,“胡闹”,·月姬上前搀她,“大人莫要饮了,烈酒伤身”,她扶着璇玑倒在美人榻,遣退侍女,弯腰点香炉,袅袅轻烟,芳香沁脾。
“她醉了,你莫要在意”,月姬打量卫无忧,似笑非笑,“你不试,如何知对女子没有遐思呢”,“遐思”,卫无忧想及那夜所梦,脸色难看,·“请在此稍候,我去端醒酒茶来”,月姬打起纱帘,回首笑,卫无忧想走,却见璇玑闭眼而眠,担心青楼宾客众多,独留饮醉的她不妥,遂按捺- xing -子候着。
她酒量浅,头晕,索- xing -坐在案前,以手撑头眯着,美人榻里的璇玑,气息微沉,双腿屈膝在前,发丝拂过脸颊,少了入骨的妖媚,多了几分柔弱··鼻间香气愈发浓郁,甚至有点甜腻,不知为何,有点发慌,心跳的很快,眼前也有些模糊,只是不远处璇玑的脸,清晰可见。
月夜星尘,薄云飘逸,赤足从枝头垂下,随意晃动,柔媚的嗓音唱着,“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她循声望去,树上坐着一人,衣衫半解,长发及腰,那人抬手绾发,眼角泪痣,笑意妩媚。
卫无忧退后一步,又听得低吟浅唱,有人躺在礁石,头后仰着,看向自己,满头黑发在海面蔓延,有人伏在她身上,·二人同时抬头,底下的人眼角有泪痣,赫然是璇玑,而身上的人是月姬,笑容邪魅。
“璇玑..”,眼前薄雾,看不清,雾中有她飘渺身影,卫无忧心中涨的满满的,都是舍不掉的,对璇玑的依恋··“无忧莫怕”,有人抱住她,温暖而柔软的怀抱,是璇玑的声音,卫无忧紧紧抱住,叫人贪恋的温暖,令人窒息。
心跳的极快,有巨石压胸,快要喘不过气,卫无忧睁眼,猛地喘了几口气,气息喷洒在眼前的雪肌,迅速就起了一小片绯红的细颗粒··浓郁的桃花香钻入鼻尖,卫无忧眼前是饱满的双峰,抬眼是璇玑妖媚的脸,桃花映红的眼,叫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接近。
嘎嘎两声尖叫,降灵飞进亭里,钻进卫无忧怀里,翅膀扑腾的拍着她的脸,“孽畜”,只听得一声清斥,降灵哀叫着,跌倒在地··“降灵”,卫无忧睁眼,脑中针扎的疼,浓郁的甜香充斥着鼻间,她屏住呼吸,一推一退,那手险些要陷进去雪峰,发髻散乱,和眼前的璇玑,皆是衣带半解。
·“那香炉有古怪”,卫无忧手指一点,茶盏跌落香炉,熄灭,里有小半根灵草,仔细一看,不由道,“姑瑶山,帝女死焉,化为瑶草,其华黄,其实如菟,服之媚于人”,·她握住璇玑手边的酒壶,细细闻着,果真有姑瑶果的味道,掷壶在地,怒不可遏。
璇玑秀眉微挑,扯过黑袍拢住,半跪在榻,锁骨处几点鲜红的痕迹,如红梅落雪,分别刺眼··“烧以姑瑶叶,能让闻香之人,对服食姑瑶果的人,意乱情迷。
璇玑,我断没想到你是如此卑劣之人”··璇玑微怔,两腿交叉,侧坐在腿上,仰着脖颈,露出从锁骨到脖颈的红痕,轻笑道,“昨夜的你,可非嘴里说的对女子无意”,·她的黑发一缕缕缠绕在脖间,衬得红痕分明,她的笑意媚到极致,染红眼角。
“你为何..”,卫无忧仰头,双眼赤红,“要这样..对我..”,·她双手颤抖,愤怒、自责、愧疚、无措的情绪糅杂着,所求的清静无为,被她一次次粉碎。
璇玑伸手浅笑,“何必修道,与我共堕阿鼻,岂不畅快”··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要澄清璇玑的传闻,洗白白了··我写妖女总是写的格外生动明艳,可我又很喜欢虐妖女,这是一种什么心态,这一章不算虐吧,虐中带甜。
感谢娜娜的地雷··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 · ·第99章 诀别·“卑鄙”, 卫无忧唾道, 手抖得如风中落叶, 慌乱系上腰带, 转身要走,就听得身后璇玑急急叫她的名字。
卫无忧回头, 看她长发披落,黑袍堪堪挡在胸前, 身子前倾, 勾着手指, 笑道,“你不想知道昨夜发生何事么”,·“你又想耍什么诡计”, 卫无忧眉头紧蹙。
“不想知道,就走罢”,璇玑懒懒坐下, 抬手倒茶,移杯近唇, 未入喉, 又放下杯, 抬眼看她站定不动,拍拍身旁的榻,“坐过来”··“你说便说,坐那么近作何”,卫无忧不肯。
“那我不说了”, 璇玑抿茶,静默不语,眼神怔然,又有些落寞、失意··那般自傲、骄矜的人,流露出哀切之意,让卫无忧心底不由微痛,想要说些缓和的话,心底却别扭着开不了口。
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浅坐在榻前,双手握拳,放在腿上,支吾道,“我,我,昨夜,可..有伤你”,·璇玑微愣,低头笑,“你啊,总是这幅小心翼翼,生怕伤害旁人的模样,顾虑太多,瞻前顾后,不知有何吸引人之处”。
璇玑抬眼看她,“你知我跟蚩離魔君有婚约的”,卫无忧目视前方,点头,“可我偏偏忘不了你”,卫无忧侧首,那双如火般炽热的眼神,她扭头,轻叹。
“凡渡劫期的大能,皆立有誓言,不可轻易在云梦大陆出手·蚩離魔君修炼的是- yin -阳合壁心法,以女修为炉鼎采补,炉鼎不仅要是处子之身,修为越高越有益,故甘愿作炉鼎的元婴期修士,少之又少。
我就是让蚩離魔君不惜毁掉盟约,相助聚魔宗吞并正道的炉鼎·所以,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可你,你..”,“那日晏婴在茶铺里说的话,你都信了”,璇玑略微苦涩地抿唇,“你一直觉得我是水- xing -杨花,风流放荡的女人,是么”,·“没,没有,只是你与离青冥..”,璇玑跟离青冥因其妹的事,闹得天下谁人不知,·“离青冥、离青鸢跟我相识多年”,璇玑顿了顿,抿茶道,“我跟青冥感情好,哥哥说要拉拢血魔教,便给我俩定下婚约,青冥高兴极了,青鸢却开始变得不对劲”,·璇玑眼神怔然望向窗外,“她从前总跟青冥形影不离,青冥也疼她,就算跟我在一起时,也会带着青鸢,可从那以后,青鸢却有意无意的疏远着我们”。
“青冥、青鸢自小父母双亡,相依为命,青冥当上血魔教教主后,恨不得将最好的珍宝都给青鸢,不允许教众接近青鸢,他就那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青鸢”,璇玑的神情落寞,·她想了想,说道,“我从没想过会有一天会说出来,过去太久了,太久了”。
“那是大婚的前夜,青鸢来找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赤着脚,长发披散,脸色酡红,她拽着我的手,哭泣着,她说她不能没有我,也不能失去青冥”··璇玑的指尖轻颤,深吸了口气,“她说她有办法,可以让我们三人永远在一起,她给自己喂了至刚至烈的情药,她哭着求我要了她,她说若我不要她,她就会死”。
“她的脸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皮肤泛着红晕,呼吸急促,我不敢赌,我不敢拿她的命来赌”··璇玑两指相捻,滑过细腻肌肤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她的视线划过卫无忧的耳垂、脖颈,“也是在那夜,我清晰感受到,女人也有那样令人心悸的情yu”。
看到卫无忧瞪了一眼,璇玑轻哂,“青冥撞破了这一幕,他盛怒至极,我以为他会杀我,可是他没有·青鸢,却死了”,·璇玑垂眼,看不清神色,“他无法忍受任何人碰他最疼爱的妹妹,他唯一的选择,只有亲手杀了青鸢”。
“青冥解除婚约,宗主怒极,将我许给蚩離魔君,后面的事你都知晓了”,·“你心里愧疚,宁肯被世人指责放浪成- xing -,也不愿让人知晓离青冥弑妹”,卫无忧低声道,·璇玑嘴角轻抿,“我本不欲说的,只是你不同,我不想你误解..”,·话音未落时,突然间,有一股强劲罡风而来,掀起屋顶的瓦片簌簌掉落着,霹雳惊响,风雷滚滚劈下来,只听得青楼女子尖叫不已。
卫无忧神色一凛,牙咬着发带,抬手束发挽上几圈,展开剑灵翼,掠到屋顶,池归长剑如虹,劈开风雷,顿时销声匿迹,她皱眉喝道,“来着何人”。
从对面冒出来不少人,竟是云霜仙子、风苏九等人去而复返,随行还有正元教和太合宫的弟子,高声道,“合欢派教众,速速将云华弟子交出来”。
池灵站在其间,一袭白衣,风姿绰约,“阿池”,卫无忧脸上一喜,身旁身影闪动,璇玑裹着黑袍,懒懒侧躺,长发披落,好巧不巧,黑袍滑过,露出小半截雪白香肩,袍下赤足。
·燕赐等人看直了眼,见二人从同一屋里掠出,又是这般衣衫不整的模样,顿时露出猎艳神色,云霜仙子恨铁不成钢地斥道,“卫无忧,你在烟花之地跟魔道厮混,成何体统”。
“仙子误解,卫无忧早被云华逐出门派,如今堕落到跟魔道同流合污”,说话的正是当日跟卫无忧有过节的燕赐,眼睛一直盯着璇玑黑袍下若隐若现的胸前··风苏九脸色难看,“卫无忧,你若还念及云华一分旧情,就不该做出如此下作的事”,·“奉劝合欢派妖人们,速速将玉瑄师妹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此时,一衣衫不整的女子从青楼里奔逃,燕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并起两指划过,一道罡风朝她而去。
紫芒闪动,轻易化解,“也不掂量下自己的本事,就敢在这里生事”,璇玑轻笑道,·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倾泻而下,除了云霜仙子、池灵等人外,其余人皆是两股战栗,神色大变。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卫无忧百口莫辩,望着池灵,见她脸色平寂,眼神冷淡,心急想上前解释··就在这时,远处的夜幕,霞光四溢,漫天云霞汇聚,周围灵气疯狂地朝着城外一处涌去,天地为之震动,红霞仿佛点亮整片天际,黑夜亮如白昼。
“异象生,有异宝出世”,有人惊叫··“云华弟子听令,速随我来”,只见天际一道流光闪过,须发皆白的纯元道尊,站在拂尘上,急速掠过,池灵、风苏九等人不假思索,随之而去。
“纯元道友,行色匆匆,等等为兄”,三宝道尊紧随其后,“掌门”,燕赐等人亦跟着而去,·天际传来一声清啸,有如一团太阳滚落,金光灼目,刺得人睁不开眼,硕大的翅膀遮天蔽日,通体赤红的凤凰凌空掠过,正是上清门掌门玉直道尊,朗声笑道,“同为天道盟,盟主约定,先得异宝者,旁人不可夺取,那就各凭本事罢”。
降灵突然从芥子空间里钻出来,鬼鬼祟祟的绿豆眼,盯着火凤凰,·“究竟是何宝物,竟惹得几大掌门同时出手”,卫无忧担心池灵,就要跟去,被璇玑拉住,“你去凑什么热闹”。
“几个小老儿且等着本君”,只见天际掠过一道巨影,一个九首蛇身,腹有爪,背生翼,发出婴儿啼哭的尖啸,其上站有一人,阔背宽肩,手持拐杖,戴着面具,转头朝着璇玑望来。
他眸光如实质,卫无忧只觉双目刺痛,就听得璇玑低喊,“宗主”,·元天师骑着蛟蛇紧随其后,璇玑一把拉住卫无忧,肃脸厉声,“你切莫前去”。
她踩上紫月镰,紫芒如弯月闪耀,青丝在烈风中飞舞,黑袍在她雪白脚踝翻卷着,她突然扭头喊道,“卫无忧”··“今夜你见到我落魄、失意模样,此后一别,再不相见”,她毅然决然,乘风而去。
卫无忧手捂着心口,蛊没有发作,却像是有残留的痛,隐隐难受··不多时,远处传来轰隆巨响,法宝光彩照亮天际,有一道黄芒穿梭着,灵光四溢,究竟是何物,竟引得正邪两派的元婴期修士,悉数到场。
卫无忧顾不得璇玑的劝告,往身上拍了一张隐匿符,悄无声息的遁去··她能隐隐察觉到其他修士的气息,恐怕,很多人都贪心宝物,又不敢出现,只好隐匿在周围,期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降灵按捺不住,绿豆眼冒着光,嘎嘎叫着,就朝那边飞去,卫无忧没抓住它,屈指弹出一道灵气,降灵屁股一扭,躲开来,得意洋洋地飞走··卫无忧看着池灵站在纯元道尊旁,面对着魔宗宗主和元天师等人,心急如焚,就她结丹期的实力,岂能跟元婴期抗衡。
好在似是正邪双方有约定,并未出手,只是各凭本事,制服那道黄芒·谁知那黄芒极为狡猾,速度快,所向之处披靡,很难有法宝能够制住它··趁着众人追黄芒而去,卫无忧远远喊道,“阿池”,池灵缓住身形,皱眉问道,“你来作何”。
 · ·第100章 化妖·卫无忧语塞, 喃喃道, “我担心你出事”, 池灵圆润的五官轮廓似是变了些, 脸色冷然,“你速速离去此乃云华之事, 与你无关”。
“阿池..你可是误会我跟璇..”,池灵打断了她的话, “你既非云华弟子, 与我交情尚浅, 私事不必跟我说”··“交情尚浅..”,卫无忧低声道, 池灵的眼神变得威厉, 气势凌人,身形也拔高了许多,“修道之人, 清心断情,你我虽有数年相交, 但终将各归其路, 你便视作池灵已死, 今后不见”。
“今后不..见..阿池,我做错了什么”,卫无忧眉头紧蹙,池灵静静看她一眼,只留下一句, “切勿..入魔障..”,说罢转身离去。
卫无忧身形摇晃,她扶住树,神情黯然··若是身旁的人都一一离去,修道、长生,又有何意义·远处巨响,大地震动,上清门的火凤凰喷出熊熊烈火,而对面的九首蛇身,则不断吐出滔天大浪,顿时天崩地裂。
“诸位听老夫一言九婴与火凤凰皆是天地神兽,一旦争斗,必将毁天灭地,民不聊生”,·如雷贯耳,震的卫无忧耳膜疼痛,不由捂住双耳,来人她曾见过一面,是天道盟盟主道陵散人。
“道陵老儿,看来这东皇钟,你也想要”,那声音如尖刀摩擦,难听至极,料想便是聚魔宗宗主,能力压道陵的声音,修为不弱··身后突然传出仙乐飘飘,卫无忧扭头望去,见青楼方向,霞光溢彩,白雾氤氲,一顶轿子悠然从天际飘落,八个白衣女子,手持乐器,如天仙下凡。
九婴跟火凤凰分开,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九个脑袋不断晃着,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足以撼动云梦大陆的两头神兽,垂涎欲滴··火凤凰清啸一声,如龙吟凤鸣中,隐隐听得嘎嘎两声,降灵黑漆漆的身影,在夜色里,扭着屁股,一闪而过。
原来这出世的宝物,便是上古灵宝,东皇钟,乃是洪荒妖帝东皇太一陨落后,留下的灵宝,难怪所有元婴期的老怪物都按捺不住的出手··卫无忧突然丹田处剧痛,仿佛万剑钻心,灵光内视,见金丹丸如沸水鼓动,仿佛被撕裂开来,一条虚影的黑蛟蛇缓缓游动着,为何被炼化为丹的蛟珠,突然觉醒·卫无忧只觉肌肤奇痒无比,使劲用手挠着,皮肤泛红变硬,她低头看手臂,冒出一片片赤色麟片,指甲变得尖长。
“有妖气”,她身旁隐匿的修士突然低声喝道,随手画出一道符打来,·“怎么回事”,卫无忧蜷缩着手,躲开符咒,仓皇往远处逃去。
一种嗜血、焦躁的情绪从心底升起,卫无忧摸着赤麟,遍布全身,她惊恐的摸着脸,耳朵变长了,对声音极为敏锐,在夜里看东西非常清晰··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不能让池灵看到她这个模样,卫无忧只想躲起来。
她疯狂地往相反方向跑去,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浓郁,引得她唾液不断分泌着,抬头就见青楼上空血光冲天··待卫无忧奔到青楼时,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所有的尸首干枯,没有一丝精气,一顶轿子悠然往天际掠去,卫无忧怒极,厉声道,“纵然正道除魔,也不应大开杀戒滥杀无辜”。
八名白衣女子木然的看着卫无忧,手指不停,仙乐飘然,绝尘而去··一道白影落在卫无忧身前,来人穿着白色官服,手握象牙笏板,头戴官帽,咧嘴唱道,“万邪自归正,诸恶化为尘”,他脸色极白,嘴唇鲜红,挥动笏板,凛然杀气而至,“降魔除妖..”,·卫无忧双目血红,身后剑灵翼扇动着,她神情木然,那凛然杀气,击在她身上的赤红鳞片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廉贞星君,速速归位”,只听得一声低沉喝声,廉贞似是有些犹豫,“神君,此妖着实厉害”··卫无忧双手举起池归,湛蓝剑身上燃起通红火焰,焰势高涨,竟凭空拔高数丈,毫不留情地当空劈下,廉贞不敢硬接,不甘愿的借势后撤,影如鬼魅遁去。
脑中有如针扎,卫无忧颓然从空中跌落,昏迷不醒··不知过了多久,有石子砸在卫无忧的脸上,“妖是妖”,村民惊恐的手握着镰刀、锄头,围着她,卫无忧不敢逗留,只好躲进山里。
探头望向泉水里,只见倒映的人,双眸赤红,瞳仁细成一道线,脸上遍布赤红鳞片,卫无忧颓然坐在地上,她如何再去见池灵·是否妖兽九婴的出现,激发出体内的妖气,导致她成为半人半妖的怪物。
卫无忧裹在灰袍里,想起了卫乐和苏欢,或许苏欢有法子可以去除她体内的妖气··她回到青枫山,人去山空,卫无忧所知的,有妖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边岳山。
再次回到边岳山时,比往昔冷清许多,还是那个山洞,化作灰烬的火堆,地上还倒着一口锅,积着厚厚的灰尘,卫无忧凭着记忆朝山中而去··因她金丹期的修为,惊得山中野兽纷纷奔走,“边岳山灵泉早已毁掉,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战战兢兢的声音在草丛里响起。
“出来说话”,卫无忧说道,草丛里钻出一头黑熊,体型庞大,畏畏缩缩的,睁着浑圆的眼珠,鼓足勇气站出来··“胖熊..”,卫无忧认出他便是当年为了救弟弟掳他进山的小妖,“前辈认得我”,胖熊舔着爪子问道。
卫无忧裹在袍子里,难怪他认不出,“山里的老婆婆呢”,卫无忧心道那老婆子所知甚多,遂问道,“龟婆婆死了”,胖熊双眼泛红,“蛇姑姑、蛮猪、弟弟,都死了”。
胖熊身后钻出一只梅花鹿,鹿后又钻出一只大兔子,大兔子身后又钻出一只圆滚滚的松树,都瞪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卫无忧··“前辈有什么差遣,胖熊定会做的,不要吃掉它们”,胖熊挡在身前说道。
“你从前说过,妖族的化形术,将那些典籍都给我拿来”,卫无忧说道,“我几时说过..”,胖熊疑惑地拿熊掌拍自己脑袋,“我们的化形术都是跟婆婆学来的,婆婆死后,就没人教了”。
卫无忧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山洞走,胖熊等妖跟在她身后,畏畏缩缩的··“前辈,我听说,修为很高的妖,是不吃妖的”,胖熊试探着问道,“嗯”,卫无忧转头,吓得胖熊缩到草丛里,露出半个熊屁股,颤抖着。
“平时是不吃的,你们要是动什么歪脑筋,我也可以打打牙祭”,卫无忧龇牙瞪眼说道,吓得几个小妖瑟瑟发抖,逗得她扑哧笑出来,又迅速板起脸来,·“你们回去后,仔细找找婆婆有没有留下什么记载的,只要老老实实的,我在这里的一天,就没人敢伤害你们”,·“是,前辈,多谢前辈”,胖熊老实应道,眼珠子直转,一熊一鹿一兔一鼠扭着屁股往外走,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胖熊扯着大嗓门喊道,“咱们的好日子来了,只要有前辈在,你看隔壁山里的妖还敢不敢来欺负我们”。
“可万一,他像从前的人一样欺负我们怎么办”,“人类才会欺负妖,妖是不会欺负妖的,你们放心”,胖熊把胸脯拍的咚咚作响,一脸自信的样子。
没过几天,胖熊就被狠狠的打脸了,“你们这是什么山中无老虎,猴子,不,黑熊称霸王吗”,有人插腰站在山脚下骂道,“为何不许我们路过此地”。
“我告诉你”,胖熊抬高爪子,觉得没气势,也学着插腰骂道,“山里有高人前辈,你再挑衅,小心丢了小命还不速速离去”。
咚的一声,胖熊被摔了个大跟头,灰头土脸的爬起来,看到对面女子笑的直不起腰来,气急败坏地骂道,“你给我等着”,转身扭着屁股跑了。
卫无忧无奈的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的胖熊,没过几天清静日子,这群小妖不但不怕她,还狗仗人势的跟人打架了··“前辈,你可不知道,那人有多嚣张,说是要踏平边岳山”,胖熊捂着脸哭诉道,卫无忧叹气,说道,“带路”,“好嘞”,胖熊立刻身形矫健的往前奔着,得意洋洋。
卫无忧赶到的时候,那人正踩着一块石头上,手指着天,颐指气使,山里小妖委屈巴巴地挤在一堆,偶尔辩解几句··“虽然你们是妖,也不能称王称霸,凭什么就不让人走”,“阿乐,不许胡闹”,“苏苏你不要帮外人,你说这些小妖,该不该收拾”。
作者有话要说:修道、长生是何意义·斩魔除妖,这回自己变成妖,卫无忧彻底懵了..·人和兽来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上一章发出后,收到挺多支持的,也让我看到喜欢这篇文的人。
我反正都看透了,大家也不用担心我的点击,就这样吧,写自己喜欢的就好··感谢Lc的火箭炮和你的仗义直言,我都看到了,也感谢一直支持我的皮蛋瘦肉粥、林滤、娜娜和小明,还有新朋友碳宝、8数字君、呵呵、阿文和看不见深海的蓝。
说到数字君就让我想起某个读者,还挺不是滋味的,就这样吧·· · ·第101章 凤蛋·卫无忧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的一人一虎, 竟迈不动脚步··老虎鼻尖嗅着, 似是疑惑的转头朝卫无忧望来。
“原来找了帮手,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那人疾步上前, 抬手就要掀卫无忧的罩袍,·卫无忧退后两步, 轻易闪开, 哑着声音朝老虎喝道, “你就是这么纵着她无法无天的”。
“你算老几,敢教训我家苏苏”, 她不悦骂道,·老虎吼了一声,跳到她面前拦住,说道, “阿乐,别骂了, 她是你姐”,·“.....”,·“.....”。
卫乐僵在原地,看着身形确有几分像,咽着口水,试探喊道,“姐”,·“我看你不但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上山下海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卫无忧打量着卫乐,见她神采熠熠,除了眼尾小细纹,看不出是快三十的人了,不知不觉间,她的阿乐就长大了。
“姐”,卫乐高兴极了,上前就要搂她,卫无忧退后一步,说道,“你莫要过来,我模样变了,怕吓到你”,·卫乐歪着头,面露不解,苏欢问道,“你身上怎么会有妖气”。
“我吞掉一颗蛟珠”,卫无忧低声答道,卫乐趁她不注意,一把揭开罩袍,卫无忧抬手刚掩住脸,就被卫乐抱在怀里,“傻阿姐大老虎我都不怕,还怕你么”。
“阿乐..”,卫无忧抿唇,来自亲人的温情,她有多久没感受过了,·“我倒是觉得咧嘴的老虎可怕点”,卫乐没心没肺的笑,后脑勺被苏欢轻敲了下。
“妖族都有法子可藏匿妖气,不知你是否可用”,苏欢说道,“可以试试”,卫无忧展眉,有法子总比没法子好,她问道,“对了,你们为何会到边岳山来的”。
“前些日子,东皇钟出世,天道盟血洗了合欢派的据点,惹得魔宗大怒,听闻万妖谷之前也遭到屠门,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聚魔宗对天道盟的门派不断滋扰、报复·青枫山依附在云华派的小门派不少,我担心受到牵连,便带阿乐出来暂避风头”。
卫无忧皱眉,那日血洗青楼的人,行踪诡谲,出手狠辣,也不知是正是邪,况且当时天道盟的人都在争夺东皇钟,有谁会放任上古灵宝不管,而去屠戮聚魔宗的人,此事定有蹊跷。
“你可曾听闻东皇钟最后落在谁的手里”,卫无忧问道,·“来时听闻是天道盟盟主道陵散人有幸得宝,并许下诺言,若天道盟各派有需求时,必将全力相助,方才平息”。
道陵散人身为天道盟盟主,并无门派势力,东皇钟在他手里,倒是妥当,各大门派尚能维持势力相互制衡··“什么钟啊,鼓的我肚子饿了,那头熊快去给我找吃的”,卫乐指着胖熊命令道,胖熊探了探脑袋,一溜烟跑了。
“阿乐,你年纪也不小了,怎地还不懂事”,卫无忧无奈摸着她的头,说道,“阿乐才没老,姐姐胡说”,卫乐狠狠瞪她一眼,犟嘴道。
“是么我怎么看到一根白头发”,卫无忧假装惊讶,引得卫乐发出一声尖叫,“苏欢苏欢帮我拔掉我不要白头发 ”,卫乐快哭出来,抱着苏欢,委屈巴巴喊道。
“你姐唬你的,信她作何”,苏欢不满瞪卫无忧,抱着卫乐哄道,·“苏欢,我不想变老..”,卫乐哭哭啼啼说道,“不会的,阿乐脸上依旧光洁如玉”,苏欢好言哄着。
“真的”,卫乐怀疑的摸脸,委屈看向卫无忧,“我姐比我大这么多,你看她一点没变,还跟二十出头似得,我都有皱纹了”,她小心翼翼摸着眼角的细纹。
“你姐不悲不喜,荤素不沾,看着年岁小,活着有什么意思呢”,苏欢软声扔着刀子,·“听上去,你说的有道理”,卫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手指戳了下苏欢,“不许你这么说姐姐”。
“就知道护着她,将来陪着你的可是我”,苏欢甩袖要走,被卫乐拽住袖子,两人打闹着往山里走去··卫无忧无奈摇着头,跟在后面··望着她俩的背影,那颗寂静而悲凉的心,突然有了一丝暖意。
卫无忧在苏欢那里领悟隐匿妖气的法术,但令她更惊喜的是,原本在冲虚写的黑鳞甲看不懂的那部分内容,赫然就是炼化妖气并加以运用的法子··蛟珠来自化形期墨蛟,蕴含着强大的妖气,只是卫无忧不敢尝试使用,因冲虚在鳞甲上写道,若是遭到妖气反噬,便会被同化为妖,再也无法恢复原貌,成为半人半妖的怪物。
卫无忧将黑鳞甲反复看了数遍,始终没有下定决心,要使用这股强大的妖气,暂时搁置,目前最重要的还是隐藏住她妖的容貌··卫无忧正琢磨着为何半个月都没有降灵的影子时,降灵跌撞着找到了她,只是模样也未免太过凄惨。
卫无忧和卫乐震惊望着眼前的这只肉鸡,脑袋的毛都烧秃瓢了,翅膀上稀疏着两根翎羽,屁股也烧焦了,原来乌黑油亮的翎羽掉了一大半,飞起来摇晃的似喝醉了酒,怪不得大半个月才找过来。
“真的是太惨了”,卫无忧摇头叹道,卫乐一把抱住降灵大哭起来··“是谁干的”,卫无忧小心翼翼给降灵包扎着伤口,一提起这个,原本打了霜茄子的降灵蹦起来,绿豆眼亮晶晶的,一对肉翅拼命比划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说重点”,卫无忧略去它描述着自己有多艰辛飞来的历程··降灵可怜巴巴的,甩头扔下脖子挂着的储物袋,撅着屁股不理她。
·“好了好了,说吧,是我不对,走的时候忘记带上你了”,卫无忧低头道歉,温柔轻抚,光秃秃的鸦屁股··降灵哆嗦了下,有点不好意思的遮了遮,迈着两条腿,嘚瑟地走到储物袋前,探着脑袋,抱出一颗拳头大的蛋出来。
四周温度骤升,一股精纯而强大的火灵弥漫,凛然生畏,是源自上界的气息··“这是..”,卫无忧手指轻触蛋壳,体内的红莲业火和太阳精火受其激发,突然不安分起来,·“好热,好热”,卫乐小脸红扑扑的,“跟我出去”,苏欢也难受,带着卫乐走出屋子。
“凤凰真火”,卫无忧震惊望向降灵,当时她缺制符笔时,曾开玩笑让降灵去偷一根凤凰翎羽,没想到,它没偷来翎羽,偷来一个凤凰蛋·“我的乖乖你都惹到上清门神兽凤凰的头上了造孽噢”,卫无忧掩脸,不忍直视这只惹事鸦。
“嘎嘎”,降灵插着腰,得意的撇着八字腿,走来走去,光秃秃的屁股摇来晃去··卫无忧指尖灌注一缕真气到壳里,就见精纯的火灵应激而起,又迅速熄灭下去。
“咦”,卫无忧奇怪,注入一丝神识,发现没有半点生命力,“原来是个死胎”,卫无忧叹息道,若是她也能有一只凤凰,那可就威风了。
凤凰真火渐渐消失,蛋的温度变低,“可惜,可惜”,卫无忧连声叹道,拿出一堆丹药来,悉数喂进降灵的肚子,骂道,“你是不是傻,为了一颗死蛋,差点小命都没了”。
降灵宝贝似得抱紧凤凰蛋,不肯撒手,瞪着绿豆眼,撅着肉屁股,嘎嘎直叫··等到体内丹药发挥效力,降灵才疲倦的睡过去,这一觉就是三天··几天后卫无忧找到降灵时,它正像个老母鸡似得蹲在树上,“降灵过来”,卫无忧捧着一碗肉糜,还有丹药,打算给降灵好好补补。
降灵不肯挪窝,伸着脖子,往下看,卫无忧叫不来降灵,只好掠到枝头查看··降灵在树上做了一个窝,旁边放着不少宝贝,见着卫无忧来了,慌不迭地刨树枝挡住。
“瞧你没那出息的样儿,我能看上..”,卫无忧话没说完,就张大嘴,“这,这是,麒麟臂环还有,晶灵石还有,高阶灵石一块、二块....”。
降灵转过身去,屁股朝着卫无忧,眨眼功夫,眼前的宝贝就全进了它身前挂着的储物袋,一双绿豆眼无辜的睁着··卫无忧力拔旱葱的把降灵提起来,就看它原来蹲着的地方,躺着那颗蛋,原来这些天它一直在孵化这颗凤凰蛋。
卫无忧愣了瞬,把降灵抱在怀里,说道,“傻降灵,它早夭了,是孵不出来的”,·降灵翅膀扑腾着她的脸,挣脱出来,又蹲坐在蛋上,伸着脖子吃碗里的肉糜,卫无忧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卫无忧以为降灵终有一天会放弃,可降灵却坚持了五年··对苏欢和卫乐而言,在哪都是家,对卫无忧来说,或是边岳山有了卫乐和苏欢,她才能一呆就是五年··到第五年,卫无忧才学会掌控妖气,赤鳞退去,恢复人的容貌,只有调度妖气时,才会化妖身,赤鳞披覆全身,有如一层坚硬护甲,淬炼出妖族的强健体魄,刀剑不入。
她一如往日去看降灵,就见它老实蹲在树叉上孵蛋··作者有话要说:降灵:嘎嘎嘎嘎(不是你让我偷凤凰的吗)·无忧:我让你偷根毛,你给我偷个蛋·肉鸡这一章太好笑了,wuli降灵,差点当娘了~·感谢蔚蓝、小明、碳宝和娜娜的地雷。
 · ·第102章 老去·要知道, 以降灵贪嘴好动的- xing -子, 能坚持五年如一日的孵蛋, 这份毅力确是叫人惊讶··卫无忧端碗送到它身前, 说道,“吃饭了”,·降灵有点不同寻常的焦躁,屁股不断扭动着, 卫无忧悄然注入一丝神识, 凤凰蛋冰冷无比, 一点火灵气息都没有。
“还没有死心么”,卫无忧抬手摸了摸降灵的头, 降灵突然抬头, 嘎嘎叫了两声,最后一丝凤凰真火也熄灭了··降灵的翎羽长全了,漆黑乌亮, 泛着光泽,体内真火灼灼, 绿豆眼有了两分威厉。
“原来你不是在孵蛋, 是在汲取凤凰真火”, 卫无忧戳着它的肚子,发现腹下的第三只足,竟然开始分岔,有了爪的雏形··降灵挪着屁股,伸爪把凤凰蛋推向一边。
就见凤凰蛋骨碌翻个儿, 从里面钻出一条微小的凤凰虚影,懵懂的小眼睛四处望着,跟降灵看了个对眼,叽叽叫了两声,就飘在降灵的附近,不断拿头蹭它··只它是个虚影,一碰就散,好容易重新凝聚后,迷茫飘着。
“这是...”,卫无忧摊开手掌,微弱到不可察的气息,凤凰虚影瘫在她掌心,虚弱咳着,“死胎的魂魄”,·可惜她没有任何滋养魂魄的法器,这只凤凰虚影用不了多久就会化为虚无。
降灵瞪着绿豆眼,小心翼翼拿爪子去碰,凤凰虚影抱着它的爪子,叽叽叫着,眼中饱含孺慕之情··“这是...”,卫无忧疑惑道,“降灵,它把你当娘了”,降灵打了个哆嗦,收回爪子,拘谨的挠着翅膀。
凤凰虚影绕着降灵不断飘着,一会儿蹭它的头,一会儿去扒拉它的爪子,还直往它腹下钻,降灵白眼一翻,不好意思的遮着,没奶··凤凰虚影越来越淡,只剩下浅浅的影子,眼看着就要烟消云散。
降灵双眼含泪,不舍的绕着它打转,嘎嘎乱叫,叫了一阵,降灵又撅着屁股在它的宝贝堆里翻找着,一样样扔出来,珍珠、灵石、法器··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凤凰虚影趴在一块火精石上,虚弱喘着。
降灵突然飞到卫无忧肩上,啄着她的后背,“啊,怎么”,卫无忧见它啄池归叮叮作响,便把池归解下,握在手里··凤凰虚影只剩下一点点残影,痴痴望着降灵。
降灵拿嘴拱着,撵它过去,凤凰虚影一步三回头,眼里包着泪··降灵撵着它飘到池归附近,凤凰虚影看了眼池归,迟疑扭头望了眼降灵,就钻进池归里,不见踪迹。
降灵紧张望着池归,焦躁的撇着八字腿走着,“池归是红莲业火淬炼而成,你就不怕烧死它”,·卫无忧心里也跟着烦躁起来,一人一鸦,瞪眼望着。
·湛蓝的剑身,突然一团火焰从剑柄烧过剑尖,火焰翻腾,一条火舌朝降灵脸上舔去··那火苗尖儿上形成凤凰形状,亲热舔过降灵的脑袋,隐隐可见火焰里游弋着小凤凰的虚影。
“没死”,卫无忧惊讶,降灵抬起翅膀拍了拍差点被舔秃的脑袋,高兴地直叫··剑气里的凤凰虚影也随着火焰飘动着,只是无法挣脱束缚,可怜巴巴地望着降灵。
卫无忧沉吟道,“给你儿子取个名字罢”,降灵扭扭捏捏的,“从前村里说虚弱的孩子,得取个好养活的名字,叫狗剩算了”··降灵抗议地叫起来,焦急看着小凤凰的身影在火里渐渐消失,没了踪迹,也不知是否还有活路。
“叫小夭,起过名字,它这辈子也不算白来了”,早夭的夭,卫无忧低声道,降灵哼哼唧唧的巴着池归不撒手,任凭火舌尖儿把脑门舔的蹭亮,才被卫无忧扯开来。
自那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小夭的踪迹··今日是卫乐的生辰,卫无忧特地等到日上三竿,方朝着二人的山洞走去··远远就看到卫乐坐在树下,手握一束山花,笑意盈盈,苏欢温柔地给她梳发。
“苏苏,我们今日去哪里”,“你都有半月没练功了”,苏欢皱眉说道,“可今日是我生辰啊,我记得好像胖熊的媳妇儿要生娃了,不如我们去看小胖熊”,·卫乐转头讨好地望着她,“明日再练功,如何”,“哎哟”,卫乐突然叫了一声。
“不小心扯到头发了”,苏欢淡淡说道,卫乐脸色一变,问道,“你是不是偷偷扯我白头发了”,·“没有,你哪有白发”,苏欢的手拂过她如瀑的长发,仔细挽起。
卫乐闷闷不乐,转过身,抱住苏欢,把脸埋进她的小腹,闷声道,“苏欢,我老了是不是”,·“胡说”,苏欢给她簪上簪子,轻抚着头,柔声应道。
“你和姐姐的容貌一如从前,只有我,在一天天老去”,卫乐的声音有点颤抖,·“我好怕,怕有一天我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站在你面前,而你依旧容颜如玉,胜似仙子..”,·她低声道,“我不知道能否忍受那样的自己,或许那时我已不配留在你身边了”。
“傻阿乐,我的年纪可比你长许多”,苏欢用力抱住卫乐,说道,“将来你老了,怕了,我就作老虎陪你,你不许离开”,·“何况,我也可以把模样化作同你一般老”。
卫乐摇摇头,“我还是喜欢你现在这般模样”,说罢,她又哭起来,“你肯定也喜欢我现在这般模样,不喜欢我老的模样”··“在老虎眼里,不管你什么模样,都是好看的”,苏欢搂着她哄道,“真的”,苏欢认真点头,“在老虎眼里,都是一块香喷喷的肉”。
卫乐破涕为笑,举拳轻捶,苏欢握着她的手,作势放在嘴里轻咬一口,“真香”,卫乐长吁了一口气,望着苏欢,静静倚在她怀里··卫无忧知晓能保持容颜的丹药,是曾经璇玑喂进她嘴里的定颜丹。
她不在乎容貌,若是可以她恨不得把这颗定颜丹留给卫乐,因为她知道卫乐此刻最大的期望,一定是容颜不老,她是这么在乎苏欢··虽然卫乐有苏欢陪着,可她始终亏欠卫乐,或许,若是能找到定颜丹,算是她这个姐姐能为卫乐做的一点绵薄之力罢。
卫无忧留下一封信,给卫乐留了两瓶益气丹和强身健体的丹药,以及为苏欢以寒石炼制的爪型法器,随后,就离开了边岳山··豫州,一庄稼老汉坐在田埂旁抽着烟袋,满是老茧的手,捏住一条钻出土的蚯蚓,顺手扔进眼前的河里,他磕着烟袋,望了望天,扛起锄头要走,“云来有雨,回家去”。
忽然间,黑云密布,风云变色,天际晦暗不明,狂风大作,险些把老汉刮走,他抱着身旁的树,只听得惊雷一声,闪电劈过,顿时亮如白昼,一条龙影扭动着身子,穿梭在乌云间。
“龙,龙神,降临!”,老汉手里的烟袋掉在地上,跪在树下不断磕头,瓢泼大雨浇下,风雨交加间,河水不断上涨,顷刻便蔓延到老汉脚边··老汉拼命往前跑着,“龙神饶命饶命”,奔流的河水有如巨蟒,一口便将他吞没,江河滚滚,滔天大水,卷起丈许高的巨浪,奔腾着冲毁房屋,淹没庄稼,许多人连叫都没来得及,便已葬身在河水之中。
天际悄无声息的掠过黑翼,一柄通体火焰的剑当头劈下,“什么龙神竟敢荼毒生灵,妄杀- xing -命”,·庞大的剑灵翼在空中舒展着,手中湛蓝的剑燃着鲜红的火焰,奔流河水被一斩为二,停歇片刻后,倒卷而归,冒着氤氲白烟,弥漫开来。
“谁敢坏我好事”,那剑气逼出云中的龙影,在天际渐渐露出身形,通体墨绿,遍布白色斑点,身上的皮肤都腐烂了。
它鼻尖微动,骤然间勃然大怒,眼珠血红,嘶吼道,“是你”,“坏我化形好事,毁我肉身的仇,真是冤家路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听得- yin -测测的声音,赫然便是跟卫无忧纠缠数回的金背墨线蛟。
“咦”,卫无忧奇道,当日金背墨线蛟不是被洛南世家剥皮拆骨,连妖珠都落进她腹中,为何今日这条蛟蛇会说出这番话来··猝不及防,蛟蛇长尾如鞭打来,卫无忧凝神往后退,池归当空劈下,“敢跟我硬碰硬你不要命了”,蛟蛇冷笑道。
瞬间,卫无忧周身披覆赤麟,瞳仁尖细,两者相击,激起滔天巨浪,卫无忧胸口一滞,如遭重击急退而去,而她的池归,在蛇尾留下一道浅浅血痕··“你竟然吞了我的蛟珠”,墨蛟勃然大怒,不顾疼痛,疯狂扭动着,嘴里喷出大股大股的水柱,滔滔洪水当空流下,吞没一切。
“何方妖孽,兴风作浪”,只听得一声清斥,剑影划破长空··天地间,冲天而起的剑意,直入云霄,锐气逼人,白衣女子,立在剑上,衣袂翻卷,长发拂面,有如九天仙子,御虚临空·作者有话要说:多年以后出世后的小夭,睁着无辜的眼睛看无忧,听说,你当初打算叫我狗剩·降灵死死抱住,没事,娘阻止了她。
就问你们人和老虎,甜不甜··老虎:不甜把你们脑袋咬下来··师叔出现了··今天收到一个小粉丝写给璇玑小姐姐的话,图片放微博了,我摘抄了几句,写的还蛮不错。
”祝你离开我以后,每日以泪洗面,见谁都像我,看谁都想我,日日思我,夜夜想我,终不得我“,·”敬自己一杯酒,祝我无坚不摧,祝我百毒不侵,祝我狼心狗肺,祝我逍遥快活“,·”这一生你只能遇到我一次,劝你三思“。
现在的十七岁少女,都这么有才的吗··感谢碳宝和娜娜的地雷·· · ·第103章 龙息·“当- ri -你侥幸逃命, 竟夺舍一条墨绿蛟蛇”, 那人冷声说道, 声动云霄, 如龙吟凤啸,卫无忧微惊, 敛去赤鳞,扭头看去, 赫然是清胥仙子, “清胥师叔”。
清胥仙子闻声看来, 神情平寂,只是左眼皮突然跳了下, 她素来清冷疏远, 这一点小动作就显得很突兀··卫无忧看的清楚,就像是极力掩下的惊讶,为何清胥仙子看到自己会如此震惊·仅仅只是重遇曾经一起奋战过的墨蛟吗·“当年你是元婴期, 如今仍是,只不过那小子从无名之辈, 变作结丹期, 可又有什么差别呢我现在已是化形期修为”,·墨蛟隐身在云层,敛去怒气道,“你俩若再纠缠下去,只会生灵涂炭,妄自送命, 若各自留下一臂,今日便各自散去”。
肉身被毁,蛟珠被夺,墨蛟应是恨不得把自己剥皮削骨才好,怎么会放过呢卫无忧暗忖··但墨蛟所言不假,以它化形期的实力,只凭元婴期的清胥师叔和金丹期的自己,不是墨蛟的对手·如此想完,卫无忧便生了退意,她扭头看清胥仙子,就见她手执致虚剑,清淡若素,冷冷说道,·“就凭你的元神和夺舍的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也想以化龙池,脱蛟成龙,今日我便要除了你”。
她白衫翩飞,手指虚空划去,一道数百丈的银色剑光一闪而现,划过厚重云层里,一斩而下··整个天空光霞疯狂涌动,银芒闪耀,照亮天际,现出墨蛟残破的躯体,隐隐龙吟低唱,银色剑光刺目耀眼,声势庞大浩荡,仿佛要将整片天空一劈而开。
云后现出冰龙的气息,灯笼大的眼珠子,盘卷着,张口嘶吼,瞬间天地万兽伏地哀鸣··冰霜巨龙幽冷的肌肤接近蓝色,它展开湛蓝的翅膀,绕着清胥仙子掠行,喷出的强大龙息,如一股绵长、雾气包裹着的蓝白色寒流,所过之处,预示着所有活物的终结。
清胥仙子闲引步虚,风冷月华,四周的灵气汇聚在致虚剑中·冰龙如漩涡似的扭动,层层白霜覆过,彻骨的寒冷铺天盖地的袭来,有如冰封万里,滔滔奔流的江河冻结,尚未波及的房屋里,不断跑出逃难的人。
凛冽的寒风刮得脸生疼,卫无忧下意识抵御寒冷··致虚剑指墨蛟,冰霜巨龙嘶吼着,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厉气势,俯冲而去··墨蛟吓得退后一步,露出破釜沉舟的决裂眼神,哀吼着,吐出青色毒烟和股股水柱,浑身的烂肉也簌簌往下掉落。
卫无忧心中震惊,她见过致虚剑的龙魂,当时虽有其形,但虚影飘渺,龙息微弱··而此刻的冰龙,她可以清晰看到它洁白剔透的皮肤,泛蓝的光影,身上覆盖的白霜,半透明蓝色的宽阔翅膀,随着动作不断掉落的晶莹的冰霜碎片。
甚至是它的眼睛,清澈幽深,冰冷至极··冷冷俯视众生,伴随呼气,酷寒龙息深入到万物的心髓秘处,让一切酥脆易碎,呼出的是寂静、寒冷和死亡··而它只臣服一人,它伏低头颅,任她站在脊背,听从调遣。
卫无忧心想,她,真是如极北雪山之巅的冰,可望而不及··龙息包裹墨蛟,凝作寒冰,如流星重重砸到地上,落地的冲击力把墨蛟掀翻,摔得它片体鳞伤,深可见骨,不断勉强扭动着。
真龙威压绝非蛟蛇可抵抗的,墨蛟成片的血肉化作蓝冰掉落着,只听得它嘶吼一声,血肉剥落,只剩下一副骨架扭动着,往一处冒着烟的池子而去··化龙池,可白骨生肌,腾龙飞升,它尚有一丝生机·清胥仙子剑尖一转,冰龙展开双翅,俯冲而下,双爪抓住骨蛇,所触之处,皆覆上白霜,听得骨蛇白骨摩擦出碎冰的声音。
“你真的要逼我至此”,墨蛟怒不可遏,拼命摇摆着躯体,试图挣脱冰龙的束缚,“一条生路也不给”。
清胥仙子两指相并,袖间飞出墨黑小壶,滴溜溜转着,就见骨蛇僵硬了一下,隐隐可见墨蛟的元神竟要脱离骨蛇··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骨蛇大怒,嘴里喷出汩汩绿液,遇空气化作毒雾,弥漫开来,卫无忧恐她有危险,上前扔出混沌布袋,将毒雾悉数收入袋中。
只听得骨骼咔咔作响,骨蛇骤然体形膨胀,森然白骨,呈现出暗红色,隐隐如血流过白骨似得,挣脱束缚,蛇尾朝着二人打来··清胥和卫无忧几乎同时出手,致虚和池归凌空劈下,一侧是严寒的冰霜之气,一侧是酷热的精火真气。
冰霜的蓝芒和赤焰的通红交融而相斥着,竟抵消掉彼此,“退下”,清胥侧首清斥,容颜冷峻··卫无忧初见她动怒,心中发怵,池归气焰微敛,倒退而回·少了烈焰的压制,致虚剑顿时气焰大盛,浩然冰霜真气如滔滔江海,倾泻而下,剑气斩在骨蛇头部,只听得清脆响声,骨蛇一分为二,兀自在空中扭动。
两条骨蛇如利剑般飞掠而来,喷出阵阵毒液,浑身的骨头泛着幽然的绿,骨刺锋利,不依不挠地缠了上来··卫无忧被逼的阵阵后退,池归受到致虚的制约,火焰真气不能发挥,只能勉力相斗,清胥那边,又斩断了骨蛇,一化作二,顿时三条骨蛇围着清胥,密不透风。
“不好”,这骨蛇越变越多,而且似乎是法力和外力都无法伤掉它,就像是,“傀儡”,卫无忧低声喊道··清胥骤然抛起致虚剑,耀眼白芒闪动,照亮着晦暗不明的天际,就在地上看到了一条小蛟蛇的影子,缓缓游动着。
致虚剑如一道擦过天际的闪电,剑气如风,朝着地上的蛟蛇影子打去,就听得闷哼一声,墨蛟发狂地喊道,“不给我活路,你们也别想好过”。
·果然是元神出窍,- cao -控骨蛇,卫无忧看了眼清胥仙子,就见她急掠而去,口中念念有词,墨黑小壶发出青色炫光,朝着小蛟蛇卷去··小蛟蛇的影子极快的掠过地面,墨蛟形似癫状,不闪躲反而迎着墨黑小壶而去,青色炫光卷起小蛟蛇,往壶口而去,同时清胥仙子伸手,作势要捉住小壶。
“不可能”,卫无忧思绪急转,喊道,“墨蛟绝不可能轻易就擒”,她身后黑翼闪动,手中布袋随着掷去··说是迟那时快,就听得墨蛟- yin -测测,歹毒地癫狂大笑道,“就算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元神落入你手”。
一道血红光芒闪过蛟蛇影子,紧接着砰的巨响,巨大的气流炸裂开来,天地为之震动,化形期元神的自爆,足以移山倒海,毁天灭地·清胥师叔离墨蛟的距离最近,又是普通肉身,绝对难以受此一击。
卫无忧化作妖身,赤鳞覆体,挡在了清胥师叔身前··平地蘑菇云缓缓升起,四周的山峦都移为平地,留下一个庞大的巨坑,四周已没有了卫无忧和清胥的身影··漫天下起了碎落的尘土雨,万里成冰的冰河恢复了滔天大水,混着泥土,有如一头泥黄的巨龙,翻卷着,淹没一切。
降灵焦急在水面飞着,四处寻找,直到有人从水里冒出头来,降灵振翅掠去,临到前又迟疑了下,那人一身白衣染作泥色,拧着眉,手指一挑,致虚剑落入手中··她看着黄泥般的大水,皱着眉,又沉入水中,半响后,方揪出一个人来,灰色衣衫破破烂烂,浑身布满赤鳞,昏迷不醒,后背的赤鳞炸飞了,露出一个血窟窿,鲜血混着泥。
“还是如此不自量力”,清胥轻声说道,手指握住她的脉门,稳健跳动着,方眉头微展,伸手抱着她,踏上致虚剑往远处掠去,降灵嘎嘎叫着跟在后面··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巨石碾压过一遍似的,卫无忧醒来时,四肢无法动弹,睁眼,愣愣望着站在屋顶撅着屁股的降灵。
旁边的火堆烧的噼里啪啦的,带来了一丝暖意和光亮,清胥师叔此举恐怕是担心自己受凉,其实她就算没真气护体,也不会觉得冷的,卫无忧心想着,看向盘腿闭眼的清胥仙子。
“师叔”,卫无忧挣扎着起身,“你已非云华弟子,省了这称呼罢”,清胥仙子开口道··卫无忧呐呐没说话,兀自低头,看到手臂的赤鳞,心中一惊,暗忖原来是自己露出了妖身,怪不得她不愿相认,怕是嫌弃自己这副模样,会折了云华的面子。
如此想到,卫无忧心中便多了一分不愤,她收住妖气,试图回到人身,顿时,有如剥皮挖骨的疼痛袭来,疼的她满头大汗,无法喘息,只得重新变回妖身,缓解疼痛,果然还是妖身更加强健、结实。
卫无忧取出一件灰袍,兜头罩住,尖细的赤红瞳仁在夜里格外扎眼,她低头,只觉狭小空间里,清胥仙子的冷漠和无视,如芒在刺,索- xing -扶着山壁走出去··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有点在意的吧。
感谢碳宝和娜娜的地雷·· · ·第104章 羽山·时至初冬, 冰凉的夜风拂过脸颊, 银月清辉撒落在地上, 山林影动, 她懒懒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仰望着天际。
手里握着一个白海螺, 她送到嘴边吹了吹,不成音律, 只是如风的低呜声, 飘飘荡荡的, 随着风散去··薄雾烟雨故人稀,水寒月冷人憔悴··绵绵思念如水拂过, 脑海里全是在汤谷的千山水落、落霞孤鹜, 是池灵的一颦一笑,·她白衣胜雪的模样,手臂内侧的粉红桃花印记, 鲛人海夜她满脸粉霞的喜乐嗔怒,离别汤谷时她怅然悠远的叹息。
卫无忧的心涨的满满的, 螺声忽转, 急促、焦躁, 是她那日的冷淡愠怒,刻意疏远,是她俏脸如雪,说道永不相见的诀别··螺声嘎然而止,卫无忧手中的海螺跌落在地,·“琼笛青空水天远,高枕怅缅独难眠,谁喧瑶池微风遣,黄粱一梦惊风残”,·她喃喃自语道,“阿池,阿池”,“从离开汤谷的那时起,你便决意与我两不相见了么”。
锋利的指甲,在石头上,一笔一划,碎末纷纷剥落,字迹凌乱、仓皇,一如她的心境,“黄粱一梦惊风残”··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平生始知相忆深,心中惆怅万千,难以纾解,反反复复吹奏着海螺,直到被身旁的脚步声打断。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卫无忧低头,收回海螺,低声道,“无忧无意,打扰师..前辈”··清胥仙子良久没作声,待卫无忧抬眼时,她突然说道,“蛟乱大水,为祸苍生,你我皆有责,取息壤以治水”。
“啊”,卫无忧愕然抬头,“你可愿同去”,卫无忧点头道,“听从师..前辈吩咐便是”,清胥仙子静静看她一眼,“你好生调息休养,明晨出发,耽误不得了”。
看来还是嫌自己海螺吹得太糟,卫无忧想起,曾误打误撞,听过清胥仙子一曲,真是人间难有的琼楼仙乐,蕴含真气流转心法,获益匪浅,只可惜,匆匆一曲,再无机遇。
想来能吹奏出那样曲子的人,必然难以忍受这曲不成曲,调非是调的音律,卫无忧轻哂,摩挲着海螺,静望皓月不语··一夜不眠,非是卫无忧不想,而是闭眼,眼前便是池灵的翩然倩影,巧笑嫣然,·若强行调息,反会心神大乱,走火入魔,不如睁眼发愣,任由自己沉浸在从未有过的情绪里。
这是她修道以来,头一回的放纵,不设枷锁,任心思飘远,随情之所至,体会着一种欢喜又酸涩的情绪··清晨微光初现,露珠凝在她的睫毛,似颗滚动的珍珠,灰袍微- shi -,蜷缩在石头边上,露出的手背,赤鳞泛着暗红光芒,指甲尖长。
听得脚步声渐近,卫无忧眨了眨眼,睫毛的露珠纷纷坠落在草地里,妖身的复原能力确是非同一般,疼痛散去些··她手撑着地,勉力站起,就感受到清胥仙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卫无忧遂敛去妖气,恢复人身,退去的疼痛又如潮水般席卷到四肢五骸。
她倒吸一口气,忍着痛,脸色苍白两分,降灵倒是乖巧的没有胡闹,笔直立在她头顶,站成一棵树似得··清胥仙子掌心摊开,现出一支簪子,掷向空中,只听得鹤鸣清啸,雪羽鹤现出庞大的体型,挥动着泛蓝的翅膀,停在身前。
卫无忧艳羡的看了眼雪羽鹤,顺手抓住埋头啄她头发的降灵,掷向空中,降灵嘎了声,扑腾着翅膀,重新飞回来挂在她肩头,愤怒地直叫··“不成器”,卫无忧无奈摇头,“上来”,清胥仙子站在雪羽鹤上说道,卫无忧拱手道,“不劳前辈”,她身后黑翼展开,覆住纤瘦的身形,·清胥仙子皱眉,冷冷看她一眼,负手转身,雪羽鹤载她掠去。
卫无忧刚一振动剑灵翼,后背骤然剧痛,摇摇欲坠,鲜血渗出,“自讨苦吃”,卫无忧咬牙切齿,紧跟清胥仙子而去··身下的大地,被洪水淹没,尸殍遍野,恶臭连天,豫州形如炼狱。
这一路若让人看到清胥仙子跟妖同行,有损她和云华的清誉,不能化作妖身的卫无忧叫苦不迭,忍着剧痛,跌跌撞撞,跟在后面,不敢耽误,竭尽全力追上雪羽鹤··相传上古大荒,洪水滔天,鲧窃帝的息壤以治水,帝喾命大巫祝融击杀于羽山,只羽山在东海蓬莱西北,地处遥远,行迹难觅,山中更有凶险猛兽,常人难入。
二人不眠不休疾行,方至蓬莱,只一眼望去,海面浩瀚,雾气氤氲中,并无羽山,·“奇怪”,卫无忧偷看了眼清胥,嘀咕道,·“应是在此处,恐怕是有障眼法”,清胥仙子手握罗盘,伸指掐算。
降灵懒洋洋从卫无忧怀里钻出来,脑袋左右晃着,绿豆眼骤然发亮,扭着屁股朝一处海面掠去··这贪嘴鸦不是最怕水的吗卫无忧正奇,就见降灵凭空消失,不见了踪迹。
卫无忧一喜,“前辈跟我来”,她展翅,甩落两滴鲜血,没入沙中,清胥低头看见,秀眉微拧··果然,穿过海上雾气屏障,便看到眼前的巍峨山峰,屹立在东海西北。
羽山,山下流水汩汩,山中无草木生长,是座光秃秃的石山,毫无灵气,这便是鲧陨落之地·卫无忧跟随着清胥甫近羽山,看山石泛着诡异的红白相间的颜色,再接近时,便看到那花纹似乎是在动,·“石头有古怪”,卫无忧刚开口,就看到降灵冲到石头前,探着脑袋,一口叼住,那红白相间的如绳子般扭动着。
降灵吧唧几口吞下,卫无忧这才看清,那漫山的红白石头,其实都是缠绕着的蝮蛇,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卫无忧一脸僵硬,眼皮直跳,看着降灵欢快地一根接一根吃着,忍不住手指屈弹,劲气打在它屁股上,喝道,“贪嘴鸦蛇有剧毒”,·降灵嘴里叼着蛇,委屈巴巴回头,不舍地扔掉蝮蛇,扑腾着翅膀想飞回卫无忧怀里。
“不许过来”,卫无忧嫌弃说道,降灵可怜而哀怨的看了她一眼,临行又叼了根手臂粗细的蝮蛇,缩回芥子空间,·卫无忧摸了摸储物戒,表情古怪地跟着清胥仙子往山顶而去,那处削平一角,环绕赤石,并不见蝮蛇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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