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传 by 赵子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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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传 by 赵子川(下)
情有独钟 ·第59章 静·到了相约的日子,六奶奶打扮了一番便领着凉诗琴、凉诗梅去了彩衣巷,随行的自然还有紫鹃、瑞雪和我,小姨留下守宅子·由于四方街离彩衣巷还有些距离,便提早定了马车,吃完午饭便上车了。
由于时常上街,对街上已经谙熟,所以一路上没有了以往想要掀帘子的冲动·大家挤在车子里,相安无事··到了大奶奶处,我们先下了车,搀扶着主子们下车,大门已经提前打开,三少爷的小厮七月候在大门处,见到是我们,便笑脸迎了出来:“大奶奶和四奶奶已经恭候多时了。
六奶奶请跟我来·”我们跟着七月,穿过游廊,走过一个庭院,才来到正厅·大家正候在那里,见我们来了,便出来相迎··“终于把你们等来了。”
四奶奶先出来拉过六奶奶的手雀跃的往里面走··凉诗荷也来和凉诗琴、凉诗梅打招呼·大家热热闹闹的坐在大厅就开始絮叨了·说说今日的家常,摆摆以往的趣事,大厅里时常传来笑声。
四奶奶、六奶奶、大小姐摆的欢腾,大奶奶在一旁也听得开心,偶尔三少爷再插个嘴,惹得大家都笑·凉诗荷、凉诗琴、凉诗梅坐在一堆儿也在小声的摆,只是事不欢喜,不敢大声摆谈,怕惹了责骂。
我在旁边听得仔细··“我听说林府被抄家了,林侍郎被判了流放,连带着他的家人也跟着去·已经外嫁的二嫂子经不住打击不幸流产,是个男胎,把二奶奶给气得。”
凉诗荷现在和凉诗琴、凉诗梅的关系越发的亲近了,或许是分了家,亲情更显珍贵了·她继续给凉诗琴和凉诗梅讲着:“南宫府虽没有这么严重,但是也被罢官,没收了大部分家产,逐出焱京,三代不能为官。
我还听说诗画姐姐去了乌衣巷,却被凉诗书赶了出来·哎,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为了南宫府不连累自己,五奶奶还放话,不准诗画姐姐回来·诗画姐姐都哭晕在雪地里,但是五奶奶的大门就是关着不开。
惹了好一阵热闹·”凉诗荷说完惋惜的喝了口茶··我瞧见凉诗琴眉头有些忧愁,想起了那日翻到凉诗画托付给凉诗琴的信,始终被凉诗琴收着·自从梁小王爷把南宫玥的信原封不动的退回来时,凉诗画便应该知道,梁小王爷是不会出面。
更何况是才认识数月的已经开始家道中落的凉诗琴之托·错过了一个凉诗琴,以他的身份,数万个凉诗琴排着队等他挑·何必因小失大,把自己牵连进去·审时度势的梁小王爷断然不会再见凉府的人了,更何况出言帮助南宫府。
我知道凉诗琴觉得有愧与凉诗画,但是事事莫强求,最后苦的只会是自己··“诗画姐姐真可怜·那后来呢”开口的是凉诗梅,她用一双纯真的眼睛看着凉诗荷。
凉诗荷看了看那边欢天喜地聊个不停,才侧了身过来继续讲:“诗画姐姐没有来·但是大奶奶听说了这件事,便支了十两黄金给诗画姐姐送去,并送了封信告诉诗画姐姐来日方长。
回了乡间,只要勤快,依旧可以过活的·可能是诗画姐姐面子薄,也没有回信·前几日便悄悄的走了·”说到最后,凉诗荷十分惋惜,“她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凉诗梅也感伤上了:“是呀·也不知道去处,想联系信也没地方送·”·凉诗荷立马补充上:“听说南宫家是湖南岳州的·路途遥远,冰天雪地,不知道他们一去是否能安全抵达。”
凉诗荷抬着茶杯,思绪万分··我看着凉诗琴也在沉思,桌上的热茶一口也没有喝··凉诗梅又发问了:“那二哥哥呢没被林府牵连吗”·这会儿凉诗荷笑了:“你们不知道这二奶奶精的,知道林府没有好下场,又分了好些家产,便威逼利诱让二哥哥辞去了官职。
好在二哥哥辞了,查到他头上时,林侍郎为了女儿,肯定不会把二哥哥拖下水,自然就没有什么可追究的·”·“你知道的可真多·”凉诗梅用佩服的眼神看着凉诗荷。
我心里也敬佩她都了解的这么清楚··凉诗荷笑了笑:“有好些下人在二奶奶手下干不下去了,前来和大奶奶辞行,絮絮叨叨说了,我在旁边便听了·”·“二奶奶以前管理不是挺好的,怎么都要走了。”
凉诗梅在一旁刨根问题··凉诗琴则在一边听热闹,看那神情,似乎还在为凉诗画担忧··“你不知道·”凉诗荷又向中间靠拢了些,“以前是有钱只管用。
二奶奶自然凡事不计较·但现在得数着银子过日子,二奶奶什么都克扣·搞得大家领的月钱还有倒补的情况·大家自然不想呆下去了·个个都收拾包袱走了。
偌大了凉府,上百号人,现在只剩下十来余人·”·凉诗梅惊愕着:“不会吧·”凉诗荷点点头··想想若大的院子,连个人影都没有,还是有些渗人。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出去走走·”凉诗琴站了起来,看凉诗荷和凉诗梅也要起身便按住了她俩,“不用·我自己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我跟着凉诗琴走出了大厅·雪地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小径两边的积雪压得枝丫都有些弯曲了··走了一会儿,凉诗琴停在一棵枯树枝前,有些伤感的问着我:“你说,诗画会不会恨我”·我就知道凉诗琴放不下,虽然凉诗画这个请求本就是强人所难。
我走到凉诗琴的身边,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枯枝上只有积雪:“不会的·三小姐明白·”·“有时,我真觉得自己坏透了·”凉诗琴略微低下了头。
我伸手把凉诗琴袖子外已经冰冷的手握住:“人总有自己的难处·”凉诗琴向我看来,看着她满脸的忧伤,我心里极不好受,“尽力而为,能帮则帮,不能帮就算了。
梁小王爷若想帮南宫府,早在三姑爷修书之时便帮了·既然他不回信,已经说了他的立场,你又何必去自讨没趣,惹了笑话·”·凉诗琴慢慢的握上我的手,两人的手都有些凉意。
但是我看到凉诗琴转忧为喜对我说着:“更衣倒是看得透彻·”我回之一笑,牵着她的手在没有闲人的小径上走着··走了一截,凉诗琴冷静地开了口:“看着三哥哥即将要迎亲了,想必母亲也会开始替我张罗了。”
凉诗琴停了下来看着我,眼里是笃定,言里是笃定:“若是母亲定了,你也莫要伤心,我虽嫁了人,定会把你带去·我虽为人妇,但这颗真心只留给你。
我若为人母,你可当自己的孩子看待·”说到后面,凉诗琴低下了头,有些不确定着,“若是你有了想法,也可向母亲讨了自由去·”·情有独钟·我拉过凉诗琴,揽她入怀,心里既高兴又失落:“若你嫁了人,我便陪你嫁过去。
你的孩子我自然是喜欢的·因为我对你真心亦不会变·自由比起你,不值一提·”·凉诗琴靠着我,心绪又有些高涨了些:“此生绝不负真心。”
我听在耳朵里,记在心底里·我知道,凉诗琴从不说谎··晚饭之前,张家绸缎庄的张老爷携自己的二女儿前来拜贺·主子们团团坐围了一桌子。
大家醉翁之意不在酒,时不时瞟着张二小姐·她生得清秀,腼腆,没过一会儿便红了脸·张老爷到是十分健谈,和大奶奶、四奶奶聊佛法,和三少爷聊生意,整顿饭吃得开开心心,其乐融融。
饭后,长辈们和三少爷坐在一屋,晚辈们则去了凉诗荷的屋子··张二小姐是第一次来,难免生疏,好在有凉诗荷带着,也说了些话,听上去知书达理的·凉诗琴也在一边帮衬着,屋子里也热热闹闹的。
我想这位应该就是未来的三少奶奶了··长辈们商议好,便欢欢喜喜的准备散场了·先是大家一起送走了张老爷和张二小姐·我在一旁看到三少爷有些羞怯的不敢直视张二小姐,张二小姐也没有多看三少爷一眼,但是两人的脸都红红的。
之后六奶奶便领着凉诗琴、凉诗梅和他们作别··在回家的车上,六奶奶便迫不及待的开了口:“你们三哥哥的日子定下来了·”·凉诗梅激动着:“是何日”·“明年开春三月初九。”
六奶奶整理着自己的衣袖,看了眼淡定的凉诗琴和欢喜的凉诗梅,才慢悠悠的说来,“大奶奶说你俩年龄也不小了,可以选夫家了·”·凉诗琴只是点了点头,看不出愿不愿意,倒是凉诗梅突然有些不悦。
“怎么,不想嫁”眼尖的六奶奶立马看出了凉诗梅的异常··凉诗梅马上摇头:“不是不是·只是,只是想着诗画姐姐的处境。”
说不下去的凉诗梅低下了头,不停地绞着手帕··六奶奶镇静的解释着:“那是她福薄,命里享不了,自然受不住,最后栽了·”说着,六奶奶向凉诗琴瞟去,“这叫命比纸薄,无福享受。
但是你们不一样·我会好好为你们斟酌·”·凉诗琴主动回话:“是,母亲·”·凉诗梅也弱弱的回了声:“是,母亲·”之后,车子便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生活不易 加油· · · · · ·第60章 七·近年关了,四方街更热闹了·外面的街道经常被堵的水泄不通,你争我夺不让分毫,小偷猖獗,寻- xing -滋事也时常发生。
六奶奶嘱咐少出门,免得惹事上身·除了清晨小姨出门采购,一般我们都闭门不出,就这么待在宅子里安安静静的等着新年的到来··腊月二十六,有人敲响了门扉,小姨看是披着斗篷的七奶奶,身后是拎着东西的宝蓝。
虽听说了一些六奶奶和七奶奶的事,但是都是主子,小姨不敢将人拦在外边,便迎了进来·正是接近午饭的时候,六奶奶坐在正房看手中的账本,瞧着庭院中走来一佳人,眉头一蹙,便把账本交给了身后的紫鹃。
凉诗琴也在正房作陪,学一些管家的技巧·我正站在她的后面·看到脱下斗篷后的七奶奶,心头一紧,看紧看向六奶奶,发现六奶奶稳如泰山,看着七奶奶把这当成自己屋子般脱衣入座。
六奶奶淡淡的说一句:“妹妹好兴致·”·七奶奶迎面笑来:“你我二人的住处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今个儿晴天朗日,我便出来走走,莫冷了我俩的姐妹情谊。”
说着,便自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口,“姐姐果真还是喜欢喝这养胃的红茶·”·“年纪大了,比不得妹妹身子骨好,经不起折腾·早些养养身子,还能多活些时日。”
说完,六奶奶也喝了口润润喉··我站在后面围观着俩人的交锋,感觉俩人都不输自家气焰,笔直端坐·凉诗琴坐于另一侧,两位长辈说话,自然不好插话,就这么听着。
紫鹃用托盘托着账本,站的直直的·宝蓝一手拉着七奶奶的披风,一手提着五味斋的糕点··“好茶还需配好的糕点·”七奶奶才说完,宝蓝便把手中的糕点放在桌上。
七奶奶又向着六奶奶推去:“知道姐姐喜欢吃,便买了些·”·六奶奶看都不看一眼,依旧昂起她傲娇的下巴:“去,装出来·”紫鹃得令后,便把托盘交给我,提着糕点出了门。
我的手头一沉,感觉屋子里的氛围甚是压抑··七奶奶抿着嘴笑了一声,然后终于瞟到凉诗琴似的喊了声:“诗琴也在呀·”凉诗琴向七奶奶略微点点头,微微一笑。
七奶奶夸了句:“诗琴越发有姐姐当年的风采了·”·六奶奶不屑着:“不知妹妹前来所谓何事”·七奶奶将手中拂茶的茶盖放下,然后一本正经的注视着六奶奶:“诗琴已经十八了吧。
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六奶奶这才瞧了眼七奶奶·七奶奶继续抿着嘴说道:“我知道秦府的三少爷还没有婚配·不如由我去牵了这根线,算是做妹妹的心意。”
我看向凉诗琴,她正罔若未闻的端坐着,行色不变·听到六奶奶冷嗯了一声,七奶奶继续说着:“秦府虽比不上凉府家大业大,但是在焱京也算开酒楼的大户。
诗琴嫁了去,定会富贵荣华·姐姐也好脱了这嘈杂之地·”·六奶奶冷眼瞥着七奶奶,说话毫不客气:“秦府这么好,妹妹怎么不嫁了去”·七奶奶一时哽咽,但又嗤笑着:“若我还是年轻姑娘,自然嫁了去。
这般年纪,还是守着那份产业过活·”说完,七奶奶有些惆怅的把锦帕拿出,在鼻下嗅嗅··六奶奶直接回绝:“谢妹妹的好意·”然后看这诗琴,“诗琴的婚事还需大奶奶点头。
就不劳妹妹费心了·”正巧紫鹃把糕点端了上来·六奶奶指着糕点向七奶奶说着:“妹妹吃点”·七奶奶微微点头,伸手拿时正好看见诗琴,便冲她一笑,好似六奶奶的果决并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这五味斋的糕点好是好,就是过不得夜。
时间长了,便坏了味儿·”说完,便尝了一口,冲着六奶奶一笑,“姐姐也尝尝·”·情有独钟·六奶奶拿起一块,看了会儿才入口:“味儿没变,就是受了些冷风,有些散了。
这般受不了委屈,还如何成上品·”才吃了一口,六奶奶便放下了,“所以现在我都不吃他家的了·”这让手里还拿着糕点的七奶奶有些尴尬了。
六奶奶用帕子擦了嘴角,向七奶奶嘴笑脸不笑的说去:“真是让妹妹白跑了一趟·”·七奶奶放糕点也放下,摇摇头:“无碍无碍·既然姐姐不喜欢,下次我便不买他家的。”
然后看了眼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六奶奶,继续温婉而来,“母亲说快过年了,不如一家人聚聚·”·六奶奶微微翘起嘴角,但我看上去怎么像是弯起的刀刃,冰凉透亮:“看天色,马上又要下雪了,妹妹还是早些回去,免得让家人担心。”
主人都下逐客令了,七奶奶也不好待着,便起了身,宝蓝立马把披风递上·七奶奶走之前还是回望了六奶奶一眼,意味深长着:“姐姐,糕点,还是母亲做的最好。”
说完便走了··看着七奶奶走出了大门,六奶奶才转身向后院走去,口里是极不悦:“扔了·”紫鹃便利索的把桌上的糕点拿出去扔了·我瞧着有些可惜。
凉诗琴看着紫鹃疾步的背影,不禁弯起嘴角,不知道她在笑什么·紫鹃回来后便把托盘拿过去·我随凉诗琴回了房··“我原以为分了家,七奶奶是不回来这里。”
我俩坐在桌边,便赶紧给凉诗琴倒了一杯热茶,驱驱寒··凉诗琴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挽着我的手臂:“母亲和七奶奶的事是从进府之前便结下的梁子。
即便七奶奶有意讨好,母亲也不会买账·若今日是别人来说这门亲事,母亲或许就应了·”·听到凉诗琴可能这么就嫁了,我突然有些不敢相信,心里生了些恐慌,不知道这样悠闲自得的日子还能逍遥多日·“当初秦府曾送来帖子,那时母亲有些看不上便回了。
如今沦落到了四方街,母亲自是不会高不成低不就将我放在这里,待价而沽·”凉诗琴挽着我的手紧了些,“我想七奶奶还是会来的·或是,别的人来。”
我听着心里有些凉意·凉诗琴出嫁是必然的·但是我就是不舍不愿,但是不能阻止·只能在心底存着不甘,泛着苦水,浇灌自己··午饭过后,主子们小憩,我回了佣人房。
房里三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我和瑞雪的床看着墙连着,紫鹃的单独靠着窗·倒在床上,有些睡意袭来··突然,瑞雪在我身上一拍,问道:“听说七奶奶来了。”
那时,她正伺候凉诗梅练字··看着瑞雪精神满满的样子,我知道自己不说是不得清净:“嗯,说是来给七小姐结亲的·”·瑞雪激动地摇着我:“哪家,哪家”·“秦府的三少爷。”
我蒙着头说着,见瑞雪没有动静,以为她就这么走了,掀开被子看着她呆坐在床边,便碰了碰她:“怎么”·瑞雪猛地一惊,然后直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然后风一般的跑出了屋子,一股冷风直接窜进屋子,我打了个寒颤··听说过年到广济寺祈福最灵·所以晚饭时间,凉诗梅特意向六奶奶申请明早去替全家人祈福。
六奶奶怕人多,凉诗琴提议她俩一起去·六奶奶才同意了··给凉诗琴铺床时,凉诗琴挂在我的背上,不挪分毫,可把我累着了·一听我叫累,凉诗琴便把我拉到床上,我俩平躺在上面,灯火微黄,照得屋子暖暖的。
“新年了,更衣想要什么”凉诗琴的手和我的手缠在一起,我俩歪着头看着彼此··我眉开眼笑的摇摇头:“一切都有·”·凉诗琴用食指刮了我的鼻子,打情骂笑着:“你就不知道说些东西,好让我为你花些钱。”
我摇了摇头,抿着嘴,小声着:“不用·”凉诗琴一笑,便让我如沐春风,比什么都值钱··凉诗琴把手伸开,我便钻到她的手臂处,被她搂住:“你这么贴心为我着想,我会受之有愧。”
“不会·比起你对我的好,我才感激不尽·”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凉诗琴真心待我不薄,我也只有一颗真心可以回馈给她·我在凉诗琴的怀里,她搂着我的肩头,我俩静静地享受着这静谧幸福的一刻。
突然,我想起了一事:“前几日,七小姐不是去广济寺给你祈福·我撞见瑞雪往一家酒楼里走去·”突然,我感到凉诗琴放在我肩头的手一僵。
我微微抬头看着她··凉诗琴闭着眼,似乎有些睡意:“或是诗梅走累了,在酒楼等瑞雪·”·我又躺在凉诗琴的身上,等她朦朦胧胧十分,便替她更衣,伺候她入睡。
吹灭了灯火,安静的离开房间·庭院里又铺上了一层雪,踩上去嘎子作响,我看到有些凌乱的脚印··回到屋子时,紫鹃已经睡下,瑞雪看到我有些惊慌的模样,粗粗的收拾便倒床蒙着被子睡去。
我吹灭了灯火也上了床,想着明日陪凉诗琴一起去广济寺还有些兴奋·这可是为数不多的我俩一同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扔了多可惜· · · · · ·第61章 书·第二日清晨,主子们还没有起来,天还有些灰蒙蒙的。
我站在门口哈第一口冷气还十分让人神清气爽,顿时就来了精神··“更衣起来了·”小姨已经做好早饭正端到正房去,“赶紧帮着我一起。”
我会意的把厨房剩下的碗筷一起拿到正房·雪地上留下了一连串脚印··“一会儿和我一起出去·”小姨在放碗时对我说,“我一个人拿不动。”
看着小姨瘦小的身体,我于心不忍,想着凉诗琴应该吃完早饭再出门·我赶快点,应该能赶得及回来·这几日小姨都是在巷口便匆匆的把东西采购完,免得人潮涌动,遭了贼手。
我便点头应下了:“但是得快些,我还得陪七小姐去趟广济寺·”·小姨的身子僵了一瞬,便加紧摆好碗筷:“嗯,那得赶紧,误了七小姐的事可不好。”
弄完,便拉着我,背上背篓出了门··情有独钟·“怎么还背上背篓了”我原以为提个篮子就可以了··小姨解释着:“不是有你嘛。”
对我一笑后,便把我的手往她的手臂里一挽,出了大门去··一走出巷子,可真吓着我了·简直是人挤人,不见缝·小姨拉着我就往人堆里面挤,我都没有瞧见两边都在叫卖什么,就被陷进了人流里,只好紧紧地抓住小姨的手,免得两个人走丢。
倒是不怕丢了回不了家,而是觉着小姨这几日出门确实不易,一会儿我得好好帮她背东西··到了人流稀疏一点的地方,我便把小姨拉停了,卸下她的背篓:“我来。”
然后再跟着小姨买东西·小姨已经习惯了货比三家,小到一把葱都得掂量掂量价格··“听说再过一两日,这里便没有些人卖东西了·”小姨正拿着大白菜往我的背篓里装,“我们得囤点,免得开了年,没饭吃。”
小姨掂量着大白菜,“这白菜不错,一会儿回去把它腌了,可以吃到元宵·”说完,又放了一颗··看着小姨眉开眼笑的模样,我有些替她高兴。
还以为她胜任不了,没想到前个儿还被六奶奶夸了·这可乐呵得小姨在饭食上更加卖力·一起身,我才发觉自己背上的东西真沉,还好跟着来了,不然可要累着小姨了。
我虽累也乐的继续跟着小姨在人潮里挤来挤去··到背篓里的东西都塞不下东西时,已经逛了好一会儿了·我惦记着凉诗琴的事,赶紧把小姨喊住:“小姨,已经装不下了,不如我们先回去。
剩下的明早我再陪你来·”·小姨虽有些无奈,看了看已经冒尖的背篓只好作罢:“那就先买这些吧·置备年夜饭可真不容易·”小姨叹了口气,终于领着我往回走了。
这时候人更多了,我感觉自己都要挤成肉饼了,连热汗都冒了出来·终于回到宅子时,我正看到紫鹃在把昨夜的积雪扫到两边,看见我便指挥着:“赶紧把积雪清理了。”
说完,便把大扫帚放在一边往后院去了··我先把背篓在厨房卸下来,准备去跟紫鹃说要随凉诗琴出门的时,走到正房,看到桌上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早已看不出这里有人用过饭了。
我思虑了会儿,转身往凉诗琴的房间走去,被子已经叠好,再跑到书画坊和琴棋舍,都是空空无人·我有些垂头丧气的走到庭院拿起扫帚开始清理积雪·心里焦急着怎么就没有等我一起呢不就耽误了一会儿。
小姨出了厨房正看到撒气似的在和积雪较劲:“更衣,你这般清扫,小心被责骂·”·我憋着嘴,抬起头看着罪魁祸首的小姨,心里敢怒不敢言,只好简简单单的回了个:“哦。”
便继续化悲愤为力量,使劲的清理·不一会儿便把积雪往两边扫开了·一停下来又开始琢磨着这会儿凉诗琴已经走到什么地方了广济寺的人多吗被人挤着了,她会怎么办上一次凉诗梅逛到午后,这一次凉诗琴也会午后才回来吗都说这几日去广济寺最灵,不会走散吧也不知道瑞雪能不能伺候好凉诗琴·见我无精打采的在一边杵着扫帚发呆,小姨喊了声:“这么闲,不如来帮我。”
我转身看到小姨匆忙的背影,只好把扫帚放好,有气无力的走到厨房,小姨正揭开锅,一大股白烟冒了起来·小姨指着案板上的五花肉:“赶紧放进来。”
我便照着小姨的要求拿起滑腻腻的一大块五花肉往热水里放,下锅的肉溅起了一些热珠子跑到我的手上,让我如灼伤般难受·小姨将锅盖盖住·我则用另一只手擦掉已经冷却的热珠子。
精神头突然好了些,把未知的凉诗琴放在一边,专专心心的帮小姨做事··小姨说的不假,为了制备好一桌年夜饭可花时间和心思了,很多菜都需要提前准备·不然到了那一天,可没有这么多时间慢慢处理。
前几日紫鹃去城外收租,顺便买了半头猪,小姨做成腊肉、香肠、风肉、卤肉,让我对小姨十分敬佩·今日见小姨利索的刀工,想来这厨房已经成了她的地盘了·我只有在一旁给她拉拉风箱,洗洗菜。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还在凉府时,未能掌勺的小姨都是干一些打下手活·现在她十八武艺统统被开发出来,真是让人意想不到·若不是凉诗琴的提议,六奶奶的收留,小姨还是个厨房打下手的。
看着生龙活虎的小姨,我十分满足的笑了··果真,午饭时间凉诗琴还没有回来,六奶奶似乎知道,小姨也可能猜到了,所以饭桌上的量少了,六奶奶也没有多问一句。
吃完,大家该干嘛干嘛··我端着碗坐在小姨的旁边看着她大快朵颐:“小姨,你是故意不让我和七小姐一起出门的·”·小姨端着的碗突然停了,然后偷偷瞟了我一眼,又故作镇定着:“你,你在胡说什么”·“你知道我陪你去买菜绝对赶不回来。
你知道七小姐和八小姐要出门,所以午饭只弄了六奶奶·你知道我想陪七小姐出门,你却故意拖着我·”我把碗筷放桌上一放,盯着小姨看,绝不放过她的一言一行。
小姨慢慢地也把碗筷放下了,看了我一眼,又把头转过去了,手有些局促,说话也开始不利索:“我,我,我是真的背不了这么多·才,才叫你的·”小姨一直都没有看我。
“你为什么不想我和七小姐一起出门”我直接向小姨问去··小姨眼神有些飘忽,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让我十分怀疑:“小姨,你知道或是看到了什么”我看到小姨突然神色一僵,我的身子也跟着僵了起来。
小姨想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好似散了架似的肩头往下一沉,然后转而看向我,眼里有些悲悯:“更衣·七小姐是你的主子·你可记好·”说着,便开始闪着泪光。
我一听,便知道小姨应该是猜到了我和凉诗琴的秘密,但是我又难以启齿,她也不好直接说明·小姨唉声叹气的转了头:“小姨知道七小姐对你好,你对她心存感恩是好的。
但是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说完,小姨才端起碗继续吃··我知道小姨是为了我好,但是和凉诗琴只保留主仆的情谊是不可能的,为了不伤小姨的心,我只好先说些话宽慰她:“我知道了。
我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小姨你也不要乱猜,免得连累了七小姐就不好了·”·“那就好,那就好·”小姨似乎放了心,吃饭也顺畅了。
我则食而无味···情有独钟由于凉诗琴不在,我没有什么事可做,便回屋休息了·躺在床上看着房梁,漆工不好,涂得不均匀·一侧身正好瞧见紫鹃走了进来。
紫鹃瞧了我一眼解下发髻便在自己的床上躺下·我心里正烦躁,睡不着,又翻身平躺··“若是心静不了,不如去抄抄经书·”紫鹃用平和的语气向我说来。
由于四奶奶和六奶奶走动多了,便带着六奶奶一起念经,抄经书,打发时间又能安定心神·六奶奶觉着不错,便开始了每日一抄,脾气都比以前和善多了··可是抄经书对我而言可是个苦差事:“抄经书就算了,我出去走走,不扰姐姐休息。”
我赶紧起身拿起外套,蹑手蹑脚的走出去,轻轻的关上门,才舒了口气·虽然现在六奶奶不责备我们了,但是紫鹃说的话,犹如六奶奶的话·她让我抄,我就得抄。
我还是先溜为妙··提到抄经书,我便想起了凉诗琴昨日练的字还没收拾,便去了书画坊,书桌上还放着她昨日的功课·我一张张捡好,叠成一堆放进后面的架子上,发现左边架子上有几本书好像放错地方了,想来应该是凉诗梅在看,粗心的瑞雪没有收拾好。
因为凉诗琴习惯看自己的书,都放在右边的书架上·而时不时收拾的我会把两边书架规整好·由于这段时日忙,六奶奶又从不来书画坊,便很久都没有整理书架了。
我把书取出放回原来·但是原位却挤不进去,干脆把这些书都拿出来,结果发现这些书里夹着东西,所以书变胖了,把空间都占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更衣 摸摸· · · · · ·第62章 汤·我打开书,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封封信,空有信封,没有署名,一时好奇便把里面的信拿出来。
虽识字不多,但是“诗梅”这两个字还是认识·看到落款是“子轩”·脑子里记不起是谁·信的内容引用太多,没看懂,但是感觉是互诉衷肠。
我翻了下几本书,看来往来的信件不少·我把信放回去,按照以前的样子放好,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整理,只是眼睛会时不时的瞟向那边,心里嘟囔着:八小姐什么时候有了意中人若是被六奶奶知道了怕是要坏事的。
我赶紧想门边张望,见没人,才舒了口气··回到屋子,紫鹃已经熟睡了·我悄悄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那一张张薄薄的纸却承载了凉诗梅厚厚的情·若是那位公子家世可以,六奶奶或将她许配过去。
若是不如何,六奶奶只怕会棒打鸳鸯·想着之前紫翠提过凉诗梅因为凉府的败落而断了一段姻缘,伤心了许久·若是这次也断了,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迷迷糊糊间我睡了过去。
醒来竟然是在凉府,紫翠向我走来,拉起我笑道:“你真是坏透了,和七小姐结了一段姻缘都不告知我·”·我跟着紫翠走在凉府的小道上,看着桃花、杏花、荷花、桂花、梅花都开了,五颜六色,花香四溢。
经不住在小道上跑了起来·一个转身正好撞了一个人,一抬头,正是六奶奶·我慌的连忙跪下认错·这时候紫翠跑了过来给六奶奶报喜,说是七小姐与我喜结良缘。
我惊恐的看向已经金刚怒目的六奶奶,张嘴便骂来:“你个下贱的痞子,连我的宝贝女儿都敢染指,怕是不想要这条小命了·”接着一个巴掌向我挥来。
我被打的七荤八素,耳边还听到紫翠嗤嗤的笑声,不停地向其他人告知我和七小姐的事·我爬着向紫翠追去,让她莫要再说了·一路的人或是鄙夷、或是打骂、或是吐口水,我的身子重的直往下沉,最后掉进了深渊,看着上面还在对我贺喜的紫翠笑个不停。
我猛地一惊,冒了一头的冷汗,大喘着气向侧边看去,好在紫鹃已经走了··起了身,发现天开始慢慢黑了,但是凉诗琴还没有回来·我身心疲惫的走到厨房,小姨已经开始在准备晚饭了。
见我神色不对,小姨关切的问着:“怎么,做噩梦了·”我抬头向料事如神的小姨看去点点头·小姨却说:“午觉不能睡久了,不然老容易梦魇了。”
我坐在一边缓了缓神,才开始帮小姨做事··凉诗琴和凉诗梅像是踩着点回来的·六奶奶正好从后屋出来·一家人便围着桌子坐好··去了趟广济寺凉诗梅心情极好,从怀里拿出福袋小心翼翼的递给六奶奶:“母亲,这是我替你求的。”
六奶奶满脸笑意的收下·凉诗梅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凉诗琴把自己求的福袋递给六奶奶:“寺庙里的人说了,得自己求自己的·”六奶奶也满意的收下凉诗琴送的福袋,都放进袖口里,才开始吃饭。
席间,我一直注意着厨房,看小姨的动静,但是小姨自从知道凉诗琴回来后,都没有任何动静,想来是不会说些什么·我看向凉诗琴的倩影,心里生了些愁绪,为什么我俩的道路如此坎坷。
连静静地厮守都感觉会让人贻笑大方·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是男儿身,或许还可以毫无顾忌的拉起凉诗琴的手干脆来个私奔,俩人随便到个什么地方,都能痛痛快快的过活。
晚间,进了凉诗琴的房间,关了门,她便急不可耐拉着我坐在桌边,迫不及待的把另一个福袋拿出来放在我的手中:“我也给你求了个·”·我看着手中的福袋,其实和六奶奶手中的差不多,再看看温柔可人的凉诗琴,感觉手心的是绝世无双的唯一,梦魇带来的厌恶感全部消散。
我把福袋慎重的放进怀里,乐不可支着:“我会好好收着的·”虽然没能和凉诗琴一起出去,但是她心里有我,我在哪儿又何妨··凉诗琴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她的胸口,笑得春风得意:“你的,我也好好收着的。”
她的手贴着我的手,我的手在她心口上·我俩都沉溺在彼此的温柔之中,不可自拔··回了屋躺在床上,我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凉诗琴给予的温暖,感觉自己置身天堂。
我们的事被小姨知道了,我没有告诉凉诗琴·想着只要日后行为上再检点些,小姨应该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她不会想看到我被撵了出去,无家可归·想开后,我便安心的入睡了,也没有做白日里那可怖的梦。
出了凉府的第一个年关,六奶奶特许我们都上桌·整张桌子,都摆满了各色佳肴,有荤有素,有鱼有肉·这些可是小姨从早忙到晚的成果·难得过节,慈善的六奶奶发话了:“今日过年便不分主仆了。”
六奶奶拿起筷子示意着,大家也跟着拿起了筷子,左看右看,还是紫鹃先伸出了第一筷,瑞雪、小姨和我才敢逾越了··情有独钟·看着桌上个个吃得开怀大笑,听着外面的鞭炮声,我觉得这个年过得真是难得难忘。
这顿饭大家放开了肚子吃,我看瑞雪都吃撑了,扶着板凳撑不直腰了,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为了让讨个年年有余的好兆头,每样菜都剩了些·我们小心翼翼的端回厨房放好,等着明年再吃。
撤了饭,六奶奶还特意把椅子搬到廊檐下·瑞雪拿出礼花摆在庭院里,凉诗琴和凉诗梅点燃,一簇簇往天上飞,照得黑夜五彩斑斓·燃完了,凉诗琴把火头递给我,我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地慢慢往礼花导线处走,一手捂着耳朵,一手伸着火头去触碰礼花,又小心又紧张,看到导线飞速的燃了起来,赶紧捂着耳朵就往凉诗琴那里跑。
跑到凉诗琴身边一转身,看着朵朵礼花在天空中绽开·我笑得合不拢嘴·六奶奶在廊檐下看着,小姨在厨房乐呵着洗洗涮涮·我们在庭院里玩着,就连紫鹃都点了几根礼花。
一整夜,四方街就没有安静过,但是谁也没有出来谩骂·大家都沉浸在这喧闹的气氛里·虽然白日里大家都累了,但还是一起坚持着守岁到子夜,许下新年的愿望。
许愿时,我偷偷的瞟着站在前面的凉诗琴,心里在想着,我俩是不是许到一处去了·有些窃喜的偷笑了··第二日一早,六奶奶特许大家出去赶庙会·天还没亮,我、凉诗琴、凉诗梅和瑞雪便整装出发。
到了街上,发现昨日冷清的街道又开始热闹起来了·街上的人穿着新衣,喜气洋洋··走走停停,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广济寺·它就在城内,是大家常去的地方。
庙外已经摆起了长长的摊贩点,卖什么的都有·走到寺庙人口,可谓是人山人海,大家摩肩擦踵,一步一步的往庙里移·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心里有些急,怕人太多了,被挤散了。
这时,我感到一旁的凉诗琴已经拉住我的手·我欣慰的回握着·反正小姨看不倒,而且在外面,谁会知道我们是主仆,有着超主仆的关系·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手,我的心一直蹦蹦直跳,嘴角是挂不住的笑意。
·一转眼,前面的凉诗梅和瑞雪已经不知道被挤到哪个地方去了·我便更加安心的牵着凉诗琴的手在寺庙里拜拜··好不容易挤出了寺庙,已经是正午了。
凉诗琴拉着我绕过小摊小贩来到一家混沌面摊,熟练的喊着:“小二,这里来两碗混沌面·”我惊讶的看着凉诗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如此豪爽的声音。
凉诗琴却习以为常的抽出两双筷子,将其中一双递给我·我乐呵呵的接过··凉诗琴凑近了些告诉我:“这家的混沌面不错·特意带你来尝尝。”
我看着凉诗琴眉开眼笑的模样,痴痴的点点头,心里十分高兴·眼角又瞟到不少人往我们这边瞧来,多半是盯着凉诗琴看的·我心里又不高兴了,想要把凉诗琴遮住,只给我一人瞧。
混沌面上来了,还冒着热气,凉诗琴便提醒我赶紧吃,冷了便不好吃了·混沌和面,奇特的组合,奇妙的味道·我吃几口便会向凉诗琴傻笑去·想着她一个人吃着好东西还会记得我,便开心不已。
凉诗琴瞧见我傻傻的模样,也抿着嘴慢条斯理的吃着·虽然这里吵杂不断,雾气缭绕,但是我的旁边就坐着凉诗琴,新年第一天便和她一起度过,想来这一年的每一天都将和她度过,心里便美滋滋的。
“汤也不错·”凉诗琴看我只顾着吃,提醒着,又拿了汤匙放在我的碗里·我抬头便冲她笑去,立马舀了口一勺往嘴里送,鲜香无比,不停的点头。
凉诗琴看着我的傻样直笑·她笑我也笑·我俩有些置身桃源,忘乎所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想起了广州的混沌面···· · · · · ·第63章 透·“这位小姐,我可以坐这里吗”一个尖嘴猴腮模样的人说着便直接坐下了。
我一看便知道不是个好东西,想要出言训斥却被凉诗琴拉出,向我摇摇头·火冒三丈的我看着她淡定的继续吃着自己混沌面,只好恨了那人一眼,赶紧吃完走人··那人也不点单,只是毫无顾忌的盯着凉诗琴,然后又开始搭腔了:“这位小姐生的好些漂亮,不知道是哪个府上的我叫徐东,在家排老三,人称徐老三。”
见凉诗琴不回话,他也不气馁,继续开始吹捧自己,“在广济寺没人不知道我徐老三的·你可喊我一声三哥哥·”说完,便眯着眼贼笑起来。
我听不下去了,拿着的筷子都在打颤,心口一股气堵着,抬头便用眼神- she -杀这个想吃天鹅肉的癞□□·凉诗琴按住我的另一只手·我向她惊讶的望去。
要是放以前,谁敢这么嚣张的言语轻薄她·这口气直往脑门冲··只见凉诗琴把筷子放下,用绣帕擦了擦嘴角,让后有条不紊的取出铜钱放在桌上·我立马把筷子一放,便跟着凉诗琴离开。
恨不得一转身便回了宅子,离了这是非之地,不让凉诗琴再受这癞□□的滋扰··但是这癞□□对凉诗琴的不理不睬似乎更感兴趣,追了上来,一手便挡住了我俩的去路,还口不遮拦着:“若是你喊了我三哥哥,我便送你回家。
若是你不喊,”癞□□一笑,一脸的褶子,“连这混沌摊都出不了·”癞□□还骄傲的昂首挺胸·他的豪言,惹来了不少人围观··我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都顾着看热闹,没人上前阻止。
我眉头一皱,想冲上去,被凉诗琴拦住·只见她眉头微微一蹙,捏着绣帕不看这个癞□□·这惹人怜的模样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迷得七荤八素·我看在眼里,火在眼里直冒。
癞□□看得入迷,言语越发的轻薄了:“你楚楚可怜的样子可把哥哥的魂都丢了·赶紧喊上一声,让我们听听你那娇滴滴的声音·”他的话惹来了不小的起哄声。
凉诗琴突然侧了身子软语喊了声:“秦三哥哥·”·癞□□酥软着身子:“这声音不知道在床上该如何动听·”周围的人一下子笑了起来。
我不光眼睛,连耳朵都开始冒火了,甩开凉诗琴的手便想给这个流氓一拳·不料有人比我还快·只见电光火石之间,癞□□捂着头叫喊着:“疼疼·谁敢在老子的地盘。”
一转身,他便蔫了,卑躬屈膝着,“这不是秦三少爷嘛·”·我向那人瞧去,倒是长得清清秀秀的,不知道下手却这么重·见有人出头,我便没有再生事,慢慢退了一步在凉诗琴的身后。
情有独钟·那位秦三少爷向前一步,癞□□机灵的往旁边退了一步让道·秦三少爷没有管癞□□的伤,直接向凉诗琴问来:“诗琴妹妹,可没惊着你”凉诗琴有些娇羞的摇摇头,也不说话,抿着嘴。
秦三少爷便往旁边的癞□□狠狠地看了一眼··癞□□赶紧解释:“这位小姐长得漂亮,这里又鱼龙混杂,我怕她被打扰,便过来保护她·正准备送她回家呢,您不就来了。”
说完,他还不忘向秦三少爷送去一个狗腿似的笑··秦三少爷也懒得和他理论:“我送你回家·”癞□□赶紧推到一边,拱手让道··走过癞□□时,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依旧偷瞄着凉诗琴,不过那眼神,没有之前的色气,到是有几分得逞的意味。
我看着前面和秦三少爷并肩走在一起的凉诗琴,感觉心里毛毛的,担心凉诗琴可别被这癞□□记着了··没走一会儿,秦三少爷便领着凉诗琴来到附近的一家酒楼·刚进了大厅,我就看见掌柜的麻利的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向秦三少爷拱手:“三少爷来了。”
这位秦三少爷莫非就是七奶奶口中的那个家里开酒楼的秦家三少爷我看着秦三少爷的背影,再看看凉诗琴和他熟络的交谈,猜想他俩应该早就见过。
是在哪里什么时候看着凉诗琴得体大方的跟着秦三少爷往楼上走,心里闷闷不乐··到了包间,秦三少爷给凉诗琴倒了杯热茶:“刚才没惊着吧。”
凉诗琴摇摇头,有些害羞着微微偏了脸:“多亏秦三哥哥出现·不然·”凉诗琴停了会儿,“我乃一名弱女子,若不是遇到了秦三哥哥,可真不知该怎么办。”
说着,凉诗琴微微低下了头,用手绞着手中的绣帕··秦三少爷安慰着凉诗琴:“来广济寺求佛的人多·你若下次再遇到,可报上我的名字,或是秦家酒楼,量这里也没人敢欺负你。”
凉诗琴羞羞应着:“嗯,诗琴知道了·原想着初一来为家人祈福,没想着遇到这般情况·”·“没事·大年初一出来的人不少,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秦三少爷说的得体··我在一边却明白他不过是趁机好和凉诗琴多待会儿·既然凉诗琴也有这个意愿,正好是一拍即合·果然,凉诗琴娇羞着点了点头:“那,诗琴在这里先谢过秦三哥哥了。”
从进了这间屋子,凉诗琴就没有正眼看过秦三少爷,把深闺女子娇羞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若不是知道凉诗琴平日是如何胆大妄为的待我·我可真要被她今日的表现给唬住。
虽心有不平,但是她的喜事,我不能干涉,只好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和其他人调笑··用了餐,秦三少爷践行了自己的诺言,亲自把凉诗琴送到四方街。
一路上他对凉诗琴照顾有加,迎来的莽撞赶紧帮她挡下,护她在自己的身边·看到稀奇的玩意儿,还不时的让凉诗琴也跟着看看、玩玩·他俩人在我前面走得逍遥自在,我在后面只能忍着不去看不去听。
走走停停,嬉嬉闹闹,这一路走得十分缓慢,到了四方街天都快黑了··四方街到了新年便静了下来·这里的住客很多都回老家过年去了·所以街上寥寥数人。
送到四方街口,凉诗琴便不让秦三少爷再送:“天也快黑了,秦三哥哥还是快些回家去吧·”柔情似水的说完,便又娇滴滴的低下了头··秦三少爷还有些恋恋不舍:“竟不知不觉就走到了。”
凉诗琴用锦帕捂住嘴偷笑着·秦三少爷看得心痒痒的,一时便冲动了:“诗琴妹妹,你可以叫我子轩·”凉诗琴捂着嘴偷看了秦子轩一眼,又侧了脸。
话一出,秦子轩便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还是叫三哥哥吧·”·有些蔫了的秦子轩不料凉诗琴会微微低头,轻声细语的喊了声:“子轩哥哥·”便转身向着四方街跑去。
我看着秦子轩向着凉诗琴跑去的地方看去,一脸的喜出望外·我冷着脸向秦子轩躬身离开,到了转角处,瞟到秦子轩还痴痴地站在那里··走进巷子,看见凉诗琴正站在前面等着我,我才重新挂上笑容走上去。
“怎么,吃醋了”凉诗琴看着我装出来的笑,一语搓破··我也不掩饰:“嗯·心里不是滋味·”一想到以后将经常面对凉诗琴和别人打情骂俏,真有些不高兴、不耐烦。
以前还有冬儿可以挡,现在我必须血淋淋的直面现实··因为是在巷子里,凉诗琴也不好太放肆,只好转了身向着宅子走去·我跟了上去··回到宅子,小姨开始张罗着做饭。
凉诗琴便先回了屋子休息·我徘徊着要不要跟了进去·最后想着心情不好,便转了身到了厨房,准备化嫉妒为力量··小姨看见我进来问了句:“怎么八小姐没有一起回来。”
我这才记起,早上我们是一起出门的:“在广济寺走散了·”想着凉诗梅也不敢晚归,应该快回来了·小姨点点头·我俩分工合作,把昨天的菜热一热,再添些新菜。
空挡的时候,小姨走到我身边,小声的问着:“你和七小姐吵架啦·”我没有看小姨,但是心情都写在脸上·小姨叹了口气:“也好,免得太亲近反而误事。”
听了小姨的话,我的手一僵,感觉自己离凉诗琴真的是太近了,近的都忘了她可是凉诗琴·以后会嫁人的凉诗琴,而且还嫁得风光的凉诗琴·在深宅大院待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还没有些手段怎么拉近彼此的距离。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凉诗琴在面对那癞□□时的那抹蹙眉·她应该是看到了秦子轩,才会甘愿受辱,换来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也塑造了自己较小软弱的形象·我苦笑着,为自己的当局者迷笑,为自己的没看透笑,为自己的争风吃醋笑,为自己的软弱无能笑。
凉诗琴呀凉诗琴·今日出门,你倒是为了什么为了我吗我第一次在心里没了低·看着盆里的一汪清水,里面浸着清新碧绿的菜叶,傻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小姨伸手过来把菜叶抓起,抖了抖水,便往锅里放,热油碰到冷水发出吱吱的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哎 我该说更衣看透了 还是没看透 透与不透。
·· · · · ·情有独钟· ·第64章 妾·吃过晚饭,六奶奶把凉诗琴叫到后院去了,我则留下来帮小姨收拾·瑞雪陪着凉诗梅去了书画坊。
不好学的凉诗梅居然主动去了书画坊,我在庭院偷笑着看她俩小心谨慎的样子··“你在笑什么”小姨放好碗筷出来便看到我傻笑的样子。
我赶紧从书画坊把眼神收回来,免得让小姨发现了凉诗梅的秘密:“新年新气象,高兴嘛·”小姨瞧了我一眼赶紧打了水会厨房洗碗·我则往凉诗琴的屋子走去。
半柱香的时间凉诗琴才回来,我正趴在桌上无聊的发呆,看到凉诗琴推门进来便坐直了··凉诗琴把门关好后向我走来:“气消了”·我瞟了下其他地方,点点头。
其实也没有什么气,都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想开了,便散了··凉诗琴走到里间准备脱外套,我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你今个儿是看到了秦三少爷才让那痞子调戏你的吗”我端正的坐着,就像即将要受教的学生,心里有些紧张。
看着凉诗琴解扣子的手有些停了,我知道她没料到我猜到了··凉诗琴向我看来,衣领解了一半,散开着·我看到她有些闪烁的眼神,知道这个直白的问题难住她了。
谁不希望在喜欢的人眼里留下的都是最美的景象,谁想把自己最- yin -暗的一面展现在喜欢的人眼前·我看出了凉诗琴眼底的一丝惊愕与害怕·我走过去,她有些胆怯的身子往后倾。
我伸出手把她剩下的扣子解开,依旧温柔以待:“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我担心你·”解完后,我直视着凉诗琴,嘴角微微扬起,“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既然选择了你,便想和你分享每一样事,知晓你的每一件事·好与不好都是你,只要是你,我都接受·”·听了我的话,凉诗琴的眼里慢慢散去惊恐,然后抱住我,激动着:“我怕你知道了,认为我居心叵测,- yin -险狡诈。
便记不得我的好,想要远离我·”·我搂着凉诗琴微微发颤的身子,慢慢的抚摸着她的脊背,轻声细语着:“那痞子对你无礼,有人愿意帮你,是好事·而这个人正好合六奶奶的意,称你的心,耍些小手段,又未尝不可。
这些伎俩在凉府我还看得少吗不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凉诗琴靠在我的肩头,舒了一大口气:“更衣你能理解就最好了。
免得我还提心吊胆的·”·“我知道你本质不坏·只是现在我们比不得在凉府,纷乱的世界,是需要有人能来保护你·”跟着凉诗琴出去一遭,我也明白了,她的气质、容貌、言行,让人垂涎欲滴,定会惹来不少的狂蜂浪蝶。
没了凉府这座大山,她是应该找另一座靠山,不然,今天这样的事会不断上演·今日可以偶遇秦三少爷解围,那明日后日呢一想到当时一圈的人都没有谁愿意站出来,我的心都还是怕的。
六奶奶锁着两位小姐不让出门,我也明了其中的一些道理··缓过神的凉诗琴看着我,雀跃的跟我说:“母亲又给我提了秦家三少爷·看来七奶奶换了别人来。
更衣你觉得如何”·凉诗琴的眼里有星星,一闪一闪的,我看的十分欢喜:“今日一见,他,的确可以·”比起之前的梁小王爷要靠谱多了。
小王妃的地位是不错,但是身份越高,危险越大·我现在只希望凉诗琴能安稳的过日子·这个秦三少爷样貌还是和凉诗琴配得起,加上家有万贯,凉诗琴嫁过去应该会享福。
凉诗琴也点点头,说的有些沾沾自喜:“这秦家酒楼不仅在焱京有,在其他地方也有·他家有五个儿女,他前面的哥哥姐姐都婚配了,还有弟弟妹妹年纪尚小。
在焱京,他家也算是商家大户·”说着,凉诗琴眼角弯弯,嘴角弯弯,“若是嫁进去,应该衣食无忧,母亲妹妹都能搬出四方街,过上更安稳的日子·”·看到凉诗琴胸有成竹在规划未来的蓝图,我的心底有些替她高兴也有些替自己伤心,但现实如此,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和她一同构建美好的未来:“那六奶奶应了下来吗”·凉诗琴坐在床上,拍拍旁边的位置,我顺势坐了过去,她便靠在我的肩头:“母亲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的女儿这么好娶,也太便宜了秦家人·而且,我的出嫁还得给诗梅树个标杆·这样上门说亲的人才知道怎样才算门当户对·”·我佩服六奶奶思虑的可真长远:“感觉六奶奶已经有人选了。”
“可以说焱京能和我们匹配的人家,母亲都了解的七七八八了·”凉诗琴向后一倒,拉着我一起倒下,然后侧着脸看着我就笑,“母亲正傲着,别降低了凉府的身份。
等我嫁了过去,也不会让人欺负·”·原来今日六奶奶找凉诗琴是为了这些事,母亲真是为女儿- cao -碎了心·我也侧了身,俩人面对面,凉诗琴的眉黛、朱红,不久就要被他人分区,真有些不舍。
“更衣,你在看什么”凉诗琴慢慢的缠上我的手,俩人手心暖暖的··“看你·”我直言不讳,她倾身而来。
我俩稍稍放纵一会儿·不久,就不能这般了,此刻,我只想沉沦在彼此的温柔里,多温存些记忆··初二,六奶奶带着大家一起去大奶奶处拜年·我看到凉诗琴的画被挂在大厅,雪白的墙上更加衬得红梅傲骨卓绝,别有一番景致。
大奶奶、四奶奶、六奶奶在大厅说话,晚辈都去了凉诗荷的屋子,围着炉火坐成一圈,话匣子一开,大家便开始絮絮叨叨·其中免不了要揶揄下即将成亲的三少爷··“我听说,二奶奶觉得二嫂子晦气,想替二哥哥再娶一房。”
凉诗荷现在成了八卦源头··凉诗梅自从昨日后便有些精神不济,今日开腔不多,以听为主·大小姐一直都是沉稳的个- xing -,说三道四不是她的习惯。
三少爷附和而来:“就你消息最多·”·凉诗荷撞了下三少爷,不服气着:“我还知道三嫂子特会绣香包·等她嫁进来,我定要她给我绣一个荷花香包。”
说完,便指着三少爷要上的翠竹香包笑道,“想必这就是三嫂子绣的·”·三少爷见话题又转移到自己身上,赶紧羞红了脸岔开话题:“二哥哥娶妾无可厚非,我们只等着去吃喜酒便是。”
“才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呢·”凉诗荷挺起了腰背,向大家一一道来,“听说二奶奶看中的可是新任知府的小女儿·可人家能委屈了自己家姑娘做妾还是已经家道中落的凉府。”
情有独钟·她的话引得大家来了精神,连凉诗梅都开了口:“那怎么办”·“所以呀,二奶奶想让知府的小女儿做正妻,二嫂子做平妻。”
凉诗荷刚一说完,大家听得目瞪口呆,便继续加料,“二奶奶可真是人精,知府一听,便觉得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还高了原林侍郎女儿一头,感觉就像踩了林侍郎一脚,可乐意了。
便和二奶奶把这亲事给定下来了·”·这时候悲天悯人的凉诗琪发话了:“那二弟妹也愿”这个问题大家都想知道,齐看向凉诗荷,凉诗荷刚才的精神头又窜了下来。
“听下人们说,二嫂子整日整日的以泪洗面,哭红了眼,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凉诗荷微叹了口气,“那又能怎么办么家人被流放,自己没了依靠,只能忍气吞声。
听说二嫂子病的都骨瘦如柴了,二哥哥也没有去看她一眼·背地里,下人们都叫二奶奶二哥哥势利眼,见二婶子家破落便弃如敝履,不闻不问,更是践踏着二婶子攀了另一个高枝。”
待凉诗荷说完,屋子突然静默了··我看到凉诗琴眼角的惆怅,心里也替二少奶奶惋惜··“二奶奶来过这儿吗”凉诗梅问着。
凉诗荷摇摇头,语气里百般无奈:“自从分了家,二奶奶就没有看得起过其他几房,更怕哪房来了走动,像是要攀附她似的·现在,我们在她眼里都是穷亲戚。”
突然想到一乐事,凉诗荷笑出了声,“我听说年前五奶奶带凉诗书去了趟凉府,想和二奶奶搞好关系,但是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坐稳,便被请了出来·”凉诗荷才说完,我便瞧见凉诗琴神色里多了些感伤。
凉诗琴终于开了口:“想来五奶奶也没有来过这儿吧·”见凉诗荷摇摇头,凉诗琴的神色更凝重了·突然提到五奶奶,我想她应该是怀念起了流落他乡的凉诗画。
见大家都有些郁色,凉诗荷赶紧调换气氛:“再给你讲个趣事·那日,我···”·虽然凉诗荷讲得绘声绘色,大家也听得津津有味,但是我看到凉诗琴的眼角依旧是散不去的忧伤。
若是就在焱京,凉诗琴还能去看看、陪陪·但是现在分隔千里,还不知去向,不免让凉诗琴忧上加忧·我虽有心帮她分忧,但是此刻只能守在她的身后看她独自神伤。
 ·作者有话要说:·若是没人 更衣早就抱上去了· · · · · ·第65章 同·从大奶奶处回来后,凉诗琴精神有点困顿,便早些休息了。
我回了屋发现瑞雪也有些精神不济,便关怀了一句:“你怎么了今日无精打采的·”·瑞雪迷糊的看了我一眼,又醒了个神,强颜欢笑着:“没什么。
就是,太累了·”见她不愿明说,我也不好再问,俩人便洗洗睡了··这几日,六奶奶不是带着凉诗琴和凉诗梅出去走走,就是有人来雅舍居坐坐,没想到,六奶奶的人缘还不错。
正月里还算过得热闹·只是七奶奶自从那日被六奶奶呛走了,便没有再来·四方街慢慢地回热了,六奶奶便强调出行注意安全··过了元宵,似乎又回了之前的日子,只是凉诗梅越发的懒散了,课业总是拖拖拉拉,被六奶奶训过一次。
而凉诗琴开始跟着紫鹃隔三差五的出门学习·有了紫鹃,我便留在宅子里·或许是白日里走累了,凉诗琴每次回来都疲惫不堪,吃完饭便早早的睡了·我连和她交流的时间都没有。
最开心的要数小姨·她见我和凉诗琴有些隔绝了,又能帮她做事,十分欢喜··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我也不知道凉诗琴之后有没有在和秦三少爷往来。
不知不觉便到了我的生辰·其实这个日子对我来说实属一般·但是掌勺的小姨一大早便滥用私权,给我下了一碗长寿面,趁主子在用早饭时,悄悄地我把喊到厨房里。
看到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我才记起,今日是我十八岁的生辰··看着小姨满心期待的样子,我十分感动的拿起筷子将小姨亲手做的长寿面挑起后慢慢食用,最后连汤都喝光了。
放下碗,我舔着嘴,冲着小姨乐呵·小姨则心满意足的摸了摸我的头,感慨着:“我的更衣都十八了·”我瞧见小姨的眼里溢满了泪水,立马把自己的帕子拿出来给小姨擦拭。
小姨直摇头:“我这是高兴·”小姨吸了口气,“没想到更衣一眨眼都十八了·长得这么大,这么水灵了·”小姨感慨着把我拉到她的跟前,细细的打量着我。
我笑着安慰小姨:“小姨,都说女大十八一枝花,你看我像哪朵花”说着,我还转了个圈,双手当绿叶衬在下颌处,歪着脑袋笑··小姨被我逗笑了,捂着嘴:“你这傻孩子。
你就是那焱京最好看的一朵花·”·我乐呵的坐到小姨的旁边,抱住她:“小姨,这么多年谢谢你·若不是你收留我,我指不定在哪忍饥挨饿呢。”
小姨摸摸我的手,轻轻地叹了一声·我听出了她对时间的感慨··小姨的提醒,让我突然觉得今日与往日不同,天格外地蓝,风也不怎么猛烈了,就连紫鹃我也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温柔了。
当走近书画坊看到凉诗琴时,我的心有些小激动,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今日是个什么日子,会给我准备生辰礼物吗我一双眼睛盯着她,但她只是回我一笑,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由于开始跟着紫鹃学管账、做事,凉诗琴大多数时间都在练习算术,解决六奶奶提出的问题·我站在一边自然不敢惊动她,静静地替她研磨,看她挺着背,一笔一划的写东西,至于写的什么,我全部在意。
就这么看着她的轮廓,都觉得赏心悦目·但是好景不长,没过多时,紫鹃便来叫凉诗琴一起出门·我只好将她送到门口,目送她离开宅子·我的心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心愿,但是不好意思讲出来。
回到书画坊,看着一桌子的东西,虽然凉诗琴嘱咐过不用我整理,她自己收拾,但是我想着她都这么累了,便打算出一份绵薄之力·一时间才想起,自从凉诗琴开始做账、习算术,我便没有整理过书画坊了。
感觉自己都快被她宠成懒人了,不觉得抿着嘴暗自发笑·我整理着凉诗琴的东西,发现里面夹杂着一些信纸,我看到排头是“诗琴”二字,便忍不住窥探的心,瞧着没人,便慢慢的读了下来,信有两页,看到第二页落款时,我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
眼睛往书架上一瞟,脑袋里灵光一闪,赶紧放下信纸,先把门关了,再慢慢的把凉诗梅藏信的书拿出来·两张信纸一对比,我的心跳得厉害·怕自己看错了,我分别伸出食指,指在落款处,两个一模一样的“子轩”上,我感觉自己有些头昏眼花,猛地坐在了椅子上。
撑着头,看着桌上的两份互诉衷肠的情书,两个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笔迹·我感觉脑子突然转不过弯来了,一时间空了,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情有独钟·我振作精神,重新把两封信读来,虽然里面的很多字词不理解,但是很明显,这个叫“子轩”的男子,对信上的两个女子都表露出喜爱之情,更有共结连理的势头。
我将信扔在桌上,向后倒去,看着房梁,想着好大的横梁呀·再一细想,凉诗梅的信应该比凉诗琴的早,也就是说那个秦子轩先和凉诗梅在来往·之后遇到凉诗琴便和她在来往,才有了凉诗琴的信。
我坐直了,皱着眉头看着桌上散乱的信·这个秦子轩现在应该是和凉诗琴在来往,冷落了凉诗梅,所以近日凉诗梅才会郁郁不乐,连弹得箜篌都是沉郁的调子,还错弹很多,老被六奶奶责骂了。
我拿起凉诗琴的信,心里问着:凉诗琴知道吗知道这个秦子轩脚踏两条船吗秦子轩和凉诗梅断了吗断清楚了吗凉诗梅知道吗若是凉诗琴嫁给了秦子轩,该如何面对凉诗梅,又该让凉诗梅如何面对他俩现在在六奶奶眼中,凉诗琴和秦子轩才是一对儿。
我趴在桌上叹了口气:“这个秦子轩真不是个好东西·”·听到脚步声,我赶紧把凉诗梅的信塞进书里,放到书架上,而凉诗琴的直接和那些笔记、练习放一堆儿,然后起身去把门栓抽出来。
赶巧瑞雪正推门而进,差点和我撞了个满怀··凉诗梅近日心情欠佳,瑞雪连带着也神色不好,见到我急急忙忙的模样先是一愣,然后朝书架张望而去·我怕她猜出书中信的事,赶紧找了个话题:“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书画坊好好整理一番。”
然后把门打开,指着一团糟的书桌,“虽说七小姐让我莫动桌上的东西,但是我怕哪日紫鹃姐姐瞧见了会责骂我俩不做事·”然后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看着瑞雪。
瑞雪是知道这些时日凉诗琴在学算术,也听到凉诗琴发话不让乱动桌上的东西,便提醒我:“既然七小姐让不动,我们便不能动·免得少了什么,惹了大事。”
说着,面无表情的走进去拿出《女戒》··我随口问了句:“八小姐又被六奶奶责骂了”每次八小姐犯错,六奶奶便会罚她再读一遍《女戒》。
瑞雪无奈的点点头,垂头丧气的拿着书便走了·见瑞雪进了琴棋舍,我才舒了口气,看着那一桌子的乱七八糟·不知道秦子轩和凉诗梅的事要不要告诉凉诗琴。
祈祷着俩姊妹的关系可不要因为一个男的而又破例了··凉诗琴回来时,便迫不及待的往书画坊走去,连在庭院的我都没有瞧见·看着她被风吹起的衣袖,我想,那里是不是正藏着秦子轩写给凉诗琴的信。
心里生出了百般难受,双手一松,手里的盆直接砸在了脚上,水撒了一地,我也疼得想大叫·但是看到书画坊已经关上的门,我把这个疼狠狠地咬着唇,忍下了,连泪珠子都不让流。
晚饭的时候,我看着凉诗琴略带笑意的和六奶奶说着话·而凉诗梅满脸的丧气,吃了几口又没了食欲,想要放筷子,但是瞧着六奶奶又不敢放·再瞧瑞雪,也是打霜的茄子,细看之下才发现她的下颌都瘦出轮廓了。
吃了饭,凉诗琴又去了书画坊,我准备跟去,她却特令我不用跟去·我则来到厨房帮小姨刷碗·我故意选择刷碗,是因为可以坐在门边,远看书画坊,即便不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待的屋子,心里也是高兴的。
但是今日我坐在门边,拿起碗,突然想起这段时日,凉诗琴经常不用我伺候她书写·我朝书画坊瞧去,那里亮着昏黄的灯·我想:她应该是在给秦子轩写回信。
这样私密的行为自然不想让外人知晓·我收回自己的眼神,讪笑着自己的无知··晚上,我给凉诗琴铺好了床,还坐了一会儿,她都没有回来。
走到庭园,我看到书画坊的灯还亮着,心里嘟囔着:看来这封信是字字斟酌,花了她不少心思·我暗自神伤的低下头,朝脚边的一片树叶踢去·树叶太轻了,没飞多高又落在了地上。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我哭笑不得的转身,回了自己的佣人房··回到屋子,我看着瑞没精打采的样子,感慨着我俩,一个是因为主子感情受挫而萎靡不振,一个是因为主子感情浓烈而郁郁寡欢。
还同是因为一个人·我喟然了一下,倒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哎 摸摸大家· · · · · ·第66章 抢·有了秦子轩的日子,凉诗琴把我忘在了脑后。
每日看着她嬉笑的时候,我总感觉那不是我给的,不真实·而且我也在为要不要给凉诗琴讲凉诗梅的事而苦恼·毕竟凉诗琴和秦子轩结亲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看着凉诗梅日渐消沉,我又于心不忍··在纠结的苦日子里迎来了三少爷结婚的大喜事·六奶奶前一日便领着凉诗琴和凉诗梅去了大奶奶处帮着处理迎亲的事。
由于凉府不比往昔,所以能来参加婚宴的人不多,筹备到比二少爷结婚时轻松多了··一大早,三少爷便穿好了喜服骑着马带着迎亲队伍去了张家·来吃喜酒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到了。
就连从没登门的二奶奶、二少爷和五奶奶、凉诗书也来了·一大家子往主家席一坐,让外人觉得凉府虽分了家,但是亲情还是割不断的··快到午时,三少爷才把新娘子迎回来,媒婆背着新娘子跨过火盆走到大厅,开始了最热闹的拜堂仪式。
大家都往那里凑·百合更是拉着我和瑞雪往那里挤,就图个高兴·礼成后,三少爷牵着新娘回了新房·我们也入座,开始吃吃喝喝·不一会儿,三少爷又出来向大家道谢。
我看着主家席上,大家吃得眉开眼笑·突然,百合扯了我的衣袖,对我说着:“二奶奶今儿个不光来参加三少爷的婚礼,还是来告知大家下个月二少爷也要迎亲了,让大家一定要去。
你瞧,今儿个,二少奶奶都没有来·”经百合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二少奶奶果真不在·看来传言不假,二少奶奶名存实亡··吃完了席,各家小姐们又去了凉诗荷的屋子说话。
我们都跟了去·大家都在说着新娘子该如何好看,聊着和结婚相关的话题··突然有位小姐向凉诗荷问道:“世清哥哥都娶新媳妇了,诗荷姐姐你什么时候出嫁”说完,大家都冲着凉诗荷笑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不料凉诗荷娇羞的告诉大家:“大奶奶说等入了秋·”·这一句惊雷炸得屋子闹翻了天,个个都扯着凉诗荷从实招来·凉诗荷知道祸从口出了,无法收回,干脆一五一十的招来:“是萧家的大少爷萧英。”
说完便捂住通红的脸,大家嬉笑不止的一定要她从头讲来·逃不掉的凉诗荷才红着脸说着:“是,是年初,萧家来给大奶奶拜年时认识的·大奶奶觉得他不错,便定下了。”
情有独钟·“那你觉他如何呢”有一位小姐高声的笑道·凉诗荷瞟了她一眼,羞得抬不起头了·惹得大家笑声不断,又开始闹着要她说说萧英长得如何、见过几次、互通书信没。
··我在一旁瞧见凉诗梅起初还十分高兴,这会儿或是想到了自己的坎坷又挂了些惆怅在嘴角,那强撑的笑,真让人心疼·再看凉诗琴完全沉浸在起哄的氛围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凉诗梅的落寞。
我想,她和秦子轩接触的应该很不错,所以高兴地看不到别人的痛苦·我绞着自己的指头,扪心问自己:看到她这样的笑,真的不痛吗看到她不慎夺了亲妹妹的心上人,真的能不说吗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突然,外面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
我一惊,一抬头,正巧看到凉诗琴对我笑,笑得那样的阳光明媚·我却久久的笑不出··晚饭过后,六奶奶才领着我们回宅子·夜已经黑了··回到宅子,我去给凉诗琴打水洗脸时看到瑞雪正步履匆匆的往书画坊走去。
端着盆回到凉诗琴的屋子,她正在解发髻,看见我一直都闷闷不乐的便关怀的问了句:“莫不是我这段时日太忙了把更衣给冷落了吧·”·我一侧身,正好看到铜镜里她对着我笑,笑得无忧无虑。
我虽笑不出,但还是扯了下嘴角:“近日太累了·”说完,便把洗脸帕递给凉诗琴··凉诗琴接在手中却笑不出了:“更衣不高兴·是因为我吗”我看着铜镜里凉诗琴有些落寞的神情,心里也不是滋味。
凉诗琴继续问着:“还是因为秦三少爷”我转了身,不想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我的心思凉诗琴一看便知,但是她的心思,我却看不透。
凉诗琴擦完脸,把帕子递给我,言语有些冷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他是我的保护伞,也将是你的保护伞·有了他,我俩才可以长长久久。”
我接过帕子,突然感到帕子的冷气向我袭来,令我心寒·我将帕子放在水中怎么揉搓都没能让它再热乎气来··凉诗琴见我没说话继续说来:“莫不是更衣想反悔了。
还是觉得我俩偷偷摸摸、受人唾骂、惹人诟病更好·”凉诗琴的话越说越重,我的心越听越痛·一双手撑在脸盆上,看着荡开的水,看不清已经泪流满面的我。
凉诗琴却誓不罢休的感觉,继续强势说来:“更衣,你以为我周旋在他的身边,只是为了我自己吗现如今,他的家世是最好的·凉府已经败了,凉府七小姐的头衔已经不值钱了。
错过了他,门第只会越来越差·”·我站直了身子,觉得有必要把凉诗梅的事给她说,秦子轩这样朝三暮四的人不值得她托付终身·我擦开泪痕,刚一转身,便听到凉诗琴的房门被狠狠推开的声音,转过去,看到凉诗梅泪如雨下的冲着凉诗琴跑来。
我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只瞧见凉诗琴狠狠地把手中的东西砸向坐在梳妆台前的凉诗琴,然后听到她破口大骂:“好你个凉诗琴,居然是你抢了我的三郎·”·我看着怒发冲冠的凉诗梅,插着腰,虎视眈眈的盯着不为所动的凉诗琴。
凉诗琴则捡起怀中的东西·我这才想起凉诗琴被砸了,心急着没伤着她吧,赶紧上前看,发现凉诗琴手中正是秦子轩写给她的情书·我脑子一轰鸣,完了,完了,看来今晚要闹翻天了。
“你看你干的好事·”凉诗梅哭得肝肠寸断,“居然抢亲妹妹的情郎,你还是个人吗你这么美,手段这么高明,怎么不去抢其他人的,为什么偏偏是我”凉诗梅看着岿然不动的凉诗琴,恨得牙痒痒,感觉随时会扑向凉诗琴吃了她。
·我赶紧挡在凉诗琴的前面,劝着凉诗梅:“八小姐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怒·”·“有什么好说的,人都被抢了·”说着,愤恨的凉诗梅一拂手便把旁边的吊兰打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但是她依旧不解气,冲着凉诗琴怒号着:“你把我的三郎还给我。
他说过生生世世只爱我一个,若不是你迷惑他,他又岂会离我而去·”说着,便真的向凉诗琴冲了过去·正好我拦着,将她抱在怀里,没有让她真的打过去。
凉诗琴这会儿才站了起来,直面凉诗梅,言语里却是冷漠至极:“只爱你一个若真是这般,他便不会被我抢去,你又岂会在我这里撒泼·”·“还不是手段高明,什么样的男子你魅惑不了。”
凉诗梅在我的怀中拼命地挣扎·我险些拦不住,但是怕她这会儿怒气正旺,会失手伤了凉诗琴,我死死地抱住她,不让她靠近凉诗琴··“怎么不说你自己是个废物,连自己的情郎都看不住。”
凉诗琴说得- yin -冷,我听得惨烈·什么时候,凉诗琴说话这般不近人情··“你,你·”凉诗梅有些丧气的在我怀里哭泣,但是依旧剑拔弩张的指着凉诗琴,“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明知道我喜欢三郎,非要将我们拆散。
你从小就事事如意,样样出众,所以现在你就是看不得我嫁的比你好,把你踩在脚下·”·凉诗琴怒吼了一句:“荒唐·我凉诗琴怎么会有你这么愚笨的妹妹。
你也不想想,他若真是喜欢你,非你不娶,我的介入就能拆散你们·分明就是你自作多情,异想天开·”·我突然想起了秦子轩写给凉诗梅情真意切的情话同样写给过凉诗琴。
感觉夹在她俩之间听她们为了一个花花公子争风吃醋真是好笑·我抱着凉诗梅有些慌了神·突然凉诗梅一用力将我往旁边一甩,我一个不留神便撞在了桌上。
捂着头,我看见一些血渍在手心·一回头看到凉诗梅已经扑到了凉诗琴的身上扭打了起来·俩人扯着头发、抓着脸,好不精彩··我忍着痛起了身,跑过去想要扯开她俩时,她们已经滚在了地上。
这时,一个声音在门边如炸雷般响起了:“闹够了没”·听到六奶奶的声音,凉诗琴和凉诗梅都停了手·六奶奶应该是刚躺下便匆忙赶来,头发还有些凌乱。
她俩站了起来,六奶奶走了进来·我瞧见门口的小姨向我招手·气氛太凝重了,我站着不敢动,额头的血还在往外面冒··这时,消失的瑞雪突然由远及近的嚷着:“八小姐,八小姐,我找到了,好多,好多。”
瑞雪好像不知道屋里的情况,一个箭步便跨了进来,看到屋内静坐的六奶奶吓得捧着手里的书信散了一地,连忙跪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情有独钟·都笨· · · · · ·第67章 冰·六奶奶端坐在桌边,看着一地的信纸,再看看两个不争气的女儿,厉声喝来:“翅膀硬了,长本事了,敢在家里胡闹。”
眼里的怒火被压制着··万分委屈的凉诗梅簌簌哭来:“母亲,明明是她抢了我的三郎·”还不忘指向凉诗琴··“啪”,六奶奶一掌打在桌上,屋子立马安静了,就连凉诗梅哭都不敢哭出声,低着头。
“秦子轩本就是给你姐姐定的人·”六奶奶稳着气慢条斯理的说来··凉诗梅噘着嘴十分不甘心,按耐不住还是冒着被六奶奶责骂的风险一股脑说了出来:“才搬来四方街,我第一次外出就遇到了三郎,我俩便情投意合。
在七奶奶给姐姐提亲时,我就已经和三郎好上了·三郎还说非我不娶·我俩的书信都藏在书画坊的藏书里,字字有情,封封不假·不料被人横插一刀,才让三郎与我断了联系。
今日听诗荷姐姐也要出嫁了,一时神伤,便回家重新把三郎写于我的书信翻看一遍,不料里面夹着三郎写于姐姐的信·我原以为母亲拒了七奶奶的提议,便放弃了将姐姐许配给三郎。”
我瞧见凉诗梅心有怨恨的看了眼凉诗琴才继续说,“今日才知晓夺我三郎之人乃是姐姐·怒火中烧,便来找姐姐质问·”·“你觉着你还厉害了,是吧”六奶奶说得轻巧,但是我看到凉诗梅立刻消了气焰,乖乖不动。
六奶奶站了起来,踩着地上的信纸向凉诗梅走去:“一个喜新忘旧的人,你觉得你嫁过去能过的安生今日是你姐姐,明日还会有别人·你觉得你能让你的三郎不再娶妾。
还是你觉得你有本事镇得住那些妾室·”六奶奶说到后面,语气越说越重·凉诗梅不敢吱声,只能默默地掉眼泪·我看着凉诗琴一直低着头,不动也不说。
“诗梅呀,诗梅·”六奶奶厉声之后突然又温柔了起来,“那样的丈夫不适合你,那样的家庭更不适合你·嫁过去,你只会撞得满身是伤。”
凉诗梅突然抬了头,狠狠地向凉诗琴看去·六奶奶抱着凉诗梅,从一个母亲的角度语重心长的告诉她:“母亲是舍不得你在尔虞我诈的日子里受苦,看不得你在凄风冷雨中孤枕难眠,以泪洗面。”
我看到眼里还愤恨的凉诗梅突然软了下来,抱着六奶奶痛哭流涕,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可是我喜欢三郎呀,喜欢他·”·六奶奶慢慢的宽慰着凉诗梅:“好女儿,把你的真心留给值得托付之人。
不然,受苦的将是你,你将苦一辈子·母亲已经苦了一辈子,不想看到你也苦一辈子·”凉诗梅听着六奶奶苦口婆心的规劝,怒气散了很多,但是看向凉诗琴的眼神依旧是将她恨之入骨。
缓了缓气,凉诗梅不肯服输的问着:“那母亲就觉得姐姐可以胜任”·六奶奶抱着凉诗梅没有松开,语气越来越缓:“就凭你姐姐让秦三少爷断了与你的念头可以看出,她做得到。”
凉诗梅咬着牙,依旧痛恨着凉诗琴·六奶奶轻轻地拍着凉诗琴的头:“那样的男人不要也罢·何必为了一个他而伤了你俩姐妹的情谊·况且你姐姐又不知晓秦三少爷与你的事。
要怪就怪那个负心人·”·我瞧见凉诗梅看着凉诗琴的眼神始终都透着深深的恨意·一滴血珠子挂在我的睫毛,我一眨,然眼前的凉诗琴染红了··六奶奶又捡了些软语安慰了凉诗梅,便让瑞雪、小姨搀扶着她回屋了。
屋子里只剩下六奶奶、紫鹃、凉诗琴和我·紫鹃一直站在桌边,没有移动分毫·凉诗琴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移动分毫,就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六奶奶走到凉诗琴的身边,看着她被扯乱的秀发,将它们顺到凉诗琴的耳后,那动作是轻柔的。
凉诗琴的脸颊上还残留了几道刮痕,六奶奶用指腹摸了摸,那动作是温柔的·六奶奶轻声问了句:“疼吗”一动不动的凉诗琴这才有了动静,摇了摇头。
六奶奶又拍了拍凉诗琴的肩头,意味深长着:“诗梅- xing -情单纯,以前受人利用,让你受罚;如今受人引诱,让你受伤·你可不要埋怨她·”凉诗琴依旧摇了摇头。
六奶奶慢慢的走到桌边桌下,仰视着面无表情的凉诗琴,说的不咸不淡:“你既已得到了秦三少爷的倾心,又何必让你的妹妹伤心·”六奶奶的话让静止不动的凉诗琴突然皱起了眉头,嘴唇微微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
六奶奶翻看着自己的手,继续淡淡而来:“我记得以前就教导过你,这世上,你除了我、诗梅,再无至亲·我们是你可以同甘共苦的亲人·你今日又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让诗梅记恨与你。
你的棋艺,退步了·从明日起,在家练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亲事,我会再作定夺·”·心有不甘的凉诗琴按耐不住疾步走到六奶奶跟前也学着凉诗梅诉衷肠:“母亲,我也喜欢秦子轩。
为什么诗梅喜欢,我就得让·而且·”还不等凉诗琴说完,六奶奶就起身扇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这清晰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惊得我都呆在了一边。
凉诗琴的脸直接被扇的歪在了一边,久久归不了位·六奶奶不再温柔以待,而是冰冷的指责:“诗梅错是错在遇人不淑,过了便算了·但是你错,错在明知道诗梅已经伤心欲绝了还在她的心尖上捅上一刀,把信拿给她,让她与你撕破脸,斩断姐妹情谊,你能安心嫁给那个三心二意的秦子轩凉诗琴,你这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不能昧了良心伤了她。”
凉诗琴干脆破罐子破摔仰起头向六奶奶顶了回去:“你不也说了诗梅即便嫁过去只会受苦·这样的苦我替她受了,让她脱离苦海,有什么不好·反正都是您千挑万选的金龟婿,哪个女儿嫁了不都一样。
反正你也只是看中他的家世·”·六奶奶本还想赏凉诗琴一个耳光,但是看着她孤傲的气焰,硬生生把手收了回来,压着气对已经爆发的凉诗琴说着:“你只要嫁得好,嫁与谁我不管。
因为你有能力去经营好你的婚姻·但是你不能伤了诗梅·她和你不同,她没有你能干,她需要你的保护·不要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而损伤了你俩的情谊,最终只会让你抱憾终身。”
说完,六奶奶便转身离开··六奶奶走到门口时,凉诗琴才开了口,不屑着:“您说的是您和七奶奶吗是她伤了您,还是您上了她让您如今如此重视姐妹情谊。”
我看见六奶奶背影一僵,没有说什么,便走了·而紫鹃在出门的时候回看了凉诗琴一眼,也没有什么··情有独钟·见人都走了,凉诗琴依旧站在那里,扬着自己头颅,就像一支冰天雪地里的红梅,任它雪虐风饕,依旧高傲的开着。
我慢慢的走过去,看着她脸颊上清晰的巴掌印,中间还有几道划痕·我心疼的伸手去触碰,指尖微颤,咬着唇:“疼吗”·凉诗琴却看也不看我,冷冰冰着:“那封信是你放在凉诗梅的书里。”
凉诗琴冷哼了一声,才转过头来用她冷若冰霜的眸子看着我,一声声的冷笑,“更衣,你可真厉害,一封信,便毁了我姻缘,坏了我的姐妹情,伤了母亲对我的信任。
只为让我不嫁他人,好与你独孤到老·”·我看到凉诗琴的眼角在冒热泪,但是眼睛里却冰天雪窟,看不到一丝对我的温情·我惊恐的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感觉不做点什么,她会消失在这冰冷的世界里。
凉诗琴一挥手,把我的手挡下,依旧失望透顶的看着我,冷言冷语着:“更衣,你真狠,比我还狠·”然后向后退去,感觉要从我的世界里一步步退出去。
我惊慌的解释着:“那,那封信不是我·我,我不知道·”我簌簌而下的眼泪已经模糊了凉诗琴的样子,我僵在空气里的手已经抓不到凉诗琴的手了。
我看着凉诗琴慢慢的从我的世界里走出,我的心跟着也失去了直觉·我感觉,我在很遥远的地方听到了凉诗琴传来不屑的嘲笑声·我一抬头,凉诗琴又清晰的站在我的眼前,只是,她就像冰雕的一样,不会笑,不会对我笑了。
我的心顿时冻成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渣滓··凉诗琴一转身,冷冷地说着:“你出去吧·”·我的手依旧僵在那里,我的整个身子仿佛被冻住了,我的脑海里还停留在凉诗琴对我冷冰冰的模样。
一眨眼,我看不见凉诗琴了·我的泪跟着直流,不停地对自己说:我把凉诗琴气走了·我在哪我把凉诗琴弄丢了·这里怎么这么冷凉诗琴呢凉诗琴。
··最后是小姨把我从凉诗琴的屋子里扶出来·大家说了什么,我怎么听不见·我的手还伸着,感觉不一会儿,凉诗琴便会来牵上我,对我耳语,对我笑。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我想┭┮﹏┭┮不要呀 不要呀· · · · · ·第68章 转上帝视角1·玉蝴蝶戏子出生,当然知道身份的重要- xing -,所以嫁进凉府,不光是看上了凉府的金三银山,更是知道凉府有家塾,在学问上愿意培养儿女。
玉蝴蝶给女儿的不仅是锦衣玉食,更是大家闺秀的身份·虽然凉府家道中落,但是出府的前几年还能撑一撑,趁着凉诗琴和凉诗梅年纪正好出阁,找个适当的门当户对,不枉她这么多年的栽培、筹谋。
当柳如依上门关怀凉诗琴,给她牵线到秦府,玉蝴蝶心里还是觉着这个妹妹出了份好意·但是多年的恩仇不是这一次便能一笔勾销,所以玉蝴蝶便推了·其实玉蝴蝶心里也有些惋惜。
在她的花名册上,秦府已经算是上品人家,毕竟凉府不比往昔,没有了过多挑选的资格·没过几日,又有人来提,玉蝴蝶则默不作声,才让人家嗅到了苗头·秦子轩也正巧碰到了凉诗琴,俩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秦子轩也把自己的心思全部转移在了凉诗琴身上·本来都往好的方面发展,只是没想到多情的秦子轩还骗了凉诗梅的芳心,才惹了下了凉诗琴和凉诗梅不顾姐妹情谊为其争风吃醋的闹剧。
这样的场景是玉蝴蝶极不愿看到的·两个女儿,一个生了七窍玲珑心,一个则是初生之犊、不谙世事·为了两个女儿日后都能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玉蝴蝶没少为她俩斟酌,尤其是凉诗梅。
不仅要给她选一户家世不差的,还得看夫婿品行,家庭单纯·在凉府,这样的人家不少,但是出了凉府,则高不成低不就·怕委屈了凉诗梅,所以玉蝴蝶迟迟没有给凉诗梅定亲。
这倒使她在这段空窗期遇到了多情公子秦子轩,将一片赤子之心随意的就给出去了,还收不回来·当两个女儿都说喜欢秦子轩,非他不嫁,玉蝴蝶真是难定夺,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嫁哪一个都会使她俩恩断义绝,倒不如两个都不嫁,反倒能留一线,待日后重修旧好。
这是玉蝴蝶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加上秦子轩伤了凉诗梅的心,玉蝴蝶是断断不会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玉蝴蝶回到屋子坐在桌边,用手撑着头,过度神伤有些头痛。
紫鹃赶紧过来温柔的问着:“六奶奶,我去给你拿头痛药·”·玉蝴蝶摇摇头,叹了口气:“心病岂能药石便可治好·”说着,紫鹃站到了她的身后,用手指给她揉着太阳- xue -,缓解她的头痛。
玉蝴蝶坐直了,经刚才那么一闹,身心俱疲:“你说,我这样做对吗诗琴想通容易,诗梅···”说道后面,玉蝴蝶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紫鹃轻轻的说着,怕惊扰了玉蝴蝶的静养:“两位小姐迟早会明白的·”·玉蝴蝶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才点了点头:“十八、十八,大师里说诗琴十八后顺风顺水,大富大贵,更有甚者会成为一品夫人。
我怎么看着不像这样”·紫鹃又开始安慰思虑颇多的玉蝴蝶:“六奶奶,七小姐才满十八,日子还长着呢·既然大师都说了,而且我们也照他的指点做了,诗琴的富贵命跑不了。
你莫要过于忧思,累坏了自己·”·玉蝴蝶微微点点头:“是呀,都那样做了,应该错不了·”·不多时,紫鹃便伺候疲惫不堪的玉蝴蝶上床休息了。
凉诗梅自从回了自己的屋便止不住的痛哭流涕,口里不是说着三郎的忘恩负义,就是骂着凉诗琴的横刀夺爱·焦急的瑞雪只好在一旁不停地宽慰,怕凉诗梅又冲动做出什么事来,惹得六奶奶再勃然大怒,那她的后果也会跟着不堪设想。
所以瑞雪现在的工作便是稳住凉诗梅,不能让她再出这道门·而一同扶凉诗梅回来的更衣小姨,名叫许棉,看凉诗梅没有什么大事,便悄悄地退了出去,免得留下来碍眼、受灾。
许棉一家因为家乡发大水,家没了,不得不来焱京投靠亲戚,不料亲戚也搬走了·一路的食宿已经花光了一家人仅存的银两·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正好看到凉府在招工,许棉的父亲细问之下知道不仅招短工,也招长工,而且像许棉这样的丫头签了卖身契进府衣食无忧,还能领得十两银子。
许棉的父亲看着一家老小已经两日没有进食,饿得饥肠辘辘,老母亲更有晕倒之势,便一狠心签了许棉的卖身契,得了银两,告诉许棉,在凉府好好干活,还能养活自己·许棉忍着泪点点头,然后看着父亲搀扶着奶奶,母亲左右拉着两个弟弟走了。
这一走便十多年杳无音讯·当初凉府遣散下人,若不是玉蝴蝶要了许棉,许棉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因为当日父亲并没有告诉她,他们一家人将往哪里去·现在待在玉蝴蝶处还能守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乖女儿,更衣。
许棉觉着生活有时残酷无比,有时又温暖无限··情有独钟·而话说凉诗琴这一头·凉诗琴和更衣短短的几句话过后,她便痛心疾首的转了过去,暂时不想看自私自利的更衣。
两人站在屋内,凉诗琴背对着站在更衣的前面,强忍着把手紧紧捏住,因为她恨,恨更衣的因小失大,因她一人毁了全盘计划,让她的心血都付之东流,还重伤了凉诗梅的心,失了玉蝴蝶对她的信任。
自从柳如依来提过秦家三少爷后,凉诗琴便知道母亲是很心动的·毕竟凉诗琴的年纪越来越大了,虽有貌有才,但随着年月的老去,只会贬值,最后一文不值·再不趁年轻,抓好这个时机,便只能越挑越不如意。
玉蝴蝶明白,凉诗琴也明白,所以无论用什么手段,凉诗琴都得抓住秦子轩,安顿好自己的人生·这样,她和更衣的未来才有保障·但是今日仅仅是因为更衣的妒忌,让她的整个计划都前功尽弃,凉诗琴能不气、不很但是再气、再恨,那也是更衣,她心尖上的人。
所以在玉蝴蝶怪罪她把信故意放在凉诗梅的信里,让凉诗梅伤心的肝肠寸断时,凉诗琴并没有辩解,没有说出真正的罪魁祸首·因为凉诗琴知道,若是说出故意放信这事儿是更衣所为,护女心切的玉蝴蝶定是轻饶不了她。
到时候就不仅仅是一个耳光的问题·凉诗琴自个儿背了黑锅便背了,好夫婿错过了便过了,只望更衣能明白,耍手段得思前想后,不能冲动行事,酿成大祸·为了给更衣留下个狠教训,所以凉诗琴才会在这么冷若冰霜,暂时将更衣打入冷宫,让她好静思己过。
即便心疼更衣额角的伤,知道自己的冷言冷语伤了更衣的心,但是凉诗琴必须让更衣以此为戒,不敢再有下次·凉诗琴狠狠地用指甲掐住自己的手心,才能忍住不转身去看伤心欲绝的更衣,不去安慰她,不去擦开她额头的血迹。
屋子里静得让人遍体生寒··当许棉进来时,正看到凉诗琴背对着更衣,冷漠以待·而更衣伸着手,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许棉自是知道今夜一闹,凉诗琴心情不佳,屋子里又这么静,自然明白凉诗琴是不希望更衣留下来,便走过去将更衣喊走扶出。
久不说话的凉诗琴开口了:“这几日不用来伺候了·”这声音在静谧的空气里更显冷漠··更衣和许棉顿了下,又退下了·几日是几日凉诗琴没有说明,就意味着没有召唤不用来伺候了。
也许就一两日,也许则四五六七日,没得定数·许棉知道,这是凉诗琴在变相惩罚更衣禁足,面壁思过·心疼的许棉看着更衣犹如定了型,手一直伸着,眼睛空洞的望着前面,泪水不停的流,酸楚的扶着更衣继续走。
而对于凉诗琴的话,还是许棉的动作,更衣全然没有任何感知·期初许棉只是认为更衣伤心过度,一时没回得了神,也就没管,出了门,不忘带好凉诗琴的们,扶着无知无觉的更衣回佣人房。
凉诗琴听到声响,知道更衣走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慢慢地转过身,看着地上一片狼藉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疼·凉诗梅的那几抓,抵不上玉蝴蝶的一掌·凉诗琴重新回到梳妆台,把自己凌乱的头发理好,放下梳子时,看到首饰盒,慢慢的打开最下面一层,拿出里面的蝴蝶步摇,珍视的放在手中,像是在对谁说话似的:“下次莫要这么莽撞了。”
摸了摸蝴蝶步摇,凉诗琴才放回去,继续振作精神把屋子简要的收拾一番,然后上床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更衣那血迹斑斑的额头·但是此刻,她又不能冒冒失失的再去关怀更衣,惹来另一个麻烦。
还得迫使自己必须凉更衣两三日,让她长记- xing -··许棉把更衣扶回屋子,屋内没人·把更衣安顿上床后,许棉打了水,替更衣擦洗,发现她止不住的流泪,自己也跟着冒出泪来:“都跟你说了,离主子们远点,莫要惹祸上身。
你看看你如今这般模样,让我怎么省心·”许棉擦自己也不是,擦更衣也不是,干脆将帕子置气的往水盆里扔,唉声叹气··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更衣心神都空了,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所以转上帝视角,等她好了再转为她的第一视角,望亲们理解· · · · · ·第69章 上帝视角2·看到有人推门进来,许棉赶紧用衣袖擦开自己的泪水,淌了帕子,不敢久待,便出了去,回自己的屋子替苦命的更衣默默垂泪。
这一夜,闹的大家都不得安宁·玉蝴蝶、凉诗琴、紫鹃、许棉睡得不安稳·凉诗梅哭了一整夜,瑞雪便守了一整夜·而更衣则是睁眼到天明,眼中空无一物,手中空空如也,心中空无一人,就连天黑了又天明了,都没有感知,就这么睁着眼,看着又没看着。
第二日清晨,紫鹃开始去伺候玉蝴蝶起床,瑞雪也伺候哭了一宿的凉诗梅睡下·许棉早早地就到厨房准备早饭·虽然昨夜闹得不可开交,但是民以食为天,饭,还是得吃的。
而凉诗琴起床后,自行收拾·昨夜碎了的吊兰还躺在地上·一出门便看到许棉,凉诗琴则交代她去打扫自己的屋子·趁许棉走后,凉诗琴偷偷地往佣人房看去,心头一阵不忍,但忍住悸动,快步走到正房,玉蝴蝶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凉诗琴依旧有礼有节的先向玉蝴蝶躬身,然后入座·玉蝴蝶见人来了,才拿起筷子·凉诗琴看凉诗梅的坐处无人,知晓她还在生气,便拿起自己的筷子。
席间,大家没有说一句话,仿佛昨夜的闹剧只是个梦,天亮了,便醒了,没人再去追究它·吃完饭,凉诗琴去了书画坊抄书,紫鹃扶着玉蝴蝶回了后院·许棉收拾完东西才去了佣人房看更衣。
更衣睁了一宿的眼睛,泪倒是不流了,但是手还是伸着·许棉心疼得把她的手按下放回被子下,不一会儿,手又在被子里拱了起来·看得许棉伤心的抹眼泪,但是看着瑞雪还在一边睡着,便不敢出声,想要说几句宽慰的话也不能,只好看看昨夜更衣受伤的地方,好些了没。
昨夜匆忙,只擦洗干净,不敢去找药·今日看来口子已经不渗血了,但是许棉还是担心,准备一会儿出门给更衣买些伤药来··收拾好厨房,许棉出了门,在街边看到更衣口里说的那个买胭脂的,想起了那日她说的俏皮话。
许棉知道,那不过是更衣懂事,随意一说,免得让她花费·所以更衣生辰时,许棉没有给她买胭脂·今日瞧见了,心头又酸楚了起来,许棉便走到胭脂摊,为更衣选了个淡粉色的胭脂,装进袖口,一想到更衣伤心倒床,心里一阵阵难受。
瑞雪睡了片刻,不敢久歇,又起了身,看到更衣在床,心里有些不悦,小心的嘀咕着:“都是主子受责,你倒好,睡了个安慰觉,还不用起,我则一夜伺候,现在还得去瞧瞧。”
见更衣没动静,瑞雪理着头发往更衣床边走,看到她一双眼睛睁着,吓了一跳,“你不睡怎么不起来·小心赖床被紫鹃姐姐责骂·”见更衣无动于衷,瑞雪又走近一步,看到更衣面无血色的模样,心里有些害怕,小声的喊着:“更衣,更衣。”
看到更衣的睫毛似乎眨了眨,瑞雪舒了口气,出了门,心里还在嘀咕着:还是跟着七小姐好··情有独钟·许棉回来后,看佣人房无人,便到更衣处,给她伤了些药,摸着她的头,安慰着:“莫要担心,莫要担心。”
话不敢说久了,怕被人撞见,便收拾好东西出去了·更衣依旧睁着眼,空洞着望着前面,眼耳似乎自己封闭了,无论是许棉还是瑞雪的话,她都没听见··晚间,凉诗梅终于坐在了席上,但是一看到凉诗琴便又恨上了。
这时玉蝴蝶并没有阻止,而是拿起筷子,示意吃饭·凉诗琴不管凉诗梅的怨恨,抄了一早上的书,又弹了一下午的琵琶,甚累,拿起筷子也开始吃东西·倒是凉诗梅拿着筷子一个劲的恨着凉诗琴铎饭,恨不得凉诗琴便是她手里的那晚饭,最好铎碎了,铎没了。
玉蝴蝶知道凉诗梅这口气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消停了,只要不再胡闹,也没多管,只是吱了声:“诗琴,明早随紫娟去把田间的租结清了·”·凉诗琴点头,知道这是让她去和秦子轩把关系断清楚了。
之前和紫鹃经常出门学习,其实只不过幌子,给她机会和秦子轩多加了解·出了四方街,紫鹃会识相的自己去做事,让凉诗琴去偶遇、约会秦子轩·所以,跟紫鹃出门,实则去找秦子轩。
既然玉蝴蝶用了“结清”这两个字,便是要凉诗琴好好处理和秦子轩的关系·看来和秦子轩恩断义绝是必须的选择··凉诗梅没吃几口便不吃了,又回房去暗自神伤。
玉蝴蝶看凉诗梅的小孩子- xing -情也不加阻拦,然后转过来给凉诗琴讲:“把信都烧了·”凉诗琴点点头··回到屋子,凉诗琴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规整好了,碎了的吊兰也用杜鹃代替了,桌上一张张叠好的正是这些时日与秦子轩的书信。
凉诗琴坐在桌边,一张张的拿起来看,上面秦子轩说的情真意切,山崩地裂,矢志不渝·但是凉诗琴一早就知道他是一个浪荡惯的公子哥,仗着自己是开酒楼的商家大户,没少在外面勾搭。
凉诗梅这个笨蛋妹妹不过是他的下酒菜·凉诗琴惨淡了笑了下,嘴角勾起了一丝- yin -险的笑意,然后拿着一叠惹得凉诗梅要死要活的书信站在烛台边,将柜子低的铜盆拿出,一张一张的点燃,然后一松手,只见轻飘飘的信纸燃着火焰落在了铜盆里,不过须臾便化作了一堆灰。
在凉诗梅外出偶遇多情公子秦子轩时,藏不住心事的她早就把恋爱的欣喜挂在了脸上·玉蝴蝶那几日正在为两个宝贝女儿寻觅好夫婿,对凉诗梅的变化没有多留心,但是每日见得多的凉诗琴则发现了凉诗梅的异常。
早在更衣发现书中信时就已经发现不爱看书的凉诗梅老是往书画坊钻而生疑,从而发现了书中信,便知道了迷得凉诗梅花枝乱颤的人叫“子轩”·当时凉诗琴还不知道此人便是秦子轩。
当柳如依来给秦三少爷牵线时,凉诗琴就开始准备和秦三少爷的结亲·因为她看得出这门亲事母亲是愿意的··当陪着凉诗梅去广济寺时,正好更衣陪许棉出了门。
凉诗琴也想单独找个机会去了解一下凉诗梅的信中之人,便不等更衣和凉诗梅、瑞雪出了门·凉诗琴故意让人流冲散了自己和凉诗梅,担心她遇人不淑便跟踪她,瞧见了信中的“子轩”。
长得一表人才,就是一副花心相,凉诗琴不看好这个妹夫·果真,当“子轩”和凉诗梅分开后便去了花衣巷的方向,凉诗琴恨在眼里牙痒痒·凉诗琴知道给凉诗梅说这人靠不住,她只会一股脑的在一根树上吊死,倒不如找个时机教训这个轻薄的浪荡公子。
所以凉诗琴假借迷路,崴脚受伤,惨叫了一声,引得了“子轩”的注意··秦子轩见楚楚可怜的模样凉诗琴,心头一热,便主动走了过去搀扶她,嘘寒问暖的关怀着她。
凉诗琴见他入套,自然是声音软了,身子也软了,惹得秦子轩按耐不住想要呵护弱小的伟大心灵,便立刻主张去他家的酒楼休息·凉诗琴正想挑个热闹的地方好好地让他出丑,便跟着他来到了酒楼,看到牌匾上写得秦家酒楼,凉诗琴心头一惊。
因为秦家适合的婚嫁男子只有一位,便是秦三少爷·再看到掌柜出来喊他三少爷·凉诗琴才知晓眼前这个混蛋正是母亲给自己看中的未来夫婿·这把凉诗琴难住了。
唯一可以明确是,凉诗梅跟不得他··凉诗琴在心里叩问自己:我呢我愿意放弃眼前这个大好的金龟婿·凉诗琴内心是不愿意的。
因为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今年再不嫁出去,待价而沽只会越来越低,而凉诗琴不愿意低价出售自己·秦三少爷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所以,凉诗琴改变了方案,而和秦子轩娇羞的聊了起来,一颦一笑都惹得秦子轩越发的喜欢。
凉诗琴觉得反正凉诗梅不能嫁他,又何必要浪费了这么好的资源·从那以后,凉诗琴开始了和秦子轩的往来·凉诗琴也知道凉诗梅是自那时起开始郁郁寡欢。
为了让凉诗梅慢慢的走出秦子轩,所以凉诗琴一直都拖着秦子轩不定亲·好让这个傻妹妹淡忘掉这个负心汉,而且凉诗琴知道既然自己已经有找落了,母亲便会加快给凉诗梅物色一个。
有了新人的介入,单纯的凉诗梅会更快的淡忘这段情·时机成熟了,再定下亲事,就算凉诗梅知道了,只要自己装作不知情,母亲再从中调解,俩姐妹的关系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看着一张张海誓山盟不会儿便化为乌有,凉诗琴蔑视着一盆的乌黑·要知道,为了让秦子轩坚信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他,凉诗琴可是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字字斟酌,那些情书写得凉诗琴自己看了都想吐,还得特意支开更衣,免得让她误会、吃味儿。
从始至终,凉诗琴都没有看上过秦子轩,嫁,只不过是想嫁给他能给得起的安稳日子·而且他最好花天酒地,夜夜不归,凉诗琴才好和更衣锁了门,同塌而眠,交颈而卧,过她俩人的二人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凉诗琴为了和更衣一起 也是煞费苦心呀· · · · · ·第70章 上帝视角3·自从下定决心后,凉诗琴夜夜都在为如何一石三鸟而殚精竭虑,煞费苦心的经营,却单单忽略了更衣的感受,搞得她破釜沉舟,让大家都陷入了最坏的境地。
凉诗琴蹲下来,看着乌黑的铜盆,心里也是委屈的:“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都说了我的真心只给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只差一步,便皆大欢喜·”凉诗琴用手指蘸着灰,在青石板上写下更衣的名字,弱弱的道来:“你可知道,我写给那秦子轩的信,每一封都是想着你写的。
想着你的样子,想着你的笑容,想着与你白头到老·不然,我又怎么写得出那些发自肺腑的感受·”·情有独钟·一个一个的更衣在凉诗琴的指尖落下。
看着更衣的名字,想着更衣昨夜的神情,凉诗琴喟叹着:“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更衣,我可是真心实意的相信你,相信我们的未来·”凉诗琴起身,看到桌边还残留着更衣昨夜被撞时的血迹。
凉诗琴慢慢的摸上去:“你痛,我也痛·我比你更痛·到哪儿再去寻一个冤大头”凉诗琴趴在桌上,手还在血迹上轻轻地抚摸。
昨日,更衣便躺在床上,饭也不是,水也不喝,凉诗琴罚她关禁闭,许棉自是不敢去请大夫·但是看更衣今日还是这般干睁眼不说话,急得许棉在屋子里打转··瑞雪走进来便道:“更衣还是没有动静吗”许棉点点头。
瑞雪也有些焦急的走过去·话说昨日瞧了还以为是更衣累的、气的、伤的,但是今日还是这般,瑞雪也觉得更衣有些不对·上前推了推,瑞雪发现更衣一动不动,连声都不吭,心里有些慌:“莫不是病了”·许棉一急便哭了出来:“那可怎么办,不会是撞着脑袋,伤了神志了吧。”
说着,许棉便坐在更衣的床边摇着她,喊着她,但是更衣就是没有反应·就算许棉伸手在更衣眼前摆动,更衣都视若无睹,更是吓得许棉大哭了起来··瑞雪上前安慰:“许大娘,你就别哭了,要是被六奶奶听到了可怎么好”·一提到六奶奶,许棉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便冲出了屋子,跑到了后院,看到玉蝴蝶正在修剪海棠的枝丫,扑通一下便跪在了玉蝴蝶的面前哭诉着:“请六奶奶给更衣请个大夫吧。
怕是前个儿撞到了脑袋,至今都神志不清·”·玉蝴蝶到没有被许棉的行为吓到,但到时镇静的问着:“是吗血,还在流吗”·“止住了。”
许棉抽泣不止,“但是像丢了魂似的,怎么叫也不答应,眼睛都睁了两天了·”·“或许是不想答应·”玉蝴蝶正捡的尽兴,突然腿被许棉抱住,手一用力,多剪了几支枝丫,坏了整个姿态。
玉蝴蝶微微蹙了下眉头:“很严重”·“很严重,更衣两天都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了·”许棉抱住玉蝴蝶的腿哭诉不停。
无奈,玉蝴蝶只好说着:“去请个大夫看看吧·”万一真的出事了,带了晦气可真不好··得了令,许棉便重重的叩首感谢玉蝴蝶的恩德,立马起身去给更衣请大夫。
而凉诗琴早就跟着紫鹃出了门·这一次,紫鹃跟着凉诗琴寸步不离·凉诗琴知道,紫鹃是在监视自己有没有真的和秦子轩断绝往来··许棉抓着大夫就往更衣的屋子去。
老中医颤着身子险些摔倒·到了更衣的身边,许棉先抬了根板凳给老大夫坐在更衣床边·老大夫气喘吁吁的还没有平息下来,许棉便迫不及待的把更衣的手拿出来。
更衣的手依旧是伸向远方的姿势·老中医缓了口气才搭上更衣的手腕·瑞雪瞧见大夫来了,也进了屋子··“她都有些什么症状”老中医号着脉,观察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更衣。
许棉紧张的一一道来:“前夜她撞了头后,回到屋子便不会动了,手也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这两日,话也不说,手也不动,我们怎么喊她都不理睬·就连推她,她都没有反应。
就好像,好像丢了魂·不知道我们在喊她、在动她·”·老中医收了手,果真看到更衣一直都是伸着手的姿势,然后眼神也是涣散的·老中医试着喊了两声,又推了推她,但是任何外在的动静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
大致已经了然于心的老中医站了起来··许棉一把拉住老中医就开始问:“她怎么样,不会是撞坏了脑子吧·要不要紧呀·”·老中医到是气定神闲的告诉许棉:“无碍,无碍,请问你家的主子在哪里”一般下人看病,都是要向家主汇报后才能开方子。
瑞雪看许棉十分担忧,自告奋勇着:“大夫请跟我来·”然后向许棉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带着老中医往后院去··老中医先是向玉蝴蝶拱手,然后汇报:“那丫头无大碍。”
但是又欲言又止··玉蝴蝶便遣退瑞雪:“去,泡壶热茶端过来·”瑞雪领命下去·玉蝴蝶便引着老中医往后屋走·看老中医藏话的样子,玉蝴蝶觉得更衣这病应该不轻。
没了人,老中医才说来:“那丫头看来是心里受了什么重创,着了癔症·”见家母不明,老中医解释着,“这病说不重也不重,说重也重·就是像丢了魂似的,以后生活将不能自理,需要人时刻照顾。
至于什么时候会好,没人说得清·有些一年半载则好了,有些则一二十年都没有好·药石对她作用不大·好与不好全在她自己·”·听老中医这么一说,玉蝴蝶明了为什么他要单独说。
说白了,就是一个拖累人的不治之病,哪个摊到那个累·一般情况主家都会把这样的不中用的病患赶出府去,免得连累主家费钱伤神·玉蝴蝶想了想,对着老中医说着:“她的病还望大夫不要声张,先给她开些药。”
至于要不要撵更衣出府,得问一下凉诗琴的意愿,毕竟是她的人··老中医点点头,正巧瑞雪端茶进来,玉蝴蝶让她带着老中医去书画坊开药··瑞雪站在一边看着老中医,有些胆怯着:“她的病,不严重吧。”
·老中医点点头:“无碍无碍,先把这些药吃了·”写完,便递给瑞雪,再嘱咐她,“她不吃不喝,你们得喂她,不然她没有病死,也会先饿死。
她这是神志不清,需得有人照顾着·一日三餐还是得吃的,没事,就扶着她出来走走,动动筋骨·精神才恢复得快些·”瑞雪点点头,一一记下。
送走了大夫,瑞雪便跑到佣人房正看到许棉红着鼻子看着目中无人的更衣·瑞雪走过去把药房递给许棉:“我问了,大夫说无大碍,但是一日三餐得喂她,喝水也得喂她,不能让她饿着渴着。
还要领着她多出去走走·更衣才恢复的快些·”·“真的”许棉喜出望外的问着,然后拉着更衣的手放在脸上,“更衣呀更衣,你的快些好起来。
莫要让小姨担心啊·”·“我还得伺候八小姐,药钱在这·你去给更衣拿药吧,我会看着更衣的·”瑞雪把药房和药钱一起递给许棉,许棉感激的向瑞雪点了点头。
瑞雪便走了出去··情有独钟·许棉把更衣的手放回被子下,便急忙出门给她抓药·来去都匆匆,趁着午饭还有些时间,便把药熬上·间隙时,去看看纹丝未动的更衣。
每看一回,许棉都感伤一会儿··突然有人敲门,许棉开了门,却看见是李婶子冲着她笑·许棉赶紧拉着李婶子往门外走,拉到旁边的一个巷子里·赶巧了,被从屋里出来的瑞雪瞧见,一时好奇跟了过去。
“你怎么找来了”对于李婶子的突然到访,许棉有些吃惊·毕竟李婶子的事都不是些好事··李婶子笑道:“我在街上看到是你的模样,便追了过来。
你走的太快了,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没想到凉府倒了,你们搬到这儿来了·”李婶子向高墙看了看,“更衣也在里面吧·”这可急得许棉立刻拦住想要走动的李婶子。
李婶子被她百般阻挠的样子逗乐:“看把你吓的·都跟你说了,我家那侄儿现在可出息了,都,都官至什么将军了·”说着李婶子自己都乐了,“更衣嫁给他错不了。”
许棉胆战心惊着:“更衣,更衣病了·嫁不了·”·“又不是立马就让她嫁了·李乐也还在前线呢·不过他心里一直装着更衣。
等他回来,更衣的病也好了,不就可以嫁娶了·”李婶子捂着嘴笑着,“我那傻侄儿,一心就想娶更衣·每次回来都问我·但是凉府不是散了嘛,我也没找着你们。
今儿个出个门便遇到了,这是缘分呀·”说着,李婶子又拍了拍许棉的肩头,“更衣也十八了吧,该嫁的了·”·许棉担心玉蝴蝶会发现,只想赶紧把李婶子糊弄走,一个劲的点头恩恩,至于李婶子说了什么,许棉并未听进多少。
李婶子说着等过段时日更衣好了再来看她,顺便商量亲事,许棉连连点头,李婶子这才爽心的离开了·看着李婶子消失的背影,许棉才松了口气,重新回宅子··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更衣 来 摸摸 抱抱· · · · · ·第71章 上帝视角4·回了宅子,许棉又得熬药又得做饭,便把李婶子的事抛之脑后。
紫鹃跟着凉诗琴来到了秦家酒楼,秦子轩正在二楼的包间心急火燎的等着·一瞧见心心念念多日未见的凉诗琴便站了起来迎了过去,语气是藏不住的喜悦:“诗琴妹妹,你可算来了。”
这一次,凉诗琴不再向以前那样柔情似水的对待秦子轩,而是侧身避过秦子轩的厚爱,直径走到桌边坐下·秦子轩尴尬的收回了双手,然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看凉诗琴冷冰冰的模样,秦子轩心里就知道定是坏事了,坐在一边,有些胆战心惊的瞟着凉诗琴,说话也没了几分底气:“诗琴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凉诗琴毫不留情的向秦子轩陈述着:“我妹妹在家里闹着非君不嫁。”
一听这话,秦子轩便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低着头不敢看凉诗琴:“诗琴妹妹·”·不等秦子轩说完,凉诗琴便开始掌控主动权说着:“我和妹妹都是一片真心为你,你却戏耍我俩姐妹。
凉府虽败了,却也容不得你这般欺辱·”凉诗琴气得把手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吓得秦子轩一声都不敢吱了··自知理亏的秦子轩连身子都有些挺不直了。
当初在街上偶遇凉诗梅,她正被地痞欺负,秦子轩觉得她长得可爱便上前解了围·瞧见凉诗梅对自己暗送秋波,秦子轩便收不住自己浪花的- xing -子,便和凉诗梅开始了鸿雁传书。
之后又听闻父亲说凉诗琴乃是凉府之最,从凉诗梅的口中也知道她姐姐不凡,便起了贪心·一见凉诗琴更是觉得她不仅长得比凉诗梅好看,连说话都多了几分风情·喜新厌旧的秦子轩便弃了凉诗梅开始了和凉诗琴的你侬我侬。
琢磨着凉诗梅还算通情达理,分了也不吵闹,只要自己再小心点,便不会被发现,等定了亲,娶了凉诗琴,即使事情败露那也已经是改不了的事实了·秦子轩便放宽心和凉诗琴处着。
没想到凉诗梅还是闹了起来··凉诗琴见秦子轩不敢言语也不拖拉:“既然你与我妹妹有一段情缘,你便不该来招惹我·既然招惹了,就知道事情会有败露的一天。
请问秦三少爷打算怎么向我解释”·秦子轩听凉诗琴也不叫“子轩哥哥”了,便知道他俩的好戏已经走到尽头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又挺直了腰板:“当初和诗梅在一起,我是真心对她。
如今和你在一起,我也是真心待你·我秦子轩可以起誓,我对你姐妹俩的真心没有半点假意·”·看到秦子轩信誓旦旦的模样,惹笑了凉诗琴,捂着嘴,瞄着他:“敢问秦三少爷是有几颗真心不妨剖出来我瞧瞧。
好让我找一找哪颗是对待诗梅的,我好带了回去让她瞧瞧·”·秦子轩气得站起来看着凉诗琴,语意不善:“好一张灵牙利嘴·莫不是当初的温柔巧言,都是你装出来,糊弄我不成。”
“秦三少爷,你可莫要忘了,戏弄我俩姐妹的可是你·”凉诗琴稳坐着,一个凌冽的眼神就- she -向秦子轩·秦子轩突然觉得凉诗琴的眼神冒着寒光,让自己遍体生寒,不敢再造次。
两人安静了片刻,凉诗琴最后冷冷清清的说着:“我俩姐妹自是高攀不起秦三少爷·还望秦三少爷也莫要再欺辱我俩姐妹·”说完,凉诗琴便起身准备离开。
秦子轩知道事情已无回旋的余地,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凉诗琴这样的尤物,惋惜着:“诗琴妹妹,果真就这么放弃我俩的海誓山盟”·凉诗琴没有看脸色落寞的秦子轩,嘴角弯起了一抹嘲笑,然后斩金截铁着:“秦三少爷还是把这些海约山盟与她人说去吧。”
说完,便拂袖离开·紫鹃跟在其后··秦子轩自到一杯苦酒饮下,然后自言自语着:“真是可惜了,可惜了·难得的佳人美眷呀。
看来一会儿我还去花衣巷找我的小心肝香儿吧·”说完又把一杯酒饮下,啧了一声··不做逗留的凉诗琴离开了酒楼就直接往四方街的方向走去,但是被紫鹃喊住了:“七小姐,六奶奶有话,希望由你带给七奶奶。”
这倒让凉诗琴一愣,转身看着毕恭毕敬的紫鹃·紫鹃只是微微一笑,便领着凉诗琴往前走···情有独钟难道是因为凉诗梅这一闹,让母亲有了想和七奶奶修好的意愿凉诗琴看着紫鹃挺拔的背这样想着,然后走快一步,和紫鹃走在一处,小声的问着:“紫鹃姐姐,母亲想让我带什么话”·紫鹃平和的说着:“七小姐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然后微微扬起一角,不再言语·凉诗琴知道紫鹃是不愿透露,也不再问,安静的跟着··这头,许棉把午饭摆好后,才去盛汤药给更衣喝·一进门,看着更衣还是那副模样,心力交瘁的许棉立马酸了鼻子。
把更衣扶起来坐好,许棉再慢慢的把汤药一勺一勺的喂到更衣的嘴里·汤药在嘴里,更衣却呆若木鸡·看得许棉只得放下汤碗,手动让更衣的嘴巴咀嚼起来,才把汤药喝了下去。
但是一勺汤药,大半都顺着更衣的嘴角流了下来,- shi -了更衣的衣服·许棉又紧张的拿自己的衣袖去擦,但是于事无补·许棉叹了口气,赶紧回了厨房拿了块布放在更衣的颈下,再继续给更衣喂药。
这一碗药,许棉直接喂了一顿饭的时间··主子们用晚餐,瑞雪便来叫许棉去收拾,但是在厨房没找到,便猜到应该是在佣人房,刚走到门边便看到许棉一口一口为更衣喝药,惊在了一边。
瑞雪没想到更衣无法自理竟然到了这等地步·瑞雪不好打扰许棉,便自己去收拾了··等许棉喂完药,扶着更衣重新躺下时,看到睁了两天的更衣终于耷拉下眼皮,手也慢慢的垂了下来,心头十分欢喜,赶紧替她掖好被子,想着起药效了,更衣不日便能痊愈了。
许棉激动着静悄悄地离开·其实是药里加了安神助眠的药材,才会让紧绷的更衣松了弦··瑞雪站在凉诗梅旁边,给她揉着太阳- xue -,心里还在惦记着只剩空壳般的更衣。
不免手脚有些重了·听到凉诗梅哎了声,立马道歉··凉诗梅则怒骂着:“好你的瑞雪,你也来欺负我·看我不打你·”说着,凉诗梅便作势要向瑞雪打去,瑞雪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身心憔悴的凉诗梅则用手撑着脑袋,用另一只手轻揉着太阳- xue -·这几日,哭的太多了,惹得凉诗梅眼睛十分痛,头也不舒适··这边刚穿进柳如依所在的巷子,紫鹃便停了步子向凉诗琴看去,略带笑意:“六奶奶希望七小姐告诉七奶奶,她为你牵线的好意谢了。
虽说这婚事黄了,但是情意在·”·听紫鹃讲完,凉诗琴明白了母亲是在向七奶奶表态,俩人过去的恩怨总算有了个了解·其实儿时凉诗琴被人设计进了七奶奶的院子,惹得母亲勃然大怒,害自己废了古筝,便知晓了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而告状的凉诗梅不过是受人蛊惑,至于那个人是谁,母亲应该是知道的·而凉诗琴为了不让凉诗梅难做,从未问过这件事·当是自己轻敌,着了道·但是凉诗琴知道,七奶奶也是被人利用她和母亲的陈年旧事,被人借刀杀人。
并且从这么多年的相处来看,七奶奶从未仗着老爷的恩宠便打压母亲·而是和睦相处,与世无争·所以,七奶奶和母亲的旧恩怨应该是母亲记挂的太深了·既然母亲已经想通透了,凉诗琴很愿意当这个传话筒。
敲开柳如依的门,宝蓝看见是凉诗琴和紫鹃,高兴的向正房喊着:“七奶奶,七小姐和紫鹃来了·”说着,便把大门打开,恭迎她俩进来··七奶奶的宅子比六奶奶的宅子少了一个后院和后屋,其他大致一样。
凉诗琴随着宝蓝走到正房,看到柳如依和外婆正准备用餐,便先行了个礼·想来真是该用餐的时候了··柳如依见到凉诗琴便向宝蓝说去:“赶紧去加副碗筷。”
既然母亲已经想好了要冰释前嫌,应该也不会怪罪自己在这里和七奶奶一同用饭·凉诗琴往紫鹃瞧去,看她不动声色,便知道是可以的,才坐在柳如依的旁边,向着她俩亲热地喊着:“外婆,七奶奶,叨扰了。”
“一家人怎会算叨扰·”柳如依笑着把自己的碗筷摆在凉诗琴的跟前,“诗琴来的真是时候,我们正准备吃饭呢·”·凉诗琴俏皮着:“我是闻着味儿了,便来了。”
说完,笑得嘴都裂了·惹得大家都笑了··用饭的时候,凉诗琴和七奶奶又絮叨了一些话,聊得其乐融融·用完饭,凉诗琴才慢慢的把来意说明,并且把秦子轩浪荡的行径也说了。
好让柳如依知道不成的因果·以她的聪明伶俐,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向秦老爷回话,也透露给她一个信息,可以重新为她和凉诗梅物色其他人··说完这茬事,柳如依又找了好些话题和凉诗琴摆谈,拉近彼此的关系。
紫鹃一直静候在一边·· ·作者有话要说:·是有两面- xing - 有好有坏· · · · · ·第72章 上帝视角5·凉诗琴和紫鹃快到晚饭点才回到了宅子。
进了宅子,凉诗琴便迫不及待的去了后院给玉蝴蝶汇报和柳如依的和睦相处,反倒是和秦子轩的断绝已经不足为重了·凉诗梅看到一脸欣喜的凉诗琴,心里又恨上了,连“姐姐”也不喊一声,立马告退了玉蝴蝶回了琴棋舍,弹起了伤感的箜篌,排解郁结的忧思。
见凉诗梅走远了,玉蝴蝶才引着凉诗琴来到自己的后房,宽慰着凉诗琴:“莫和她一般计较,毕竟是妹妹,年少不懂事·”·凉诗琴岂会和凉诗梅置气,点点头:“是的,母亲。
也是诗琴思虑不周·诗梅生我几日气,我担着便是·母亲不用担心·”凉诗梅孩子气,这口气不知道要置到什么时候,凉诗琴干脆先从玉蝴蝶下手挽回旧局面,便说着和柳如依的相处。
玉蝴蝶听着也不插话,一时间让凉诗琴都有些误会了母亲没有想要柳如依交好的态度·凉诗琴便不再赘述,几句话了结·玉蝴蝶这才开了口,仿佛是尘封多年终于被推开的门,带了些无奈的沧桑感:“世事难料。
多些亲朋照顾总是好的·日后你可自行去看她,不用过问我·”·凉诗琴这才舒了心,点了点头·接着玉蝴蝶开始讲更衣的事:“你的丫鬟得了癔症,大夫说这病没得治,是个拖累,你看着怎么处理吧。”
听玉蝴蝶这么一说,惊得凉诗琴的心一颤,但是在玉蝴蝶面前不敢造次,只得慢慢起身,缓缓走出后院,穿了正房,凉诗琴才提裙跑到佣人房,看见更衣正安睡在床上,心头才缓了缓,关了门走了进去坐在床边。
凉诗琴先拨开更衣额头受伤的地方,看到疤痕,心里一酸·凉诗琴握上更衣的手,缓缓着:“不过罚你一两日,你还气得病上了·你这般模样叫我如何是好。”
凉诗琴把更衣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不就是说重了几句,你还执拗上了·生什么病,还不给我快快好些起来·不然我定不饶你·”凉诗琴语气上说的重,但是心里却心痛万分。
因为她知道更衣的病是被自己给气的、激的·这激将法看来以后是不能用在更衣身上了·凉诗琴这么想着,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便把更衣的手放下··情有独钟·沉睡的更衣好似从远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熟悉很欢喜,想着她多说些,在这空旷无垠的世界里太孤单了。
更衣的手指在铺盖上抽出了一下,希望能让那个温柔好听的声音再传来些·进屋的是许棉·凉诗琴正和许棉相互对看,所以没人发现更衣的异常··许棉看到凉诗琴,心里还是有些欣慰。
“她的病如何”凉诗琴看着更衣安静的沉睡着,不哭不闹··“大夫说她得有人伺候着,自己动不了·吃了几碗药,她比昨日要好多了。”
许棉简单的说了说,想着等大夫开的药吃完了,她的更衣应该又能活蹦乱跳起来了··凉诗琴点点头,知道自己不能久待,便把更衣露在外面的手小心谨慎的放回被子里,向着许棉微微一笑才离开。
许棉坐到床边,开始絮絮叨叨着:“连七小姐都来看你了,你还不快些醒来伺候她·没有你伺候她,她可得自己干活咯·”·又夹杂着一些熟悉的字眼从外面飘了进来,沉睡的更衣有些难受,是什么让更衣这么由内而外躁动,想要冲破这静谧漆黑的地方,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束。
更衣难受的扭动了一下自己身子·许棉看到眼里甚是高兴,搂着更衣的肩头不停地喊着:“更衣,更衣,你要醒了吗”·更衣猛地一睁眼,眼里还是空蒙蒙一片,手右手立马又伸了出来。
许棉看着更衣似乎又坏了回去,紧绷的神经突然泄了,眼泪又开始簌簌而下:“你个坏孩子,怎么都不疼疼我,早些醒来也好呀·”有些怒气的许棉朝着更衣伸出的手轻轻地打去,“手就这么伸着,是为了什么,还指望有人来拉你不成。
你倒是自己说出来呀·”·瑞雪进屋正看到许棉正在怪罪更衣,不免上前安慰许棉:“许大娘,你也别太着急了·不是喝了药嘛,应该快好了·”·许棉气得擦着自己的泪水:“喝什么药,一碗药就喝下去一小半,其他全洒了。
这可怎么办呀·”但是一看到更衣有这般模样,泪水便止不住的流·瑞雪也只好在一边叹气··晚饭期间,玉蝴蝶问了句:“你准备如何处理”·凉诗琴知道母亲问的是更衣,但是她不会弃更衣于不顾,又不能让母亲有疑,只能马虎的应对着::“再观察个几日吧。
毕竟主仆这么些年了·病了就撵了,太不留情了·”·玉蝴蝶没反对,到引起了凉诗梅的注意·她观察到凉诗琴眉头深锁,她也知道凉诗琴对这个奴仆偏爱有加。
想着既然你让我伤心欲绝,我也不会让你有痛快日子过·吃完饭回了房,凉诗梅便向瑞雪问更衣的病,不得有一丝的隐瞒·瑞雪怕又惹怒了凉诗梅,便把自己知道的、看到的都说了,说完瞧见连日不展笑容的凉诗梅竟然翘起了嘴角,虽然那嘴角瞧得有些渗人。
由于更衣病着,许棉又时刻挂念着,所以厨房的事做的没有以前细致,有时还得求瑞雪分担些·瑞雪本就心疼更衣,而且平日里更衣也没少帮瑞雪,所以瑞雪也没有说什么,能帮一点是一点。
尤其是看到更衣连吃喝拉撒都得让许棉亲力亲为之时,更是动了恻隐之心··接连几日,凉诗琴趁着没人,都会往更衣的屋子里窜进去,看看更衣,怕有人看到有时候连话都没说上一句便的离开,小心谨慎免得让玉蝴蝶知道自己太关怀更衣,反倒不是件好事。
盯了几日,凉诗梅觉得也该差不多了,便在午饭的时候开始发难了·她把筷子一扔,怒气冲冲着:“这几日的菜都怎么了,不是少盐就是多盐,我家是没有盐呢还是盐太多了。”
许棉的心思大半都在更衣身上,饭菜上是比往日差次些··而玉蝴蝶这刻也放了碗,看了眼凉诗梅:“桌上岂能发这等脾气·”·凉诗梅不依不饶着:“母亲,又不是没给她工钱,凭什么我们得吃得这般糟践。”
“胡闹·”玉蝴蝶虽是呵责了一声,凉诗梅也没有再闹了,但是一旁的凉诗琴却听出了母亲口里同样的对饭菜不悦意味,或是说是对更衣的不悦。
凉诗琴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便起身离去··见凉诗琴走远了,凉诗梅凑近玉蝴蝶道:“母亲,你真的打算依了她把那祸害留在家里。”
说着,凉诗梅向佣人房看去·玉蝴蝶没有多说什么·凉诗梅也不再添油加醋,免得适得其反··凉诗琴知道凉诗梅是故意发难,更衣也多日未见转好,玉蝴蝶迟早会把更衣撵出去。
开始心急的凉诗琴准备出门一趟向大夫问清楚,便找了许棉问及那日请的大夫在何处·许棉知道凉诗琴想去了解清楚更衣的情况,自己心里也是心慌火燎的,便喂了更衣的药,跟着凉诗琴一同出了门。
正巧,下午的时候,说来看望更衣的李婶子果真来了,还提了不少的糕点·是瑞雪开的门,看到是李婶子便把她引导了玉蝴蝶处·李婶子向玉蝴蝶躬身后,便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说是来给更衣提亲的。
玉蝴蝶正琢磨着怎么才能让更衣从凉诗琴身边离开,赶巧了,愿意接受更衣的人来了·玉蝴蝶便欢喜的多说了几句:“你侄儿可真是好福气,得了更衣这般贤惠的妻子。”
“我那侄儿也不差·”李婶子现在是一提到李乐便笑得合不拢嘴,“在前线老是立战功,深受他家将军的喜爱,听说这次回来又要升了·”·对于李婶子的夸耀,玉蝴蝶并没有放心立放,因为在她眼里,他们都是卑微的下人,下人能有什么出息,芝麻点的东西都能夸成西瓜大,所以玉蝴蝶只是听听,没有多想。
只是觉得既然李家这么有意,不如早点将更衣这个麻烦解决了,便和李婶子敲定了亲事·本来卖了身的下人,任何事都得主子做主·李婶子一听玉蝴蝶点头答应了,日子再做定夺,便高高兴兴的就走了。
紫鹃走过来问着:“更衣还没醒·”紫鹃住在佣人房,自然知道更衣的情况,“而且七小姐·”·“诗琴会懂的·”玉蝴蝶站了起来,“与其留个废物在身边,还不如自断一臂。
而且大师也说过,十八岁以后,她俩可以分开了,福祸不受影响·”说着便往外面走,紫鹃跟上··凉诗梅在屋子里看着李婶子走了,随后看到玉蝴蝶也走了出来,便跟了出来:“母亲。”
叫完,凉诗梅便欢欢喜喜的挽上了玉蝴蝶的手,想着:正巧凉诗琴走了,没人能护得住她,择日不如撞日,今日非让她滚蛋,也让凉诗琴伤心痛苦去·便和玉蝴蝶一同走到了佣人房。
情有独钟· ·作者有话要说:·一人不安分 鸡犬闹上天· · · · · ·第73章 上帝视角6·一推门,扑面的药味儿向大家袭来。
紫鹃和瑞雪已经习惯了·但是玉蝴蝶和凉诗梅则不停地扇开药味儿·凉诗梅还不嫌事大的故意说着:“再这样下去,整个宅子都成药罐了·”·玉蝴蝶用帕子捂着鼻子走到更衣的床前俯视着她,更衣正睡着。
凉诗梅开始补充着:“平日她没吃药,便会睁大了眼睛,又不说又不动,手还这么伸着·”说着,凉诗梅还比划着,“怪吓人的·若不是凉诗琴护着,我早就想赶她出去了。
也不知道凉诗琴怎么想的,留她在家,浪费药材又干不了活·就算摔断了胳膊腿的,养个三五月也还能做事,但是她呢,连大夫都说了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好·母亲总说凉诗琴聪明,我看她在这件事上太不会算计了。
明摆着是亏本买卖,凉诗琴还硬撑着·母亲您已经够仁慈了,养了她这么多日的汤药,但是我们现在又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大户人家了·要是谁再病倒了,可不是雪上加霜嘛。”
凉诗梅摇了摇玉蝴蝶的手,“母亲,你说我说得对不您可不能向凉诗琴那般一时迷糊了眼·”自从和凉诗琴闹僵了,凉诗梅便对凉诗琴直呼其名。
更衣一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字,一时又听到一个,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就像在厚厚的云层后躲着的阳光,时不时的闪出一道亮光,照得更衣有些迷糊·过了一会儿,这个熟悉的名字突然消失了,急得更衣心头焦慌,立马睁了眼,右手猛地伸出了被子。
更衣的突然举动可着实吓坏了玉蝴蝶和凉诗梅·凉诗梅甚至大喊了起来:“诈尸了,诈尸了·”拉着玉蝴蝶就往后面推·更衣双目空洞,朝着有声的地方转去,右手还是找以前的模样伸着。
被吓坏的凉诗梅躲在玉蝴蝶的身后叫唤着:“母亲,母亲,她好吓人·”·玉蝴蝶期初受了惊,看更衣双眼无神,便镇定下来:“她平日都这样”·紫鹃上前答话:“是的。
没有喝药的时候,她便会睁着眼,伸着手·”·听完紫娟的话,玉蝴蝶便走了出去·凉诗梅在后面喊着:“母亲等等我·”更衣似乎觉得那个熟悉的名字就是从这个声音里传过来的,便跟着下了床,惊得瑞雪都叫了起来。
这还是更衣病倒后第一次下床·大家一回首,看着更衣赤着脚踩在地上,摇摇晃晃的伸着右手向着大家走来,如邪祟般怪异·凉诗梅更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叫着。
凉诗梅越叫,更衣就越往她那里走·吓得凉诗梅哭了起来·紫鹃和瑞雪赶紧把行事怪异的更衣拦下,但是更衣始终不依不挠的向往凉诗梅那个声音伸去·玉蝴蝶抱着怀里痛哭不止的凉诗梅安慰着,脸上现了怒色。
这时,大门被推开了,正是前去向大夫问明情况的凉诗琴和许棉回来了·看着院子里这番混乱的景象,许棉赶紧去搂住更衣喊着:“更衣,你醒了吗你自己下床了吗”但是更衣无作答,只是单纯的向着凉诗梅的方向想要过去。
凉诗琴看到玉蝴蝶脸上的怒气,知道母亲是生气了,而且看更衣的模样,依旧是双目呆滞,但就是不依不饶的想向前走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惹怒了更衣,心头一时慌乱,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可以让突然暴走的更衣消停下去。
情急之下,凉诗琴突然想起了刚才大夫的话:“心病还需心药医·看看有什么东西是她最珍视的,放在她眼前,看她能不能恢复一些神志·”凉诗琴立马绕过大家冲进了自己的屋子,便从首饰盒里拿出了那只蝴蝶步摇,又跑了出来,挡在了凉诗梅的前面,然后摇着步摇,慢慢的说着:“更衣,你看,这是什么”说完又摇,又说,“这是什么”·更衣的眼里忽然出现一个轮廓,很模糊却又很熟悉的轮廓,更衣就像被着了魔似的,身子便渐渐的不动了。
凉诗琴看更衣静了下来,一步步走近更衣,把蝴蝶步摇放在她的眼前摇晃,更衣的眼睛就跟着摇晃·凉诗琴才松了口气,看来这支蝴蝶步摇在更衣的心里记忆深刻·凉诗琴有些欣慰的笑了。
但是脱了玉蝴蝶怀抱的凉诗梅又开始闹腾了,咋呼着:“你的丫鬟可真厉害,这般凶神恶煞对主子,你是怎么管教她的·”说着,凉诗梅又无情的推了凉诗琴一把,正巧凉诗琴松了神,拿在手中的蝴蝶步摇突然就掉了。
更衣看着模糊的影子变了方向,便猛地往地上扑去··紫鹃和瑞雪感到更衣在凉诗琴的诱导下变乖了,也就松了手,缓些气,没想到更衣突然用力,大家都没有拦得住,更衣便扑在地上,几抓便把落在地上的蝴蝶步摇拿在手中,放在在自己的怀里,警惕的坐在地上,谁也不得亲近。
仿佛前面的压迫感都是要来抢夺她手里的东西,更衣便护得死死地,虽两眼无神,但依旧凶恶的模样不等人靠近··大家一时没注意,便让更衣脱了手,好在她没有再做什么吓人的举动,而是捧着凉诗琴那只蝴蝶步摇当宝贝似的往怀里放,任谁走近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就连凉诗琴也不例外。
大家都紧张兮兮的不敢怠慢了神志不清的更衣,站在外面的凉诗梅却揶揄了一句:“不就是支破步摇,紧张成那样·”·经凉诗梅这么一提醒,瑞雪也把注意力往那支步摇看,越看越熟悉,再想着今日来的李婶子,突然道了句:“那是李乐送给更衣的定情之物。”
李乐送的不假,为什么用“定情之物”呢瑞雪只是觉得看他俩的关系非同一般,加上更衣现在如此珍视它,应该是定情之物不假··此话一出,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玉蝴蝶更是严肃的说了句:“把她关好,瑞雪进来·”·听到瑞雪这么说这支步摇,凉诗琴惊讶地看着笃定的瑞雪,心里十分吃味·再看更衣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更是心里有气,也想知道原委,便跟着玉蝴蝶到了正房。
紫鹃和许棉负责把更衣呵呵哄哄送回了佣人房·正房,玉蝴蝶、凉诗琴、凉诗梅都坐着,瑞雪站在一边··“说·”玉蝴蝶只一个字就下的瑞雪抖了一下,“不许撒谎,原原本本的跟我说清楚。”
气急的玉蝴蝶一拍桌子,吓得瑞雪连忙跪地,从实招来··“那,那是二少爷结亲那日,我本和更衣在一起,但是后来走散了·我去寻她,便在假山里发现了她和李乐,就是李婶子的侄儿。
我还隐约的看到李乐手中拿的好像就只那支步摇,李乐还说什么我的你的,日后凑成一会儿,比翼什么的·”·情有独钟·当乐子听的凉诗梅笑着:“比翼双飞嘛。
原来早就私定终身了·胆子不小嘛·”·凉诗琴一个字一个字的听来,拳头捏紧了,心头感觉在渗血,竟然没有想到更衣敢瞒着她还和别人暗通曲款·更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珍藏了这么多年的蝴蝶步摇竟然是更衣和其他人的定情之物。
凉诗琴气得直接把拳头砸在桌上,恨不得就立马就撇断了那日日捧在手里的步摇·怒火攻心,凉诗琴黑着脸直接疾步走出正房,向着佣人房便冲去··玉蝴蝶端坐在正房,凉诗梅也看好戏般坐着不动,瑞雪匍匐在地上不敢动。
紫鹃和许棉才把更衣扶上床,便看到怒气冲冲的凉诗琴进来,还没弄懂,只见凉诗琴毫不留情的就把更衣手里护着的步摇抢出·这可惊得更衣连忙起身去夺·凉诗琴就是不给,还猛的一推更衣便往门外走,然后火冒三丈的走到厨房,看着那耀眼茂盛的炉火,看也不看的就把往日如珍如宝的步摇往炉火里一扔,心里想着:我的东西,只能是我的,毁了也只能是我的。
更衣追上看到心爱的影子跑到火堆里了,嘶声裂肺了一声:“不·”然后也不顾火势,伸手便往火堆里拿,一心只想着那是自己心头的东西,最珍贵的东西,不能掉的东西,哪管大火对皮肉无情的焚烧。
拿出了有些烧红的步摇,更衣右手的皮肉都被烧伤了,皮肉翻飞,还流着污血,散发着烤焦的味道·但是更衣视若无睹,依旧宝贝似的把步摇放心尖上放·步摇损·伤不大。
这可气得凉诗琴怒火中烧··凉诗琴本是一时之气,步摇烧了便烧了,没想到更衣连手都不要了都要去拿,可见她对和别人的定情之物的珍视·看着更衣烧伤的手,凉诗琴心如刀割,但是瞧着更衣不顾伤痛爱护步摇,惹得凉诗琴的怒火越来越旺,一脚踩在更衣的肚子上,拼了命的再次从她的手里把步摇抢过来,也不管步摇还是热的,把凉诗琴的手心都灼伤了。
踩着更衣,凉诗琴高傲哲举着步摇,痛心疾首的问着满眼只盯着步摇看的更衣:“你这么珍视它,是因为这是他送的你喜欢”喜欢步摇,喜欢他凉诗琴恨得眼眶冒着热泪,“那我算什么”脚下使劲的往更衣身上压去。
更衣的手向着步摇的地方伸去,模糊着:“我的,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哎 都是这支蝴蝶步摇惹的祸· · · · · ·第74章 上帝视角7·凉诗琴咬着唇,捏紧手中的步摇,恨得咬破嘴皮,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
许棉被紫鹃拦着不能进厨房,看着受伤的更衣,痛哭不止:“更衣,更衣·”·凉诗琴看着更衣那空洞的眼神,更显无辜,伸出的手血肉模糊,更显委屈,嘴角无意识的喊声,更显可怜。
凉诗琴眼里、心里都十分难受,松了脚,捏紧了步摇转身疾步离开,怕自己一个不忍,便会抱着更衣,哭天抢地·更衣想要追上去,但是身子一时无力,摔了下去,只能看着模糊的影子慢慢的消失了,伸着手,勾不着,拉不住,心头十分慌乱,挣扎着还想抓住,眼睛却越来越模糊,甚至有些睁不开了。
紫鹃松了手,许棉冲了进去抱住更衣,看着她烧伤的手就开始嚎啕大哭·凉诗琴再无一言奔回了自己的房间·闹剧闹完了,如愿以偿的凉诗梅也心情大好的来到琴棋舍,弹奏起了一曲欢快的箜篌。
瑞雪急忙跟上凉诗梅,不敢去看厨房发生的事··紫鹃走到玉蝴蝶的旁边,听着玉蝴蝶淡淡的说了句:“明儿个我不想再看见她俩·”起身也回后院了。
紫鹃抬头望厨房看了看,一丝悲悯从眼里划过··凉诗琴回到屋子,坐在桌边,慢慢的打开手心,手心里正好捏着步摇的蝴蝶·火热的蝴蝶已经在凉诗琴的掌心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色印子。
凉诗琴看着蝴蝶步摇,心碎的念着:“原来这个名字不是你刻的·更不是刻给我的·更衣,我可是一颗真心全给了你·”说着,凉诗琴哽咽着,“你却把真心早已给了别人。”
凉诗琴用另一只手拂过蝴蝶步摇翘起的羽翼,虽然步摇历经了火烧,但细看之下,还是能瞧见那一双羽翼上分别纂刻着“更衣”二字,字虽小,情谊深·凉诗琴的指腹轻轻地一遍又一遍的拂过,热泪一滴又一滴的掉了下来。
当年李乐在送更衣蝴蝶步摇之前,拿着步摇,看着喜欢,又琢磨着要有点特殊意味,便用小刀在蝴蝶的羽翼上分别刻了“更衣”二字,让这支蝴蝶步摇成了世界上的独一无二。
当李乐送给更衣步摇时,便匆忙的走了,心里想着只要更衣细看便会发现羽翼上的秘密·没想到更衣还没来得及看便被凉诗琴发现了蹊跷·凉诗琴本以为是谁勾搭了更衣,送了这个小玩意儿,心里有些吃味。
但是更衣却说是她准备送与凉诗琴的,凉诗琴心里那个乐的,便好好地珍藏着·白日里背着更衣偷偷地摸着步摇,无意中发现了“更衣”二字,猜测是更衣所为,是为了让凉诗琴记住这支步摇便是更衣,所以凉诗琴格外珍视它,有事无事都会拿出来看看,摸摸。
这已经成了凉诗琴的一种习惯,以至于蝴蝶羽翼都被凉诗琴摸得发亮·有时候光是瞟了一眼蝴蝶步摇,凉诗琴都会在心里乐出花来·因为这是更衣第一次这么花心思为她一个人准备的特别之礼。
凉诗琴分外珍惜,对更衣也是越来越喜欢··没想到日日挂在心头的人,日日当做的宝贝,突然之间都不是自己的了·凉诗琴那个恨,恨不得将更衣剖了心,看她的心里到底装的是谁。
凉诗琴一直都在为她和更衣找冤大头,让她和更衣能在世俗的掩护之下幸福美满的过日子·没想到最冤的大头竟然是自己·凉诗琴把蝴蝶步摇又紧捏在手心,不管更衣是否神志不清,凉诗琴都决定还是应该当面问清楚更衣,凉诗琴对她更衣而言,到底是什么到底算什么·凉诗琴疾步走到佣人房,便听到了里面紫鹃和许棉的声音,按住了躁动,没有横冲直撞进去,想走又听到她俩说的话扯上了更衣,便站在外面静静地听着。
“紫鹃,六奶奶真的要将我和更衣赶了出去吗”许棉知道更衣今日冲撞了主子,六奶奶是留不得的,但还是希望能做最后的挣扎,毕竟更衣还病着,“七小姐就没说什么”·紫鹃看着昏迷的更衣,无奈着:“更衣今日莽撞之举,已经不能在宅子里呆了。
你又何必为难七小姐,看她今儿个也气得不行·”但是紫鹃看着更衣这副模样,又心生怜悯,干脆提醒许棉,“其实今日下午,李婶子已经来向六奶奶给更衣提亲了。
六奶奶也同意了·所以更衣今日没有做出如此行径,过不了些日子,也是要嫁出去的·”·情有独钟·许棉听了一惊,没想到李婶子真的来提亲了,簌簌的又掉了些泪。
这些祸事真是挡也挡不住··紫鹃安慰着许棉:“听说李婶子的侄儿不错,更衣也喜欢他·不若你带着更衣到外面休养一阵子,等更衣病好了,再嫁过去,不是两家都欢喜。
这里是你俩的卖身契,还有些工钱·六奶奶心好,又赏了些·你都带上,撑个半年是没有问题的·”紫鹃说着,便把东西都递给许棉,“既然更衣早就有意了,就不要在这里呆久了。
主子们是讨厌丫鬟们有二心的·”·许棉看着手中的卖身契,手指有些颤抖,光顾着哭,啥也说不出了··紫鹃为了缓和气氛,故意欢快的说着:“到时候更衣嫁了出去,不忘给六奶奶送张喜帖。
毕竟是六房的人,我们还算是她的娘家人呢·”·凉诗琴苦笑着转了身,在夜风里拖拉着自己疲惫的身子冷哼了一声,自暴自弃着:“喜欢、有意、娘家人、二心,很好很好。
我是你的娘家人·你的一颗心果真不全是我的·”冷风一吹,这些话都散在了空气里·回了屋子,凉诗琴怎么到在床边都不知道·倒在床上,手里还紧握着蝴蝶步摇,心有不甘,有时闭着眼,有时又睁开,有时口里喊着更衣,有时口里又骂着更衣,有时簌簌泪流,有时又枯着眼睛愤恨着一切事物。
这一夜,凉诗琴从未如此的撕心裂肺·仿佛自己一次又一次在油锅、冰海里穿梭,身子一时轻一时重,意识一时浑浊一时清明·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现着和更衣的点点滴滴。
仿佛今日之事不过只是一个梦,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梦里的胡编乱造·沉沉的,凉诗琴睡了··凉诗琴果真做了一个梦·梦里凉诗琴回到了小院,推开门,院子里还有那个吊椅,走上楼,红烛照亮了整个卧室,到处都贴着大红喜字。
凉诗琴看到一个佳人正穿着大红喜炮坐在她的上床,红盖头下不知道长了一张怎么样貌美的脸·凉诗琴慢慢的走过去,伸出手把红盖头轻轻地掀起,红盖头下的佳人缓缓地抬起头,嘴角弯弯,眉眼弯弯。
凉诗琴看得十分春心荡漾,不禁唤了声:“更衣·”更衣也娇滴滴的喊了声:“相公·”吓得凉诗琴连退几步,正好旁边是梳妆台,凉诗琴一歪头,发现镜子里的人她全然不识,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
凉诗琴惊呆了·但是更衣却一步步走了过来,还关怀着:“相公,我俩以蝴蝶为盟约,许下了天长地久的誓言,你可不能负了更衣的一片痴心·”说着便靠了过来。
凉诗琴把更衣的话一字一句听得真切,睁大了眼睛再看着镜子,里面依旧是那个糙汉子·凉诗琴拉住更衣焦急的质问着:“那我呢凉诗琴呢”只见更衣捂着嘴角讪笑着。
凉诗琴看到更衣的发髻上插着的蝴蝶步摇也随之摇晃着·突然,整个空间都发出了嗤笑声,四面八方的人声向凉诗琴袭来:“枉你白聪明一世,到头来还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真心岂能得真心·莫要痴心妄想·”“千般谋算,唯独算漏了她并非真的喜欢你·”····凉诗琴沉浸在这混杂的梦魇里,有些窒息的感觉,但是又焦灼的醒不过来。
紫鹃交代完今夜必须走便出了佣人房,给许棉留了时间收拾·许棉手里的两张卖身契上面盛着一些碎银子·许棉看着都有些悲凉,再看看更衣,已经开始意识浑浊的颤抖着身子。
许棉必须先稳住自己,把卖身契和银子装好,先找了些碎布把更衣灼伤的右手简单的包好,还好,之前给更衣擦头的伤药还剩些,便倒了些在翻飞的皮肉上,看到更衣因为疼痛缩了下身子,许棉低声骂了句:“叫你去逞强。
都丢火里的东西还敢去捡,你还想不想要这只手了·”说完,许棉有小心翼翼的给更衣包扎·看到有些伤口裂了,布里渗出了一些污血,许棉心里跟着一起痛,甚至比更衣更痛。
给更衣包扎好,许棉便不做停留的收拾东西··许棉是卑微的下人,但至少是一个人·人活一口气,免得拖拖拉拉被人认为是想赖着不走·除了自己的衣服,许棉没有拿宅子里其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将昏昏沉沉的更衣架起,便搀扶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虽然走得有些艰辛,但是许棉相信,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用自己的双脚走出去,而不是被人赶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误会 误会 纯属误会· · · · · ·第75章 上帝视角8·在跨出门的那一刻,许棉回首望了眼凉诗琴的屋子,屋子的灯火还亮着。
看了看迷糊的更衣,许棉叹了口气:“更衣,今日一走,便真的一刀两断了,不会再回来了·”说着,便把更衣让自己身上一提,两只脚都迈出了宅子,再也不回头的离开了。
此时,夜已漆黑,一轮孤月挂在天上,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凉诗琴还沉浸在自己的梦魇里,紧蹙的眉头可以彰显出她此刻内心的难受,紧握步摇的手指可以察觉出她此时心里无比的挣扎。
由于夜已深,不能马上就租到便宜的房子,许棉也找不到可借宿的地方,而且昏迷的更衣更沉·许棉有些搀扶不动了,抬头便看到一家准备关门的客栈,急忙带着更衣走了过去喊着:“我们要住,我们要住。”
店小二一听,瞌睡立马就醒了,伸手迎着许棉进了大厅·由于是第一次住客栈,许棉不知道怎么办·店小二也看了出来,瞟到了昏睡的更衣,微笑着提醒:“要不,您先把这位姑娘放在桌边,再去登记。”
许棉点点头便把更衣放在桌边,然后到柜台登记入住·听到价钱,许棉眉头一紧,但是看着更衣,想着不能让她冻着,便住下了·登记好了,有店小二的帮助,许棉轻松地把更衣挪到了屋子。
谢过店小二,许棉便给更衣擦洗·简单的收拾了一番,许棉坐在更衣身边,疲惫的说着:“从今晚后,我俩得相依为命了·”说完,许棉便熄灯入睡了。
第二日清晨,心情大好的凉诗梅起了个早,在院子里抖动抖动筋骨,看到紫鹃便喊住她:“更衣姐姐,她们呢”凉诗梅故意往佣人房瞟了眼。
紫鹃平淡的回着话:“昨日夜里便走了·”一听这话,凉诗梅更高兴了··早饭是紫鹃和瑞雪做的·席上只有玉蝴蝶和凉诗梅·想着可能是凉诗琴受惊、伤心过度,难免心情郁结,不愿起来,玉蝴蝶也没有刻意让紫鹃去喊她,便和凉诗梅吃早餐。
凉诗梅看着凉诗琴缺席的空座,眉开眼笑的不停地给玉蝴蝶夹菜,说好话·玉蝴蝶体贴凉诗琴,便不让人去打扰她的休息··情有独钟·午饭凉诗琴也没有来吃,玉蝴蝶只是微微叹叹气,没有多说什么。
看不见凉诗琴,凉诗梅则吃得心安理得,称心如意·一整日凉诗梅的功课都尽心尽力的完成了,还得了玉蝴蝶的几句夸赞·直到晚饭,凉诗琴还是没有来,这才让玉蝴蝶觉得不对劲了。
要知道凉诗琴是最知道分寸的·所以玉蝴蝶马上让紫鹃去喊凉诗琴·若是凉诗琴果真发脾气不来,玉蝴蝶则想好好地教训教训她,莫要为了一个无用的下人,而坏了规矩。
凉诗梅看着玉蝴蝶脸色有些不悦,笑着,心里暗道:凉诗琴敢对母亲发脾气,惨了,惨了··紫鹃轻叩门扉,不见凉诗琴回应,便重重的敲了几下,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心里有些慌张,便使劲的推,好在凉诗琴昨夜没有紧锁门扉,紫鹃狠推便开了。
紫鹃疾步走进去,看着凉诗琴倒在床上,先是小声的喊着:“七小姐·”看凉诗琴没有动静,便走了过去,再大了点声,“七小姐·”但是凉诗琴依旧没有回应。
紫鹃原以为是凉诗琴睡着了,轻轻的推了下她,见她也无动静,一时心慌,伸手一摸,发现凉诗琴的额头十分滚烫·紫鹃暗道不好便心急如焚的跑了出来喊着:“六奶奶,七小姐发烧了。”
·六奶奶认为最多是凉诗琴发脾气,没想到是被气病了,立马站了起来,焦急着便往凉诗琴的屋子边走边说:“赶紧去请大夫·”紫鹃风一般的跑出了门。
凉诗梅是不愿去瞧凉诗琴,玉蝴蝶也走了,看着桌上的菜,食之无味,便丢了筷子回房了··玉蝴蝶进了凉诗琴的屋子便看到她倒在了床上,赶紧喊着:“瑞雪,瑞雪。”
刚走到凉诗梅屋子的瑞雪抬头瞧了眼凉诗梅,看她没有表示才出了屋往凉诗琴的屋子跑去·看到瑞雪来了,玉蝴蝶焦急着:“赶紧让七小姐躺好·”瑞雪便扶着凉诗琴睡好。
在给凉诗琴翻身的时候,瑞雪看到她手中的那支本该属于更衣的蝴蝶步摇掉了出来,怕六奶奶看了不高兴,赶紧顺手藏进了衣袖里·把凉诗琴放在床上躺好后,瑞雪静静地走到一边,把袖中的祸端步摇赶紧放进了凉诗琴的首饰盒里。
瑞雪总觉得这支步摇不是个吉祥物,早点脱手早些安全··大夫给凉诗琴把了脉,说不过是一时气虚引起的感冒,吃了药,冒了汗便好了·心急如焚的玉蝴蝶这才安了心让紫鹃随着大夫去开药了。
玉蝴蝶坐在凉诗琴的床边,拉起她的一只手,苦口婆心着:“诗琴呀,不要怪母亲心狠,更衣病成那样,还目露凶光,连主子都敢冲撞,留着她,始终是个祸患·母亲也是为你好。
诗梅因嫉妒生了心病,你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大夫开了单子,紫鹃抓了药回来便刻不容缓的熬·玉蝴蝶则守在凉诗琴的身边,等药来了,又亲手喂凉诗琴喝下。
看着凉诗琴捂在被子里冒了些汗,玉蝴蝶悬着的心才宽了些··话说这头,一早醒来,许棉知道客栈的消费不低,便出了客栈就去打听住的地方,不需要多大多豪华,只要干净便宜能住人即可。
目标明确,不多时许棉便在走马街偏僻的地带找了一处简陋的房子,配着一些简单的家具·许棉掂量着手头的银子,除了生活,还得给更衣买药,便二话不说租下了。
订好了,许棉立刻扶着还有些迷糊的更衣结了账就往新的住处走去··把更衣扶在床上,许棉便打扫屋子,饿了就出去买个馒头,还分了一些泡着温水给更衣吃下·打扫完又去买了一些米、菜,回来便给更衣熬菜粥。
熬好了又扶着迷糊的更衣吃下·到了晚间,许棉才有了片刻休息·坐在天井看着黑漆漆的夜空,许棉突然轻松的笑了·其实在跟着凉诗琴去咨询大夫更衣的情况后,许棉便觉得更衣留在主家是个拖累,不是个长久之计,也生出了想要带着更衣出来的想法。
毕竟许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以前在凉府,下人生个病,若是好不了,都会被赶了出去·更何况是现在的小宅子,再好的主子也经不起这样的拖累·凡是有一丝对主子的感恩,都应该自动的离开。
所以被紫鹃赶出来,许棉觉得这样的结果也不错·至少不会对主子产生愧疚之心·加上问清了更衣的病况,许棉虽心有难过,但心里也有了底·不就是神志不清,不知道什么清醒。
既然不清楚,许棉也不去多想,带着更衣安稳的过一日,是一日·自己的孩子自己不疼,谁疼许棉不介意更衣是个拖累·她觉得总比没有拖累,孤家寡人,生活没有盼头好。
吹了阵夜风,心情也舒缓好了,许棉拿着板凳回屋子,看到更衣颤巍巍的撑着身子坐在床边,有些傻了眼·更衣眨着眼睛看向许棉,还是不说话,但眼里却多了份人气。
这可高兴地许棉抱住更衣喜极而泣:“我的更衣快好了,我的更衣快好了·”此刻的更衣意识还是很混沌,外界的声音依旧模糊,只是自己能走动了,如同一岁的赤子般简单、不懂世事。
凉诗琴这边可没这么轻松了·冒了一夜的热汗,凉诗琴都没有醒,急得玉蝴蝶又去另请大夫·这个大夫则也说是感冒,只是感冒的有些重,吃几副药便好了。
紫鹃倒了之前的药渣,又开始熬新的药·玉蝴蝶的心思都拴在了突然病重的凉诗琴身上,食不下咽,搞得凉诗梅都有些担心凉诗琴不会真的沉睡不醒,就这么走了吧。
又吃了两日的药,凉诗琴都没有好转的迹象,吓得玉蝴蝶都差点晕了,再去请大夫·大夫一听已经换了好几个,不敢怠慢,慢慢的诊断,最后说是因为气血攻心,又寒风入体,才使气虚薄弱,需要静养,并警告莫要再换药材,免得药与药之间产生冲突,后果更严重。
听了大夫的话,消瘦的玉蝴蝶只好耐着- xing -子,守在凉诗琴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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