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传 by 赵子川(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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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传 by 赵子川(下)(2)
·又守了两日,精神不济的玉蝴蝶忍不住开始簌簌流泪抱怨着:“大师不是说你只会一世平安,大富大贵的吗你怎么还是生了这么重的病那个更衣不仅没有给你挡什么灾,还连累你重病不醒,真是没用。
我的诗琴呀,你得快些好起来呀·你可不能抛下母亲先走了·”候在一旁的紫鹃听着玉蝴蝶的感伤,鼻子也有些酸涩·要知道玉蝴蝶为了凉诗琴,可是担了多少的心,费了多少的神,紫鹃全都看在眼里。
凉诗梅见母亲这几日精神萎靡,口食也差了,便亲自熬了粥端来,在门口听到了母亲对凉诗琴殷切关怀的话语,心里也是难受的·虽然气凉诗琴坏了自己的姻缘,但毕竟是亲姐妹。
凉诗琴又遭逢生死一线,凉诗梅心里还是替她担忧,也酸了鼻子·在门口吸了口气,凉诗梅才进屋,宽慰着母亲把粥给喝了,免得这个没醒,那个又病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情有独钟·两个可怜的乖乖 摸摸· · · · · ·第76章 上帝视角9·突然,凉诗梅看到凉诗琴微颤着睫毛,欲有要睁眼的事态,赶紧拉着母亲的手喊着:“母亲,母亲,姐姐要醒了。”
经凉诗梅这么一喊,大家都往床上看去,果真看到凉诗琴慢慢的把眼睛睁开了·喜得大家都围在她的床边·玉蝴蝶更是止不住的流下了喜泪··躺了几日,凉诗琴还有些虚弱,微微张了口,却发不了声。
玉蝴蝶安慰着:“没事,没事·你莫要说话,再喝些汤药便好了·”眼皮子依旧有些重的凉诗琴其实什么都没有听清楚,眨了眨睫毛又睡了过去。
这几日更衣的病情有所好转,由于能自行活动,所以吃喝拉撒比以前要省心多了·只是更衣如刚坠地的孩子什么都不懂,许棉不得不重头教起,而且更衣似乎还是听不见,对许棉的话罔若未闻,但是能模仿着许棉做动作。
许棉观察了几日,又请了乌衣巷的大夫诊治·一说是癔症,大夫便告诉许棉此症现在还没有根治的法子,只能养着,等着她某日自己清醒·许棉说了更衣初期的症状和现在的区别,大夫深思了一下告知应该是受了外界的影响,心里得了感知才会这般改善。
大夫建议可寻此道去引导她,或许有所好转·最后大夫又开了几副安神的药·送走大夫,许棉坐在桌边,看着更衣正盯着桌上的茶壶看··许棉叹了口气:“那里,我们是回不去了。
也不可能让七小姐来看你·更衣,”许棉摸着更衣的发髻,“愿你能记得人世间还有一个小姨,为着小姨赶紧好起来吧·”更衣似乎没有听见,盯着茶壶目不转睛。
自从凉诗琴醒了一会儿又睡了,这几日便都是醒醒睡睡,整个人沉沉浮浮的·好在一次比一次醒的久,意识也逐渐清明,只是口齿还有些不伶俐·大夫来了趟说有所好转,不要断了药。
玉蝴蝶不敢怠慢,整个宅子已经被药味给充斥着··在药味弥漫的下,不知不觉就到了四月,二少爷重新娶亲的时候·紫鹃有意提醒玉蝴蝶·玉蝴蝶自从进了府,没少受二奶奶的欺负。
分了家,俩人更无往来·加之玉蝴蝶本就记挂着还在病榻上的凉诗琴,哪有什么心思去参加二少爷的婚事,还得装的高高兴兴的,索- xing -不去,干脆让四奶奶宁珂带个人情便好。
所以令瑞雪去把四奶奶请来··宁珂刚进了宅子便闻到了浓烈的药味,蹙着眉头问着瑞雪:“谁生病了”·“七小姐·”瑞雪不敢隐瞒。
凉诗梅看到四奶奶来了,便迎了出去·宁珂又问了凉诗琴的情况,凉诗梅如实答来·宁珂微叹了口气·走到正房,玉蝴蝶也从凉诗琴的屋子出来招待宁珂。
两人相互携了手,共同入座··看到玉蝴蝶的确是清瘦了不少,想来是照顾凉诗琴身心疲惫,宁珂先是宽慰着玉蝴蝶:“妹妹莫要病着自己·等诗琴好了,还不责怪自己。”
玉蝴蝶点了点头:“多谢姐姐惦记·不知大奶奶可还好”·“我们都好·”宁珂又轻轻地拍了拍玉蝴蝶的手,“倒是你,若是叫大奶奶看见,定会被骂。”
玉蝴蝶知道这话说的虽重,但是饱含了宁珂的真心:“妹妹知道了,下次去见大奶奶一定会先把自己养好再去,免得惹责骂·”说着,俩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姐姐,这番让你来是希望二少爷结亲时,你帮我人情带了去·你也瞧见了,诗琴还病着,妹妹我真的没有心情去·反倒是去了,一脸丧气,还得惹二奶奶不高兴。”
玉蝴蝶把实话告知宁珂,想来宁珂也能理解·不料宁珂却摇摇头,玉蝴蝶还以为宁珂不愿劳烦··只听得宁珂又叹了口气:“看来妹妹是一心只扑在诗琴的病上,外面的事倒是不闻不问。”
玉蝴蝶一听,这是话里有话,赶紧问来:“姐姐此话何意,难道二奶奶那儿发生了什么”·宁珂看着玉蝴蝶,又叹了口气,惋惜着:“二少奶奶自缢了。”
此话一出,连坐在一边的凉诗梅都震惊了·玉蝴蝶也是一脸郁色··大家沉默了一会儿,玉蝴蝶开开了口:“这婚事,怕是要推迟了·”·宁珂纠正着:“不仅是推迟了。
现在知府老爷直接不同意,悔婚了·说是凉府出了这等事,女儿嫁了过去怕被牵连,不许嫁·就连二奶奶上门去都被挡在门外·二少爷的这等婚事只能作废。
妹妹也就不用担心不能参加了·”·玉蝴蝶悲悯着:“倒是苦了二少奶奶·虽接触不多,但出自名门,风度才识都不会低,怎么就这般想不通·”自从二少奶奶嫁给二少爷,便规规矩矩,从不滋事,比起好斗的二奶奶要平易近人的多了。
所以大家对二少奶奶的评价都不错··“听说是有消息传来,林侍郎在流放途中病逝了·”宁珂停了下,“二少奶奶整日以泪洗面,惹得二奶奶不高兴,说她晦气,不许她出院子,污了大红喜事。
岳父走了,二少爷也没有去宽慰两句·二少奶奶生无可恋,当夜便···”宁珂说不下去了,语气还有些哽咽·惹得玉蝴蝶都哀叹了几声。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嫂子·”凉诗梅和二少奶奶接触过几次,比起刁钻跋扈的二奶奶自然是要亲近得多·当时凉诗梅还庆幸若是二婶子当了家母,凉府可要安宁了多。
“听说自从二少奶奶自缢后,凉府便开始不安宁了·”宁珂说的有些轻声,“下人们可慌了·期初二奶奶还能淡定自若·但是到后面自己也撑不住了。
这不,急急忙忙重新在琴台路置办了一处宅子,连夜搬了出来·”·“谁让她平时这么欺负人了·”凉诗梅正替二少奶奶打抱不平··玉蝴蝶教训了一声,继续问着宁珂:“那凉府的宅子呢”这么大的宅子,十数间小院,空着岂不浪费。
“出了那等事,二奶奶自然是想立刻便买了·”宁珂抿了口茶,“但是你也知道,这么大的宅子,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加上有人在府上自缢的事已经传开了,这样的宅子,大家自然是不愿买的。
二奶奶又不可能低价出售,就只能空着·”·玉蝴蝶也明白,凉宅,成了典型的高不成低不就·不介意的买不起,介意的不会买·这一空,怕是要空个好几年,等大家把这一茬忘了才有转机。
凉府百年前开始经商·白手起家,才成就了如今的高墙大院,没想到百年后,院里已是人去楼空·数百年的辉煌便化为乌有·真可谓是瞬息万变,指不定哪日就成了黄粱一梦。
玉蝴蝶呷了口茶,喟叹着:“我想起了当日初进凉府时,那眼前的富丽堂皇,让我心生震撼·一想着自己要在这样的高墙大院里住上一辈子,便觉得福气不浅。
没想到···”·情有独钟·“没想到不过转瞬,我们都回到了墙外·”宁珂也感叹着,“那日,听出凉府要出售,大奶奶经也不念了,在屋子里枯坐了一整日。
我知道,她是在自责·偌大的凉府在她的手里土崩瓦解,支离破碎·你也知道,当日老爷的意愿是把凉府留给大奶奶·因为老爷知道只有大奶奶宁可饿死,也不会买了凉府。
但是,二奶奶非得仗着二少爷是长子,要了凉府传承下去·当时二少奶奶正怀有身孕,大奶奶以为是天意,便剜心舍了凉府·到如今,还是没能把凉府保下来。”
说着,宁珂都有些辛酸··玉蝴蝶当年进凉府,和谁没斗过,就连今日的宁珂,俩人也明争暗斗过·不过人世间的事总是在经历后方知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但是大奶奶,一个在失去一双儿女后,便潜心修佛,一心只盼凉府能好好经营下去的家母,是唯一没有为难过玉蝴蝶,甚至有事有求于她,她都竭尽所能去帮·这样的人,用一颗心甘守一生的凉府,已经烟消云散了。
不知道当她站在凉府的匾额下,看着上面的字变成了其他姓,会不会撑过去·玉蝴蝶感叹凉府兴衰,也惋惜大奶奶的隐忍付出:“那,大奶奶准备”·说着大奶奶,宁珂伤心的泪水便流了出来,深表难过:“大奶奶说她是凉府的罪人,要去城外的静月庵赎罪。”
·玉蝴蝶先是一惊,然后只能喟叹着:“这样也好·免得大奶奶在家郁郁寡欢,坏了心神·”·宁珂用帕子擦了擦泪水:“是呀。
青鸾也这般对我说·”·“看来你和儿媳处的不错·”玉蝴蝶打趣着··宁珂笑了声:“还算是个懂事的人儿·知道大奶奶要走了,便说让我搬去和他们一起住。
但是宅子里只剩下诗琪和诗荷,我有些放心不下·”·“诗荷入秋了不是要嫁人了嘛·”玉蝴蝶又给宁珂续了茶··“不是还剩诗琪嘛。
那妮子,跟着大奶奶礼佛,也不说嫁个人家·”宁珂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说着,“虽说当时是为了让诗书能名正言顺的嫁出去,才说的诗琪终身不嫁·但是凉府都散了,谁又管得了谁。
我看啦,还是得给她某了夫婿·”·“真是要累着你了·”玉蝴蝶又笑着,“忙完了自家的,又开始张罗其他家的了·”·宁珂看着凉诗梅笑着:“顺便也帮诗梅瞅瞅,赶得及和诗荷一同出嫁。”
凉诗梅被无辜牵累,羞红了脸,娇羞了一声:“四奶奶·”一屋子终于笑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败涂地的赶脚· · · · · ·第77章 上帝视角10·凉诗琴在床上慢慢地睁开了眼,手指微微动着,张口极清的说了声。
旁边的瑞雪赶紧上前问候:“七小姐可是要喝水”见凉诗琴还在说,便俯身细听到“蝶”字,再看到凉诗琴眼里焦灼的神情,瑞雪便从首饰盒里把那支蝴蝶步摇拿到凉诗琴的跟前问着:“七小姐可是要找这个”见凉诗琴舒缓了神色,瑞雪反倒生出了一些难过。
人都走了,光惦记着个步摇有什么用·还不如都扔了,一了百了·凉诗琴巍颤颤的伸出了手,就往步摇拿去·瑞雪看得还是十分心痛的,便把步摇递在凉诗琴的手中。
凉诗琴得了步摇,才把手又放在被子下,安心的睡去了·瑞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心里就是酸酸的··凉诗琴的精神一日不一日好,甚至还能做起来,看得玉蝴蝶心情大好,饭也吃的下了,觉也睡得好了。
这日,百合来请,说是大奶奶明日一早便出城,四奶奶想请六奶奶过府一聚·玉蝴蝶自然知道大奶奶这一去,便是去静月庵,听了心里十分难受,便留下瑞雪照顾凉诗琴,带着凉诗梅、紫鹃一同跟了百合走。
看着日头不错,凉诗琴便到了庭院里躺着晒太阳,瑞雪在一旁扇风·凉诗琴缓缓地问来:“知道她们搬去了哪里吗”自从凉诗琴清醒后,没见到更衣和许棉的身影,便知道母亲定是把她们赶了出去。
更衣生着病又闯了大祸,与其留在这里受累受罚,倒不如出去静养·冷静下里的凉诗琴觉得坏事也不一定全坏··瑞雪先是一愣,后又明白了“她们”指的应该是更衣和许棉,回应着:“那夜她们便走了。
也没来得及跟我说·我也不清楚·”更衣一走,凉诗琴便重病,大家累得几乎都忘了她·都过去余月了,许棉也没有来捎个信,瑞雪真的不知道她俩去了哪里。
听了瑞雪的话,凉诗琴没有说什么,心里只是在琢磨着更衣的病好点了没,自己是否要去寻她、看她···突然,敲门声响起了,凉诗琴有些激动期盼的起了身看向那扇门。
瑞雪跑去开门,喊了声:“李婶子·”凉诗琴的心都凉了,又重新躺在榻上,接着听着瑞雪解释着,“更衣她不在,许大娘也不在,六奶奶去四奶奶那儿。”
凉诗琴喊了声:“让她进来·”·瑞雪正想打发满脸欢喜的李婶子走,突然听到凉诗琴发话,便打开了门,让李婶子进来··李婶子进来便看到凉诗琴在大树底下,走过去躬身:“七小姐好。”
“你是”凉诗梅没有见过她,但是听瑞雪的话,她应该是来找更衣的··李婶子直言不讳着:“七小姐,我原是厨房里的厨娘。
您不来厨房,自然是不认识我·”·“你是来找更衣”若是和更衣有关,说不定她知道更衣现在在哪,凉诗琴抱了一丝希望。
李婶子乐呵着:“是呀·前段时日和六奶奶就定下了更衣和李乐的亲事,见个把月都过去了,六奶奶还没有来信,李乐刚回来,这不又要走了·时间有些急,我便来瞧瞧更衣的病好了没。”
一听说是来和更衣结亲的,凉诗琴的脸立马就拉黑了·瑞雪自然是看清了,一个劲的给李婶子使眼色·但是李婶子真说的高兴呢,没有注意到瑞雪,更没有猜到因为更衣结亲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继续洋洋洒洒着:“若是病好了,便赶紧把着亲给结了吧。
更衣年纪也不小了·再不结,就要成老姑娘了·”·“噢·”凉诗琴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李婶子说的是·只是不知道这李乐是何许人配得上更衣吗”凉诗琴压着怒火,慢慢的问着。
情有独钟·一提起李乐,李婶子更收不住嘴了:“我那侄儿可厉害了·虽说常年在外随军打仗,但是军功可是实打实的·一年一个样,一年一个样·又得他家将军的赏识,听说年末又要封赏了。
从,从游,游,什么将军要到定什么将军了·那势头,可了不得·他家的宅子去年又换成大的了·更衣嫁过去,只会享福·李乐这么喜欢更衣,指不定也给她配上丫头使唤呢。”
一听到“喜欢”二字,凉诗琴心如刀割,憋着怒火,心里骂着:喜欢是吧,我让你俩背着我喜欢·凉诗琴一转冷漠的神情,笑着和李婶子说着:“现在李乐在何处”·“在家嘛。”
李婶子捶了下拳头,“本来随着他家将军回来,说是能待还一阵子,也找着更衣了,想着他也不小了,干脆趁有时间把婚给结了·不然,他一出征,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才歇了两日,又得令说五日后得赶回去戍守,边疆又开始闹腾了·这叫什么回事嘛·一年到头,待不上七八日·他的弟弟都结婚有孩子了,他还一心惦记着更衣。
说是娶妻一定要娶更衣·”说完,李婶子自己都笑了··凉诗琴也陪着笑了:“更衣今日有事出去了·她和李乐的亲事母亲给我说过·既然李乐只有这五日的时间,我们再不能耽搁了。
不如就这几日,找个好时辰,来娶了更衣吧·”说完,凉诗琴笑对李婶子··一听到就这么敲定了,李婶子高兴地直拍手·要知道李乐这婚事,她可是前前后后跑了多少次,说了多少好话,折腾了所少年。
但是站在一边的瑞雪可就呆住了·虽说六奶奶是承认了更衣和李乐·但是更衣现在下落不明,五日之内到哪儿去找更衣嫁给李乐·瑞雪有些茫然的看着挂着浅浅笑意的凉诗琴。
·凉诗琴看着李婶子欢快的离去,心里告诫自己:既然你俩有情,便别怪我无情·看着瑞雪有些紧张的回来,凉诗琴温柔的警告着:“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半个字。”
瑞雪看着凉诗琴笑里藏刀的模样,连连点头,心里直发颤··玉蝴蝶回来之时,已经很晚了,凉诗梅回自己的屋休息·紫鹃伺候着玉蝴蝶进了后屋,发现凉诗琴坐在桌边,心疼着:“你怎么坐这儿。”
凉诗琴见玉蝴蝶便立马跪了下来·这可吓得玉蝴蝶连忙扶起凉诗琴,口里焦急着:“地上冷,你这身子骨才好,莫要再着凉了·”·凉诗琴却不起身:“还望母亲允了诗琴这个无理之情。”
“你说了便是,又何必跪着·”自从凉诗琴大病一场后,玉蝴蝶感觉是在地狱走了一遭,便格外心痛凉诗琴,“你说的事,母亲哪有不应的。”
听了玉蝴蝶的话,凉诗琴才挺起了背,却还是不起·看凉诗琴这么坚决,玉蝴蝶才坐下:“你说吧·”·“女儿要出嫁·”凉诗琴掷地有声的说着。
玉蝴蝶吓得又站了起来:“你,你说什么”·凉诗琴在字字清晰的说了一遍:“诗琴要出嫁·这几日便嫁·”·玉蝴蝶一时没站稳,好在紫鹃立马扶着她安慰的坐下。
玉蝴蝶用微颤的手撑着胀痛的头,看着一本正经的凉诗琴:“你可是病还未痊愈,说的胡话·这些日子,你足不出门,也没有人上门提亲,你嫁与谁”·凉诗琴慢慢道来:“今日有人来提亲,我应下了。”
凉诗琴的话气得玉蝴蝶手都得更厉害了,一旁的紫鹃都看不下去了:“七小姐可莫要胡说·”·凉诗琪气定神闲的说着:“诗琴没有胡说。
那人,你们也知道·”·“是谁”玉蝴蝶直接是吼来的··“李婶子·”凉诗琴看到母亲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一狠,继续说着,“我要嫁的便是她那侄儿。”
玉蝴蝶气得直接就想扇醒凉诗琴,但是看她还有惨白的脸色又于心不忍疼·凉诗琴继续说着:“她那侄儿已经是游骑将军,官至从五品,年末再封正五品,定远将军。
这样的官职,母亲觉得诗琴不配吗”说完凉诗琴一双泪眼便看向玉蝴蝶··玉蝴蝶气得身子发颤,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他,他,他不过就是个下人。
配更衣的下等人,你,怎么就能糟践自己呢”·凉诗琴立马反驳:“母亲进凉府前,不也是个下等人·”·玉蝴蝶一听便怒号了起来:“住口。”
然后指着凉诗琴,“你长出息了是吧,连我都敢质问·”凉诗琴却不以为意,就这么直挺挺的跪着·气得玉蝴蝶- cao -起水壶就往凉诗琴砸去,凉诗琴也不躲,茶壶在凉诗琴的额头上撞了个口子,掉在地上,茶壶碎了,茶水散了。
凉诗琴也不为所动,额头上的口子直往外渗着血·玉蝴蝶看着,忍着,就是不再关怀··这时,在一旁静观的紫鹃突然想起了什么,俯下身子在玉蝴蝶耳边背着凉诗琴提醒了一句:“看来大师的话灵验了。”
凉诗琴瞧见本来目录金刚的母亲突然转了脸色,不再气,倒有些困惑·但凉诗琴告诫自己不论母亲同不同意,她都要嫁给李乐,决不让更衣称心如意,也不会让李乐抱得美人归。
她就是要插在两人的中间,做他二人的鸿沟,让他二人不得幸福·凉诗琴得不到了,谁也别想得到·凉诗琴的,谁也别想拿走·· ·作者有话要说:·这沟 有点深· · · · · ·第78章 上帝视角11·玉蝴蝶思虑了一瞬,向凉诗琴慢慢的摆摆手:“容我想想。”
凉诗琴知道这事八成已经敲定了,便不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看凉诗琴走了,紫鹃赶紧把门关上,到玉蝴蝶处说着:“七小姐的福来了·七小姐必将大富大贵。
大师说的不错,十八岁以后,她俩的命便换了·原是更衣的,现变成了七小姐的·更衣现在神志不清,或许正是给七小姐挡了灾·既然七小姐也愿意,六奶奶也筹谋了这么多年,可不能错过了。”
玉蝴蝶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头痛的很:“大富大贵不过是个下等人·”·“七小姐不是说了吗李乐马上又要升了。”
紫鹃走过去替玉蝴蝶揉着头,“而且依大师之言,这李乐以后还会步步高升·七小姐没有挑错·既然更衣不在,便让七小姐顶了去·”·情有独钟·“可是。”
玉蝴蝶踌躇着,“不会被发现吗”·“既然七小姐都开口了,以她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这纸包住火·已然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措施。
您又何必多担心·而且大师也说了,这命格在签下生死契时,便改不回来了·致死不毁·这是命中注定·李乐注定是七小姐的夫婿·”·玉蝴蝶虽心有不甘,但听紫鹃这么一说,又想开了些:“一会儿,拿些伤药给诗琴。”
伺候好玉蝴蝶,紫鹃便拿着伤药到凉诗琴的屋子·看到凉诗琴坐在梳妆台前,紫鹃调和着:“七小姐莫生六奶奶的气·”·“母亲做的没错。”
凉诗琴慢慢的梳着头,看着紫鹃打开药瓶,“是我一意孤行、莽撞无礼了·让母亲为了我生气、担心·”·“七小姐能为自己考虑,也没有错。”
紫鹃的话便是玉蝴蝶的意,凉诗琴听了出来·轻轻的给凉诗琴上药,紫鹃提醒着凉诗琴:“你是顶着更衣的身份嫁过去的·李婶子又岂会不认识你不知七小姐从何打算”·凉诗琴看着铜镜里姣好的面容,嘴角微微扬起,带了丝- yin -险:“红盖头之下,谁又回去细看。
只要跨进了他家的门槛,在众目癸癸之下拜了堂成了亲,量他的家人也不会把我赶出来·”看着凉诗琴笃定的神情,紫鹃也放心了些··第二日一早,李婶子便风风火火的跑来,由紫鹃亲自请进了后屋和玉蝴蝶商议。
李家一听说可以即日成亲,李乐的父母不想再错过这个时间,高兴地立马看了期,说是后日宜嫁娶·虽李乐去了张将军府听令,不在,但是儿女的亲事,父母做主便可。
所以李婶子一早便来把这个好消息告之更衣,望她早做打算·玉蝴蝶说更衣女孩子,结亲之前不宜和夫家相见,所以请李婶子多担待,一切事宜和紫鹃商议··李婶子环顾了一圈,问了声:“许棉呢她是更衣的小姨,到时候更衣是要拜了她才能出门的。”
高兴过头的李婶子,终于有些清明了··紫鹃立马道来:“前段时间更衣不是病重了嘛·许棉便去菩提寺给更衣祈愿,说只要她好起来,愿到菩提寺吃斋半月。
这不,她还有几日方能回来·”见李婶子有些不悦,紫鹃又补充着:“既已向神明祈求了,若是灵验了不说到做到,是要被神明严惩的·更衣大喜在即,若是贸然让许棉回来,冲撞了神明,怕是得不偿失。”
李婶子粗粗一想,也对,神明可不能得罪,便点着头:“但是更衣后日向谁辞行呢总得有个娘家长辈呀”虽说不是大门大户,规矩多,但是基本的礼节还是要的。
紫鹃趁机提议着:“李婶子不介意,不如就让更衣拜了六奶奶走吧·”·李婶子笑开了怀:“那更好·我还怕向六奶奶提,六奶奶会不愿呢。”
玉蝴蝶心里有些酸涩,自己的女儿出嫁,自己还得想尽办法骗着外人送她一程:“更衣从小便在我的跟前长大·她即将出嫁,我作为家母送送她,也是应该的。”
说着,有些激动的玉蝴蝶酸了鼻子·李婶子看在眼里觉着这六奶奶真是好心主子,便放心的离去,回李府帮忙张罗这匆匆忙忙的婚事··送走了李婶子,玉蝴蝶也擦开了自己的泪,携紫鹃出门,亲自给凉诗琴置备嫁妆。
由于凉诗琴交代过嫁妆不能太丰盛,免得引起注意,所以玉蝴蝶把重心从数量上变成质量上,每一样东西都力求最好·每一样东西都不止是货比三家,天黑了,才置办了一小半东西。
但是都觉得还不称心如意,毕竟是玉蝴蝶第一次嫁女儿,力求完美··瑞雪知道李婶子来了,看到李婶子离开时开开心心的模样,又瞧着这几日凉诗琴都没有要找更衣的行径,心里十分着急,不知道到时候上哪里去变个更衣出来交差,所以干事情总有些分神,还被凉诗梅呵斥了两句。
宅子静静地,凉诗梅便携瑞雪来到凉诗琴的屋子,凉诗琴正坐在床上看书·凉诗梅走过去把凉诗琴的书取过来:“大夫说了,姐姐需静养,不得劳累·”·凉诗琴打趣着:“我看点书就劳累了。
我又不是你·”换来凉诗梅一记恨,只是这个恨里没有真正的恨意·自从凉诗琴病重后,凉诗梅心头对凉诗琴的怨恨早就消散了·毕竟这个世上,亲姐姐,只有凉诗琴一个。
再怨再恨都是骨肉相连的两姐妹·想通了,想开了,凉诗梅便又回到了那个傻乎乎的妹妹位置上··凉诗琴拉着凉诗梅坐在床边,意味深长着:“若是日后我嫁了人,母亲便靠你了。”
看凉诗琴若有其事的模样,凉诗梅笑出了声:“说的姐姐好像就要嫁人似的·”见凉诗琴并没有开玩笑的意味,凉诗梅稳重了些,“若是日后姐姐嫁人了,我自是会好好孝敬母亲的。
姐姐不要担心·若是姐姐不放心,可以随时回来检查·”·凉诗琴摸着凉诗梅顺滑的发丝,感慨着:“诗梅一晃也这么大了·小时候我们经常闹别扭,但是怎么闹,最后也还是会好的。”
凉诗梅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凉诗琴又拉起凉诗梅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诗梅的手快比我修长了·”·“姐姐今儿个是怎么了”凉诗梅看着凉诗琴有些感伤的样子,心里隐约觉着有些异常。
凉诗琴把凉诗梅抱在怀中:“姐姐只是很高兴,能与你做姐妹·”说完,凉诗琴瞟到站在一边的瑞雪有些急促不安·拍了拍凉诗梅的背,凉诗琴突然转了这个敏感的话题:“听说四奶奶给你物色了一个不错的人选。”
凉诗梅一下子脸红了,轻打着凉诗琴:“好你个姐姐,敢这般戏弄我·”·凉诗琴笑着看着凉诗梅,摇摇头:“我的好妹妹,这次定要好好看清楚。
虽说四奶奶疼你,但是嫁人的是你,你得把眼睛擦亮了·不然就和母亲说说·”凉诗琴听说母亲携凉诗梅去送大奶奶,四奶奶提了个和凉诗梅合适的男子。
既然自己不日便要嫁了,凉诗琴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这个笨妹妹,一定得再叮嘱好她··凉诗梅当日只是听四奶奶这么一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今日又被凉诗琴这么一提,心里又生了些期待。
知道自己不会瞧人,凉诗琴也是一番好意,凉诗梅便点了点头:“诗梅知道了·再说了,你我的夫婿,母亲比我俩还着急·外貌呀、家世呀、才情呀·。
都得一一过审·能如得了她老人家眼的,定不是俗物·”说着,凉诗梅便笑了··情有独钟·看着凉诗梅笑了,凉诗琴也跟着笑了:“是的,能入母亲眼的,都是好的。”
一想到自己要嫁的人什么都不了解,便这么冲动的嫁了,真是难为了多般挑剔的母亲最后能同意··又说了好些话,凉诗梅才起身离开,凉诗琴借身体不适,想让瑞雪留下来帮忙,凉诗梅应了。
当瑞雪看着凉诗梅离开的身心,胆战心惊的偷瞄着床上虽有些病容但眼神却十分锐利的凉诗琴·看凉诗琴向自己看来,瑞雪打了个冷颤走了过去,胆怯着:“不知七小姐需要瑞雪干什么”说完,瑞雪还止不住的又偷瞄了淡定自若的凉诗琴。
凉诗琴整理着被子,简简单单着:“需要你管好自己的嘴·”·瑞雪一听,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跪在地上急忙解释着:“七小姐,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说着,还不停的摆手,“真的,我没有跟八小姐说·”·凉诗琴看着惊慌失措的瑞雪,好意提醒着:“不光是八小姐,这宅子里的,宅子外的。
·”·“我都不会说的·”受惊的瑞雪连忙叩首,“我一定守口如瓶·”·看着瑞雪发颤的身子,凉诗琴只希望她这两日绝口不提,直到事情尘埃落定,她再说也于事无补。
但是为了保险,凉诗琴不会让瑞雪只闭两天的嘴·等正大光明的回门后,瑞雪自然知道再说也不用·凉诗琴重新把书拿在手中,缓而稳的说着:“那就去忙吧。”
得了令,瑞雪如获了大赦,激动地连忙退出·· ·作者有话要说:·铁了心的凉诗琴··· · · · · ·第79章 上帝视角12·由于时间匆忙,玉蝴蝶想准备最好的嫁妆给凉诗琴,但是想的东西太多,要的东西也不一定有现成的,所以玉蝴蝶是不悦的坐在桌边休息。
凉诗琴知道母亲为了她的这个匆忙决定了奔走了两日,身心俱疲,前来道谢·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个个珠光宝气,放在平常人家可是要藏起来的,但是凉诗琴见的多了,也没有多看几眼便站在玉蝴蝶的身后给她揉揉眼睛,舒缓连日来的疲惫。
玉蝴蝶一声哀叹:“不知下次你给母亲揉是什么时候了”要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趟娘家都得向夫家报备,不许还不能回·随了夫婿,便没了自由。
·凉诗琴知道自己岂止是伤了母亲对自己的宠爱,双手搂住玉蝴蝶的脖子,压着心底涌上来的酸楚之气:“母亲,是诗琴太自私了·”为了让更衣一生都不如意,便毁了三个人的如意;为了个让更衣一生都不能与挚爱长相厮守,便横插一刀在她和李乐之间;为了让更衣深深地记住凉诗琴对她的爱恨,愿用一生的时间来和她耗着。
为了更衣···凉诗琴迷失了自己,也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里··玉蝴蝶轻轻地拍着凉诗琴的手,反而来宽慰凉诗琴:“既是你的选择,母亲便没什么可说的。
只愿你嫁过去,能幸福美满·”这应该每一个母亲最简单、最真切的心愿··“母亲,姐姐,你们在干什么”凉诗梅这两日都看见母亲和紫鹃匆匆忙忙的,还时不时的买了好些东西回来,看包装特喜庆,心里琢磨着二哥哥不是不结婚了,六姐姐还得等好几个月,这么多的好东西给谁准备的,便来了后屋问问母亲,一进门,便看到了她俩依偎在一起,伤心欲哭的样子。
原本是瞒着凉诗梅,免得她得知做了冲动的事,但是明日大红花轿一来,怎么也瞒不住,玉蝴蝶便招了凉诗梅站过来,拉过她的手,慢慢的告诉她:“你姐姐,明日便嫁了。”
凉诗梅看着背对着自己才抽泣的凉诗琴,轻笑了声:“怎么可能·姐姐不就好好的站在这儿·怎么会说嫁就嫁·”但是凉诗梅的心里知道,母亲所言不一定为假,昨日凉诗琴说的话便已经暗藏了真相,只是凉诗梅不愿承认。
“是真的·”说完,玉蝴蝶感觉心绞痛,好好的女儿,居然要冒名顶替别人嫁出去,这话搁谁那儿,都说不出口,更何况还是顶的下人的名,自贬身价,糟践自己。
凉诗梅看母亲和凉诗琴都是悲痛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反而拉住母亲的衣角,看着凉诗梅的背影质问着:“母亲,这不可能,姐姐怎么会突然就嫁了呢这几日也没有来来提亲呀。
怎么会,突然明日就嫁了·”凉诗梅的话说得玉蝴蝶心里都在责备自己,怎么就没有尽好一个当母亲的责任,这么随随便便、匆匆忙忙便把她给嫁了,眼泪便止不住的流。
凉诗琴稳住了气才转了身,正好逢着凉诗梅不敢相信的眼神·凉诗琴稳稳的走过去,将凉诗梅往怀里抱,不用质疑着:“诗梅,明日起,母亲便交给你了·”·忍不住的凉诗梅哭出了声:“姐姐,不要,姐姐。
你怎么就舍得我和母亲·你怎么就舍得·”·舍不得,舍不得,凉诗琴在心里回答着,但是凉诗琴更舍不得让更衣心想事成,嫁得如意郎君,抛下自己,独自快活。
所以凉诗琴觉得我不快活,那大家便都不要快活了··屋子里,大家又哭成了一团··第二日一早,凉诗梅亲自给凉诗琴梳理发髻,把母亲买的金银首饰都往凉诗琴头上、身上戴,瑞雪则帮忙把喜服给凉诗琴穿上。
玉蝴蝶早早地就坐在正房,看着天边的云,慢慢的变白··梳妆打扮好的凉诗琴提着大红喜服在瑞雪和凉诗梅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玉蝴蝶的跟前,还没有说一个字,玉蝴蝶就已经掉下了痛惜的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
一旁的紫鹃、凉诗梅、瑞雪无一不暗自哭泣·就连跪着的凉诗琴也哽咽着,但是一字一句还是铿锵有力的说来:“母亲在上,请受不孝女凉诗琴一拜·”说完,便向玉蝴蝶行了一个大礼。
玉蝴蝶看在眼里,热泪就是止不住的流·凉诗梅不忍直视,侧了身去··起身,眼泪已经流了出来,但是没有影响凉诗琴掷地有声的说话:“母亲,女儿今日一走,便嫁为他人妇,身不由己,还望母亲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说着,又是一拜·玉蝴蝶用锦帕擦拭泪水,心里直打颤,方知嫁女儿如同剜了心上的一块肉··凉诗琴拜完继续说来:“母亲,女儿今日一走,必定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望母亲不要过度忧思女儿。”
说完,再拜·玉蝴蝶已经难受的不能直视在自己眼前养大的乖女儿,马上就要走了·或许三五日、三五月,甚至一年半载都不能再相见··情有独钟·拜完玉蝴蝶,凉诗琴转身向着紫鹃一拜,惊得紫鹃上前扶起。
凉诗琴口中念念有词着:“诗琴今日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还望紫鹃姐姐能好好照顾母亲·”紫鹃连连点头··向紫鹃谢过,凉诗琴便走到凉诗梅的跟前,凉诗梅哭得泪如雨下,不敢直视凉诗琴。
凉诗琴摸着凉诗梅的头,唤了声:“好妹妹,”凉诗梅微微转过了身,凉诗琴继续温柔着,“你也长大了,莫要母亲多- cao -心了·日后照顾好母亲和自己。”
凉诗梅哽咽的只能点头··都交代完,凉诗琴又在瑞雪的搀扶下回到了更衣的佣人房,坐在更衣的床上,瑞雪把大红盖头盖上,边等着吉时一到,李乐来接人。
等瑞雪出了门,凉诗琴用手在更衣的床铺上摸了摸,轻声着:“今日,我便替你嫁了·来日,你便只能嫁与我·”说完,凉诗琴笑了,笑得有些心满意足。
听到门外有锣鼓喧天的声响,凉诗琴把自己的手收好,端坐在床边·凉诗梅怕看着凉诗琴替人出嫁,心里难受,忍不住会坏事,干脆回了自己屋子·玉蝴蝶和紫鹃守在正房,等着凉诗琴正式来行礼。
瑞雪则候在佣人房的外面·宅子的大门开着,迎亲的队伍便跟着李乐的身后进了庭院,在庭院里敲锣打鼓··瑞雪领着媒婆到了佣人房,在瑞雪和媒婆的搀扶下,凉诗琴才走了出来,先是到了正房给玉蝴蝶辞行,然后走到庭院,被媒婆拉到一双黑色的皂靴前,手便递到了另一个更为宽大温热的手里,在他的带领下走出了宅子,走进了花轿。
凉诗琴的心一直都是蹦蹦直跳·进了花轿,放下帘子,凉诗琴便把刚才被出触碰过的手拿起来看,感觉像是碰到了一块烙铁·锣鼓的声音太喧闹了,外面的人生一句也没有听清楚。
李乐自从那年随李婶子进了凉府,遇到了更衣,便对她存了好意·之后送了蝴蝶步摇,更衣又回赠,李乐觉得他俩的情意十分深厚,便铁了心的要明媒正娶更衣·但是前线战况吃紧,战事一触即发,一年到头都没有几日空余的时间,即便有,在回焱京的途中便要花费几日,留在焱京更是时间紧迫。
期间见过更衣两次,李乐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又听说凉府搬了,寻了好久,才重新找到更衣·张将军也说了该到了娶亲生子的时候了·所以回到家听说不日便能和心心念念的更衣结亲了,李乐高兴地这几日都没有睡着。
今日一早,便盼着吉日快些来·吉时已到,便骑上高头大马,从正府街一路敲锣打鼓来到四方街,迎娶记挂多年的更衣·正府街上住的多是兵官,由于是在战场上厮杀换来的军功,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所以被朝中的文官所鄙夷,大家便心照不宣的都往正府街搬,免得住在文官的旁边,受人闲气。
自从升到了游骑将军,李乐也搬到正府街·街上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今日李乐结亲,回来的将领们都到了李府庆贺··顺顺利利接了更衣上了花轿,李乐大笑的嘴就没合拢过,一路上坐在高头大马上十分威风,总觉得比得了张将军的封赏、皇上的封赏都要开心。
回首一望那有些颠簸的喜轿,李乐就觉着这恍若一场梦,有些不真实··凉诗琴在轿子里猜想着更衣心里的这个李乐长得什么样,虽说是入伍的军人,该不会虎背熊腰,高头大耳,一手一个方天画戟,一手一个流星锤。
往哪儿一站,地都要抖三抖,往二哪儿一座,板凳都要吱呀吱·凉诗琴心里徒然有些惴惴不安,有些后悔了·思绪一飘,凉诗琴又开始思念更衣了·自己都嫁了她的心上人,她知道了会不会火冒三丈。
俩人从此变仇人,见了分外眼红,就像当初的自己和凉诗梅·更衣送的护身符凉诗琴还贴身带着,摸摸胸口的护身符,想着事已至此,再苦再累也得自己硬生生的扛下来。
凉诗琴焦躁的心才安生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 · · · ·第80章 上帝视角13·到了李府,凉诗琴被媒婆背出来,跨出火盆,背到大厅,站着。
红盖头外不仅锣鼓喧天,更有人声鼎沸,凉诗琴生了些怕意·突然,凉诗琴看到眼底又出现了那双皂靴,然后听到有个人大声的喊着:“新人行礼,一拜天地。”
凉诗琴被媒婆搀扶着拜·“二拜高堂·”凉诗琴不知道拜了谁,只听到大家此起彼伏的笑声·“夫妻对拜·”凉诗琴看着皂靴,想着他便是我今后的夫婿了,心里一下冷静了。
一声“送入洞房·”后,又引起了一阵吆喝声·凉诗琴看着脚底,堤防着莫踩滑了,落了笑话··走了些小径,才到了婚房,凉诗琴觉得这宅子比雅舍居要大,但比凉府要小。
坐在红铺盖上,凉诗琴有些局促不安·从此刻起,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在战斗,无人可依,可人可靠·若是李乐不依,非要把自己退回去换人,凉诗琴也必须承受。
这时,凉诗琴没有看到皂靴,而是听到了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我,我,我先出去招呼宾客·”然后凉诗琴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以及门外的嬉笑声。
凉诗琴想:我真的嫁了,嫁给了更衣想嫁的人,我俩真是注定了此生纠结不清··李乐一开始十分高兴,但是真的到两人独处时又十分害怕,干脆借机跑了出来·李乐的同僚看到李乐羞红的脸便开始调侃他:“哟,没想到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的李乐这会儿变胆小了,连新娘子的盖头都还没有揭吧。”
“我看是,瞧那害羞的模样,我们跟了他这么多年,哪看到过·”“我说那,李乐以后定是个妻管严·以后约他喝酒,都得问问他家小娘子同不同意。”
···李乐被大伙儿哄得脸更红了,干脆端起酒杯,准备用酒堵着大家的嘴:“今日我大婚,十分感谢大家能来·来,我先干为敬。”
大伙儿一听,都跟着一干而净,不过瘾,还换了大杯,也不约束,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呼天抢地·直闹了晚间,有的趴在桌上,有的睡在地上,李家人也习惯了。
军队上的人,有一日没一日的·大家都是乐一日得一日,个个豪气冲天,遇到能畅饮的时候,更是放纵自己,定要喝个尽兴··喜宴过后,客人们都散的差不多了。
李家人、下人便搀扶着还没有人来接的李乐同僚去了客房,李乐则巍颤颤的回了新房·李乐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就算是刀枪到了眼前,他都没有此刻站在婚房门口这么紧张、害怕,手在徘徊,心在犹豫,这扇门是否能打开。
所以当李乐的手触碰到门扉时,就像碰到了一块烙铁,微颤着又收了回来,游廊的凉风一吹,让李乐又清醒了几分,但是始终站在门外,不敢贸然进去,只知道自己的血液有些沸腾。
突然,李乐听到了屋内有个极其温柔的声音,却吓得自己一步都不敢移,如同站了军姿··情有独钟·“你,不进来吗”凉诗琴一个人在婚房,心里还有些后怕。
期初还有屋外的喧闹声、礼炮声,但是到后来越来越静,静得让凉诗琴觉得自己已经被人遗忘在了这里·之后又听到了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凉诗琴大着胆子掀起了盖头的一角,发现门上映着一个高大影子,欲势要进又不进,搞得凉诗琴都一些心慌慌,但是一想,毕竟是游骑将军的府上,外面这么多士兵,量歹人也不敢这么冒失,思来想去新郎官李乐的可能- xing -最高,所以凉诗琴贸然问了句。
李乐呆立了一会儿,舒了口气,才慢慢的推开门·凉诗琴见他进来,立马把盖头放下·灯火亮着,照着李乐的影子有些狭长·一步步向凉诗琴走来。
“我,怕·”凉诗琴见李乐要走近了,巍颤颤的说了声·李乐立马就停了步子,不敢再上前一步·李乐看着已经关了的门,再看看喜床上的更衣,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维谷。
胆怯加上微醺,李乐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脚了,脑子里想着喜气洋洋的婚房怎么比黄沙尘土的战场还让人生畏·有一丝出神的李乐又听到那柔如春风的声音向自己飘来。
凉诗琴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高兴地怯懦着:“我,我怕,可以把灯灭了吗”·李乐此刻哪是骁勇的战士,就像被牵着线的木偶,听了凉诗琴的话便鬼使神差的几步走到灯火前,想也不想便一口酒气吹灭了灯火,屋子一下子黑了,也更静了,连两人紧张的呼气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李乐站在烛台边,迷糊了眼,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谢谢·”一黑,凉诗琴紧张的心总算安定了一些··李乐寻着声音走过去,在离凉诗琴一步之遥站住,然后仗着酒气终于开始说话了:“更衣,我,我,我终于娶了你了。”
更衣哪里好,李乐说不清,只知道看着更衣在阳光下的笑便觉得做事特有劲,看更衣对着自己展露笑容便觉得心都酥了·所以李乐想一辈子都看到更衣的笑,这样一辈子都觉得日子充满了阳光。
也是更衣残留在记忆力的笑,才让李乐在刀枪无眼的战场上一次次死里逃生,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所以李乐更想娶了更衣,当做在战场上求生的执念,归家的信念··一听李乐这话,凉诗琴便不高兴了,憋着个嘴,说话也没有刚才这么温柔了:“你,有多喜欢更衣你俩是怎么喜欢上的更衣说了要嫁给你,跟你一辈子”·被酒精迷糊的李乐没有听出凉诗琴话里的不对劲,挠着头,不好意思的回答着:“更衣,当我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被敌人一□□入身体,我连退几步,差点倒在尸骸之中,但是我的脑子里全是你。”
李乐说的有些激动,上前一步,正好握住凉诗琴捏得紧紧的拳头,“更衣,若不是你,我早就埋尸黄沙了·”·听了李乐的一通胡话,凉诗琴气得嘀咕了一句:“你怎么没有早些埋了,就不用回来了。”
凉诗琴那恨不得把李乐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手甩了出去,然后将他痛扁一顿,告诉他赶紧滚出她的视野,更衣的心里·但是此刻凉诗琴不能,她慢慢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然后从怀中把那支蝴蝶步摇拿出来递给李乐,小声着:“这,是你送给更衣的”·借着窗外依稀的白月光,李乐把步摇拿在手中,摸着上面的“更衣”二字,心里十分激动,万万没有想到,更衣会时刻都带着。
想来更衣和他一样,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彼此,拿着步摇睹物思人,李乐抿着嘴偷乐着··“上面的字是你刻的”凉诗琴看不到李乐的表情,但听得出他喜乐的心情。
“嗯·”李乐回忆着自己用小刀在蝴蝶羽翼上小心翼翼刻字时专注、开心的情境,“希望与众不同·想着你,便刻了·”李乐说的有些腼腆,酒染红的脸更红了。
凉诗琴听得捏紧了被子,憋着气:“的确与众不同·”·李乐也把自己怀里更衣送的那支步摇拿了出来,递在凉诗琴的盖头下:“你送的,我也收着。”
凉诗琴看着差不多的蝴蝶步摇拿在手中,心里想着,这是更衣送的,更衣送给李乐的更衣都没有送我凉诗琴越想越气,把步摇捏在手中,愤恨着:“这是更衣送给你的。”
“嗯·你送的·”李乐拿着送给更衣的那支,欢欢喜喜的看着红盖头,然后壮着胆子把手伸过去,紧张兮兮地慢慢的掀起了红盖头,看着那如月光白的下颌,那如喜服般的红唇,那高耸的鼻头,那扑闪着羽翼的眼睛。
·李乐有一丝的糊涂,感觉是月光出了错,还是夜太黑,总觉得眼前的这个更衣和几年前有些不一样了:“更衣,你,你怎么”·凉诗琴本在气头上,完全没有想到李乐居然把盖头给揭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再听到李乐的话,便知道要坏事了,虽说李乐带了酒意,但是事还没有百分之百板上钉钉,所以,凉诗琴不能坐以待毙,在这里被发现了。
凉诗琴皱着眉,干脆来了个破釜沉舟,站了起来,踮起脚,便主动勾住了李乐的脖子,不管不顾的亲了上去··凉诗琴吻得李乐醉上更晕,直接闭了眼倒在了床上,头脑模糊,已经忘记了刚才更衣的模样。
凉诗琴起了身,稍微看了下这个有些迷糊的李乐,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被风沙削尖了轮廓,显得更加英朗、挺拔,被烈日晒黑了皮肤,显得更加精神、有力·凉诗琴借着模糊的月光看着李乐,心里想着更衣瞧得人也不赖。
不料李乐突然搂上凉诗琴的腰,然后一个翻身,把凉诗琴压在了床上,开始了东嗅嗅,西闻闻,磨磨蹭蹭的,搞得凉诗琴十分不适·但是面对沉重的李乐,凉诗琴推不开,移不动,更不能大声喊叫。
急得凉诗琴不知道如何是好··李乐顺着自己的意,嘴也摸索着,手也摸索着,还迷迷糊糊着:“更衣,更衣···”· ·作者有话要说:·醉酒误事· · · · · ·第81章 上帝视角14·李乐的行动可把凉诗琴惹怒了,使劲的推,不光用手,连脚也踢上了,但李乐就是头猪,还是开始熟睡的猪。
费了凉诗琴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李乐从自己身上推了过去·李乐终于在床上如死猪一般睡了过去,凉诗琴焦躁的心才舒了一大口气·凉诗琴慢慢的靠近李乐,用手指在李乐的脸上慢慢的描摹着,轻蔑的告诉他:“敢抢我的更衣是吧。
我让你知道想要娶她的代价·”站着的凉诗琴笑了,笑得有一丝邪魅··情有独钟·下了床,凉诗琴拾起掉在地上的两只步摇,把它们放在梳妆台上,然后- yin -笑着开始给自己宽衣解带,再慢慢的退去李乐身上酒气慎重的喜服。
看着净白的床单,凉诗琴借着模糊的月光,拿出藏于袖里的小刀,盯着还挂着满足笑意的李乐,抽出刀刃,掀开自己的衣摆,咬着唇,狠着心,慢慢的向小腿处划去·瞬间,一条血流顺着净白的皮肤留下来,落在床单上,开出了朵朵妖冶的红花。
忍着痛,凉诗琴给自己止了血,再把沾血的刀刃在擦拭干净放进刀鞘,藏进怀里·这一切,凉诗琴都是当着沉睡的李乐做的,做的坦坦荡荡,做的毫不犹豫,也不怕李乐突然醒啦。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凉诗琴琢磨着,若是李乐发现了,便一刀果决了他,干脆一了百了·更衣,大家都别想得到··收拾好一切,凉诗琴才上了床,躺在李乐的旁边,嫌李乐睡姿不好,凉诗琴狠狠地踢了李乐几脚,李乐才识趣的翻了个身,给凉诗琴腾了不少地方。
摸着怀里硌人的小刀,凉诗琴没有把握会将李乐一刀致命,但是,让他断子绝孙终身后悔也不赖·女干笑的凉诗琴第一次觉得自己太- yin -狠了·为了教训更衣,凉诗琴也是拼了。
这一夜,凉诗琴没有谁,不是不敢睡,而是睡不着·想着自己和更衣“夫婿”同床共枕,凉诗琴就郁闷的睡不着·记得在离家之前给瑞雪交代过,让她去打听更衣的消息,一有消息便来通知她,不知道瑞雪能找到。
凉诗琴不敢保证·更衣,更衣,凉诗琴在心底念了无数个夜晚的名字,想了无数个人影的画面,都抵不上她站在眼前,伸手即可触的真实感·凉诗琴侧了个身,对自己讲了句:“既然你不能爱我一辈子,我便让你恨我一辈子。”
当李乐模模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头还有些胀痛,掀开了被子,李乐看见了床单上的血迹斑斑,顿时羞红了脸,再看屋内,并未有一人,这可吓得李乐立马穿上了衣服就开始去寻更衣。
还在游廊上,李乐便听到了大厅里的人声··“诗琴真是懂事,这么早就来敬茶了·”“可不是嘛,嫂嫂还吩咐了厨房,昨日吃得油腻,今日一早必得清淡。
知道哥哥的兄弟们还有些在这里,便让下人煮了解酒汤·还吩咐大家走路说话轻声点,免得扰了大哥和其他人的清梦·”·李乐听出来了,这是母亲和弟妹在大厅里说话。
知道是在夸奖更衣,李乐比自己受了奖还要高兴,杵在游廊有些不好意思进屋·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撞,李乐才醒了神,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生死兄弟陈强··陈强看着李乐羞答答的脸色,往大厅一瞧,揶揄着李乐:“哟,你倒像是新婚娘子,不敢见公婆了。”
换来李乐一计利眼·陈强又撞了下李乐:“你的眼光真不错·一起床便看到了解酒汤,说是大少奶奶吩咐的·看来以后可以常来你府上讨酒喝了。”
说完,陈强便耀武耀威似的大步往大厅走,李乐拉都拉不住,心慌如打鼓··进了大厅,只见陈强向凉诗琴拱手道:“陈强见过嫂子·”这一抬头,看着凉诗琴清新淡雅的妆容,有些惊为天人,险些站不稳,赶紧向李乐退去,小声的咕噜着,“她这叫只是生的有些可以,谈不上漂亮你小子也藏得太好了。
这般美貌的确不易轻易拿出,不然其他瞧了,可要羞死他们的媳妇了·”·李乐一直都背着凉诗琴,听了陈强的话觉得有些过了·更衣生的的确可以,但是陈强这般说话,确实有些过了:“莫要胡说。”
趁大家的注意力还在新娘子身上,陈强踩了李乐一脚,低语着:“你看吧,若是被其他人瞧见了,你又要被说,尽把好东西捂严实了·”·李乐的弟妹何云见新婚夫妇有些腼腆,主动挽上凉诗琴的手,向李乐转去:“大哥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漂亮贤惠的嫂嫂。”
何云的话说的李乐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在看见凉诗琴的时候简直惊得无法动弹·只听到何云继续说着:“诗琴嫂嫂不仅生的美,做事也利索·这段时日我身体不适,正好有嫂嫂帮着母亲处理家事。”
说着,何云摸了摸自己七个月大的肚子,向着李乐笑去,“嫂嫂终于娶进门,大哥也赶紧给李家再添一个·”·李乐懵的向凉诗琴看去,只见凉诗琴羞答答的样子,用绣帕捂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乐的脑袋里炸开了锅,一把拉住凉诗琴的手腕便把她从众目癸癸之中拉了出来,疾步离开那些吵闹的声音·沿途又遇到了熊江、苏大力,他二人见李乐拉着貌美如花的凉诗琴,不怀好意的冲李乐笑,李乐没有理会,也不管又些跌跌撞撞的凉诗琴回到了婚房,松了拉着凉诗琴的手,两人对峙着站。
一切都安静下来,李乐开口第一句便是冷冰冰的:“你是谁”·凉诗琴也不怕,进屋便看到被子被掀开,慢慢的坐在床边,用手在那干涸的枯红摸着,开口便带了哭腔:“我今早便给母亲说了,我叫凉诗琴。”
李乐看不得女子垂泪,干脆转了过去·凉诗琴见李乐转了身,心绪大好,盯着李乐宽大的背影,带着笑意,却哽咽着:“我是更衣的主子,凉府的七小姐,凉诗琴。”
凉诗琴的名字,李乐隐约听过,脑子想着那些红,想着凉诗琴委屈颤抖的身子,心里也不好受,说话也开始不稳了:“那,那更衣呢”·凉诗琴蔑视的一笑,便低了头,挤出了眼泪,哭诉着:“更衣,更衣。”
凉诗琴的哽咽揪紧了李乐的心,也顾不得那么多,转身向凉诗琴走来·凉诗琴哭得泪珠子不断,一滴滴都落在了床上:“更衣病了,病得很严重了,大夫也说。
·她怕拖累主子,便离家出走了·许大娘也跟着她走了·”说完,凉诗琴声泪俱下,用帕子捂住嘴··李乐不敢相信的一把拉住了凉诗琴的手,心里记挂着更衣,出手用力比较重,捏得凉诗琴的手腕有些痛。
但是演戏演全套,凉诗琴不停地掉泪,眼里全是委屈、伤心、悲痛·李乐皱着眉头:“那,为什么你”·“更衣说她此生的遗憾便是没有嫁与你。
既然她这么想嫁给你,但是病重的她又不能这么做,我便替她这么做了,也算了了她的一个心愿·不负她这么多年对我尽心的伺候·”凉诗琴簌簌而下的泪水让人看了心生怜悯,伤心欲绝的言辞让人听了为之动容。
李乐看不下去,听不下去,松了凉诗琴的手,脚步有些不稳,向外走去,走了几步,便听到凉诗琴在后面抽抽噎噎着:“我既已嫁给了你,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愿。
若是你不愿见我,可对外说我病重休了我,我这就收了包袱·从小更衣便跟了我,昨日替她圆了她的一个梦,也算是圆了我俩主仆一场的情谊·”·情有独钟·李乐停了步子,感觉自己不能这般无情无义,但是心里又割舍不下对更衣的依恋,踌躇之间又听见凉诗琴哽咽着:“只求,你能把昨日那支蝴蝶步摇赠与我。”
李乐的眼角撇了撇,便瞧见梳妆台上并列摆好的两支蝴蝶步摇,心绪跟着涌动着:“你既已嫁给了我,岂能无故被休·只是我明日便要随将军去边疆了,只怕会委屈了你。”
凉诗琴擦开了泪,回答的温婉有礼:“你可放心前去,屋里有我,我会恪尽儿媳之责,在家好好侍奉公婆,照顾好即将生产的弟妹,不让你在外担忧·”·李乐捏着拳头,皱紧眉头,久久的才点下了沉重的头:“嗯,那就辛苦你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凉诗琴擦开那些无意义的泪水,摸着床单上的污迹,一声轻笑:“你也不过尔尔·”·李乐安抚好心绪进了大厅,好兄弟们又开始起哄说他娶了如此美娇娥,不知道要羡煞多少兄弟。
李乐扯着笑,有苦说不出·不一会儿凉诗琴也进了大厅,彬彬有礼的向李乐的同僚道谢,赢得了人的不少赞扬,都夸李乐不仅在战场上眼光果断,连娶媳妇都这么有眼光。
李乐不好拂了大家的面子,值得应承着傻笑··早饭时间,凉诗琴更是温婉有礼,言语轻柔,对公婆小心伺候,对有孕在身的弟妹也多加照顾,又赢得了不少人的夸赞。
这可搞得李乐更是骑虎难下,只会扯笑,不会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凉诗琴 ┭┮﹏┭┮· · · · · ·第82章 上帝视角15·唯一没有带笑的要数李婶子了。
李婶子吃了早饭便欢欢喜喜的来登门,但是看着是凉诗琴来接待,再听着她一声温婉的称呼,吓得没有从椅子上掉下来·李婶子一头雾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奇奇怪怪的盯着凉诗琴发愣,再看看李父李母对她的喜欢劲,心里嘟囔着:这是大变活人还是看糊涂了·李母笑着对李婶子说:“真是辛苦你了,给李乐找了个这么贤惠的媳妇。”
看着李母那高兴的模样,李婶子再瞧瞧凉诗琴那新媳妇羞答答的样子,心里更是找不了主心骨:“李乐呢”他人可以不明,但是李乐岂会看错,这分明不是更衣。
李婶子感觉眼前的这个七小姐笑得有些渗人··凉诗琴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李婶子,直接坦荡荡而来:“张将军有请,他去张将军府上,想着应该是为了明日出征的事宜。
去了好一会儿了,也该回来了·”·李婶子被凉诗琴这么直接盯着,心里直发慌:“那,那我过会儿再来·”说着便想走··凉诗琴也起了身:“母亲,我去送送李婶子。”
李母为新媳妇的眼力劲可高兴了,连连点头··身边跟着凉诗琴,李婶子的步伐都变快了些,险些跌了,好在凉诗琴急忙伸手扶住:“李婶子,小心石子儿。
莫要摔着了,不然母亲该怪我没有照顾好您·”·李婶子连忙摇手,挣脱了凉诗琴的搀扶,不敢直视凉诗琴:“不不,哪敢劳烦七小姐·”这是第二次见凉诗琴,李婶子感觉没了第一次的亲切,多了几分惧怕。
凉诗琴知道李婶子是在怕自己,继续温柔着:“日后都是一家了,不要再叫七小姐了·李婶子可以唤我诗琴·诗琴日后还得多劳李婶子费心·”说完,凉诗琴向李婶子躬身。
·旧主子向自己行礼,吓得李婶子连退几步,语无伦次着:“主子就是主子,七小姐,真是,我看我还是,还是早点回去·我那小孙子该闹腾了。”
急急忙忙说完,李婶子便急冲冲的往外走,正巧碰上了回来的李乐·一见是李乐,李婶子一把拉住李乐就往旁边走,低声的问着:“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更衣吗怎么变成七小姐了”李婶子问的有些快有些急。
李乐朝院中的凉诗琴看去,只见她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去,才慢慢的回李婶子的话:“昨日与我成亲的便是她·”他与更衣之间的弯弯绕绕也不知道该怎么理清,现在再加一个凉诗琴更理不清了。
李乐微叹了口气:“既然是她,便是她吧·”看李婶子一脸糊涂的样子,李乐转着话题着,“李婶子,留下来吃饭吗”·看李乐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样子,李婶子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你呀,你呀。”
然后又拍了他几下,笑着,“也是你小子的福气·”李婶子小声着,“你可不知道,这七小姐可是凉府众小姐中最出众的·不论样貌、学识、度量,都是最好的,小时候弹得一手好古筝,现在又会弹琵琶,真可谓是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当时,多少人排着队想要娶她呢。
你小子,真是的·”说着,李婶子又高兴的拍了一下李乐,“不知道你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当初这位七小姐可是要嫁小王爷的·你呀,比小王爷的福气还要好。”
想开的李婶子自然是知道凉诗琴比更衣不论从哪方面都要好很多,自然替这个傻侄儿高兴·要知道当初在厨房里瞎聊天时,不少人都羡慕六奶奶生了个这么标致乖巧懂事好学的七小姐,现如今成了自己的侄儿媳,真是一桩美谈,李婶子能不高兴·李乐不知道凉诗琴有多好,只知道她不是更衣,心里一直都闷闷的。
看李婶子要走了,李乐又抓住李婶子问道:“李婶子,你可知更衣生了什么病”虽说这么糊涂婚事就这么定了,但是李乐心里还是放不下更衣。
虽说更衣因病离家,但李乐也想知道她身在何处,病情如何··李婶子打量着李乐,看着他焦灼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还藏着更衣,讪笑着:“有了这么位美娇娘,还想着更衣呢。”
看着李乐的囧样,李婶子笑了几声继续说着,“其实我也不清楚,当时许大娘也没跟我说,但是我闻着药味儿挺浓的·应该病的不轻·要不要我再去给你打听打听,让你也享个齐人之福。”
说完,看着李乐懵懵懂懂的样子李婶子又拍了李乐一下,“你等着就是·”·看着李婶子离开,李乐的心还是悬着的,回了大厅,大家在讲些什么,都没有在意。
晚间,李乐和凉诗琴同在一屋,但是俩人一个坐在梳妆台边卸妆,一个坐在桌边饮茶,彼此都不说话·偶尔,李乐会瞟一眼凉诗琴,但是又会急忙把自己的视野转回来,抿着凉茶一口接一口,很多话一个字也蹦不出。
可以说现在的李乐若是被那些兄弟们看了,不知道要笑掉多少大牙··情有独钟·凉诗琴从铜镜里看得出李乐的局促,知道今夜不能再蒙混过关,干脆主动出击,把可能的结果直接扼杀在摇篮里,便带了几分柔弱慢慢的说着:“不知,相公可是担忧明日离家”看着李乐听到“相公”一词,茶水都抖了出来,凉诗琴终于开怀一笑,“相公,莫要担心,家里有诗琴替你分忧。”
看着李乐连茶杯都端不稳了,凉诗琴笑得更开心了··听到凉诗琴第一声“相公”,李乐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清清楚楚的听到,李乐感觉这间屋子待不下去了,耳朵滚辣的烫,坐卧不安:“我,我出去透透风。”
李乐起身就准备走,却被凉诗琴喊停了:“相公·”突然,凉诗琴的泪珠便掉了出来·吓得李乐直接往凉诗琴这边走来,站在凉诗琴的旁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凉诗琴用帕子擦了擦,哽咽着:“相公,你明日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李乐想也不想就答来:“等边疆战事安稳了,便可回来了。”
凉诗琴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李乐:“为了相公能安稳归来,我想今夜给相公祈祷·相公在战场上厮杀,刀剑无眼,还愿相公在外安全归来·莫让公公婆婆担忧。”
凉诗琴的一席温软的话,也化了李乐的心:“嗯,那可要辛苦你了·”“娘子”二字,李乐喊不出口·心中之人,不曾变过,李乐不想欺骗自己,也不想欺骗眼前这个善良的女子。
计谋得逞的凉诗琴起了身,向李乐微微躬身:“那相公早些休息·”便取了外套,往李家祠堂走去·自从李乐升了官,搬了府邸,也学着其他大户人家做了自家的祠堂。
跪祠堂祈福,凉诗琴即便在凉府也很少这般做·跪一夜,身子骨弱的人可是要歇三天·但是为了长久考虑,这一夜,凉诗琴必须跪,还得跪的诚心诚意,决不能倒下。
李乐看着她娇弱的背影,想着:战场上,谁又能说得清既然父母都喜欢她,自己又何必太过执拗·若是她能在家好好伺候父母,替自己尽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乐慢慢的走到梳妆台前,看着上面并排着的步摇,将更衣赠与的那支拿在手里··第二日还还未亮,李乐便起了身,李府上下都在给李乐准备出行·当凉诗琴酸麻着腿在下人的搀扶下赶来送李乐时,身子已经累得摇摇欲坠,白净的皮肤上黑眼圈越发的明显。
大家看在眼里,都觉得这位整夜给相公祈福的新媳妇真心不错·李乐看着心里也生了几分怜悯,告别了大家,才转身骑上高头大马,随着其他兄弟一道出征··凉诗琴站在李家人里,一手朝着李乐离开的地方伸出了手,一手用绣帕捂住了鼻子,眉头紧蹙,哽咽之声呼之欲出,何云在一旁宽慰着。
看得李父李母都有了几分感伤··看不到李乐的身影了,凉诗琴还不愿回去,何云再三劝说下才被挽着手走了进去·何云瞧着凉诗琴满脸的不舍,安慰着:“嫂嫂莫要担忧。
大哥不会有事的·快的话,年末便会回来了·”凉诗琴抽泣着,不作答语·大家看在眼里,也替她感伤起来了·毕竟才新欢不出三日,便分隔千里,何日再相见都是未知数,还有可能有去无回。
李母看着新媳妇十分喜欢也觉得她十分可怜:“昨夜,你跪了一夜,甚是辛苦了·不如先回房休息·”何云也在一旁附和着··凉诗琴把头摇了摇:“多谢母亲关怀,我无碍。
今日李乐一走,我更得好好伺候好您们,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公公这几日咳嗽厉害,我这就去厨房督促他们早饭弄得清淡些,再熬些冰糖雪梨·”说着说着,凉诗琴又迷糊了眼睛,赶紧用绣帕擦了擦,就往厨房走去。
凉诗琴在路上毫不犹豫的擦掉脸颊上多余的泪水,虽说跪了一夜,腿有些发麻,但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强撑着累累了一夜又有何妨·凉诗琴笑了,笑得有些得意洋洋。
· ·作者有话要说:·更衣马上就要出场啦· · · · · ·第83章 上帝视角16·看着凉诗琴弱不禁风的背影,李母怜惜的叹了口气:“乐子是什么福气呀。
竟娶了这么好的一位姑娘·”·“是呀,嫂嫂也太好了·”何云撑着肚子向李母靠近了说,“昨日,嫂嫂特意来问我,几个月了,什么时候请产婆,需不需要把仁儿从外婆家接回来。”
李母看着何云的肚子,心情又转好了:“是呀,李家真是喜事连连·乐子也成亲了,文儿马上又要当爹了·前些时日仁儿还说添个小妹妹最好。”
何云摸着自己的肚子,嬉笑着:“若是添不成小妹妹,还有嫂嫂嘛·”说着说着,李母和何云相互搀扶着回房··在凉诗琴刻意的讨好之下,李家人都对她的评价非常好。
无论是一日三餐,还是照看公婆,就连有孕在身的弟妹也照拂的很好,李乐的弟弟李文对这位嫂嫂的态度也很好·由于李乐成婚匆忙,所以小侄儿李仁那几日正好去了远处的外婆家,这几日才被凉诗琴安排人给接了回来。
多日糖衣炮弹的攻陷后,李仁对这位新婶婶也是喜欢上了,整日缠着凉诗琴教他认字,给他吃糕点·李家本是穷苦出生,虽然搬到了正府街,但是府上的下人不多,一个丫鬟小玉伺候李母,一个丫鬟小美伺候有孕的何云,两个厨房的帮工。
四个下人都对这位大少奶奶又敬畏又喜欢·凉诗琴不随意责骂,做事又亲厚,大家都喜欢听她的调遣·整个李府可以说不出半月,便被凉诗琴收拢的妥妥帖帖。
李母看何云大着肚子,干脆把管家一事都交给了凉诗琴,专心的照顾何云·没有李乐在的日子里,凉诗琴过得十轻松自在,如鱼得水··凉诗琴知道自己多日没有回门,母亲定是焦急,但是在李府还没有把根基站好,所以不敢贸然回去,惹了非议。
而现在李府上上下下都相处的十分融洽,凉诗琴便去向李母告假,想回娘家一趟·李母也知道新媳妇早该回门了·但是凉诗琴却被李府一箩筐的事给耽误了,便特许她能留宿一夜。
凉诗琴欣然领命··凉诗琴和李母的丫鬟小玉一同离府,盛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回了四方街··听到敲门声,瑞雪急急忙忙开了门,瞧见是凉诗琴,也不顾礼节,大声的喊着:“六奶奶,六奶奶,七小姐回来了。”
说着,也喜极而泣的往庭院里跑,想把这个好消息传遍宅子·自从凉诗琴替更衣嫁人后,这所宅子便静的出奇·玉蝴蝶没了好兴致,连凉诗梅也失了活力。
一听到凉诗琴回门了,凉诗梅首先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情有独钟·看到余月每见的凉诗琴,凉诗梅激动地投入凉诗琴的怀抱,抱怨着:“姐姐也真是狠心,嫁了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回家看一看,惹得母亲伤心了好久。”
凉诗琴轻拍着凉诗梅,知道母亲和凉诗梅都在替自己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说完,凉诗琴向着瑞雪道,“这是小玉,你带着她去佣人房休息。”
瑞雪高兴的领着小玉离开··看到玉蝴蝶在正房,凉诗琴携着凉诗梅走过去·玉蝴蝶止不住的就像掉眼泪,用手帕擦了擦,温柔的痛斥着凉诗琴:“你真是嫁入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还知道回来·”·凉诗琴领着母亲、凉诗梅坐下,宽慰着大家:“我不得稳当了才能回来·免得惹别人说闲话·”·玉蝴蝶拉着凉诗琴的手就开始翻看:“他们没有让你受苦吧。”
看着玉蝴蝶眼里的疼惜,凉诗琴心头一酸,摇摇头·玉蝴蝶自顾自的说着:“那就好,不然我定要闹到他家去·”·凉诗琴知道母亲是刀子嘴豆腐心,虽说不满意这桩婚事,但是既然自己都嫁了,便会百般的维护自己:“母亲,你女儿是什么人。
凉府长大的人,谁能委屈了我·”·玉蝴蝶听了才松了手,打量着凉诗琴又感怀着:“不过余月,你都瘦了·莫要累了自己·”·凉诗琴摇摇头:“母亲多虑了。
现在李家的人都十分喜欢我·李母还让我管家·今日,还许我明日再回去·”玉蝴蝶满意的点点头·三母女便在正房开始絮絮叨叨··话说更衣自从有了行动力,便让许棉轻松了不少。
几个月下来,更衣慢慢的学会了如何吃喝拉撒,但依旧不会正常沟通,眼神里始终有些混沌·大夫看了几次,都是老生常谈,需病者自己好转,开了几副安神药便走。
许棉知道更衣迟迟没有好转是因为这里没有凉诗琴,没有可以刺激她的事物·但是许棉又不忍心带着更衣回去,再受气,只好硬撑着·虽说日子过得清苦,但是医药费贵,紫鹃给的银子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
许棉不得不面对现实,开始打听短期工,弥补家用·为了更好的照顾更衣,许棉便在走马街中段的一家酒楼帮厨,晚间,还能带些剩菜剩饭回去··晚上,许棉又把小板凳搬了出来,让更衣坐在一边。
更衣的头习惯- xing -的枕在许棉的大腿上,让后乘着凉风,看着月明星稀的夜空·许棉则开始絮絮叨叨的帮她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过去:“更衣,你很小的时候,肉嘟嘟的,可讨人喜欢了。
你出生的时候,还有些寒气,厨房里的妹妹都喜欢捏着你小脸蛋取暖·那个时候,你就不乐意了,一哭,便吓退了好些人·你那声音呀,真不是小孩该有的。
等你进了六房,便和七小姐吃同一个奶妈子的奶,把你养得更胖·我听说呀,六奶奶还责备奶妈是不是厚此薄彼,让七小姐饿着了·搞得奶妈都不好意思了。”
说着说着,许棉自己都笑了·要知道她当时身子弱,营养又不济,生下更衣基本都没有什么奶水·若不是把更衣送到了六奶奶那喂养,指不定更衣会瘦成什么样。
虽说形式是残忍了点,但是更衣总算是健健康康的活了下来··许棉又开始说着:“你进了六奶奶的院子,我便很少有机会去看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走路,第一声喊得谁,我都不知道。”
想着想着,许棉又悲从中来·那时,为了保住更衣的命,许棉才狠心将更衣送到了六奶奶的手上·自从那日亲手把更衣递出去后,许棉回去便哭了好些日子,工作老是出错,不知道被乔大娘、原大娘骂了多少回。
但是这都止不住许棉对更衣的思念,偷偷地跑到六院,可是只要门一关着,许棉便什么也瞧不见,只能在外面站一会儿,希望能听见更衣的啼哭声·但许棉也不敢站久了,怕被人瞧见告状偷懒怠工,被扫地出门,便再也见不到更衣了。
许棉轻轻地拍着更衣的肩头,回忆着那些艰苦的岁月:“等你两岁了,能陪着七小姐在花园里溜达了,我才能远远地看着你·那时候,你比以前瘦多了·呆呆的站在一旁,就像一蹲石柱子,看着七小姐在花园里溜达。
我还怕你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呢·看着七小姐要跌倒了,你连忙跑过去扶起她,小声地说着‘七小姐小心些·’当时,我才放了心·你个傻孩子,自己都还那么小,还得去照顾别人,也不怕摔了自己。”
当时许棉看着更衣巍颤颤的步子,心都跟着颤着,看着更衣伸手扶住凉诗琴,许棉不禁也伸出了双手,想要扶稳弱小的更衣··许棉讲的这些,似乎没有引起更衣多大的共鸣,自顾自的看着星星。
许棉一低头,轻轻地替她拂开眼前的发丝,温柔着:“那时,我便找了个机会,在路上拦了你,可把你吓得,身子都在发抖,还以为我是坏人·我就像现在一样,轻轻地摸着你的小脸蛋,告诉你,我是你的小姨,受了气可以来厨房找我。
你却人小鬼大的对我说‘七小姐待我极好,从未受过气·’是呀,七小姐是好·跟了她,是你的福气·”一阵凉风袭来,许棉拢住了更衣,“但是再好的人也有自己的缺点。
再好的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你一直好下去·”·更衣断断续续的喊了声:“七·小·姐”这些时日在更衣耳边听得最多的便是这个“七小姐”了,不免给更衣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也会更着葫芦画瓢的念出来。
但是更衣的一小声却是许棉一大声·许棉惊呼的扶起更衣,慌张地喊着一成不变的更衣:“更衣,更衣,你刚才说了什么”·更衣歪着脑袋,没有喜怒的重复了一声:“七。
小·姐·”浑浑噩噩的更衣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先说出这个几声,就是这般没有理由,没有预设的说了出来·更衣听多了便会重复了,重复了便开始不停地开口了:“七。
小·姐·七·小·姐·七·小·姐·七小姐·”说到后面,越发的流畅了,越流畅就越想说,仿佛这是一个很好玩的新游戏,让更衣着迷了。
不经意之间,许棉看到了更衣嘴角滑出了一个微笑的弧线·有些不安的许棉鬼使神差的说了句:“七小姐,叫凉诗琴·”·许棉清楚地看到更衣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然后许棉清楚地听到更衣的嘴里雀跃的喊出了:“凉诗琴。”
许棉的脑子里如雷击般不好受·· ·作者有话要说:·心里最重的还是她· ··情有独钟 · · · ·第84章 上帝视角17·抱住嘴里开始不停地喊着“凉诗琴”的更衣,许棉带了些哭腔:“更衣乖,更衣乖。
小姨在·小姨不说了,小姨不提她了·”但是更衣就像着了魔似的,口里不停地喊着,手里还挥舞起来了,挣脱了许棉的束缚,在院子高高兴兴的拍着手继续喊着:“凉诗琴。
凉诗琴·”····许棉抹着泪,知道自己小心眼了的,但是更衣就是因为凉诗琴才受了这般罪,心里能不怨恨凉诗琴的无情无义,冷酷无情,连最后一眼都不看。
叹了口气,许棉哄着更衣总算进了屋子睡觉了·但是即便是睡着了,更衣口里都在时不时的叨念着“凉诗琴”这个名字,就好似这个名字如糖果一般,甜的让单纯如赤子的更衣记挂在嘴边。
和母亲们说完话,凉诗琴找了个缝隙把瑞雪叫到屋子里:“可有更衣的消息了”·瑞雪皱着眉头摇摇头:“我每次出门都打听了,但是她们好像不在四方街。
没人瞧见·”·凉诗琴挥挥手,瑞雪慢慢的退下·呆看着铜镜里丢了魂似的自己,凉诗琴把梳子放在一边,嘟哝着:“你到底去了哪里”以前凉诗琴觉得焱京太小了,小的只有几十条街道,凉诗琴都能背出来,但是现在,凉诗琴觉得焱京好大,小小的一个更衣掉在焱京便不在了。
就像一滴水,落入了大海,无处去寻·凉诗琴此刻的心也如大海一般,死气沉沉,一时没了想要活下去的生气·凉诗琴不知道自己急切的想要找到更衣是为了什么,炫耀她已经嫁给了更衣想要托付终身的人,折辱更衣不要痴心妄想与李乐能快乐的携手一生,还是单纯的只是想找到更衣,看她过得是否安好,吃得好吗睡得好吗病情有所好转吗·第二日,凉诗琴用过午饭便准备回李府,免得出来久了不成体统。
临走之前,凉诗琴又找来瑞雪对她悄悄地说:“去药房问,近日可以得癔症的人来就诊·从四方街、彩衣巷、乌衣巷、走马街问起·”凉诗琴思虑了一夜,琢磨着许棉不会放着更衣不管,虽然不知道住在哪里,但一定会去找大夫给更衣看病。
癔症是一种怪病,得病的人不多,大夫一定会有印象·许棉带着更衣走不远,这几条街都是离四方街最近的街道·照着这个思路去找,一定会有所收获·凉诗琴灭了的心火又燃烧了起来。
瑞雪听了凉诗琴的建议,心里也是高兴的,有个方向,总比在茫茫人海中乱找要靠谱··坐在马车上,凉诗琴绞着手帕,已经开始在期待瑞雪的捷报··许棉带着更衣走了,凉诗琴也嫁了,所以六奶奶也不准备再招人,惦记着更衣加之凉诗琴的吩咐,瑞雪便主动担当外出采购的任务。
一早就出门,买好东西,瑞雪便开始一家一家的药房打听着更衣·从街头到街尾,从走路到小跑·瑞雪知道,六奶奶是不喜欢更衣的,所以凉诗琴才会私下吩咐,便不能让主子们知道自己因公徇私,得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回去。
近两个月下来,瑞雪走遍了四方街、彩衣巷、乌衣巷,但是都一无所获·但是瑞雪没有放弃·因为凉诗琴都没有放弃··李乐出征快三个月了,凉诗琴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而且何云的产期快到了,再不行动,等产娘来了,更不好解释。
大致筹谋好,凉诗琴便借着置办东西一早出门采购·看着人潮涌动,凉诗琴见缝插针拐向了广济寺的方向,在庙门口看到了徐老三,两人眼神一对上,寻了个僻静之地坐下。
贼眉鼠眼的徐老三低着头凑近凉诗琴听她低语了几句,便拍着胸脯保证着:“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我早就勾兑好了·你只管吩咐·”看着徐老三信誓旦旦的样子,凉诗琴也不做过多吩咐,爽- xing -的把银子放在桌上,便离开。
徐老三看着凉诗琴果敢的背影,嘀咕着:“这小妮子,做事真痛快·”掂了掂凉诗琴留下的银子,徐老三开怀大笑··凉诗琴拎着大包小包沉重的东西回到李府,下人看见连忙帮她分担。
凉诗琴累得气喘吁吁,走路也插着腰·从正门还没走到正厅,凉诗琴便站着走不动了·下人们围了过来关怀着·凉诗琴则疼得弯了腰,然后直接冒冷汗,蹲在了地上。
下人们把东西放下,连忙扶起凉诗琴,发现她的衣服都- shi -透了,然后看到凉诗琴的脚下流出了一道血水,惊得大呼了起来·凉诗琴则咬着牙,忍着痛,身体微微发颤。
在大厅的李母听见了惊呼,立马出来看着这情景,赶紧赶紧喊了句:“大夫,大夫,赶紧去请大夫·”一旁的小玉连忙奔出门·下人们立马把凉诗琴扶回了屋子,李母焦灼的跟在后面。
何云听见了也挺着个大肚子出来,李母赶紧拦下:“你嫂子怕是小产了,你马上就要生产了,见不得血光,晦气,晦气·”便让小美扶着何云回自己房了。
·自从李乐在军队里有出息后,便攒了不少银子往家里寄,李父李母不知道该怎么用,便让李文盘了个杂货铺子·所以李文每日都会到杂货铺子守店。
而李父是劳作惯的人,李乐便在近郊给李父买了一亩良田·李父则像往昔一样,早出晚归,照料他的耕地·所以现在李父就只有李母、何云和凉诗琴,一屋子的女的。
屋子里,李母坐焦躁的在凉诗琴旁边,下人们也紧张的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点点滴滴的血珠子,床铺上的血渍,凉诗琴强忍着不说话只是咬着唇,眉头都皱成一堆了,大家真心替凉诗琴那担忧。
李母虽说生了两个儿子,马上第二个孙子也要出世了,但对于小产还是十分恐惧的,毕竟是一条生命的流失,弄不好,大小都保不住·李母不安的宽慰着凉诗琴也在宽慰着自己:“没事,没事,大夫马上就来了。”
不一会儿,小玉便逮着一个提着药箱的大夫跑了进来,疾呼着:“大夫来了,大夫来了·”说来也巧,小玉跑出府没多久,便和一个提药箱的大夫撞了个满怀,还被大夫呵责的几句,说撞坏了药罐要赔。
一听是大夫,小玉想也没想便把他往李府拉··李母赶紧给大夫让了座·凉诗琴似乎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虚着个眼·大夫有模有样的给凉诗琴把脉,淡定的说了句:“小产。
孩子是保不住了·”·李母焦急着:“那大人呢,大人呢”·大夫又把脉,然后仔细的观察着凉诗琴:“大人应该能保住。”
李母拉着大夫急躁着:“大夫,大人一定要保住·”大夫点点头,然后让下人打来热水,把大家都请出去,才开始替凉诗琴救治·李母和下人们在外面徘徊不安。
情有独钟·人都清空了,凉诗琴娇弱的身子突然坐了起来,然后把裙下系着的猪血解了下来递给大夫,大夫利索的将救治现场布置了一番,让凉诗琴过目,凉诗琴点点头躺会床上,大夫才打开大门:“夫人已无碍,等我开几副药房给她调理几日便可痊愈。”
李母用衣袖擦拭自己有些激动地泪水,让小玉跟着大夫离开,便进了屋子看到凉诗琴无气无力的靠着床头·李母走过去,伤心着:“没事,日子还早着呢。”
凉诗琴的泪水簌簌而下:“是诗琴的过失,没有注意,不然就不会···”·李母听着更伤心了:“没关系,没关系,下次就知道了。”
“是我对不起李家·”凉诗琴伤心欲绝的低下了头,仿佛无脸面对李母··李母将凉诗琴揽入怀中宽慰着:“生孩子的事谁能说得准。
没事,没事·李乐不会怪你的·”·凉诗琴不再言语,只是止不住的流泪··安抚好凉诗琴睡下,李母才在小玉的搀扶下离开了·何云等在大厅,看着李母就急忙走过去:“嫂嫂可没事”李母摇摇手,有些心累。
何云扶着李母坐下,看着李母伤心的神色安慰着:“母亲也不必担忧,嫂嫂如此年轻,孩子日后多得是·”·李母无力的点点头:“只是难为诗琴了。
李乐又不在家·”何云听着也跟着伤心了起来··不过几日,何云的产期至,卧病的凉诗琴强撑着身子来招呼大家做事·何云嘶声裂肺的哭喊了半日,李家的第二位小少爷出世了。
大家总算又喜乐了起来··凉诗琴接过李文手中的二侄儿,看着他粉嫩柔软,娇小可爱,十分可人·何云在一旁瞧着凉诗琴十分喜欢的模样,向李母提了句:“嫂嫂学识广博,二子的名字,不如让嫂嫂来取吧。”
李母看李父没有什么意见,想着凉诗琴才失了孩子,看她这么小心翼翼抱着孩子的模样,心里也是心疼的,便做了主:“诗琴,不如你来给他取个名字”·这样凉诗琴受宠若惊,看着李家人都期盼着看着自己,凉诗琴于心有愧。
看着怀中熟睡的赤子,凉诗琴说了句:“男儿本该有鸿鹄之志,不如就叫鸿飞,鸿雁的鸿,腾飞的飞,李鸿飞·”大家一听,觉得不错,纷纷赞同·凉诗琴笑着对沉睡的李鸿飞叫着:“鸿飞,小鸿飞。”
 ·作者有话要说:·小鸿飞 摸摸· · · · · ·第85章 上帝视角18·又过了几日,李乐的家书来了,问家里一切是否安好,弟妹生否。
李文则回信说生了小侄儿,嫂嫂取名叫李鸿飞·嫂嫂日前不幸小产,还望李乐在外注意安全,早些回来··当千里之外的李乐收到回信时李鸿飞都开始摆百日宴了。
知道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没了,看着满天的黄沙飞扬,李乐心里徒然生出了一些悲伤,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喟然着:“就这么,没了·”无情的风刮走了李乐虚弱的声音。
由于凉诗琴在李府大方得体,管家得当,加上近日小产,大家更是喜爱加疼爱,每当她提出要回娘家一趟,李母都欣然答应·而凉诗琴一回到雅舍居,必然会找机会向瑞雪打听。
虽然更衣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但是凉诗琴坚信,只要更衣还存活在世,她俩必然会再见··宁珂携凉诗荷来到雅舍居,告知玉蝴蝶凉诗荷的亲事定在了九月十九·玉蝴蝶高兴地派人去叫凉诗琴回来。
凉诗琴一说自己的妹妹即将出嫁,现在家中等自己,李母便让凉诗琴回家一趟·知道凉诗琴今日回了娘家时辰也不早了,李母特许凉诗琴可以留宿两晚,后日可以吃了午饭再回来。
凉诗琴欣然领命··赶回雅舍居已是傍晚了,凉诗琴和凉诗荷说了会儿话,宁珂便要带着凉诗荷走了·见凉诗荷依依不舍的模样,凉诗琴便说明日亲自去找凉诗荷再叙。
凉诗荷才跟着宁珂安心的走了··伺候凉诗梅睡下,瑞雪才悄悄地走到凉诗琴的房间:“这几日我去了走马街,打听到一家药房的大夫近日给一个女子诊治过癔症,屋子里还有位大娘,说得和许大娘容貌相似。”
激动地凉诗琴站了起来:“明日,你跟我一道出门,就说去大奶奶那看六小姐·”瑞雪领命离开·凉诗琴则一夜都睡不好,现在屋子里徘徊,上了床也辗传反侧,脑子全是更衣的模样,有娇羞可爱、懵懂无知、闷闷不乐、愤愤不平、皱起眉头、低眉垂首。
·凉诗琴的屋子亮了一夜的灯火,第二日一早,凉诗琴依旧精神奕奕的起了床··凉诗琴借自己已经婚嫁,而凉诗梅还没有,不好经常出门,自己也想沿途给凉诗荷买些东西,便让瑞雪跟着自己去买些东西再去拜访四奶奶,祝贺凉诗荷。
玉蝴蝶点头答应了·吃完早餐,凉诗琴便领着瑞雪出了门·离开四方街,凉诗琴便迫不及待的跟着瑞雪小跑似的走到走马街·找到瑞雪说的那个大夫,凉诗琴给了大夫一些碎银子,希望他带路,精神不济的大夫立马来了精神,领着凉诗琴往走马街最深处去。
凉诗琴看着越走越偏,越走越脏乱,心纠在了一推,十分不好受··大夫腿在走,口也没闲着:“这姑娘,虽说得了癔症,但是势头还是不错的,不过几个月,都能自己动,近日还开了口。
我想呀,最多一年,她便能痊愈·”·“是吗”凉诗琴冷冷的问着,其实心里还记恨着更衣眼里只有李乐送的那支步摇,觉得更衣若是就这么病着,把李乐忘得干干净净也不错。
大夫听出了凉诗琴口里的冷漠,和刚才在药房焦急的模样截然相反,大夫也不再多说·走到了更衣的房钱,大夫指着木门:“里面便是了·但是听说那位大娘平日里要帮工,所以白日都是那位姑娘一个人在家。”
见凉诗琴点点头,完成任务的大夫抽身离开··看着陈旧破烂的大门,凉诗琴停在门前,不敢逾越,心里想着:这就是更衣住的地方这么多日子,更衣都住在这儿不知道更衣近日消瘦了没·看凉诗琴久久没有回应,瑞雪吱了声:“七小姐。”
凉诗琴稍稍回了神,把手伸了出去,在碰到门扉时,凉诗琴感到了一阵灼伤感,掌心有些火热·收回手,凉诗琴看着自己的手心,这里曾经印下了那支蝴蝶,但是时间一久,蝴蝶便消失了。
凉诗琴的手心微热,冒了些汗··情有独钟·“七小姐·”瑞雪以为凉诗琴的手被门上的木屑刺到了,喊了声,“你没事吧”·凉诗琴似乎在手心里又看到了那支惹人厌的蝴蝶,摇了摇头:“没事。”
然后再次把手放在门扉上,一推,再推,门打不开,便轻轻的敲了起来·听见有窸窣的声音,凉诗琴有些激动地直接喊着:“更衣·更衣·”多久没有叫这个名字了,一开口,便收不住了,凉诗琴继续喊着,“更衣,更衣。
·”·由于许棉要外出帮工,所以教会了更衣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给大门上拴,听见有人叫“更衣”便可来开门·所以一听到有人在叫“更衣”,在院子里的更衣便向大门走过去。
但是更衣觉得这个声音比平日的更好听,更衣直接跑到了大门口,想也不想就把门栓也卸了·打开门,更衣看着眼前不认识的凉诗琴··凉诗琴看着面无表情的更衣,一阵心酸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更衣。”
就是这个声音,更衣直接钻到凉诗琴的怀里抱着她,然后也跟着喊着:“凉诗琴,凉诗琴·”···凉诗琴听到久违的声音,抱着更衣,泪如雨下。
站在后面的瑞雪被这主仆深情感动的也模糊了眼睛··自从抱着了凉诗琴,更衣就像终于抓住了期盼已久的宝贝,怎么也不肯松手,凉诗琴只好被更衣抱着蹒跚着进了屋子。
看更衣还是这副傻样,瑞雪急忙把门给关上·更衣则一直挂在凉诗琴身上,口里不停地喊着:“凉诗琴·”凉诗琴起初在大门外的怒气全被这一声声的叫喊给浇灭了,十分欢喜更衣一见到就冲过来的傻样,十分高兴更衣不厌其烦的重复,十分幸运能再次找到还牢牢记得自己的更衣。
好不容易把更衣安抚坐下,更衣则挽着凉诗琴的胳膊,靠在她的身上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搞得凉诗琴都不好意思看瑞雪是什么表情·看着桌上摆着馒头,凉诗琴拿在手中,发现已经冷了。
凉诗琴估摸着这应该是许棉留给更衣果腹用的·许棉既然出去帮工,便不能随时回来·一想到更衣孤零零一个人在这忍饥挨冻,凉诗琴才好起来的心情又坏了下去。
凉诗琴靠着更衣说着:“瑞雪去买些热食来·”瑞雪领命离开··更衣抬起头,依旧是一副漠然的表情,但是她的眼睛在动,在看,脑子里也开始在琢磨,眼前这个人是谁,说胡的声音这么好听,身上香香的,就连她泛着泪光的眼睛都这么漂亮。
凉诗琴看着更衣,心如刀割,伸手在她的消瘦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着:“更衣,是我,我是你的凉诗琴·”·对,就是这个声音,更衣又紧紧的抱住凉诗琴,怕怀里的这个宝贝不翼而飞了。
更衣给的束缚,凉诗琴不觉得难受·凉诗琴握着更衣温热的手,满心欢喜:“更衣,你想我吗我想你,想着恨你,想着报复你,想着让你记住我一辈子,这病最好一辈子也不用好。
这样别人便无法插足你我之间·但是,看到你,看到你不知道对我笑了,看到你不能和我说话,看到你不知道我如何的对你牵肠挂肚·我又觉得,更衣,你还是快些好起来。
不然,不然,就我一个人记着仇恨,又有何用·我的喜怒哀乐,都想与你分享·我的世界少了你,仿佛塌了,陷了·”说着说着,凉诗琴的泪水簌簌而下。
更衣看到泪珠子落下,抬头看着凉诗琴在哭,尘封的心里开始有一丝的龟裂·更衣的眼里闪过一丝伤心,但是更衣无法表达出自己对凉诗琴的伤感,只知道紧紧地抱着凉诗琴,别让她就跑了,别让她哭了。
当瑞雪买了热腾腾的粥回来后,凉诗琴一声:“更衣,把手松开·”更衣起初不依,但是凉诗琴再说一声,更衣仿佛听懂了似的松了手,只是表情十分难过。
凉诗琴便哄着更衣喝粥,吃着凉诗琴一勺一勺喂来的粥,更衣又有了精神,一本正经的坐的笔直,等着凉诗琴伺候·第一口,太烫了,凉诗琴刚喂到更衣的嘴里,更衣便吐了出来,皱着眉头,用手给嘴扇风。
知错就改的凉诗琴吹了吹才喂到更衣的嘴里,更衣这才吃了下去·在一旁的瑞雪都看不下去了,恨不得一脚踹醒如此胆大妄为的更衣··一碗粥,凉诗琴喂得慢,更衣吃得高兴,最后还冲着凉诗琴笑了。
面对更衣单纯的笑意,凉诗琴觉得这几个月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此刻又充满了意义,对着更衣也温和的笑了·看着凉诗琴的笑,更衣痴了,就这么盯着,盯得凉诗琴羞红了脸也不放过。
好在收拾碗筷的瑞雪没有瞧见·不好意思的凉诗琴侧了个身,更衣又抱上她,在凉诗琴的怀里开始嬉笑·对着更衣天真烂漫的笑,凉诗琴也忍不住笑·主仆二人便笑着,凝视着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笑一笑 十年少· · · · · ·第86章 上帝视角19·瑞雪才一进屋便听到凉诗琴吩咐:“去,按着早上我给你的单子把礼物买齐了。”
早间出门时,凉诗琴为了日程不被识破,便提前写好了要买的东西,而且还注明了是哪家的,这样往返焱京购置,必定会耗费很多时间,到了晚些时候才能赶到四奶奶处也说得通。
瑞雪看着更衣就像哈巴狗儿似的缠着凉诗琴,有些欣喜的埋怨着她,看着凉诗琴溺宠更衣的样子,也替她高兴,便爽快的出门了··看着瑞雪把门带上,凉诗琴才放了胆子,扶着更衣躺在床上。
更衣依旧抱着凉诗琴,躺在她怀里·凉诗琴看着依恋在怀中的更衣,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两人相视而笑·凉诗琴看着更衣高兴的模样,故意问着:“喜欢吗还要吗”更衣懵懂不知,只会傻笑。
凉诗琴再亲在更衣的鼻翼上,看着更衣继续傻乐,心里所有的不满统统烟消云散,然后寻着更衣的有些干裂的红唇吻去··更衣记得,是这个温度,是这个- shi -度,不禁将手挽上凉诗琴的颈脖,模模糊糊跟着凉诗琴吻着,好似吃到了最好吃的糖果,不想松开,不想放开。
当凉诗琴的唇离开更衣的唇时,凉诗琴看着更衣眼里闪着璀璨的星光,用食指轻轻的挂着更衣的鼻梁,娇嗔着:“更衣,谁说你病了,我看你一点都没有忘·”·是这个声音,是这个动作,是这个温情。
更衣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熟悉,搂着她好温馨,心里阵阵暖流经过,让干涸许久的心田开始滋润起来·更衣依呆呆的旧重复着:“凉诗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对着自己会心的点点头,那远山的眉黛,那温情的眼神,那弯弯的嘴角,更衣的心跳的有些快,快得停不下来。
更衣拉下凉诗琴,俩人的唇又纠缠在一起·更衣就像在探寻什么似的,想要破土而出,想要重新生长,想要再次看清·当更衣睁开眼,看着眼里全是自己的凉诗琴,温柔以待的笑着,更衣再次不禁喊着:“凉诗琴。”
而这一次的叫喊中,更衣带上了几分期许、几分欣慰、几分依恋··情有独钟·凉诗琴知道更衣什么都不知道,全凭着自己的感觉在行事,但是冲着更衣口里停不下来的呼唤,凉诗琴也停不下来,顶着更衣的额头应着:“嗯,更衣,我在,我是你一个人的凉诗琴,你也是我一个人的更衣。
你可要牢牢记住了·不管你病了还是没病,都得记住了·”·凉诗琴的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地更衣都快化成了水,就这么倒在凉诗琴的怀里·思绪有些沉,身子也有些沉,沉得都掉进了柔软的大海里,在大海温暖的怀抱里不愿醒来。
更衣模模糊糊的更开眼,看着眼前有些歪歪扭扭在蹒跚学步的小人儿,更衣就站在远处,看着她越走越远,突然她要站不住了,急得更衣连忙跑过去,趁她还没有摔倒前扶住她。
小人儿冲着更衣笑,笑得脸颊胖嘟嘟的肉都在抖动·欣喜的更衣弯下腰替她把裙摆下的脏东西抹掉·小人儿问了:“更衣,你比我小,怎么比我走的还要好。”
更衣不假思索答来:“我要快些学会了,才好保护你呀·”一抬头,更衣发现小人儿长高了一些,头发上还插着漂亮的珠翠·那支珠翠在耀眼的阳光下闪的更衣眯起了眼。
小人儿把更衣扶起来,告诉她:“母亲让我学古筝,说是我的五指纤细,能弹奏出美妙的乐曲·更衣想听吗”更衣连忙点点头·更衣知道小人儿不管学什么一定会学得很好,得到大家的称赞。
小人儿顺势拉着更衣的手便往院子外面走,更衣看着两只小小的手握在一起,手里心里都热热的,感到了大大的满足····许棉趁着空隙回屋时,便看到凉诗琴正和更衣一同睡在床上,心里吓了一大跳,但是捂着嘴不敢太大声了,吵着了难得好眠的更衣。
听到了生意,凉诗琴醒了,看着许棉,自知她和更衣这般有些不妥,便轻轻地拿开更衣的手,拿过被子给更衣盖好,下了床才向许棉微微一笑··许棉越过凉诗琴,看着更衣,心里还是十分心疼的。
快半年了,更衣被癔症折腾的瘦了一圈,如今能好好吃饭,乖乖睡觉,实在让许棉十分欣慰·突然见到凉诗琴,虽然一惊,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安慰的·至少凉诗琴还存留主仆之情,能找到这儿来。
为了不打扰更衣,俩人到了院子里坐下·许棉不好意思的倒了杯凉茶给凉诗琴·凉诗琴抿了口,看着许棉沧桑的面容,便知道这些时日也是难为她了:“更衣的病,好些了吗”凉诗琴内心十分矛盾,若是更衣就像今日这般懵懂无知,凉诗琴也是喜欢的。
若是更衣记起了李乐,再知道自己替她嫁给了李乐,和她反目为仇,凉诗琴又是担忧的··“大夫说,更衣好多了·”许棉看着凉诗琴便想到了那日,心里真替更衣叫怨,不免叹了口气,感慨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冲更衣来,让她雪上加霜。
“不知许大娘叹什么气”凉诗琴放下茶杯,看着许棉欲说又止的神情,猜是因收入微薄,让许棉和更衣的生活十分拮据·凉诗琴决定回去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平日里也得攒钱了。
既然寻到了,凉诗琴不可能不管更衣··许棉知道李乐这事就是误会,但是已经误会成那样了,解释又能怎么样·抬眼瞅着凉诗琴这么个大小姐不远千里都找到这里来了,心里又替更衣高兴,许棉藏不住,还是说了:“其实那日,真的是误会更衣了。”
一想到那日更衣往火堆里冲的样子,许棉又止不住想哭··凉诗琴一愣,方才想起更衣离开那日发生的事情,心里隐隐作疼:“是嘛·不知道误会了什么。”
误会,真是从头到尾的误会,从小到大的误会,从懵懂到真心的误会·凉诗琴把茶杯捏在手中,恨意泛滥··“那支步摇哪是什么定情信物,不过是我买来给李婶子的,让她还给李乐,让他不要挂念更衣了,他俩是不可能的。
谁知道李乐那小子误会了·”说着,许棉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什么”不敢置信的凉诗琴看着许棉,脑子如同闷雷滚过,轰隆隆,炸的耳朵都开始轰鸣了,手里的杯子险些拿不稳,掉在地上。
既然已经开口了,许棉便原原本本的来说:“当时,李乐来厨房帮工,遇到了更衣,便喜欢上了·还托李婶子说话,但是我知道更衣的亲事哪由得了她做主。”
许棉说着便看向凉诗琴,见她眉头紧蹙,接着说“为此我还说了更衣·让她莫要惹事·她说那只是误会·过了几年,李婶子又来说情,说是连东西都送了。
就是那支步摇·”说着来气,许棉抓紧了衣摆,“我一问之下才知道更衣是收了,但是被她丢了,所以没能及时还给李乐,才让李乐误会了·我便去寻了一个支相仿的,拖李婶子还给李乐。
没想到到让李乐误以为是定情信物·也怪我话没说明白·哎·”许棉叹了口气,“这一误会,便误会深了·又过了几年,我觉得这事应该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谁想到碰上了李婶子,不料她还来提亲了。
要是我在,我一定回绝了她·更衣从没有把李乐放在心上过,那支步摇不过是假的,我买来滥竽充数的·怎么就成了俩人的定情信物·”许棉自己都没弄明白,“若是说这情吧,只能说是李乐一厢情愿。
更衣可是压根就没有想过会嫁给他·”说完,许棉看着凉诗琴有些发颤的样子,连忙问着,“七小姐,你没事吧·我说的可是真的·我家更衣心里真的没有装过其他人,一心只想伺候好你。”
看着凉诗琴握着的杯子抖得更厉害了,许棉十分慌张,“我今日这番话也不是要求个什么,只是想着更衣跟了你这么多年,最后被泼了一身脏水被迫离开,我心里替她叫苦叫怨。
见你来寻她,我又觉得她跟了你也值了·所以想把事情说清楚·你是个明理的主,我相信你会明白的·更衣绝不是那种背着主子干坏事的人·”·凉诗琴感觉自己喘不过气,耳朵隆隆作响,脑子里是那日更衣拼死要护住步摇的模样。
既然李乐不是她的心上人,为什么会对那支步摇情有独钟,病了还念念不忘,这么大的火,奋不顾身的就往里面伸·凉诗琴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站起身来,身子都有些微微晃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凉诗琴想不透,一转身,凉诗琴正好看到走到门边的更衣,懵懵懂懂又欢欢喜喜的望着自己。
凉诗琴嘲笑着自己,有个声音在心底荡起:是因为那是更衣送给凉诗琴的定情信物·是更衣和凉诗琴的·那支蝴蝶步摇代表的是凉诗琴·所以更衣才会奋不顾身去保护只有更衣和凉诗琴才知道的蝴蝶步摇下藏着的两颗真心。
 ··情有独钟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解除了· · · · · ·第87章 上帝视角20·更衣睡不踏实,醒了摸摸胸口,觉得心里空空的便下了床,走到门边看到不远处熟悉的人影,立马兴高采烈着:“凉诗琴。”
这一声叫得凉诗琴的心碎了,被烈火炙烤,嘣,碎的一塌糊涂·滚辣的泪溢流而下,灼伤着自负的凉诗琴、高高在上的凉诗琴、被嫉妒化身的凉诗琴、没有相信更衣的凉诗琴。
更衣就站在门边,凉诗琴一步步的向她走过去,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沉重、艰辛·若不是凉诗琴的一己之念,岂会让她和更衣分离这么久,夜夜都在忍受着相思之苦、嫉妒之恨。
若不是凉诗琴的一意孤行,岂会让她擅自嫁给李乐,让李乐明目张胆的成了她和更衣之间的鸿沟·若不是凉诗琴的心高气傲,岂会让这样的误会植根在心里,没有问清楚便把更衣打入地狱。
一切都是凉诗琴的错·一步错,步步错·在走向更衣的每一步,凉诗琴都感觉赤脚行走在锋利的刀尖上,钻心的痛,刺骨的痛,都抵不上她自以为是把更衣推开的痛。
蓦然回首,看到更衣依旧站在原处,哪里也没有去,失而复得的凉诗琴开始毫不犹豫奋不顾身的向着更衣跑过去·这一次,再也不能松开了··凉诗琴抱住更衣,狠狠的对自己说:“更衣,对不起,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抛下你不顾,再也不会不相信你·凉诗琴很庆幸,滚辣的泪水变成了喜悦的珍珠,即便误会了,三生石上都刻着彼此的名字,就连月老都无法抹去,岂会轻易的别离。
许棉在一旁看着也激动地涌出了泪水·虽然她知道凉诗琴和更衣有着不一般的感情,但是面对更衣的冤屈被洗刷干净了,许棉还是替更衣开心的··误会解除了,凉诗琴是不会再松开更衣的手,但是她毕竟已经嫁为人妇,又不能提议让许棉带着更衣去李府。
看着依偎在身边的更衣,凉诗琴岂会舍得离开病重的她·思虑再三,凉诗琴开了口:“我会在正府街旁边的琴台路找一所宅子,让你和更衣住下·”·一听是琴台路,许棉便开始反对了:“不行不行。”
那里可是好地方,月租自然不少··许棉眼里的担忧凉诗琴岂会不知:“我知道许大娘担心什么·但是好的医馆都在琴台路,到了那里,更衣有什么变化,才能及时得诊治。
若是许大娘担心,不如这样·我会让你在李府帮工·你有了工钱,我再垫付些,就不愁在琴台路的费用·”·许棉依旧不松口,只是看着更衣琢磨着,自从见了凉诗琴,更衣又会笑了,这是好事。
若是离凉诗琴住得近些,更衣是否会好得快些·这才是许棉最为担心的·有些焦虑的看着凉诗琴,许棉心里还是没有底,不知道让更衣亲近凉诗琴是否是对。
但是看着更衣有所好转,许棉又于心不忍更衣一直病着·思来想去,许棉觉得更衣和凉诗琴的是非对错,无论如何,都应该先让更衣好了再说·咬咬牙,许棉最后才同意了。
瑞雪耽误了好些时辰,才大包小包的把东西买齐了·凉诗琴也知道时辰不早了,得走了·但是更衣就是拉着凉诗琴不放·许棉这才发现,更衣不仅会笑了,还会发闹脾气了。
这喜怒哀乐总算是有了·许棉又气又笑的看着使小孩子- xing -情的更衣··许棉的话更衣不听,瑞雪的话更衣也不听,最后凉诗琴慢慢的摸着更衣的头发,轻声细语的告诉她:“若是更衣乖乖的,我明日还来瞧你。
若是你不乖,不听话,我便不再来了·”也不知道更衣到底听懂没有,反正这话吓得更衣连忙松了手,一个人委屈的躲到床上,藏进被子里·凉诗琴虽然不忍,但还是痛心离开。
许棉从被子里拉出更衣,发现更衣竟然哭了,抱在怀里哄着:“更衣莫哭,更衣莫哭,七小姐说了,明日再来,就一定会来的·”·突然,许棉听到了沉默数月的更衣小声的回应:“真的吗”·“真的。
真的·”许棉喜极而泣,觉得让更衣和凉诗琴相见,兴许是对了··心里记挂着更衣,凉诗琴做其他事都只想赶紧完成,在凉诗荷那儿说了不过几句,便借着天快黑了,回了雅舍居。
在自己的屋里,脑子里都是更衣在转·第二日一早,草草吃饭完,凉诗琴便借出来太久了,赶回了李府·为了让李母顺利收下许棉,凉诗琴又故作风寒,病殃殃的,在厨房做事也差点晕倒,这可吓坏了李母。
在病榻之上,凉诗琴便提议把厨房的小秋调来照顾自己,再招一个帮工·自从凉诗琴劳累小产后,李母便想着给凉诗琴配个丫头,多次被凉诗琴婉拒了·既然凉诗琴自己提起了,李母自然是欣然答应。
小秋,名字里虽加了个小字,但是年纪比凉诗琴都大了好多,所以凉诗琴便称她为秋姐,这么被尊重,秋姐十分乐意到凉诗琴身边伺候她·一听凉诗琴提着哪里可以物色着好的帮工,秋姐便自告奋勇的去了。
走之前,凉诗琴特意嘱咐,李府女眷多,所以帮工要女的,大娘最好,经验多,不包住,可以省些月钱,但是她住处不能离李府远了·秋姐记着便去了·午间便把守株待兔的许棉给带了进来。
李母瞧着许棉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便要下了··作为管家的,凉诗琴单独把许棉叫到屋子里训话,关了门,凉诗琴便下了床把准备好的银子、让徐老三找的宅子地址递给许棉,让她把更衣接到琴台路。
晚些时间再去看更衣·凉诗琴体贴的照顾,许棉铭记于心,领了东西也不多说什么便赶回走马街··下午,凉诗琴躺久了,便说着出去走走,李母不放心,便让秋姐跟着。
凉诗琴也没有拒绝,只是到了街上,关怀了句李仁喜欢吃五味斋的糕点,便让秋姐敢在晚饭前买回来·秋姐也没有多想,便急急忙忙的去了·凉诗琴见她走远了才绕了一圈往琴台路走去。
这一次,凉诗琴才喊了一声,一直守在门口的更衣便迫不及待的开了门·见是心心念念的人,更衣便扑在她怀里,凉诗琴也不怪,进了门·许棉正在收拾,看见更衣缠着凉诗琴也没有多说什么。
凉诗琴便领着更衣坐在桌边开始絮絮叨叨的讲着小时候的事·来这里之前,凉诗琴特意去了药房向大夫咨询若是癔症好转该怎么办,大夫说寻到好转的根源,便跟着根源多加试练。
既然更衣是因为见了自己好转的,凉诗琴便开始从记事起,俩人的事讲起··寻到了更衣,安排好更衣,凉诗琴的日子便开始了以更衣为重心的过着。
早间借采购,带着许棉出门,一个人溜到更衣处和她独处,回忆以往的点点滴滴·估摸着时间和许棉汇合回李府·下午有事能出门便趁机去更衣处,若无事便不出门,免得引来注意。
从早饭到晚饭,许棉便在李府帮工,晚饭做好,便可回去照顾更衣·自从有了凉诗琴,更衣十分的乖,只给凉诗琴和许棉开门·她俩不在,便乖乖的守在门口,不论刮风下雨,在更衣这里,还没有时间的概念。
有一次守在大门口淋- shi -了,更衣被凉诗琴痛骂了一顿,才学了下雨天要打伞,但是更衣依旧不会回屋等,就喜欢守在大门口,凉诗琴喊一声,便能立马给她开门,一秒都不想耽搁。
听凉诗琴说多了,更衣慢慢的学会了与人交流·许棉看着更衣的好转,喜泪连连··情有独钟·九月十九,凉诗荷出嫁了·凉诗琴特许回家两日·但是凉诗琴只去了一日,多的一日便耗在了更衣这。
一整日都陪着更衣·许棉不在的时候,俩人则肆无忌惮的依恋在一起·没了说话声,宅子十分安静·凉诗琴吻着、摸着更衣,更衣也学着这样做·俩人在屋子里耳鬓厮磨,时间过得十分轻快。
这一日,更衣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触手可及,俩人滚烫的身体交缠着,也把更衣错乱的思绪燃了起来·更衣依稀记得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俩人都在彼此的身上留下了不少青痕交错。
估摸着时间,凉诗琴收拾好,在许棉回来后便急匆匆的赶赴凉诗荷的婚礼·许棉看着床上安睡的更衣,心里有些安稳又有些迷茫·许棉走到床边,将更衣的衣襟轻轻一勾,清楚地看到了更衣的锁骨处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些,许棉不想去深究·因为,在凉诗琴匆忙离开之际,许棉无意中瞥到了凉诗琴的衣领处,也藏了些这样的痕迹·许棉呆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更衣,心里徘徊着,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好不好·凉诗琴赶到时,玉蝴蝶已经领着凉诗梅在替凉诗梅张罗大婚的准备。
看到来晚的凉诗琴,玉蝴蝶不争气的恨了眼,心里埋怨着: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越来越不记挂娘家了·凉诗琴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冷落了母亲,只好乖乖的帮着大家做事。
 ·作者有话要说:·更衣越来越好了· · · · · ·第88章 上帝视角21·当宁珂带着凉诗梅来给玉蝴蝶说成亲的日子时,玉蝴蝶便把凉诗琴已经出嫁的事告诉了她们。
宁珂埋怨玉蝴蝶这是何等大事,即便凉府破落了,也不能这般草草了之·玉蝴蝶则借口李乐出征在即,耽搁不了,便行事匆忙了·想着凉诗琴已经嫁了,宁珂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接受。
所以今夜,凉诗荷留下凉诗琴过夜,羞答答的问着闺房之事,愣的凉诗琴不知道如何作答,被凉诗荷取笑了··送了凉诗琴上花轿,凉诗琴又开始迫不及待的找借口回李府。
玉蝴蝶气得扭头边走,凉诗琴心里记挂着更衣也没有多去解释,便匆忙离开··凉诗琴的日子便在照顾更衣,兼顾李府的匆匆忙忙中渡过着·到了年末,李乐随军回来的消息让李府上上下下高兴翻了。
因为李乐常年出兵在外,即便过年,也很少能归家,和家人一起过·凉诗琴这才记起,自己还有个丈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因为现在日日都能见到更衣,让更衣养成了习惯。
一日不见,更衣便会大发脾气·但是李乐回来了,凉诗琴不能再这么随意出门,即便有许棉打掩护,凉诗琴也得小心行事··凉诗琴把李乐的事给许棉提了下,许棉自然明白凉诗琴不仅仅担心的是更衣,更是自己。
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辞了李府,重新远离凉诗琴,李婶子等人,但是看着更衣现在离不开凉诗琴,时不时哭闹、郁闷、惆怅的样子,许棉又于心不忍·只好配合凉诗琴演好这出戏。
因为李乐在家不会久待··李乐回到焱京,先是到了朝堂上受了封上·李婶子说的没错,李乐年末被封了定远将军,正五品,跟着张将军一起风风光光的回到正府街。
虽是入冬了,寒风刮着大雪飘着,但是也挡不住李家人激动的心情·李父李母站在大门边,李文牵着李仁,何云抱着李鸿飞,凉诗琴摔着一干下人,都冒着寒风凛冽,翘首盼着李乐的归来。
不光李府如此,正府街的将士家庭都出来候着自家的英雄··看到李乐的马匹,李父李母老泪纵横,凉诗琴在一边宽慰着·看清了李乐高大俊朗的样子,凉诗琴不为所动,一心都在盼着李乐早些领命回边疆。
李乐看到李家人,马儿还没有走到李府,便先跃下了马,向着李父李母走去,然后跪拜··李父李母扶起李乐,喜极而泣:“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家人便进了李府。
宴席之上,大家推杯至盏,恭贺李乐又升迁,李乐一杯接一杯·凉诗琴默默无闻,配合着大家一笑而过·搀扶着有些醉意的李乐回了屋子,凉诗琴把他放在了床上,替他宽衣解带。
衣带拿在手中,凉诗琴看着醉过去的李乐,心生一念,不如就用这衣带···但是凉诗琴立马醒了神,现在的她不是孑然一身,还有更衣·忍着,凉诗琴把李乐的衣服放好,但是怎么也下不了手给自己宽衣解带。
坐在梳妆台前,凉诗琴拿出更衣拼死救回来的步摇慢慢的抚摸着,脑海里想起了更衣被灼伤的右手至今都还残留着烧痕·在梳妆台前,凉诗琴想着更衣,竟没有睡意。
手里拿着步摇,凉诗琴枯坐了一宿,琢磨着今日没有去看她,她又闹脾气没昨日教她写的字,今日还会写吗·鸡鸣时分,凉诗琴才不舍得把步摇放好,然后忍着把自己的外衣脱了,自己裹了一床被子躺在李乐的身边,但是依旧没有睡意。
李乐一个翻身便把手搭在了凉诗琴的身上,凉诗琴咬着牙把李乐不规矩的手扔回去··李乐醒后,凉诗琴也醒了·依旧秉着贤妻良母的样子,凉诗琴服侍李乐穿戴好。
早间李乐说得去同僚处窜门,凉诗琴听了高兴的抿着嘴·等李乐前脚一走,便带着许棉后脚出门去了·凉诗琴知道更衣等急了,自己的步子也急了·敲了门,喊了更衣,更衣都不理,凉诗琴便耐着- xing -子在喊了一声,门扉才被打开。
看着更衣一脸的郁气,凉诗琴紧张的心情突然松了下来,一进门便把更衣揽进怀里,安慰着:“我这不是来了吗”·突然,有个人猛地窜进来拉起凉诗琴的手,将她和更衣分离。
凉诗琴看着更衣低着头冲着那人狠狠的撞过去,口里怒气冲冲:“不许你欺负她·”凉诗琴感受手腕被抓的生疼,转身一看,惊得不小,来人却是李乐··李乐一手按住莽撞的更衣,向着凉诗琴恨去,言语不善:“家书上说你行为不检点,我还不信。
今日我不过询个借口,便把你藏着的人给揪了出来·看我不打他满地找牙·”说完,李乐甩开凉诗琴,便想向更衣打去··凉诗琴大喝一声:“她是更衣。”
便护在了更衣的身前··李乐的手停在寒风中,看着凉诗琴拼命护着更衣的样子,惊愕着:“你,说什么”·凉诗琴的眼神也不善,犀利的看向李乐:“我藏着的人正是更衣。”
李乐吃惊的看着在凉诗琴怀里瑟瑟发抖的人,的确是女子的装扮,再一细瞧,的确有几分像更衣,李乐一把拉住更衣,将她从凉诗琴怀里拖出来:“更衣,我是李乐,我是李乐。”
更衣连凉诗琴都没有想起来,更不提李乐·但是此刻在更衣眼里,李乐就是欺负凉诗琴的坏蛋,才不管眼前是何人,对他拳脚相向··情有独钟·凉诗琴见李乐惊诧之际,把更衣又拉了出来护在怀里,警戒的告诉李乐:“她还病着,你莫要胡来,伤了她。”
李乐见更衣胆怯的模样,心里十分难受,转而看着凉诗琴护犊的模样,心里十分困惑:“既然你寻到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什么说她现在变成了小孩子- xing -情,得让人守着、护着。
还是告诉你,我找到她了,你可以娶了她·”凉诗琴看着李乐,恨得牙痒痒··李乐的心里从没有把更衣遗忘过,今日看更衣如此落魄,又被凉诗琴这么一说,李乐一把拉着更衣,信誓旦旦着:“我正五品将军,再娶个小妾又何妨。”
一听到李乐还是要娶更衣,凉诗琴炸了,拉着更衣的另一只手不放,恶狠狠的告诫李乐:“我现在你的正妻,若是你想娶妾,还得经我的同意·我说不许,你便不能。”
李乐也不怕凉诗琴,拉着更衣不放,势要与凉诗琴对抗到底:“我李乐就要娶更衣为妾,你又能奈我和”·更衣的两个之手被凉诗琴和李乐拉着,都不放,力道还越来越大,让更衣两只手腕都疼,低低的喊了声:“疼。”
凉诗琴和李乐立马都松了手向更衣看来·更衣自然是投在凉诗琴怀里··看着更衣委屈着在凉诗琴怀里,再看着凉诗琴一副决不后退的模样,李乐心头极不乐意:“不要以为你嫁给我,便能为所欲为。
我当初本来要娶之人便是更衣,你横插一脚,才坏了我俩的好事·按道理说,你这个正妻之位,是属于更衣的·”·凉诗琴轻蔑的哼了一声:“嫁与你正妻正五品的妻子你以为我凉诗琴稀罕。”
更衣在凉诗琴的怀里听着凉诗琴的话,似乎没听得懂,但是似乎又懂了·更衣的心很难受,就好像在放在磨刀石上被人无情的磨来磨去·更衣抬着头,泪水涟涟的问着凉诗琴:“凉诗琴,你嫁了人了你成亲了你成了别人的了”几阵寒风一吹,苦等了两日的更衣不知怎么的,感觉自己浑身都冷,不禁往凉诗琴的怀里躲,口里喊着:“冷,冷,凉诗琴,我冷。”
更衣觉得,只要这么喊着,凉诗琴便能捂热自己,但是透心凉的更衣冷连身子都站不住了,眼前眩晕,耳朵里轰隆隆,什么也没听清,嘴里依旧是:“冷,凉诗琴,我冷。”
看着更衣在自己怀里倒下,凉诗琴疾呼着:“更衣,更衣·”眼睁睁的看着更衣晕了过去··李乐立马伸手把更衣拦腰抱了起来就往屋里走:“赶紧请大夫。”
跟着李乐来的下人守在门口不敢乱动,听到李乐发话,把腿便跑了出去·凉诗琴心头犹如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路焦灼的跟着李乐,看着不省人事的更衣,凉诗琴迷糊了眼睛。
李乐把更衣放好,凉诗琴那便跑到床边拉住更衣的手,不停地喊着:“更衣,更衣,你醒醒·”·李乐站在一边也很不安·他知道更衣病着,没想到这场病病了大半年都还没有好。
今日好不容易得见,居然晕了·若是更衣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李乐定不会绕了自己··凉诗琴转身,泄愤似的向李乐咆哮而去:“都是你,若不是你贸然而来,更衣就不会受惊吓。”
看着凉诗琴一脸的凶相,李乐实在难以想象她平时都是如何的温柔可亲,心里也有气,直接怼了过去:“还不是你近日行径可疑,我千里迢迢回来,你也没有半点关怀之意。
我一出门你便也赶着出门,才让人起了疑心·我怎么知道你是为了照顾更衣·”·凉诗琴剜了李乐一眼,又把注意了放在更衣身上,握紧更衣的手悲痛欲绝着:“更衣,更衣,你千万不能有事。”
若是更衣此次万一,凉诗琴想着自己也要跟了去,免得独留人世活受罪·· ·作者有话要说:·更衣更衣快醒醒· · · · · ·第89章 记·我在哪,为什麽这么冷,冷得我的身子直发颤。
我微微的睁开了眼,原来下雪了,铺天盖地的雪,遮了世上所有的东西·放眼放去,一望无垠的白,白的我的眼睛都看花了·我捧了一手的雪,看着它们泛着五彩的光芒。
我想起来了,小姨跟我说过,我出身的时候,冬月里的雪还在往春日里飘·我的手一散开,雪花纷纷扬扬飘向了大地,反- she -着耀眼的光芒··我仰着头,看着满天的雪花,自转身,身后出现了一座宅子,皑皑白雪覆在屋檐上。
我记得,小姨说我进府的时候,雪也是这般大·我抬了脚,往前走了一步,印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可以清楚地看到我脚趾的模样·但是我的脚心一点都不冷。
再一抬脚,我便跨到了门口·很显然,这是一扇偏门,不大,令人并排的距离·我踏上去,手一伸,还没有触到门扉,一股寒风便穿过我的身体向门吹去,打开了门。
冷风穿体,我感到一丝寒意,抖了下身子,继续迈着步子跨进去·一低头,我发现自己的赤脚居然多了双暖和实在的棉鞋·我歪着头看着这双厚实的棉鞋,笑了。
记得有一年的冬天,小姨拉着我在厨房的灶火边坐着·小姨用手比了比我的小脚,说是要给我做一双过冬的棉鞋,我想,应该就是脚上这一双了··我欢欢喜喜的踏进府内,一转身,偏门不在了,就连屋檐上堆积的白雪也消失了。
一回身,我看到了小姨的厨房·井边的木桶还杵在那儿,不知道谁劈的柴薪,大小不均的堆在墙根·烟囱冷冷的冒着几丝灰烟·我闭着眼一闻,炖的应该是老鸭汤,酸鲜诱人。
我忍不住嘴馋走进去,厨房里一个人也没有,我看见桌案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佳肴:糖醋排骨、红烧肉、干煸五花肉、梅菜扣肉、酱猪蹄···样样菜都诱着我食欲大开。
我抿着嘴,舔着舌头,吞着口水,但是迟迟不敢拿起那双好似专门给我准备的筷子·我进一步又退一步,最后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饥肠辘辘的鸣叫让懦弱的我退出了香飘四溢的厨房。
我记得,在这所宅子里,我不能乱吃,不然会挨骂的··我在厨房的小院又环顾了一圈,觉得这了少了些什么有时候是叽叽喳喳的,有时候是高声作势的,有时候又是轻声细语的。
是什么呢我偏着头,看到了木桶里盛着一桶清凉的水,正倒映着蓝蓝的天·我抬头一看,厨房天井的正空是一片湛蓝,没有一丝云彩,仿佛是一块蓝色的布,把这罩住了。
突然,一朵宝胖胖的云挤了进来,紧跟着,一朵两朵三朵,都从我的眼前飘过·我伸手一抓,竟然抓住了最后一朵的尾巴·它扭捏着身子,挣脱了出我的手心,但是尾巴留在了我的手心。
我打开手心,看着从白云上被揪下来的白棉花,想着刚才肚子饿极了,便一口吞进了肚子里,像喝水一般咕噜咕噜流了下去··情有独钟·我走出厨房,随便一跨,便跨到了一条小径上。
我似乎听到了叮叮咚咚的水珠子在跳动的声音·但是我找不到这些调皮的水珠子在哪里·我沿着小径边的青草地蹦跶,猜到了一块石头,险些把我搬到·我把小石头拾起来,发现它有千斤重,任我怎么也抬不起来,最后干脆坐在它的上面休息。
我用手撑着小脑袋,看着这条小径,似乎和谁走过·突然屁股下的小石头动了·我站起来发现小石头竟然发出了笑声,然后像地鼠一般钻进了青草地里··我继续走着,发现青草地变成了金灿灿的一片,走一步,开一朵,我不知道走了多长,但是我发现这一路的菊花都开了,就像给我铺了一条金黄的地毯。
我开心的在上面跳来跃去,而花儿们也坚韧,不论我怎么践踏,它们都不没有掉一瓣花丝,不像真的花,仿佛是绣在大地上的一块黄毯子·但是我知道,它们是真的,因为我闭着眼,嗅到了浓郁的菊花味儿。
当我闭着眼的时候,我的耳边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我闭着眼慢慢地走着,声音越来越明,最后它从我的耳边路过,我听清了那声音是在说:“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我睁开了眼,想着这是什么意思呢一低头,发现自己走在小石子儿的路上,一回首,并没有黄金菊铺成的地毯·我仰头一望,天还是那么的蓝。
来到池塘边,我看到水面上浮起了一连串的泡泡,惹得阵阵涟漪,心里徒然有些害怕,不禁退了几步·几条鱼突然跃出水面,跑到蓝天上,变成了白云,逃走了·我再看到池塘,已经是满满的荷花,朵朵开得娇艳,挤来挤去,我都看不见青绿色的荷叶了。
我仿佛听到了荷花们正在争吵谁最美·我却觉得都不美·不过一日,它们都会凋零·谁知,我刚想完,盛开的荷花都凋谢了·显现出一片绿油油的荷田,衬着池塘中间的一朵才开了两三瓣的荷花分外清姿卓越。
我看的有些喜欢,才一伸手,那朵荷花便到了我的手心,小小的一朵,还没有我的一个指甲壳大·微风一吹,它便随风舞动,我抓也抓不着,只能看着它羸弱的花瓣一片片散落在池塘里,变成了一叶叶扁舟,不少蝴蝶、蜜蜂、蜻蜓,就连小蚂蚁都坐在里面,乘帆远航。
我在池边看着它们,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密不透风的荷叶中了··突然,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抖动声·我瞧见一株枫叶正摇着它数百只小手向我打招呼·我走过去,拾起地上被它抖落的小手,一片片贴回它的枝丫上。
不一会儿,地上的枫叶都被我还回去了·我走之前,枫树又向我招手,诉说着再见·我没有回头,怕再看见一地的小枫叶会忍不住再贴回去··走在游廊上,静的无声,我却听到了吵闹声,不知为什么我却十分安心的笑了,大踏步的从未走到头,不怕有人冲出来莽撞了我。
看到远处的一座假山,一路的好心情却顿时扫得一干二净·我驻足停留了一会儿,想着干脆把它削平了吧,免得碍眼·一眨眼,假山真的消失了·我好奇的走过去,发现假山变小了。
我拿在手中把玩,最后一个冲刺,把它丢得远远地·当我走后,假山又冒了出来,屹立不倒··走过一所宅院,我听到了琅琅的读书声,但是探头进去,却谁也没有瞧见。
桌案上摆着各式书画·有我认识的,有我不认识的·我左右徘徊着,挑了一张放进了袖口里,然后抽出笔墨,在一张雪白的纸上大笔一挥,便拍拍手,两袖清风而去。
凉风穿过窗棂,吹起我写的纸,阳光下,它飘落在地上,上面赫然留着:我到此一游··慢慢悠悠的来到一所院子,一进去便看到那头痛的青石板庭院,我脑袋一晃,看到太阳也明晃晃的让人头痛。
我赶紧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头也不回的走了··这里的院子可真多,每一处都有别样的景致·但是我都只是一扫而过,总觉得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留恋的·直到我走进一处院子,看到在微微摇晃的吊椅。
我便走过去坐下,舒展着身体,放松着心情·再睁眼,青天白日一晃便成了满天星斗·这颗挤着那颗,那颗撞着这颗,好似再抢最好的位置一般打打闹闹·我摇着吊椅,感觉这所院子不错,突然一只小蝴蝶飞到了我的鼻翼上。
我不敢动,怕惊着它·它就这么停着,我盯着它,眼睛都成斗鸡眼了·我想这只蝴蝶跟我一样,也是累了吗所以驻足不前·接着,一阵悦耳的琴声惊醒了小蝴蝶,它摆动着翅膀,颤巍巍的飞走了。
我看着它飞向了夜空,化成了众星星中的一颗,最闪耀的那一颗··琴声没有停,我休息了一会儿,有了精神,慢慢地起身向着琴声传来的地方走去·推开门,我看到一位清丽佳人正在抚琴。
但是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面貌·我感觉我是知道的,便贸然的走了过去,大胆的伸手勾起了她的脸·她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我却觉得她在对我笑,而且笑得很好看。
我伸出另一只手,用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眉间轻轻一抹,说着:“我记得你的眉·笑时就像春风吹弯的柳条,缠绕着我的心·”她的眉便浮现了出来。
接着,我拂过她的眼,说着:“我记得你的眼·又长又黑的羽翼护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闪耀着星辰让我不忍直视·”她沉睡的羽翼扑闪扑闪的睁开了,一双明亮漆黑的眸子在闪烁。
我又摸着她鼻梁,说着:“我记得你的鼻·高高的挺立在这里,每次都想碰一碰·”她的鼻翼开始煽动着,我感到热气在指腹间流动·最后我停留在她的唇上,说着:“我记得你的唇。
红润柔软甜美,让我流连忘返·”她的红唇慢慢的在我的指尖下浮现·我笑着看着她,她也眉眼弯弯的看着我·我没有移开自己的手,而是倾身而下,在她灵动的大眼睛里看清了自己的模样,想着:原来我长这样。
在靠近她的唇时,我补了句:“我还记得你的名字·你叫凉诗琴,我心尖上的人·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更衣·”说完,我便毫无顾忌的吻了上去。
果真,她的唇又软又嫩又香又美·我真心不愿离去··猛地一睁眼,视线模糊,待慢慢看清时,我便看到心尖上的那个她·她笑我也笑··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记得 更衣宝宝终于醒了 此章以后,便回归更衣视角,请亲们注意· · · · · ·第90章 妇·满心春花的我慢慢向凉诗琴伸出手,她立马握住我的手,我的嗓子有些不适,但还是尽力说了出来:“凉诗琴,我是更衣。”
只见凉诗琴净白的脸上泪珠子一颗颗滴落,仿佛落在了我的心湖里,荡起了阵阵涟漪,我没有力气的邹起了眉头心疼着,“你莫要哭·我下次不会这般胡闹了。”
这件事我一直在琢磨,后来总算是明白了,把凉诗琴和秦子轩的信塞在凉诗梅书里一定不是我的本意,应该是当时收拾凉诗琴的信和凉诗梅的书时慌乱了,一时不慎,把凉诗琴的一封信误塞到了凉诗梅的书里,才让凉诗琴和秦子轩在往来的事暴露,惹凉诗梅雷霆震怒,让凉诗琴觉得我是嫉妒使然。
虽说不是故意的,但毕竟是我的过失,才让凉诗琴昨夜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脑子里想着凉诗琴那仿佛置身事外、冷若冰霜的样子,我就急得心疼·我把手慢慢的伸向凉诗琴的眉宇之间,想要抚平她眉间的- yin -郁之色,我只希望我的凉诗琴永远都眉眼弯弯。
情有独钟·凉诗琴握住我的手,哽咽着:“更衣·”我看得出她的眼里有太多的话想要跟我倾诉,但是太多太满了,都随着泪珠子滚落了出来,我接都接不住,心里跟着疼。
“更衣,你醒了·”我微微偏头,看到一脸雀跃貌似李乐的人,心头大震,皱紧了眉头心慌的看着梨花带雨的凉诗琴,脑子里轰隆隆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再看了几眼,应该是李乐,但李乐怎么会在这里我可不能再让凉诗琴对我有所误会了·我正准备开口向凉诗琴解释我不知道李乐怎会出现在此,便看到小姨掀开帘子进来,我对着小姨微微一笑。
小姨见我对她笑却慌了神,不停地喊着:“大夫,大夫·”然后放下帘子就往外面跑··我看看悲切的凉诗琴,不敢看一旁站立的李乐,想要出的话一个字都不敢漏,抿紧嘴皮,只能微微用力捏紧凉诗琴的手,心里胆怯着:李乐莫不是这次翻了雅舍居的高墙来寻我,他没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吧心烦意乱的我壮着胆子正准备开口向凉诗琴解释我可以对天发誓,与李乐绝无关系。
突然,帘子被掀开了,小姨拉着一个人进来··“大夫,你快瞧瞧,她的烧退了吗”小姨领着大夫一进来,凉诗琴便送了我的手,我还伸着,却被大夫抓了个着。
我看着凉诗琴若无其事的和李乐坐在一旁,心里估摸着:难道李乐这次不是冒冒失失的翻墙进来,而是递了拜帖,被请进来,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坐着·瞧他和凉诗琴互不对望的情形,我感觉他俩刻意不理睬对方,他俩已经认识了只望李乐这次没有说什么胡话,让凉诗琴误会。
突然,我发现这间屋子好奇怪,绝对不是雅舍居的佣人房,也定不是雅舍居的任何一间房·那,这是哪里我环视一周,觉得十分陌生··“连日的高烧已经退了,而且我瞧着这姑娘的眼神神采奕奕,脉象也平稳,她的癔症应该也痊愈了。”
大夫的我没有听的太明白,但是我看到了一屋子的人都激动地走到我的跟前··小姨拉着我的手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凉诗琴站在一边也用帕子捂住口鼻抽泣。
李乐更是握住大夫的手,千恩感谢,领着大夫出去··我糊里糊涂着:“你们,怎么了”·小姨迫不及待地说着:“更衣,你都病了快一年了。”
说着,小姨止不住的泪水就开始哭泣··恐是有小姨在,凉诗琴不敢太逾越,所以她只是站在床边,眼睛里满是喜悦之情·我想把凉诗琴拥入怀中,让她不用伤心,安慰她:若我当真病了这么久,这不也好了吗只愿日后我俩不要再闹矛盾,你也不许再将我拒之千里之外,冷若冰霜的对待我。
我决定等只有我和凉诗琴俩人时,一定得将心里的这番话告诉她,让我俩和好如初··突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掀了帘子走进来,毕恭毕敬对着凉诗琴喊着:“大少奶奶,大少爷让你出去一下。”
凉诗琴闻声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便跟着走了出去··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利索的背影,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惊恐的连忙坐起来拉着小姨,说话都带了些颤音:“小姨,什么大少奶奶”看着小姨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的心里更是忐忑不安,不停地摇着她的手,焦急地追问着,“凉,七小姐是谁的大少奶奶”·小姨微微抬头看了眼我,然后轻轻地拍着我的手背,用最温柔的声音告诉我:“七小姐已经嫁给了李乐为妻了。
当初我也不信,但事实的确如此·”·我感觉自己听了一段胡话,笑道:“小姨你真会说笑·”凉诗琴怎么会嫁给李乐,李乐又怎么会娶了凉诗琴。
八竿子打不到的两人,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连笑了好几声··小姨叹着气:“是真的·七小姐可是李乐明媒正娶的妻子·李府的大少奶奶。
更衣·”小姨抬着头看着我,想靠近我,我立马把手从小姨的手中抽了出来,挡在了前面··我不相信,绝不相信·我摇着头,用手挡住小姨,就好像能把这荒谬的事情挡下似的,心里极其不安,便想着去找凉诗琴问清楚。
虽说自己犯了错,但凉诗琴绝对不会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小姨拦都拦不住·这时,凉诗琴急急忙忙走了进来扶住我·我一把手就拉住她的手,真切的问着:“小姨说的不是真的,你没有嫁人,你没有嫁给李乐。”
我坚定地看着凉诗琴,希望从她那里得到最真的答案·但是我看见凉诗琴只是瞟了眼小姨,然后有些不敢与我直视·凉诗琴的静默就像一把冰冷的刀在我的心上磨着。
我咬着唇,热辣的泪珠子就这么掉了下来·这,难道是真的·看李乐走了进来,我立马把苗头指向李乐,高声的问道:“李乐,你成亲了”我看到李乐惊慌的看了眼凉诗琴,转后焦躁的转了身子。
我“呵呵”一笑,把凉诗琴推开,凉诗琴又倾身而来来我,被我挡下·我泣不成声,眼睛迷糊的都看不清她的模样了:“你,你嫁人了·”心中一口郁气膨胀袭来,我连忙推开凉诗琴和小姨,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洒在地上。
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我却笑弯了嘴角,看着无数的人影向我扑面而来,我始终笑着,迷迷糊糊着,心里还在告诫自己,这不是真的,不是····我拿着针线认认真真地缝着,虽然鸳鸯不像鸳鸯,并蒂莲也歪歪扭扭的,但是红盖头岂能恍惚。
我把对凉诗琴的喜爱用这一针一线缝进了大红盖头里·希望日后她能顶着这红盖头与我携手,走进欢天喜地的婚房·突然,一针刺到了指头里,血珠子立马渗了出来。
我并不觉得痛,只是放进嘴里抿了会儿,想着凉诗琴,满心欢喜,又开始绣·希望能赶得及时····当我把沉重的眼睑睁开时,蚊蝇着:“赶不及了。”
心头的酸楚泛滥成灾,泪珠子不止的滚落出来·我看着陌生的梁柱,心里想着:终归还是嫁了··小姨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看到我醒了,但还是不敢高声,轻轻地坐在我的身边,宽慰着我:“更衣,大夫说你心中郁结,吐了血也好。
再休息个几日,便可痊愈了·”·小姨的话我恍若未闻,呆呆的问着:“她呢”·小姨知道我说的是谁,哀叹着:“自从你那几日冒着冬风等她受寒病倒了,七小姐和李乐都会寻着机会来看你。
但是七小姐已经嫁为人妇,自然不可在外久留·大夫说你没事,便和李乐一同回去了·”·情有独钟·“嫁为人妇”,真是一个好笑的词·我眨着眼,心里空荡荡的,语气里也是冷淡着:“为什么会是他”这个三番五次和我纠缠不清的人,怎么会和凉诗琴纠缠在一起了还是纠缠一辈子,我一想着如鲠在喉,恨不得划破喉咙、血淋淋的也要把这根刺□□,捏断。
小姨无奈着:“听说她顶了你的名头才嫁给了李乐·”说完,小姨把我冰冷的手放进被子里··“不可能·”我立马一口否决。
“有什么不可能·”小姨用温热的帕子擦了擦我有些汗渍的脸,语气里总是带了几分伤感,“李乐现在是正五品官员,又年轻又受赏识,日后还有晋升的机会。
而凉府现在破落成什么样了·七小姐嫁给他不亏,反倒有些高攀了·”·我听出了小姨对凉诗琴有些诋毁的意味,心里也是不悦的:“七小姐品- xing -高洁,绝不会为了那些虚名而委屈了自己。”
绝对不会,我睁大着眼睛笃定着··气愤的小姨把帕子往盆里一丢,看着不争气的我·我却不改初心,坚定着对凉诗琴的信任·· ·作者有话要说:·一觉醒来 改天换地 确实难以接受呀 摸摸· · · · · ·第91章 茶·第九十一章·静默了好一会儿,小姨才下定决心似的冷冰着:“当夜七小姐和八小姐闹翻了,你便病重,神志不清。
李婶子来找过我,说李乐依旧想娶你·一来我怕六奶奶不同意,二来你又病着,便打发了她·没想到你病发,闹了起来,六奶奶便将你我我赶了出来·出门时七小姐连看都不看一眼。
一转眼,便顶着你的名头,骗了李乐,嫁给了他,成了现在的李府大少奶奶·你吃了这么大的亏,还在替她说话·你不知道,她那狠心劲·明知道你重视,还往火堆里扔。
你也傻,那是火,也敢往里面捞,手都烧着了·她也不管,还使劲的踢你·都大半夜了,还把我俩赶出来·”说道痛处,小姨哽咽着,“我扶着你出来,她可是一眼都没有瞧,那门关得紧紧的。
那冷风吹的,我都替你心寒·”小姨抹了抹眼泪,抱怨着,“你病了才多久,她便摇身一变,成了李乐的妻子,堂堂的正五品夫人·都是你傻,还这么护着她。”
“别说了·”我慢慢地闭上眼,有气无力地说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窜出一些印象,模糊的还记得那些灼热的火光,凉诗琴- yin -冷的眼神·我的心一阵发疼。
我不敢想小姨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敢猜凉诗琴到底为什么嫁给李乐·真相太过残忍,我不敢直面·只能闭上眼,关上心,在静默之中等待,等待一道曙光的到来。
第二日,凉诗琴没有来·我坐在床边,看着跑进跑出的小姨,心里有些不忍,尤其是今日太阳明朗,我看清了小姨不少白发夹杂在青丝之间,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夺目。
我不敢想,病的这些日子小姨是如何照顾病重的我·趁着小姨出去之际,我抹掉了眼珠子,怕小姨看了又要担忧··瞧着阳光不错,小姨扶着我慢慢地走到院中坐下。
瞧着那扇紧闭的门,我多么希望有人推开它,向我走来·回了神,小姨又找了件外套披在我的肩上··“不要多想,大夫说了,你的癔症虽然好了,但是不能忧思过重。”
小姨陪着我坐下,又开始絮絮叨叨,“我知道,你心里记得七小姐的好·但是莫要忘了,现在的七小姐不再是以前的那位了·凉府败了,七小姐也变了。
你被赶出去这么久,她都没有来寻你,等坐稳了当家夫人,才来寻你·”小姨的话我不爱听,因为我知道凉诗琴不会··突然,有人敲门,我立马向小姨看去,小姨会意走过去。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哟,更衣好些了吧·”来人是李婶子·我一下子蔫了,低了头,拢紧衣衫··小姨把李婶子迎进来·李婶子看到我便挨着我坐下。
我向李婶子一笑,李婶子却唉声叹气着:“真是个可怜的丫头·本来好日子终于来了,没想到···”·小姨坐在我的另一边:“李婶子莫要说了。
说多了,更衣会怨我·”·李婶子来了精神说道:“怨什么·”李婶子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一本正经着,“更衣,我告诉你,那日我去找六奶奶,可是说的真真的,李乐要娶的人是你。
六奶奶也承诺了,会将你许给李乐·这门亲事才结下的·”·“六奶奶同意了”我心里在打鼓,那凉诗琴呢她知道吗她同意吗·李婶子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
我李婶子可从不说谎·不止六奶奶同意了,连七小姐也是同意的·当时,瑞雪也在·她可以作证·我可是说的明明白白,李乐要娶你·我还记得七小姐问我,李乐是谁。
我可是说的一清二楚,连李乐年底又要升官都说了·”李婶子向小姨看去,小声着,“我猜呀,七小姐是从那时就开始想好了要顶了更衣的包·”见我愁眉苦脸,李婶子又把我的手拉住,语重心长着,“更衣,不是我在说坏话,当时你和许大娘已经被赶了出去,七小姐也未曾找你们,她怎么就敢应下这门亲事。
而且定亲到成亲,前后不过几日·这还不是怕天上掉的馅饼跑了,赶紧抓住·”·“什么,几日”这么匆忙,这怎么可能我敢相信的看向李婶子,心头捏紧了。
李婶子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虽说李乐当时也急,没多少日子在焱京,所以就急冲冲的成了亲·当时我还在纳闷许大娘怎么不在·她们说许大娘到庙里给你还愿了。
想来她们一家子都是串通好了,想要七小姐冒名顶替,以假乱真·李乐又是个实诚的孩子,成了亲自然不会轻易休了她·她们定是瞧准了老实人这一点,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李婶子笃定的看着我,看得我的心发慌·我只得尴尬一笑··“兴许只是误会·”小姨在一边说着,“是我家更衣福薄·”·李婶子却得理不饶人似的傲着:“我看她抢来的福分能光耀多久。”
李婶子靠近了些,继续说着,“当时我看陪嫁的嫁妆真好,还在想六奶奶对更衣可真大方·没想到是嫁自己的女儿,当然得尽心尽力·成亲第二日我便瞧李乐挺不愿意的。
但是他没待几日便上前线了·七小姐各方面又做的妥妥当当的,把我那哥哥嫂嫂唬得,可高兴了·当时七小姐不幸小产,我嫂嫂还抹了不少的泪珠子·”·情有独钟·我睁大了眼珠子,反握住李婶子的手质问着:“小产”凉诗琴曾经怀了李乐的孩子我感觉自己的天空已经塌陷了。
“对呀·当时说是个男娃子,我嫂嫂可伤心了·说什么对不起媳妇,对不起李乐·”李婶子讪笑了一声,“这些都是她的计谋·七小姐可真会算计了。”
小姨连忙向李婶子摇手:“莫要胡说·七小姐为人善良,可不会做出这些事来·”·李婶子傲着嘴角,向小姨笑去:“不要看七小姐长得温温和和,漂漂亮亮的,那心呀。”
不能李婶子说完,我便拍板而起,怒气冲冲着:“不要说了”凉诗琴绝对不会这样·我站着怒视着李婶子:“我相信她。”
小姨立马将莽撞的我拉下来坐着··李婶子却不以为然,向我笑来:“我可不是胡说,李乐人都找到了·”·“什么人”我向李婶子略微倾身,心里焦躁不安,耳朵不想听,但是心里又焦躁着渴望想知道在我生病的这些日子凉诗琴到底做了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
李婶子胡乱指了指:“给你们租这所房子的人,背地里给七小姐干了不少事·”·我摇了摇头,挺直了腰背:“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他自己都承认了。
当时是他找的假大夫,给七小姐小产善后·”李婶子若有深思着,“我猜呀,七小姐是想借这个假孩子稳固自己的地位·你们不知道,从那以后,我哥哥嫂嫂可听她的话了。
就连家里的钱财都由她来管·”我皱起了眉头,凉府当初何等的风光,金山银山,凉诗琴什么没有见过,又岂会在乎李乐那些家产··就连小姨也发声了:“七小姐可是大户人家出身,岂会做这些被人诟病之事。”
“有什么不会的,越是大门大户,这些事越是肮脏不堪·”李婶子向小姨投去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你还不清楚”小姨立马微红着脸,低下了头。
李婶子继续说着:“那人叫徐老三,是广济寺一代的混子·被李乐抓住后,打一顿,什么都说了·我猜呀,是七小姐不想让李乐找到更衣,坏了好事,干脆把你们藏起来。
若不是事迹败露,她决计不会说更衣在这·”·“徐老三”,这个名字好熟好熟·我的头有些痛,手指捏紧,口里嘟囔着:“广济寺,广济寺。”
突然,我的脑海里浮现了有只癞□□对着凉诗琴的背影得逞地笑·我猛地站了起来,心绪不宁,走路都有些乱,小姨急忙扶住了我··李婶子也走过来扶住我:“可别再吹着。
这大冷天的·我们还是回屋暖和·”·我清楚地记得,凉诗琴那日因为这只癞□□调戏被秦子轩救下·我在坐下桌边,苦笑一声,好一出英雄救美。
当初我只是以为凉诗琴看见了秦子轩干脆借机让两人亲近·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引秦子轩上钩的局·而我,在不在,无所谓·因为那个局里,我只是个局外人。
原来,凉诗琴的聪慧远远不止在琴棋书画上·我低头,看着右手残留着横七竖八被烧伤的痕迹·原来,我对凉诗琴真的不了解,很早很早就不了解了·我摸着烧痕,不痛,一点都不痛,但是此刻,我的心痕却龟裂般扯着痛,痛的我想嘶声裂肺的嚎啕大哭。
我对凉诗琴而言,算得了什么可有可无的丫鬟,脚底的踏板,还是说不出的秘密··“李婶子,喝茶·”小姨殷勤的将一杯热茶递给李婶子。
李婶子心情大好的呷了口,看着门外洒下的冬日暖阳,笑着:“这茶不错·冬日里喝了,正好暖身暖心·”·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事看着如此 但情非如此· · · · · ·第92章 名·放下茶杯,李婶子用余光瞟了我一眼,眼角藏不住的笑意,然后才施施然向我看来,宽慰着我:“更衣,你也莫要担忧。
既然真相大白,我想李乐也不会这么放任七小姐再胡作非为·属于你的,还是你的·”·我微微抬起头,惊愕着:“属于,我的”我最珍视的,不过凉诗琴一人,到头来,都不是我的,我无奈无力无心的垂下了重重的头。
自从醒了,我只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脱离的好久好久,久到很多事无力回天,久到生活没了意义,久到人生该何去何从·心里唯一的念头,不想失去凉诗琴、不想离开凉诗琴、不想忘了凉诗琴,到如今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心底祈祷着这些奢望。
看着小姨,我于心愧疚;想着凉诗琴,我于心不忍·我的,可以是我的,有哪些应该是我的,在何处若是知道醒了,天地都变成这副模样,我断断是不想醒的。
没有凉诗琴的世界,只剩下无限的惆怅、死一般的孤寂··李婶子看着愁眉苦脸的我却是会心一笑,又喝了一口茶:“是呀·总会物归原主的·”·李婶子的话我并没有听进去,沉浸在自己的哀思里,我的,凉诗琴,无论好的坏的,即便腐烂了,我都想揽入怀中视为珍宝,无论何人都不愿分享。
到头来,我还是很自私的,容不得她的身边站了其他人·我面无表情的低了头··小姨高高兴的送走李婶子又坐回我的身边,拉起我灼伤的手,还没有开口,眼睛就是包不住的泪。
我看见手背上绽开一颗泪花,才看到了小姨的眼眶里饱含的泪水,心头也泛起一阵酸楚·我想,在这世上,除了凉诗琴唯一不会伤我害我之人,恐怕只有小姨了·但是我却为了一己之私,一直都在拖累她,甚至伤害她,不免心生愧疚:“小姨,对不起。”
小姨吸了吸鼻子,然后用手轻轻的拍打着我不再平整光滑的手,满心劫后重生的愉悦之情:“更衣,你也莫怕,有小姨在,不会让你一个人·”我点点头,眼睛火辣辣的,心头刺刺的,便扑身倒在小姨温暖的怀里。
小姨摸着我的头感慨着:“也不知道你造了什孽,竟要受这些苦·你不知道,当我知道七小姐嫁给了李乐,成了李府的大少奶奶,我有多吃惊,但是没办法,我们寄人篱下,还得靠她治病。
那些日子,为了不被李婶子碰到,我可是从未那般小心谨慎·早知道事情是这般,我就不会躲着李婶子,事情也许早就解决了·你的病,或许好得更快·我们更衣命苦呀,但是好在好人有好报。
·”·情有独钟·小姨絮絮叨叨着,我听了一些,忘了一些,病着的我一直都置身事外,就连凉诗琴照顾我的这些时日,我都只残留着一些模糊的片段。
但是我明白,没有凉诗琴照拂,我的病,不会好·我的病,因她而起,也因她而愈·我还清晰的记得那夜,我被凉诗琴冷漠的话语隔离在千里之外,受尽腊月里的寒风吹打,刺骨钻心的疼,疼得我早已经支离破碎,不成人形,才会迷失了神志,惹了这么多的麻烦。
我闭着眼,耳边依旧是小姨没完没了的絮叨,或是她想把这么多辛酸日子的苦楚一股脑都倾诉出来·我也不打断,不论是李婶子的话也好,小姨的话也罢,凉诗琴就是凉诗琴,她的对错,我不能做出评价,只能接受。
我也愿意接受,并且愿意和她一起承受·只是这些心底话,我是万万不能和小姨说的·不然,该是小姨冷眼送我和凉诗琴出家门了·最坏的打算想明白了,沉郁的心结突然豁然开朗,我舒了一口气。
不知何时起,雪花自由散漫的飘落了下来,一层一层,把小姨出门的脚印隐隐盖住了·小姨出门给我拿药,本让我上床好好休息,但是我心里惦记着凉诗琴,小姨离开后,便坐在桌边,门开得大大的,守着那扇门,静听脚步声碾压雪花的声音,希望能听到凉诗琴扣门的声音,然后告诉她,我依旧自私的想法,不知道她会怎样作答。
突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让我颓废的精神振作了起来·我冒着雪,直奔大门,问也不问就连忙下栓子,满怀期待的时刻,开门的一瞬间,便跟着这下雪天冷了下来。
我毕恭毕敬的站直的身子,侧在一边给油纸伞下的六奶奶和紫鹃让道,口里依旧是往日恭敬的语调:“六奶奶请·”我低着头,只看到六奶奶深蓝的披肩扫过门槛。
我立马关上了门,跟着她们进了屋··屋里,六奶奶自然地入座主位,眼睛直视前方,面不带笑,十分威仪·紫鹃把伞收拢放在门边,然后走到六奶奶身边。
我习惯- xing -的离了些距离站在一边·雪还在下,气氛有些凝重,我绞着手指,突然间觉得心虚紧张不宁,不敢抬看向六奶奶··“你可知道,在很多年以前,我就提醒过诗琴说,你留不得,迟早会走,才有了冬儿,让她早些打算。”
六奶奶一本正经的开口,吓得我一脸惊愕的看向六奶奶,心里的小鼓打得更加猛烈·六奶奶也不管我,继续说着:“她郑重其事的说,你的去留,只能她做主。
她不愿,谁也不能赶了你·那是她第一这么直接顶撞我·培育了这么久的乖女儿,居然为了一个下人敢和我顶嘴,一气之下,我第一次扇了她一个耳光,并告诫她六院还是我做主,轮不到她说话。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摔在了地上,却不哭不闹,规规矩矩的跪在我的面前,义正言辞的告诉我,若是不赶你走,她愿意勤弾古筝,在各种场合上博得老爷的喜爱,她愿意努力塑造自己,成为众多子女里老爷最喜欢的一个。”
说到这里,六奶奶哀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略带怨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惊得我皱起了眉头,又低下了头·静默了一瞬,六奶奶又开始讲:“看着诗琴不苟言笑的模样,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只要她愿意,她会得到老爷的喜欢,只要她努力,凉府的小姐少爷们没有一个能比得过她·这些道理她懂,从小就懂,但是她不愿去做·为了她能做,我不知道费了多少唇舌,告诫她在凉府这样的深宅大院生活是如履薄冰,没有家主的恩宠更是举步维艰,没想到她却说她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根本不想放太多的心思在这些勾心斗角争宠的事上。
直到我说迟早要赶了你,她才有了觉悟·”六奶奶讲的这些话让我有些胆战心惊,我微微抬了头恰巧看到她也在注视着我,眼里是说不出的无奈与惆怅·六奶奶就这么看着我说着:“我便承诺她,若她能赢得老爷的恩宠,十年,十年之内绝不动你。”
六奶奶的话仿佛是一道闷雷在我的耳边炸开,我险些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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