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青梅从天而降 by 柚于子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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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青梅从天而降 by 柚于子悦(2)
·从那以后,尽管皇帝未曾惩戒其家人,那些纨绔的家族也渐渐没落了··此乃后话了··承接那些纨绔之时,还出了件轰动一时的大事··某日傍晚,那些个纨绔被挂在楼上日晒风吹不吃不喝,半死不活的时候,忽地一阵狂风大作,- yin -云密布。
百姓以为要变天的时候,那些- yin -云又忽地散去,而那消散的- yin -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大鸟··那鸟生得很是奇怪,身上的颜色花花绿绿的,羽毛竟然是紫色的,看起来有些诡异。
它在那挂着几个纨绔的城头上盘旋鸣叫·它的声音不太好听,带着一股凄厉和死寂,叫人听了觉得心里毛毛的··尽管如此,还是有人认出了它:“鸩,那是鸩鸟”·鸩鸟,是一种毒鸟,也是一种传言在民间流传颇广的妖物。
据传,这种鸟乃是女子死后的怨气所化··死前心中积存了多少怨气,死后那怨气所化的鸩鸟就有多毒··这会儿,鸩鸟就在那些纨绔子身边徘徊,赤红的眼珠里对他们的敌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连鸩鸟都招来了这些渣滓究竟祸害了多少”·鸩鸟并不是一种嫉恶如仇的妖物,它们复仇的对象只有一个,就是化成鸩鸟的怨气,所怨恨之人。
这些纨绔糟蹋的、害死的女子们的怨气都已经化为鸩鸟来找他们了,可见这些人又多可恶·或许是祸害遗千年,又或许是回光返照,在鸩鸟盘旋了几圈之后,那些原本已经虚脱的纨绔子们突兀的醒了过来。
然而,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解脱,而是地狱··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看着在他们身边盘旋的鸩鸟,所有纨绔子们都露出了惊恐绝望的神色··人临死之前,或许会爆发出非凡的潜力。
尽管在楼上吊了几日,早就应该脱力了,但竟然还是有人疯也似的挣扎起来:“别过来,别过来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杀的人,不关我的事。”
那捆绑的绳子竟被他挣断,没了支撑,那人从瓦片上滚落,从四层高的小楼掉了下去··小楼每层都比寻常的楼层要高,这等高度滚下去...·早已空出来的场地溅开一地鲜血,那人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就彻底断了气。
鸩鸟又叫了一声,好像十分快意,它飞离纨绔所在的楼顶,一阵风从它的背后吹来··鸩鸟背对着风,抖落了一身羽毛··紫色的羽屑像一张大网,密密麻麻的向那些纨绔罩去。
“啊——”·干瘪粗砾的惨叫响彻街道的上空··那些紫色的羽屑沾在人的身上,便将身体腐蚀出一个大洞··无数的羽屑落在身上,这种清醒的感受身体被毒羽化作血水的惨痛,简直叫人生不如死·鸩鸟亮出毒羽之时,大多数围观之人便被吓得腿软,生怕被毒羽波及,飞快的逃走了。
也有一小部分好事者天生胆大,不怕死的,仍留在外头,看着这一场公开的酷刑··善恶到头终有报,不得不说,这等作恶遭到报应之事,还是大快人心,为人津津乐道的。
“最近宫里也天天都在议论此事·”·西乡玥抱着黑猫站在汀荷宫的廊下,这里的廊檐,挂了一排的鸟笼子·西乡玥正捏着一根青草- jing -,伸进笼子逗鸟。
她怀中的黑猫原本昏昏欲睡,被这些叽叽喳喳的鸟儿吵醒之后,立刻抬起头来,瞳孔竖起,眼神不善的盯着这些闲不住嘴的鸟··尤其是那只正被西乡玥逗弄的鸟儿,被它着重的关照了一番。
被黑猫凶狠的眼神威慑,原就吵闹的廊檐,更加喧哗得令人头疼了··芊寿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倒是西乡玥好似一点影响也没有··“据说,那毒羽落在身上,那些人的骨头都化了,只剩下一滩血水。
那些人死后,鸩鸟就消失不见,再也没人见过·”·说到此处,芊寿略有些纠结:“若那鸩鸟与那些人有仇,为什么不早点报仇若是早些解决了,公主也不会差点被...”·芊寿虽没有跟去,但也听回来的两个丫头说了此事。
芊禄和芊喜现在还心有余悸,而当初一同出去齐姑姑更是回来就病了,现在都还没好,可当时有多危险··若是鸩鸟早些去找那些纨绔报仇,公主也不会遭这份罪了。
西乡玥也不说话,她知道其中的内情··不是鸩鸟不想早些报仇,而是没法报··那天在街上,她老远就看到了在那群纨绔子身边徘徊的鸩鸟·或许是感觉到她有什么不凡,又或许是发现她看破了自己的伪装,鸩鸟便对她传了音,祈求她帮忙。
·这些纨绔子身上佩有特殊的护符,鸩鸟的毒羽拿这些护符没有办法,它在这些人身边徘徊很久,却迟迟不能报仇,身上的怨气也越来越重,快要一发不可收拾。
无奈之下,它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祈求西乡玥帮忙··西乡玥不算是一个十分好心的人,但当她发现自己也被对方觊觎上之后,便十分痛快的答应下来··她本意是将这些人引到巷子,叫她的侍卫教训一顿,然后扒去衣服,将他们身上的护符撤去,让鸩鸟能够接近报仇。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竟同邪修勾结,那邪修也隐藏的太好,害她差点陷入危险··西乡玥将草- jing -一丢,低头摸了摸黑猫的头,幸好有猫儿救了它··芊寿见那对谁都凶巴巴,十分可怕的黑猫在公主怀里乖得跟什么似的,也只能感叹,不愧是公主殿下,这么凶悍的猫都能驯服。
她可是听说了,这猫一连抹了十几号人的脖子,而那锋利的爪子,竟是滴血也未沾··这么凶的猫,除了公主,汀荷宫上下也没有谁敢接近它了··她还很庆幸,前几天公主叫芊福负责喂猫,芊福胆子最小,与黑猫接触的时候,差点自己把自己吓死。
幸好那猫高傲得很,不吃别人喂的食物,后来公主就不假于人,自己亲自动手投喂了··芊寿晃晃脑袋:“公主,此事终究对您名声有损,您就这般任由传言散布...”·原本此事皇帝也曾下令不得外传,毕竟堂堂公主被歹人觊觎,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西乡玥刚回宫没多久,宫里差不多就传遍了··既然如此,西乡玥索- xing -也叫皇帝不要隐瞒,也正好能考验人心··“我是琼芳公主,别说他们未遂,便是真有什么,芊寿觉得我愁嫁”·“自然不是。
不过殿下,哪有这般说自己的·”·时下虽对女子有不少限制,但女子和离改嫁之事也不在少数,风气也还算开放·就是宫里的妃嫔,也有几位是与丈夫和离之后才进宫的。
西乡玥这个受宠的公主,还真不会受这些名声所累··芊寿摇头叹气:“终究这些传言不太好听·”·“那些推波助澜之人,也不过是嫉妒,想法子膈应我罢了,你若非要计较,那才是正中她们下怀。”
“好了,”西乡玥也不想听这些劝诫,她指着刚才被她逗弄的那只鸟笼:“稍后将这只送我寝宫来·”·芊寿恭敬道:“是·”·这廊下的一排鸟笼子,全是清一色的苍羽鸟,是先前西乡玥在花园向那两位娘娘提起自己的鸟儿走失后,各方“还来”的鸟儿。
西乡玥也不说究竟哪只是自己的,通通收了下来,这几天借着受惊吓之名,常常带着一只鸟独自躲在寝宫里,也不知鼓捣些什么··这个时候,大半时间与西乡玥腻在一起的黑猫也被隔绝在寝宫外,好像被抛弃了似的。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黑猫苍梧扒着公主寝宫的门缝不停的抓啊挠,发出刺啦刺啦刺耳的声音:玥儿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它想知道啊· · ·第21章 ·西乡玥在里面鼓捣什么·这会儿,她正坐在寝宫内的桌案前。
她面前放着的,正是先前叫芊寿拿进来的鸟笼子··她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没有动··起初这只苍羽的雀鸟因为刚换了位置还很是躁动,在笼子里上蹿下跳,挥翅扑腾着,很不安分。
后来,或许是西乡玥太过安静,这只苍羽雀鸟也渐渐沉寂下来·乖乖在鸟笼子里,也不叫了··西乡玥看了苍羽雀鸟好一会儿,面上不显,心中却很是嫌弃。
羽毛没有她家小妖怪的鲜亮顺滑,娇娇弱弱的一点也不厉害,叫声也太刺耳了不好听,她家小妖怪果然是谁都比不上的··西乡玥不是准备在这些苍羽鸟中寻找小妖怪的下落,那些普通人怎么可能抓得住小妖怪·她留下这些鸟,是另有目的。
终于等到那苍羽雀鸟冷静下来,西乡玥打开梳妆盒中的一个密格,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匣子取了出来··这是先前她准备用来治疗苍梧姑娘的伤势的东西··先前,西乡玥用这元合丹误打误撞的救了一只伤了翅膀的小鸟,她一直以为这丹药应该是有些用处的。
但那日苍梧姑娘的反应,不像是能够治伤,反而是十分忌惮,避之不及的样子,这让西乡玥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这种丹药,只在普通的鸟儿身上有效,而在妖的身上无效·究竟怎么回事,西乡玥还是要再试一试。
那些人正巧将鸟送来,西乡玥也不愁到哪去找试验之物了··先前,两只鸟关在一个笼子里,狠狠地打了一架,身上便有几条无伤大雅的小伤口··西乡玥隔着笼子将匣子放在雀鸟身边。
起初雀鸟没有什么反应,未过多久,它就开始疯狂惊叫,使劲扑腾·脱落的羽毛漫天飞舞,好像那匣子是吃鸟的猛兽··西乡玥挑挑眉,这个结果她不意外。
这几天,这些雀鸟见到这匣子,都是这么一副模样··它们身上的这些伤口,也没有愈合的迹象··西乡玥不得不怀疑,或许先前那只伤了翅的鸟,也并非是被这匣子给治好,而是太过惊恐以至于爆发了非凡的力量,挣扎着逃走了。
西乡玥哭笑不得,幸好她当时只是将匣子放在苍梧的床头,若是将这丹药给她服下,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西乡玥不知在这匣子上做了些什么,哐哐两下,那匣子就被打开了,里面是精心放置的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透明珠子。
隔着匣子还觉得没什么特别,打开之后,就有一股十分鲜甜的味道弥漫出来··这鲜甜的气味一出,那鸟儿扑腾得更厉害了,发了疯似的想要逃离··西乡玥将丹药拿远了些,放在手另一边的梳妆台上,那苍羽雀鸟才稍稍有些放松下来。
经过这几天的实验,西乡玥也差不多能确定,这颗珠子没什么疗伤之用··只是那神秘的人又为何要骗她呢·这其中,有什么秘密...·已经确定这丹药的作用,试验再做下去也没有意义。
一会儿叫丫头们将这些鸟都放了,或者...·西乡玥听着门口的动静,猫儿在抓门,刺啦刺啦的,时不时还伴随着一阵甜腻腻的喵叫,这些天每当她独处的时候,猫儿都会这样。
这只她从宫外带回的黑猫,现在黏她得紧,一刻也不愿与她分开··这几日她偶尔在寝殿做试验,本顾忌着猫儿是妖,没打算将那丹药暴露在它面前。
只是,猫儿却似乎以为她移情于鸟,越发粘人不说,还对这些鸟儿露出森森敌意··西乡玥想了想,若是猫儿喜欢,将鸟烹了给它加餐也不错··许是感受到西乡玥的想法,原本已经有些安静下来的雀鸟又扑腾了几下,因先前扑腾得厉害,鸟笼本已被撞到桌子边缘,现在又一番挣扎,竟然连笼带鸟的掉了下去,发出框的一声。
西乡玥本欲叫丫头进来将鸟笼子移出去,现在确是被吓了一跳··一转头,那笼上松松插着的插销已经打开,苍羽雀鸟扑棱棱的出来,在寝宫一阵乱飞,羽毛倒处散落,还将一些轻巧的摆件也给撞得哗啦啦一地,殿中一片狼藉。
“哎呀”西乡玥惊呼··还未叫丫头进来收拾,却听殿门吱呀一声,竟是那黑猫不知怎的打开殿门跑了进来··猫儿四爪着地,“气势汹汹”的走进来,一双墨碧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西乡玥,那样子好像来抓女干似的。
西乡玥被这般看着,竟还莫名觉得有些心虚··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不等西乡玥探究,黑猫已经将注意力放在那只倒处扑腾的雀鸟身上··它四肢伏地,一双猫瞳死死盯着雀鸟的飞行轨迹,头颅也跟着猫儿上下左右的移动,随时准备发力一击。
西乡玥看得有趣,也不急着叫人来处理,一手支着下巴就这么看着··寝宫的各个窗户都关着,唯有门因黑猫钻进来开了一条小缝·只是雀鸟没有那灵智,不知从那个小缝钻出去,便只能在寝宫中倒处冲撞。
过了一会儿,雀鸟飞得累了,速度也慢下来,正要选一处落地休息,却被等候多时的黑猫抓住了破绽,早已酝酿的后腿一发力,猫儿便轻盈的从地面跃起,对雀鸟连抓带咬。
等西乡玥看清的时候,那只可怜的雀鸟已经有大半个身子进了黑猫的嘴,只剩下一只翅膀还在外扑腾··西乡玥忍不住鼓了鼓掌:“猫儿真厉害·”·黑猫看了她一眼,挺着胸膛,叼着雀鸟来到她身边。
西乡玥将手伸在黑猫的嘴边:“来,将它给我·”·谁知黑猫听后,却脑袋一撇,又叼着鸟往角落跑,大有在寝殿中,将雀鸟吃掉的架势··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西乡玥有些头疼,想象一番黑猫糊了一嘴带血鸟毛的模样,西乡玥坚决不许。
她跟在黑猫的身后:“猫儿,你若是要吃,我叫人帮你将毛拔了再吃,如何”·黑猫爪下一顿,嗯不是要救这只破鸟·西乡玥顺便将没她允许不敢进来的随侍叫进来,收拾殿中的残局。
见黑猫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西乡玥赶紧叫人把猫嘴里的雀鸟取出,“把这只鸟烹给猫儿吃·”·小宫女还以为这鸟儿弄乱了寝殿,公主殿下生气才叫烹了呢,也没多想,便将鸟送去了小膳房。
黑猫见西乡玥对雀鸟不在意,松了一口气,打量殿中的其他东西··既然玥儿对那鸟儿不在意,那她将自己关在寝宫了做什么·玥儿还有什么瞒着自己·看着看着,先前忽视的一股味道又钻进了鼻子里,黑猫抽了抽鼻子,跐溜一下就窜上了西乡玥身后的梳妆台。
这里随手放着一颗透明的珠子,味道就是从珠子上发出来的··这个味道很香,很诱惑,非常想吃··西乡玥不知它在找什么,转过身来,便见猫儿的小鼻子在那颗透明珠子上试探- xing -的轻触两下,很是好奇的模样。
“猫儿不怕这个”·同是妖,鸟见了怕得很,猫见了却没什么反应,反倒还凑过来,这元合丹究竟是什么东西·说来,这颗珠子的确是挺香的,像是食物的味道。
刚想到此,便见黑猫啊呜一口,将那珠子给吞了下去··“欸猫儿”·西乡玥吓了一跳,这珠子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能乱吃呢·她伸手去掰黑猫的嘴,想要让它吐出来,谁知猫儿竟是飞快的吞了下去,嘴巴也闭得死紧,怎么撬不开。
没过多久,猫就开始抽搐起来,一股股强大的能量从它身上扩散,体内好像在发生着什么变化,西乡玥不太明白,但似乎不是坏事·那些正在打扫的宫人没有察觉到这股能量,西乡玥却是能感觉到,原本要脱口叫宫人请御医来看的话也憋了回去。
“不必收拾了,”西乡玥冷声吩咐:“都出去·”·寝殿的宫人们没敢问为什么,放下手中的活计,乖乖退出寝宫,将门带上··西乡玥看着梳妆台上已经闭眼失去意识的猫儿,手在空中顿了顿,还是小心轻轻的放在了它的背脊上,顺了顺它的皮毛。
她帮不上忙,也只得等着··猫儿,可千万要无事·· · ·第22章 ·苍梧也不知怎的,稀里糊涂的就把那颗珠子给吞了··它只觉得,这颗珠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来吃我,快来吃我”的味道,心中也隐隐有种感觉,吃了这颗珠子对它有好处。
所以它就真把珠子给吞了··只是,当那珠子下了肚,苍梧才反应过来,这珠子是玥儿的东西,它这般贸然给吞了,玥儿会不会不高兴·可是没多久它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珠子落入腹中很快就起了反应,好像在它肚子里炸开了似的,强大的能量一阵一阵的冲刷着它的脏器··她原本因强闯黎山天光而所剩无几的妖力,被这一遍遍的冲刷给压榨了出来,随后竟与那珠子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互相牵引着,在它体内游窜。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它知道这珠子是什么东西了,这是妖珠,妖族的内丹,还是一颗无主,没有残留怨气的强大妖丹··其原主的实力,至少也在天妖等级。
它如今,不过是在大妖之境,刚刚开始触碰天道的境界·天妖比它高出一个大境界,仅次于妖帝妖王之下··别小看这一个大境界,大妖不过凡间巅峰,天妖却是上界实力。
先前它若是有天妖境修为,也不必冒险去闯黎山天光··虽不一定光明正大,但天妖自然有进出仙界的办法··问题是...玥儿为何会有天妖的妖丹·玥儿如今不过是转世之身,带着那红线球,是因为红线球认她为主,便是转世也会自动跟随。
·但这妖珠...应该不可能是玥儿刻意带下凡间的,那这妖丹是何处来的更诡异的是,这妖珠的属- xing -还与它如此契合,融合起来完全没有一丝阻碍。
这未免太奇怪··苍梧心有担忧,但腹中妖丹妖力释放越强烈,它也抵不住意识模糊··想要消耗一颗天妖的妖丹,自然不是一日两日便能成功的··猫儿吞了奇怪的珠子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但仔细看来,却又似乎没什么问题,只是一直在吸收珠子的能量。
西乡玥守了猫儿一下午,确定它无事,只是一时半会儿无法醒来之后,这才叫人进来,重新收拾寝宫··她也未在寝殿待着,带着沉睡的猫儿去了侧殿··黑猫一连睡了好几天也不醒,若不是胸腹略有起伏,只怕还以为它已经死了。
丫头们见公主成天抱着那只呼呼大睡的猫,不禁十分羡慕,也只有猫能享受这种待遇了··猫本就嗜睡,又是昼伏夜出的动物,它这般长睡不醒,公主的随侍也没觉得奇怪,西乡玥自然也不会去解释。
又过了几天,皇后身边的掌事大宫女来请琼芳公主去宸极宫··宸极宫是皇后的寝宫,看掌事大宫女的神色,想来请她前去,也不是为了说母女间的小话··西乡玥只得将猫儿留在寝殿,不许人进去打扰。
琼芳公主带着随侍赶到宸极宫的时候,除了皇后,还有几位贵妇人,以及几位妃嫔在··“女儿见过母后·”·有外人在,这些礼数自然是少不了。
皇后将她叫起,招到身边来:“最近也没见你出汀荷宫,可闷坏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听她提起此事,西乡玥微微少了几分笑意:“孩儿怎么会闷前几日,哥哥娘娘们给我送来几只鸟儿,成天叽叽喳喳的,特别热闹。”
琼芳公主心中藏不住事儿,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没事,看来还是上次出宫,有了些许- yin -影··几个妃嫔贵妇心知肚明,颇有些幸灾乐祸,面上却不显,各自说了几句,帮着皇后开导她。
说了一会儿,皇后道:“过几- ri -你三皇姑要办牡丹宴,要不要去散散心”·三皇姑是皇帝的亲妹妹,当年下嫁了一位探花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也是一桩美谈。
如今膝下已是儿孙满堂,最爱的便是侍弄花草,自家的花园一有动静,便会开办小宴,广请交好的年轻公子小姐前来品鉴··谈及此处,又不得不说起这位三皇姑的另一个嗜好——做媒。
她自己得了一段好姻缘,也喜欢看别人,尤其是那些年轻人也同她一样··所以,一提到三长公主的花宴,大多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西乡玥从未参加过她花宴,她究竟是否了解,谁也不知道。
西乡玥听了,便是皱眉:“又要出宫”·看她的样子,便是不太想出去··皇后轻轻笑了:“你这丫头,莫非因噎废食,一辈子也不出宫了”·西乡玥撅了撅嘴:“若是可以,那不是更好玥儿就想陪着父皇和母后,哪儿也不去。”
“胡说,”皇后摸摸她的头:“玥儿迟早是要出嫁的,到时候自然是陪着自家夫君的·”·皇后接着说:“这牡丹宴是你三皇姑所办,你三皇姑还信不过母后只是想让你宽宽心,吾儿也不必心有担负。”
西乡玥与三皇姑从小到大,除了宫中例行的宴会,还真没见过几面,若说有什么亲近之处,那还真没有··只是,皇后这般说了,西乡玥也听出皇后的意思,便乖乖同意了。
皇后终究是她的母亲,想让她去,她也只能去呗··等琼芳公主和其他人陆续离开,只剩下皇后和她身边的亲信之后,掌事大宫女道:“娘娘,公主不喜出宫,您为何又非要殿下去三长公主的牡丹宴呢”·皇后道:“承儿不是上京城来了”·大宫女想了想:“您的意思是,让承少爷...”·“承儿你我是见过的,玥儿是他表妹,小时候也一起玩过,只有我明家养出来的孩子,我才放心将玥儿托付。”
皇后敲了敲凤椅:“承儿此次上京,陛下也打算给他安排差事,他若是与玥儿...陛下不会委屈玥儿·”·皇后说到此处,大宫女便明白了她的打算,也就不再多嘴。
这边,西乡玥回了寝宫之后,叫来了芊寿:“你派人去查查,最近明家的人可有什么动静”·芊寿眨了眨眼睛:“奴婢知道了·”·皇后膝下无子,仅有她这个女儿,能够叫皇后- cao -心的,也只有她娘家明家之事。
皇后没有皇子,将来皇帝没了,也是别人的儿子做上皇位··她也只能趁现在,在力所能及之处提拔她的娘家··先前皇后也不曾对她的婚事有所过问,如今却是突然叫她去三皇姑的牡丹宴,那必然也是与明家有关的。
其实,若论起来,皇后想要将她嫁给明家之人,虽有对娘家的私心,但也未尝不是为她好··找自家人做驸马,也比牵扯上其他势力好··西乡玥若真是琼芳公主,她也未尝不能接受这个安排。
但她保留了一部分记忆,自然不可能去嫁给什么人··她也只能尽量想办法让自己不被嫁出去··自污是下下策,不到迫不得已,她不会采用这种办法,但必要的时候...·西乡玥盘算了一番,现在还不急。
西乡玥一边思考,一边往寝宫走··她这几日一直与猫儿形影不离,为的是防止它融合力量出什么岔子·现在有好一会儿没有看着它,西乡玥还颇有些担忧的。
西乡玥回到寝宫的时候,特意给黑猫搭的小窝里,猫儿还在呼呼大睡·她走时是什么样子,回来之后还是什么样子··西乡玥蹲下来,抚摸着黑猫的脊背,轻叹了一口声,“你这猫儿倒是无忧无虑,我为人,却是有无尽的烦恼。”
或许是想要有一个倾诉的对象,也不管猫儿听不听的见,西乡玥继续道:“我呀,有一个幼时的好友,同你一样也是个妖怪·”·“可惜,她却是一走了之,丢下我一个人。
这人海茫茫,她又是飘渺无踪的妖怪,我又哪里能找得到她呢·”·“如今我身边诸多烦恼,她却不在我身边,只我一个人扛着,偶尔也难免觉得疲累·”·说道此处,西乡玥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每每想起,真想打她一顿。”
“猫儿,你说等我找到她之后,狠狠地打她一顿怎么样”·“她若是还敢丢下我一个人,我便打断她的腿,让她再也跑不了。”
西乡玥这般说着,却没发现,手底下的猫儿,脊背逐渐变得僵硬了·· · ·第23章 ·一直到牡丹宴开,黑猫都没有醒过来··苍梧是有意识的,只是天妖妖丹力量太过强大,它只得专心消化,短时间内还真无法分心它顾。
上次听了西乡玥在它耳边念叨的“狠话”,苍梧十分心虚··它原想等实力恢复,就找个时机与玥儿相认·只是听了西乡玥的悄悄话后,突然就怂了。
苍梧天不怕地不怕,当初还是个不能化形的小妖时,便敢只身去外面闯荡,就连其他妖避之不及的黎山天光,也能一闯再闯··它是个撞上南墙,都要把墙拆了往前走的- xing -子,平生能称得上不敢的少之又少,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偏偏,西乡玥一人就占了其中一大半··当初离开之事,它知道西乡玥心里不痛快,也知道她会生气·只是,知道归知道,也不代表它能坦然面对西乡玥的怒气。
越是在意的人,越是在乎她的想法··玥儿说要打断它的腿,不是一时气话,她绝对是做得出来的··只是她的玥儿,也会在惩罚它之后,一边心疼一边哭着替它治伤。
苍梧不介意西乡玥打断它的腿,对于妖而言,莫说断腿,就是没了腿也不是什么事··但它舍不得让玥儿心疼,舍不得看她哭··苍梧将先前直接和盘托出的计划给划掉,若是贸然相认,玥儿一气,气坏了可就不好了。
它觉得,它应该选一个合适的能够顺理成章、让玥儿高兴的时机,再与她相认··黑猫苍梧一边消化力量,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而西乡玥,却是该去参加牡丹宴了。
猫儿一直没醒,西乡玥还是将之留在了寝殿之中··黑猫倒是想陪她去,以防西乡玥再像上次那般遇到危险·奈何它现在没办法动弹,西乡玥也不可能带着一只呼呼大睡的猫去赴宴。
不过,苍梧还是留了后手··上次送给西乡玥的羽毛已经被用去,烧成了灰烬,只是当时麻烦一茬接一茬,西乡玥没有察觉罢了··后来,赖到西乡玥的怀里,黑猫又重新塞了几根猫毛进去。
为防西乡玥不小心将猫毛给丢了,它还特意给猫毛施加了障眼法,变成了先前那种绒羽··西乡玥也没发现羽毛已经被换过了,只是有些奇怪,这妖的羽毛都与一般的鸟不一样,居然还会掉灰的。
这次出去,西乡玥也还是将那苍色的绒羽带上了,总能叫苍梧放下些心··虽说是去三皇姑的府上,西乡玥也没有从简,这一回她将自己的四个大宫女带了三个来,除了将芊喜留在汀荷宫看守,其他三个都带上了。
除了三个大宫女,还带了两个小宫女··若不是怕三皇姑的脸上不好看,她甚至还想将那些随侍的小公公也一并带上··她是最受宠的公主,带上这些排场也符合规矩,叫人挑不出错。
只是因着乃是长公主邀约,又是花宴,前来参宴的公子小姐们不过是带上一两个贴身丫鬟小厮,一些公子甚至是独身一人前来的··她这般的排场便显眼得很,十分惹人注意。
西乡玥倒是一点不在乎,她任- xing -娇纵的名声无人不知,这点排场算什么·况且,她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受人瞩目·不过是被人看几眼罢了,算不得什么。
她既然来参加了牡丹宴,即使是客,三长公主也是要以她这个贵客为主,旁的所有人都要靠边··就像现在,三长公主带人去看今日牡丹宴的主角儿,这位中年美妇也是牵着她的手走在一行的前头。
“你这丫头,终于舍得来看三皇姑了·要我说,皇兄皇嫂就是将你拘得太过,成天待在宫里头,也不怕把你闷出什么好歹·”·西乡玥笑得乖巧,好像与这位三皇姑甚是亲昵似的:“三皇姑心疼我,下次若有这等热闹,还来叫我。
有三皇姑在,我看父皇母后也不用担心我这般那般了·”·“玥儿喜欢,皇姑日后自是每宴不落,你可莫嫌太频繁才是·”·西乡玥眨眨眼道:“皇姑若是敢请,玥儿自然也是敢来的。”
话是这样说,但究竟请不请,来不来,不论日后是个什么情况,都有原由说头,现下这些不过是客套罢了··姑侄两个心知肚明··这般你来我往的客套着,一行人也渐渐来到了那“主角儿”面前。
三长公主是爱花之人,她的花园自然是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只是,既然是今日宴会的主角儿,即便是如今仍姹紫嫣红的花园之中,这花王也仍是傲视群雄,鹤立鸡群的。
西乡玥一眼便看到了那株翠绿掩映的白··这是一株玉楼春,白色花瓣层叠繁复,如玉似雪,又好似女子的肌肤,白中还透着些许粉嫩,叫人一见倾心··三长公主显然对于这株牡丹花王很是自豪,一谈起来便滔滔不绝。
西乡玥对花研究得不多,但也不妨碍她与长公主搭话,一时间还颇为和谐··她们这两位公主品鉴完后,才轮到其他跟在后面的小姐公子们··三长公主办花宴不是头一回,如今来的这些小姐们自然也不是头一回来此。
只是,以往除了三长公主,大家身份差不多,品花之事,也是三长公主招待她们的··如今来了一位公主,长公主虽仍是客气,但她们这些公子小姐也难免受了些冷落。
“今天也不知吹了什么风,竟然把这一位也从宫里吹来了·”·“先前那件事...这位如今倒是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人家是什么人,还要忧心这些不成。”
“说的也是·唉,只是她的身份,不知多少人抢着挤着要求娶,这花宴谁不知是做什么的,她走何苦来凑我们的热闹”·“她来了,这些公子们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姐姐们,以你们的身份,还愁嫁不成”·“愁嫁是不愁,但谁不想找个心意相通,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呢·”·“如今那些公子的视线都放在这位人比花娇的第一美人身上,哪里还有我们的事儿。”
·“欸,也不是所有男子都这般‘以貌取人’嘛,你们看那边...”·顺着这个娇俏可爱的浅绿色衣裙的小小姐所指看去,在距离花园中心不远不近的小路上,站着一位丰神俊朗身姿挺拔的俊俏公子。
他的视线不同于其他追逐着琼芳公主的公子们,反倒是落在这一院子的姹紫嫣红上,倒像是真正前来赏花的一般··这牡丹宴上,不知多少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如今突然见到一个真心实意的赏花人,又是一般相貌气度,自然是吸引了那一干春心萌动的小姐们的注意。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此时,西乡玥与三长公主已经坐在花园边略高出来的长廊上,一眼便能看清花园中的情形··男女私会之事,于现在的风气而言,仍是有些惹人诟病的。
但大庭广众之下,发乎情止乎礼的正常来往,却是一件雅事··是以,那些对俊俏公子感兴趣的小姐们就这般大胆的围了上去··“那个年轻人是谁”这一行人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三长公主自然是要过问一下的,看那公子很是陌生,便忍不住问了身边的女官。
“回殿下,这位是明家的嫡长公子明禹承·”·三长公主一听,便知道是谁了··她也是受皇后所托··明禹承虽是明家之人,如今却也还是一介白身,若不是皇后有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刚进京,便收到她的花宴邀约的。
见此,三长公主侧过来对她身边的西乡玥道:“既是明家之人,玥儿,算起来他还是你表兄,你可认得”·西乡玥皱了皱眉,思索片刻:“明禹承,承表哥...似乎在我很小的时候,他进宫来过,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她看了看被万花丛中的明禹承,生疏道:“不过,年生日久,我也记不得他的模样了·如今看来,这位表兄倒是颇受欢迎·”·长公主笑了笑,心道,我可不是叫他来与别的小姐言笑晏晏的,一会儿还得想个法子叫这两人处处。
至于西乡玥,她先前叫人去打听清楚了,早知道这次牡丹宴会遇上明禹承·不过,相较这个表兄,西乡玥对那朵牡丹玉楼春更感兴趣··养在公主府里的牡丹花王,也不是普通之物呢。
 · ·第24章 ·也不知明禹承说了些什么,一些小姐们怏怏的散去,还有一些则留了下来,仍时不时的同他搭话··这明禹承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和这些小姐说话的样子,西乡玥觉得,他似乎也对那玉堂春更感兴趣些。
不论小姐们如何吸引他的注意力,自从靠近那株玉堂春后,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放在牡丹花上,不曾挪开一分··西乡玥眼里划过一丝兴味··既是牡丹宴,自然也少不得宴席。
等这些公子小姐们赏够了花,说够了话,临近晌午的时候,三长公主也将桌案给摆开了··小巧的几案上摆着些许茶果点心,在花园之中零零星星的摆放,既不至于相隔太近,又不至于互相看不见,畅饮谈笑间,还能就着花香下饭,倒是别有几分意趣。
桌案也不分男女之席,交错而坐的也不少··当然,以西乡玥的身份,即使是这种私下的小宴,她也不可能与其他人坐在一块儿··三长公主将西乡玥安排在那株玉堂春的身旁,偏头便能看到花,位置却与别人相隔较远。
与西乡玥隔着玉堂春牡丹的,自然是作为主人的三长公主,但西乡玥的另一边...·看着正襟危坐的明禹承,西乡玥好似没有发觉三长公主的意图,倒也很是闲适··她身边还有跟来照顾的芊福芊寿几个,西乡玥时不时同她们说上几句话,完全没有要与这位表哥搭话的意思。
而坐在她身边的明禹承,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偶尔倒上一杯花酿,浅酌一口·仿佛他旁边坐着的,不是纯国第一美人琼芳公主,而是一个块的木头··两人刻意营造出来的距离之感,并没有让其他人放下心。
那些心思放在琼芳公主身上的公子,和心思放在明家公子的小姐们,就对这二人的座次十分不满··尽管他们二人没有交谈,但一个俊一个俏,在这花丛之中都掩盖不了的形貌,两人又是表兄妹,看起来还颇为相配,如何不叫人多想·只是琼芳公主毕竟是琼芳公主,便是那些小姐再怎么嫉妒不满,也只能将这些想法憋在心里,不能表现出来。
哪怕是暗地里使坏使绊子也是不可能的··但公子们就不同了,先前明禹承甫一出现,就吸引了大部分小姐的目光,同为男子,也少不了心里有所比较,难免心存不虞。
如今他还好运的坐在公主身边,如何不叫他们不满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长了一副好相貌,万一公主也对他有意...·明禹承不是公主,他虽然出身明家,如今却是一无爵位二无官职,能够进得牡丹宴的,只怕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有镇压他的底气。
小宴上可以四处走动,早就对明禹承的不满的公子,便有一人先行出头,带了一两个友人来到明禹承的身边,说要与明禹承对诗··几人算盘打得好,他们不是直接冲着公主去,也不算唐突了佳人。
但公主就在身边,若是对诗胜出了,既叫公主看清了这个金玉其外的小子的真面目,也说不定能在公主面前挂上号··仅仅是吃花糕,说话有什么乐趣身边这一桌的热闹,也的确是引起了西乡玥的注意。
她现在有些好奇她这个“表哥”的想法··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京来,定然不是巧合··明禹承不可能不知道皇后想要将她嫁入明家之事,那么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呢·虽没有同他接触,但凭对方流露在表面上的行动来看,对方似乎和她一样,对这一桩婚事安排没什么兴趣。
那,若这个表哥真无心娶她,他又准备怎么推脱这门婚事的安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西乡玥不认为言语上的拒绝能够阻止一国之后的决定··明禹承身为明家的嫡长子,其身上肩负的责任,也不允许他用自污的手段。
这个表哥会怎么做,西乡玥着实有些好奇··察觉到西乡玥那边投注过来的目光,找明禹承麻烦的三个公子更加兴奋··明禹承没有理会他们,却也抵不过他们的言语相激。
眼看推脱不得,他将杯中的残酒饮尽,起身说了两句,便叫那些公子愣住了··“某不擅诗,诸位若是要与某切磋武艺,某倒是能奉陪到底·”·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说完他抽出缠在腰间,并不起眼的软剑,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舞了起来。
那银光湛湛,簌簌风声扑面,吓得那三个公子心都差点跳出来,勉强按捺住没有出丑,却也叫他们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等剑风止,明禹承收剑入鞘,先前还有些热闹的牡丹宴一时都寂静下来。
纯国重文轻武之风虽不算严重,但这花宴乃文雅之地,往来之人自然皆以诗词相交,哪有人在花宴上当众舞剑的·况且,明家乃是诗书之家,其嫡长公子竟不好文,反倒习武,这不是驴子生了马,对不上号吗·然而,这寂静之中,偏偏响起了一声碎玉清脆的笑,西乡玥抚掌赞道:“好,舞得好。
想不到表哥看似文弱,舞起剑来却是气势惊人,本宫却是以貌取人了·”·琼芳公主鼓掌叫好,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怠慢,纷纷拍起手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
原本等着看明禹承出丑的人不仅暗骂一声狡猾,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是想以这等方法吸引公主的注意··明禹承既然是明家之人,想来定然是从皇后那里得知了公主的喜好,是故才有了这别出心裁的一出。
先前自以为打探出公主喜好的公子们,不禁暗暗责骂透露假消息之人,谁说公主喜欢文质彬彬翩翩风流的书卷公子的·明禹承皱了皱眉,对西乡玥的反应有些意外,他很是客气的行礼:“殿下谬赞。”
西乡玥也仅仅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并未表现出对明禹承的另眼相待··可惜整个牡丹宴,也就只有明禹承一个人得了公主称赞,还与她说了话,怎么不叫人嫉妒·一波又一波的人找上明禹承的麻烦,有些甚至提出与他切磋剑法,搅得明禹承苦不堪言。
西乡玥看出他面上虽不显,实则已是颇为不耐,总算能确定,她这位表哥是真对这门婚事没什么想法了··西乡玥心下满意,如今她们二人也算是一拍即合,若是能够配合...·原以为就这般过去了,谁知牡丹宴结束之前,竟然还出了一个小插曲。
牡丹宴虽表面风光霁月,实则人多的地方也少不得明争暗斗··一群小姐们原在花园里追逐嬉戏,途径那株三长公主心爱的玉堂春之时,一个三品大员之嫡女,不知是踩了裙子,还是被谁推搡,竟直直朝那玉堂春跌了过去。
若是跌实,那娇贵的白牡丹只怕就要枝残花败了··三长公主看在眼里,人都吓得僵住了··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的明禹承眼疾手快,伸手一挡一拉,帮那鹅黄衣裙的小姐稳住了身形,也避免了牡丹花折,这才叫三长公主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上前,细细查看这株玉堂春,见其完好无损,终于放下心··西乡玥随后上前,视线在脸颊绯红的鹅黄衣裙小姐,眼神闪烁的几位姑娘身上转了转,便明了是怎么回事。
她对明禹承道:“若不是表哥及时出手,皇姑的宝贝花儿可是要保不住了·”·长公主也道:“方才可吓死本宫了,多谢明公子·”·明禹承客气几句。
而那些打闹的小姐却是白了脸色,这两位公主一个眼神都未落到她们身上,更莫说客气安抚了··难道是发现她们私下的手脚了·长公主的确是有气,这些个人怎么勾心斗角她不管,但是算计到她身上却是打错了算盘。
她都懒得管是谁要陷害那三品大员的嫡小姐,这些个人,都不会出现在她下一次的宴会名单之上了··而西乡玥,关注点却与三长公主不同··她发现明禹承救下牡丹花后,身上便多出来了一缕气息。
那是玉堂春特有的香气··西乡玥眼睛转了转,看来她这位表哥,真是艳福不浅呢··正是气氛略僵硬之时,一个小宫女匆匆而来,这是汀荷宫的小宫女。
她小声在西乡玥耳边说了几句话,西乡玥不动声色,却立刻转身向三长公主告辞··猫儿出事了·· · ·第25章 ·旁人的八卦,自然是比不过屡次救她的猫儿重要。
听闻猫儿那边可能出了什么状况,西乡玥自然是坐不住了··早早退出宴席本是有些失礼,但汀荷宫的小宫女匆匆来此,西乡玥虽没露出什么异样神色,想来也不是小事。
三长公主自然是痛快放人了··她因这心爱的牡丹花差点被人糟蹋,如今也没什么心思招待这些客人了··西乡玥匆匆回宫,便见汀荷宫的一众小宫女小公公们都围在了她的寝殿门口。
只是碍于她先前的命令,不敢进去查看··寝殿的门还是关着的,她们围在此处是因为...·那寝殿的门窗缝隙之间竟然透出了刺目的亮光,照在殿外的朱红柱头上,很是显眼。
也幸好是在白日,若是夜晚亮起,大半个汀荷宫都能被照亮,这般动静,只怕早引来皇宫中人的注意了··“你们在这儿做什么,”芊寿厉声道:“公主的寝殿,也是你们能围视的该干嘛干嘛去。”
寻常烛火自然是达不到这般明亮的,也不知公主寝殿中有什么神异之物,竟有这般异像,汀荷宫的宫人们自然是好奇的··只是,她们之所以敢在此围观,也不过是因为公主未归,没有人管罢了。
如今跟随公主出去的大宫女芊寿一喝,她们自然是诚惶诚恐的散去了··将人喝走后,芊禄略微抱怨道:“芊喜也不知哪里去了,怎的任由这些宫女们在此”·她一说完,芊喜很快就来了:“殿下,奴婢已经着人看住汀荷宫内,短时间此事不会传出宫去。”
此事还是一位在殿门在打扫的小宫女发现的,见公主寝殿中发出如此亮光,吓了一跳,她那般惊讶,自然是惹来了其他人注意,此事很快便传遍了汀荷宫··芊喜独自留守汀荷宫,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她上次跟着西乡玥出宫,见识过黑猫的厉害,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猫··是以,公主寝殿中出了什么异样,她第一反应便是那只猫出了问题。
随后便赶紧叫人盯住汀荷宫上下,以防有人将消息传出去,还叫信得过的小宫女去找西乡玥禀明此事··西乡玥道:“你做得很好·”·随后,她叮嘱:“我进去看看,不用跟。”
西乡玥迅速推门进了寝殿,在刺眼的光芒中,快速的将殿门关上··芊福本是想提醒公主小心危险,谁知公主一点迟疑也没有,直接这么进去了,她提醒迟了,现在也只能憋在心里。
西乡玥到殿门口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些灵光,想来是妖猫吸收那珠子的能量,已经到了一定程度,如今这是要突破,才发出此等异光··她先前急急忙忙赶回来本是十分担忧,如今见此才放松下来。
“你这猫儿,”西乡玥踏入寝殿,果然见原本伏在窝中的黑猫正亮着白光,浑身包裹着强大的能量,整只猫悬浮在空中,她不禁嗔怪道:“我不过稍稍出门,你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如今还要费心掩盖异常,你可真是会给我惹麻烦·”·嘴上这般说,西乡玥却没有实质责怪的意思··她看不出黑猫现在如何,也知道对方正在紧要关头,未免打扰到它,还是不要靠近为好。
黑猫这一番动静,一直到了傍晚,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的时候,才堪堪停止··而西乡玥,也在这殿中守了半下午··见此,西乡玥放松了些··若是持续到晚上,只怕她还得找些黑布帘子将这座寝殿的透光之处给遮上。
如今黑猫身上的能量正在如心脏一般,砰砰的跳动着,每一下便会往黑猫体内收缩一分··一直跳动了数十下,外泄的能量才终于收缩干净··西乡玥发现,猫儿原本略有些暗淡的皮毛也变得十足的光亮,油光水滑的,看起来很是好摸的样子。
黑猫的变化并未停止,在它将能量收拢之后,又有新的力量从她体内散发出来··这是一种十分玄妙的力量,迅速覆盖了黑猫全身的皮毛,在西乡玥的目光中,那只不过半臂长的黑猫,身形开始逐渐拉长,变形。
头部的皮毛不断地生长,四肢也被抽拉得纤长··西乡玥眼睛一眨不眨,回过神时,她的黑猫已经从小猫咪化成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女子脸颊向下,拖地的黑色长发四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原本还在空中悬浮着,等化人之后,那股悬浮的力量也渐渐退去,慢慢从空中落地,卧倒在猫窝上··只是因她化为人形,那猫窝也仅能装得下她的头和脖颈,以至于大半个身子都落在地上。
头一回见到妖兽在她面前化形,西乡玥有些手足无措,她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快步走上前去,查看黑猫的情况··西乡玥将人半抱起来,“猫儿”·她拂开对方凌乱的头发,却看到了一张令她觉得熟悉的脸。
“苍梧”·黑猫所化的女子,其面貌乍看一眼,与苍梧有七八分相似,但仔细看却是有所不同··苍梧乃是丹凤眼,黑猫如今眼睛虽未睁开,但与闭着眼睛时的苍梧不一样。
两人嘴巴的弧度也略有不同··苍梧昏迷时,一张嘴抿得平整,看起来颇有些冷酷无情··而黑猫,或许是猫儿的缘故,即使是寻常的闭着,嘴角也是略微上翘的笑模样,一看便很是讨喜。
黑猫的脸上也没有苍梧的那些复杂的花纹,简净素洁··西乡玥将黑猫打量了一遍,确定方才是不小心看花了眼·两妖虽有些相似之处,但不同的地方也不少。
可能妖怪大多都长得有些相像吧··“猫儿·”西乡玥叫了两声,黑猫女子便有了些动静,她动了动手臂,徒然睁开眼眸,墨碧色的眸子对上西乡玥的视线。
黑猫睁眼的那一股子凌厉,叫西乡玥惊了惊·猫儿虽看着温柔可爱,实际上却也是凶得很··“玥儿·”·见是西乡玥,黑猫眼中的凌厉很快就散去,她翻身而起,一把将西乡玥抱住,半个身体挂在西乡玥的脖子上,西乡玥一时不查,整个人便往后一倒。
这还嫌不够,挂上半个身子之后,黑猫还在往西乡玥身上挤,好像要把整个人都塞在她身上似的··西乡玥被她紧紧的拥抱给勒得喘不过气,一头长发在她脸颊上扫来扫去,对方还将整个身体往它身上压,她这娇生惯养的小身板哪里经得起。
“猫儿别闹,你已经化形,我抱不动·”·西乡玥赶紧抓着黑猫的手臂,试图将之拉开··察觉到她的动作,黑猫配合的放松了手掌,她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一次将已经半坐起来的西乡玥给压了回去。
“玥儿我想抱着你,挨着你·”·“是是是,”西乡玥哄道:“我让你抱着,让你挨着·”·等她话落,先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力道却消失了,随即便是一股腾空之感,西乡玥被黑猫给抱了起来。
“猫儿,你做什么”·西乡玥下意识圈着对方的脖子,等她直起身,这才发现猫儿并未化形完全··她的头上还有两个毛茸茸的黑耳朵,只是先前耳朵与黑发颜色相同,西乡玥没有看清。
这会儿,那对猫耳朵竖在头顶,还时不时的动两下,叫西乡玥觉得手痒··好想摸一摸啊··黑猫就着她天生上翘的弧度,这般笑嘻嘻的对西乡玥说道:“玥儿不抱我,我就抱玥儿。”
回应她的,却是西乡玥往她额头上的一戳:“我有手有脚,抱着像什么样子,还不快放我下来”·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黑猫充耳不闻,低下头在西乡玥怀里拱着。
 · ·第26章 ·猫儿先前不过才怀抱那么大一点儿,爱娇粘人自然是叫人觉得可爱无比··只是这化形成人之后,还这般爱娇...·还是很令人招架不住啊·知道妖兽大多没有人类这么多条框限制,想到什么做什么,解释是解释不通的,西乡玥努力板起脸,沉声道:“不许闹了,还不放我下来。”
虽知西乡玥没发火,但她这般语气,黑猫也不敢再任- xing -,乖乖将西乡玥放下,但是不肯彻底放开,便仍抱着她的胳膊··西乡玥对她这般黏糊很是无奈,又莫名有些受用,索- xing -便不管了。
也亏得这猫儿救过她两次,若是旁人,莫说是来历不明的妖,就是寻常人她也不可能任由对方近身··“你可还能化身成猫”·黑猫正在她的手臂上蹭着,见她发问,抬起头来抖了抖耳朵,神色有些无辜。
西乡玥轻轻捂住心口,深吸一口气··“可以的·”·先前事发突然,尽管这一声不是黑猫的第一次开口,西乡玥却是现在才听清她的声线··作为猫儿时,黑猫从未叫过,如今乍一听,却是一把略有些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味,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那你变回去·”·黑猫墨碧色的眸子满是不情愿,“我想抱着玥儿·”·西乡玥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变回去,我抱着你。”
黑猫犹豫了一会儿,鼓着嘴磨磨蹭蹭的动作着·又是那一股奇特的能量覆盖了她的全身,随后整个人便渐渐缩小了··因着变回猫儿的时候,她两只手还挂在西乡玥的手臂上,如今重新变作猫之后,它就真真切切的吊在西乡玥的身上了。
西乡玥见它这副样子,不禁破功一笑,伸手一捞,将之抱在怀里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你就这么喜欢我非要一刻不停的黏着·”·黑猫被摸得舒服,微微蹭着西乡玥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西乡玥摸了一会儿,转身向她的梳妆台走去:“不是不想见你化形,只是我这宫里不知多少人盯着,突然变出个大活人,自然会惹来猜忌·”·“况且,你这半吊子的小妖,连化形尚且还不完全呢,如何能暴露在人前”·黑猫看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翻找着什么,又听到她这般说,耳朵不禁动了动。
她才不是实力不足化形不完全呢,因这一颗天妖妖丹,她不仅修复了先前闯黎山天光所留下的暗伤,还一举触摸到天妖境界的门槛··只要稍加感悟,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天妖境,到时候距离妖王就更近了一步。
之所以还漏了一双耳朵在外,不过是为了讨玥儿欢心罢了··她见过那些小妖讨好人类的样子,这种半妖模样最是惹人心软了·旁人自是没资格让她这般,但玥儿是不同的。
“我为守着你,可是在这殿里呆了数个时辰,若再不出去,只怕还不知被人怎么猜疑呢·”·一边说着,西乡玥一边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她也没打开查看,只是找来一块略厚的锦布,将盒子包着,用力往地上摔。
盒子被锦布包着,砸在地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摔了一下她还嫌不够,又重重的砸了几下,惹得她怀里的黑猫的身子,也随之一抖一抖的··确定砸实了,她才将那盒子拿出来,稍稍晃了晃,听见里面沙沙作响,这才满意。
西乡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这小东西倒是金贵,来这汀荷宫才多久,便糟蹋了我不少好东西·”·她打开殿门,四个大宫女还守在门口,见她完好无损的出来,具是松了一口气。
西乡玥的视线却是越过她们几个,落在殿门外一个洒扫的粗使宫女身上,她将那小宫女叫来,将手中的锦盒交给她:“丢得远远的,处理干净了·”·小宫女恭恭敬敬的接过锦盒,转身走了。
她匆匆走到一处隐秘的拐角,见四下无人,偷偷打开锦盒瞧,便被一阵刺目的亮光差点晃瞎了眼··砰的飞快将盒子关上,小宫女大口的喘气,再度谨慎的查看四周的环境,确认刚才那道光没有被人发现,这才松了一口气。
平复了心绪,使自己看上去没有异样之后,粗使宫女才继续往外走··心里却不禁想着,琼芳公主对那只宫外抱回来的黑猫未免太过宠爱,打碎了珍贵的贡品南海夜明珠,竟然都不怪罪。
若是别的主子,莫说不假他手,亲自将明珠碎片捡回来替它遮掩罪行,便是直接处死也不为过··这黑猫可真是上辈子积了天大的福分,遇上这么一位好主子··这边,让那粗使宫女离开后,西乡玥对四个大宫女道:“不是什么大事,不必紧张,汀荷宫一切照旧,你们都散了吧。”
西乡玥看了芊喜一眼,芊喜虽然有些奇怪,却还是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主子怎么想的,今日之事如此古怪,竟要不加控制任由消息传出去不过,上有吩咐,她便是想不通,也只能照办。
西乡玥只管吩咐,也不管她们如何行动,将殿门再度关上之后,将黑猫放在寝殿的床榻上:“来,处理好这些杂事,现在轮到你了·”·黑猫被按压床榻上,尾巴不安分的甩了甩,随后却是心神一动,又化作了人形。
西乡玥的手掌还握在对方的腰肢上,见黑猫很快化成人型,便像被烫了手一般飞快抽回来··黑猫没了禁锢,化作人形后又要往西乡玥身上扑,却被她一指点中了额头:“坐好,别动手动脚”·这一指像是点中了黑猫的命- xue -上,尽管有些不甘心,她还是安分下来,端端正正的坐好。
她膝盖曲起,赤脚踩在床沿,两手贴着腿放在身体两侧,头顶上的一对耳朵时不时抖一抖,很是乖巧的模样··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西乡玥失笑,这个坐姿,果然是猫儿化形而来的。
“可有名字”·她一直猫儿猫儿的叫,也不曾为它取过名字,想来若是妖猫,应该是有自己的名字的··黑猫眨了眨那对不同常人的大眼睛:“吾,小萩。”
“小球”倒也是猫儿的名字··“小球,你从哪儿来”·小萩歪了歪头,那双深碧色的眸子十足的无辜,见西乡玥很是认真的模样,她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西乡玥想了想:“东边”·小萩听了摇摇头,又指了一个方向··“西北边”·她还是摇头··西乡玥懂了:“你不知道你来自何处”·小萩看了看她,点点头。
西乡玥颦眉,她想了想又道:“那先前你为何救我你认识我”·这一回她没有沉默,赶紧道:“想救玥儿·”·“只是想救我”·小萩点点头:“喜欢玥儿”若是她的尾巴未化形,此刻说不定已经欢快的甩动起来了。
西乡玥愣了愣,倒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只是她还记得,先前猫儿虽救了她,却对她若即若离,并且一听她要将其带回皇宫,便赶紧溜走了··后来不知为何回来又救了她一次,也没有与她多亲近,还是在她准备回宫之时才转变了主意,态度来了一个大翻转。
西乡玥不知这猫儿为何改主意,却不代表她会忘记此事··只是看她没有提起此事的打算,西乡玥便也没有再问下去,她将这一丝疑惑放在了心里··随后她又问:“你先前偷吃的那颗珠子,是什么东西”· · ·第27章 ·“妖丹。”
小萩道:“很厉害的妖丹·”·“有多厉害”·“比吾厉害”·看她如此认真,西乡玥心下想:这猫儿如今连耳朵也未能化形完全,定是化形不久。
她知妖兽可以吞噬其他妖兽的妖丹增长力量,但其能够承受的妖丹力量也不能越过自身太多去,否则也容易爆体而亡··以这猫儿的实力而言,那颗妖丹约么也不会越过大妖境去。
西乡玥的记忆不多,但这等常识的东西却是没忘··当然,前提是这猫儿真的只有化形期的实力··西乡玥暂且是信的,猫儿终究是她的救命恩妖,若没有足够的理由,她不会轻易怀疑。
所以,她现在将思考的方向,从猫儿转移到了那个神秘的老人身上··这珠子既然是妖丹,为何那神秘老人却说是可以疗伤的丹药若说是有意哄骗她,这妖丹也算珍贵之物,实在是没有必要。
既不是为了骗她,也就是说这妖丹另有用处·她先前还曾想将之交给苍梧,只是苍梧避之如蛇蝎··如今,这妖丹却与猫儿相合,难道那老者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将妖丹交给猫儿·那,猫儿的出现,就不是偶然,是有意为之了·西乡玥按捺心思,见猫儿睁着一双澄灵清透的眸子,不禁为她方才的一丝猜忌感到抱歉。
不过,她也问了:“你可知这是什么妖丹先前我有一位朋友,我本想将妖丹交给她的,只是她未曾收下·”·小萩本因得了西乡玥的天妖妖丹,而她非但没有惩罚,反而还替她遮掩心里觉得十分高兴呢。
谁知却听西乡玥说,这妖丹本是准备送给别人的,别人不要才被她偷吃了,心情顿时就不爽快起来··玥儿在外面有别的妖了还给她准备了妖丹·而且,而且这妖还不知好歹,竟敢不要玥儿的东西·小萩的手掌在床沿磨蹭,若是她的本体,此刻床沿指不定要多几条抓痕了。
尽管心里不痛快,她还是乖乖的回答道:“豹妖,雷属豹妖的妖丹·”·这颗妖丹与她现在的属- xing -完全相合,因而她仅用了不到一月,便成功的融合。
若是其他属- xing -和种类的妖,只怕她还不能这般轻松··“豹妖”·西乡玥念了一声,“是了,豹子也勉强算鸟儿的天敌,又是暴烈阳刚的雷属...”对于惧怕天雷的妖而言,这等属- xing -的妖丹的确是令妖心生警惕或是畏惧的。
鸟儿·小萩一听,手掌不禁加大了磨蹭,又是鸟儿··她才解决了一长廊的鸟呢,先前的还不过是一群凡鸟,如今又来一个鸟妖·难道玥儿更喜欢鸟儿那她要不要...·在小萩寻思着要不要换一个身形的时候,就听西乡玥道:“小球也是妖,对其他妖可有了解你可认识一个叫苍梧的”·小萩一僵,头顶上的两个耳朵以一种异样的频率飞快的抖了几下。
西乡玥没有察觉:“她的额上有一个王冠印记,眼睑上有金纹·”·“那是她化形后的样子,也不知化形之前有没有这些特征·”·西乡玥一边回忆一边说,倒没有注意随着她的描述,这个黑猫化成人形的小萩,头顶上的黑色耳朵正越来越快的抖动。
这会儿,她有些心虚··她忘了,先前闯黎山天光被玥儿捡到的时候,正是那个形态··玥儿说的那个鸟妖就是她呀...·小萩一边觉得心虚,一边又有些满足和愉悦,玥儿就算是转世成凡人,也还是念着她的呀。
西乡玥将那枚苍色的绒羽拿出来,“这是她的羽毛,你见过吗”·小萩摊开手,任由西乡玥将绒羽放在她的掌心,随后像怕羽毛飞走了似的,用两只手掌拢住了,两个眼睛定定的看着它。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西乡玥看她这副样子,觉得好玩,轻笑了两声··实际上,小萩却是在思考,她应该怎么同玥儿说··这枚绒羽其实已经变成了猫毛了,这定然是不能说的,以玥儿的聪明才智,定然立刻就能猜出她与“苍梧”有关系。
但她也不可能撒谎,即使是为了暂时掩盖自己的身份,她也不可能欺骗玥儿··而且,若玥儿秋后算账,那她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应该怎么说呢...·西乡玥见她看了许久也没有说话,以为它不认识,想了想,她将腰间挂着的一个长条小包里的东西取出来。
“你再看看这个·”·这也是一根苍色的羽毛,只是与绒羽不同,这是一根饰翎,也就是鸟儿的尾羽··它足足有半个手臂长,虽也是苍色的,但其上还泛着金银间错的花纹,微光映照下,羽毛甚至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漂亮至极。
这样的饰翎,通常代表着某种特定的含义·鸟儿以一身美丽的羽毛求偶,而这饰翎,自然是...·西乡玥有些期待:“小球帮我看看,这两片羽毛可是出自同一个妖”·小萩,已经被惊住了。
仙人下凡历劫,乃是以仙魂入轮回之境,等同于重新投胎,自然是什么都不能带去的··原本那红线球已经令她惊讶了,她以为,红线球与玥儿灵魂绑定,若是自行跟来,似乎也不奇怪。
但她的饰翎却不同,也不知要花费多大的代价才能一同带下凡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一种声调说出了这句话来:“是,这两根羽毛是为同源·”·玥儿竟是这般想念她么,她觉得心里滚烫滚烫的,好像由里及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甚至想,管她什么合适的时机,不如就趁这会儿,同玥儿相认了吧·也省得玥儿时常惦记,她自己如此煎熬··在小萩快被心中的感情冲昏头脑,就要不管不顾同西乡玥相认的时候,却听西乡玥道:“好哇,果然是她。”
“可算是叫我找到人了,”西乡玥将两根羽毛收回,先前迫切期盼的神色立刻就变了,冷笑浮现在脸上,西乡玥转动着绒羽,凉凉道:“有了这个,她就...跑不掉了吧。”
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小萩打了个激灵··这动静被西乡玥察觉,西乡玥转过视线,漂亮的桃花黑眸与她的深碧□□眼对视··不知是因为她太心虚而产生了错觉,还是真被发现了什么端倪,小萩觉得,玥儿的眼睛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审视。
被西乡玥看了许久,小萩几乎不敢动弹,就连不受她控制的耳朵,也好似被吓得僵住了似的··过了一会儿,西乡玥才破冰而笑,她伸手摸了摸小萩的一头黑发,顺便捏了捏那对早就想摸摸看的耳朵:“小球怎么了,被吓到了吗”·“放心吧,我在说一个把我丢下不管,很多年都杳无音信的小妖怪,不是在说小球呢。”
“不过小萩你要记住了,”西乡玥揉头的手一顿,凑过来小声对她道:“她不是个好榜样,你可不要学·”·西乡玥一句狠话也没说,但小萩还是从中听出了威胁的意味,似乎一旦违背,便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她赶紧点头,狠狠的,特别听话··西乡玥对她的配合很满意,又揉了揉顺滑的头发:“小萩真乖·”·被夸乖巧的小萩却是偷偷咽了咽口水,她,她更不敢轻易相认了。
 · ·第28章 ·经过黑猫化形这一段不算手忙脚乱的插曲之后,西乡玥的生活仍是按部就班··黑猫虽可以化为人形,但西乡玥仍是让她变回猫儿带在身边。
这宫里养一只猫容易,养一个长着猫耳朵的人却不太容易··从猫儿这里得知了她的那只小妖怪的情况,西乡玥也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若是身为仙族公主之时,她尚且有仙力在身,或许可以将人抓回来。
只是如今她不过是凡人,若贸然相认,反而把那小妖怪吓跑了,可就得不偿失了··反正绒羽在手,等上几十年,等到她历劫结束也不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也等得起。
倒是黑猫苍梧,在说破了先前的身份后,很是提心吊胆了一阵··它还以为得知“它”的消息后,玥儿会做些什么,哪知她竟好像将之抛诸脑后了似的,完全不见提起。
它一边觉得庆幸,又难免有些失落··难道,因为先前没有认出玥儿,又再一次离开,使得玥儿生气,对她失望了·化作猫儿的时候憋着不能开口,黑猫在心里胡思乱想,难免有些提不起精神,整只猫都恹恹的。
只是,西乡玥却暂时抽不出空来照顾它的情绪··那天她寝殿发出光亮的事,果然很快就传出去了·这种事,就算是她严令所有人不准泄露,也迟早会传出去,更别说她未加阻止了。
两者唯一的不同,也不过是流言传播的速度而已··公主寝殿白日发光的事,自然是惹人注意得很,那些消息灵通之人很快便得知了这个消息··对于这发光的原由,猜测也是层出不穷。
不过,那些胡乱的猜测还未彻底发酵,就有另一个传言横空出世,并且牢牢的占据了主流··公主的黑猫打碎了涓国进贡的南海夜明珠公主为免那黑猫被处死,亲自收拾了夜明珠的碎片,还悄悄将那夜明珠碎片给处理了。
比起那些公主蓄养妖物,公主得上天赐福等等猜测,南海夜明珠自然是更为靠谱些,当初涓国进贡的那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也的确是在琼芳公主手上··心怀叵测者,当然是希望第一种猜测是真,到时候琼芳公主不说被皇帝厌弃,至少名声也会一落千丈,蓄养妖物的女子,可不是人人都敢娶的。
不过,夜明珠被毁,也是个不错的把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未过多久,便有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前来召见··西乡玥见此,面上显露疑惑,心中却是了然。
想来是她后续的安排起作用了··“本宫马上去·”·她转身回寝殿,未过多久又出来,怀里多出一只猫来,还在她臂弯里呼呼大睡,没心没肺的。
前来传话的张总管见到它,露出同情之色·他知道皇帝差他来找殿下,定是为了那件事,这猫很快就要没命了,岂不是可怜·公主想来还不知道此事,不然也不会将猫带上,若是亲眼见皇上处置那猫,也不知会如何心疼了。
张总管想了想,还是没有提醒琼芳公主将黑猫放下·捉猫之事说不得还得落到他头上来,公主将猫带去了,也省的他再来汀荷宫跑一趟··琼芳公主的确受宠,但南海夜明珠乃是贡品,又是千年难遇的珍品。
若是被公主打破,或许只是被责怪两句··但这猫就不同了,若是猫打碎贡品都不罚,日后还能叫其他人信服吗那些得了贡品赏赐的人,还能好好对待贡品吗·这个头必然是不能开的,所以那将此事捅到皇帝面前的人,是看准了皇帝必会惩治。
一旦那猫被处死,琼芳公主被下了脸面,她的威信自会折损··以这公主的脾- xing -,说不定还会为了那只猫,当庭和皇帝对抗,若是这般发展更好,没准还能煽风点火一番,绝了她的宠爱。
说到底,某些人哪怕面上不得不讨好琼芳公主,实则若是有机会将她拉下马来,谁不愿试一试呢·得了琼芳的势是锦上添花,而若得不到,自然是毁去的好。
幕后之人的打算,西乡玥当然能猜到一二··她既然用这招掩盖光亮之事,自是有办法保下黑猫的··...·西乡玥走进乾元宫的时候,皇帝正在批阅奏折,他坐在案前,专注的看着手中的折子,似乎没有发现西乡玥的到来。
西乡玥的视线一转,便落在桌案一角的一个盒子上··那盒子干干净净,一点泥土也没有沾染上,只是几个角上有凹陷的痕迹,看起来略有些残破了··看清殿中的情形,西乡玥也没急着向皇帝请安,反倒安静的站在一边,逗弄那只半醒不醒的猫儿。
过了一会儿,好似刚从公事中回过神的皇帝将奏折放下,四下看了看,瞥见安静站在角落逗猫的西乡玥:“玥儿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同父皇说”·皇帝的脸色还算温柔,是一如既往对她的那般态度。
西乡玥向皇帝行礼:“父皇,女儿见您忙于公事,便没有打扰·”·皇帝招她上前,看了看她怀里的猫:“这只猫是你从宫外带回来的”·“是啊,”说起黑猫,西乡玥脸上就更添了几分愉悦:“上次出宫,我不是被那些个纨绔子纠缠么正是这黑猫救了我,它是我的救命恩猫呢。”
“哦”皇帝一愣,神色变化许多,本想伸手摸一摸猫,却被那猫儿凌厉冷酷的视线所阻:“怎么没听你提起”·西乡玥道:“女儿回宫之时,因受了惊吓,一时忘记此事。
后来一想,这猫救人之事,若不是亲眼所见,难免有些匪夷所思,便未曾相告·”·“如此说来,朕还要好好封赏这只救了朕的公主的猫·”·西乡玥听了,笑嘻嘻道:“父皇若是要赏,不若赏它些涓国进贡的海鱼,我看她定然喜欢得紧。”
皇帝想了想:“那些海鱼干宫中的人不爱吃,内库中还积存了不少,若它喜欢,全都赏它也无妨·”·西乡玥抱着猫儿向皇帝搞怪的一拜:“玥儿代小球谢过父皇。”
“你这丫头,”皇帝嗔怪道:“好了好了,朕叫你过来陪朕说说话,你倒是反敲诈朕一顿,朕看到你就烦,去去去·”·西乡玥就果断走了,“那,女儿告退。”
先前叫西乡玥过来的张总管还有些懵,原以为那只猫活不成了,谁知非但活蹦乱跳,反而还得了赏赐··皇帝对琼芳公主果然是宠爱啊··“张全,”琼芳公主走后,皇帝将张总管叫去,指着那桌案上的锦盒:“将这东西好生处理了。”
“是·”张总管应下··“再将那日护送公主出宫的侍卫唤来·”·...·西乡玥回汀荷宫没多久,皇帝对黑猫的赏赐就到了。
洋洋洒洒的夸了它一顿,还封了个好听的名号以示嘉奖··她这边是赏,而后宫里头,却有几位娘娘被皇帝寻了不大不小的错给骂了一顿··“吓死了我,”芊福在西乡玥身边,给她递梳毛的梳子:“我还以为皇上要对黑猫...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赏了呢”·西乡玥笑而不语。
皇帝对她的宠爱不可能因为一颗夜明珠而化为厌弃,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皇帝既然叫她前去,而非直接派人来将猫处死,自然是想要找一个台阶下,她也就顺势递了。
至于那些个挑拨的,却是自作聪明·皇帝如何精明,怎么会看不出她们的算计·想要拿皇帝当枪使只怕是被皇帝近来的温和冲昏头了吧...·赏罚之事,在后宫里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未过多久又慢慢平息下来,前来找西乡玥套近乎的人,也少了许多。
这日,趁着日头正好,西乡玥在院子里晒猫··她将黑猫本就顺滑的毛皮梳得更加齐整,西乡玥将猫抱起来,问另一边的芊寿道:“我那表哥,可有什么新消息”·芊寿想了想:“倒是的确有些奇异之事...”· · ·第29章 (三合一)·那日从牡丹会上匆匆离开之后, 西乡玥也没有将之完全抛诸脑后。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明禹承好歹也是她表哥,两人又未交恶, 别的事情西乡玥不会插手,但事关妖物, 未弄清楚之前,她不会置之不理··第二日,她便叫芊寿安排人远远的注意她那位表哥,记下他每日行动。
明禹承会武艺,西乡玥也不叫人靠太近,她不需要太详细的内容, 只需要知道大致就行··吩咐下去之后,因为近日关注宫中谣言,也没有多加过问·如今谣言事止, 她便问了起来。
芊寿便说:“明家在京城本有一座院子,平日也有人打理,只是明公子却未曾住进去, 而是自己另租了一个小院·”·西乡玥静静听着, 没有插言··西乡玥没有阻止她说下去,芊寿便继续道:“明公子上京, 未带其他服侍之人, 仅带了一个小厮伺候,也未打算添人。
我们的人安插不进, 院内之事并未打探到·”·说到此处, 恐怕还只是起了个头, 未说到正头上··趴在西乡玥腿上的黑猫听她提起“表哥”,也早早的来了兴趣。
这猫儿在外人面前高傲得很,便是感兴趣想听,也是作出两条前腿交叠着的霸气姿态··唯有在西乡玥时不时抚摸的时候,它才会卷起尾巴,往西乡玥的手臂上“缠绵”一番。
芊寿道:“明公子不常外出应酬,也不见有什么爱好之地,只是偶有外出放风的时候,跟着他的人却发现...”·“明公子的精神头一日比一日不济,似乎一直未曾休息好,本是习武之人,脚步却有些虚浮起来。”
西乡玥挑了挑眉,这是...·芊寿又道:“就在昨天,明公子又从家中出来,一路躲躲藏藏,却又不像是发现了我们的人·后便见他偷偷租了一匹马,一路往京郊赶去了。”
“他去做什么”·“咱们的人远远坠在他身后,发现,他往一处道观去了·”·“道观这确实奇怪。”
嘴上这般说,西乡玥却是在心中思量··她原以为那株牡丹花妖是因为她这表哥救它一命,为报恩才将那一缕妖气留在明禹承身上作记号··可是听芊寿所言,她这位表哥却像是被人吸了精气才会如此。
若是为报恩,怎会做出这等吸恩人精气之事来·凡人的精气虽会缓慢恢复,但若是恢复赶不上消耗,那也是会- xing -命垂危的··那株牡丹不过堪堪开灵期妖物,若想夺人精气,只能依靠幻化迷魂之术,与人- jiao -合。
以她先前在牡丹宴上所见,他这位表哥不像是这等贪恋美色之人,为何会消瘦至此·西乡玥不认为她瞧人的眼光出错了,便猜测这其中有什么内情。
她在思考,要不要插手此事··先前这位表哥上京之时,她还在思索怎么避开这成婚之事·在牡丹宴上接触之后,见这表哥对她并无兴趣,她便有了些微其他的想法。
若是这表哥对她有意,她自然是要另寻他法,但这表哥当真对她没有兴趣,现下又没有心爱之人,她二人或许可以合作一番,假作成婚··若他日后有心爱之人,她们再和离便是。
到时候她已经嫁过一次,又身为公主,便是不再嫁也不会有人催促于她,不正是各取所需两全其美·这也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却是最容易最简单的··怪也只怪她那个没良心的小妖怪,明明再见却认不出她来,不然若是直接将她带走,她也没有这么多算计。
倒时,只要炸死改换身份,便万事大吉了··至于皇帝皇后,她总能找到法子补偿回来的··想到此处,西乡玥放在黑猫身上的手重了重,这个没良心的。
·西乡玥便是下手再重,也是凡人之躯,黑猫自然是不会觉得痛的·更何况,西乡玥心中虽有气,却也没有打算迁怒,因而只是稍稍重了些··然而,黑猫却还是因此而微微炸了毛,因为它觉得背后似乎有一股极大的怨气袭来。
黑猫回过头,发现西乡玥黑色的眸子没有聚焦,内里泛着深沉的情绪,黑沉沉的分辨不清,心头不禁跳了跳··看玥儿这样子,只怕是又想到她了她们不是在听玥儿表哥之事么,怎么拐到她身上了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玥儿相认啊...·黑猫觉得真到了相认的那一天,不论她找到什么机会,怎么解释,也定然是会大难临头的,忍不住抬起爪子捂住了眼睛。
作孽啊··黑猫动了动,西乡玥也回过神来,见它用爪子捂着眼睛,以为它是猜到明禹承被人吸了精气才会如此,心中觉得好笑··她揉了揉猫头,对芊寿道:“后来呢”·芊寿见她方才出神,也没出言打扰,如今才继续说下去:“他很快便从道观出来,似乎赶得很急,回到城中后又细心打理了身上,使自己瞧不出什么痕迹,再去书斋转了一圈,这才回院子去。”
“后来我们的人进道观打听,给了一些香火钱,那道人说,明公子是求了一道灭妖的符咒,据说是被什么妖怪缠上了·”·灭妖的符咒...他这般行径,难道说他忌惮着院子里的什么东西·西乡玥将牡丹花妖的嫌疑排除了。
若是牡丹花妖,它本体在长公主府,以它的实力,只能趁夜去到别处,不可能白日还在外逗留··明禹承若是忌惮晚上出现的物什,白天只怕不会如此小心翼翼··西乡玥心思一动:“你说表哥上京之时,带了一位小厮”·芊寿点点头:“是。”
“那这小厮可有什么异样”·芊寿想了一想,她派下的人还算可靠,虽只是叫盯着明家大公子,却对他身边的人也有所关注··“并未见有什么异样,”芊寿将派去的人的回仔细想了想:“他只是偶尔外出采买一些东西,像是蔬菜瓜果,或是一些文房之物,未见有其他动作。”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西乡玥道:“这小厮是个什么样的人”·“似乎...身材高壮,有些憨傻,眼角挂着两条烫伤的疤,所以与人接触时总是遮遮掩掩的。”
西乡玥抿抿唇,心里越发觉得问题约么出在这个小厮身上··她又问:“除采买之外,这小厮可有做过什么其他的事”·芊寿摇头:“他每次只出来一会儿,买完东西便很快回去了,除采买必要之外,从不与人接触。”
“没有做任何别的事”·芊寿听他这般问,也觉出不对来了:“的确如此...确实有些蹊跷·”·再如何孤僻之人,也不会如此。
他这般,倒像是如非必要就不会出门似的,若是如此,那门中定然有什么秘密··“那——”·西乡玥还要再问,却被趴在她腿上的黑猫拍了一记。
黑猫的指甲收了回去,拍在腿上并不觉得疼,只是爪子和尾巴的轮番拍打,却也不容忽视··西乡玥低下头,将回头看她的黑猫抱起来,转了一个身,摆在面对着她方向:“怎么了”·黑猫被她抓着两只前爪的腋下,两只后爪蹬在她的双腿上。
它抬着头,专注的看着她,随后张张嘴,“嗷”了一声··西乡玥听了不禁笑出声:“猫儿不都是喵喵的叫么,你怎的叫着不像”·这还是小萩头一次叫唤,没想到叫出来却是这样的,不像是猫,倒像是别的什么动物。
西乡玥笑了一会儿,突然捏了捏它的爪子,“你该不会不是猫,而是一只黑豹子吧”·先前她还说,那雷豹的妖丹与她相合呢,难道说除了属- xing -相合之外,品种也是相合的·黑猫也没否认,又“嗷”了两声。
西乡玥看它这幅样子,觉得黑猫黑豹也没什么差别,就还当它是猫儿·又对芊福芊寿几个使了眼色,叫她们不要透露··若是黑猫还好,权当宠物养,但豹子是凶物,必然不会允许养在一个公主这里。
反正小球是妖,总不会突然长大变成豹子的模样··旁的人她管不住,这四个却是她的心腹,这种事自然是不会透露出去的··黑猫嗷嗷叫的插曲过后,西乡玥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明禹承的古怪之处上。
这让黑猫很是郁闷··这个玥儿的什么表哥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值得玥儿如此关注·先前还促不曾听玥儿提过此人,莫非玥儿对这个人...有什么心思·想到此处,黑猫整个妖都不好了。
万一,万一玥儿与别人好了,那它怎么办它必然是不能接受的,玥儿只能是它的,怎么能跟别人好呢··那,把那个“表哥”杀了·不行,万一玥儿生气再也不理它了怎么办·又不能杀...那它应该怎么做。
要不,让那个“表哥”知难而退找个时机悄悄吓吓他,叫他别打玥儿的注意这个主意不错,但是容易露馅··黑猫很是烦躁,她的视线出神的望着自己的尾巴,脑袋无意识的跟着晃动的尾巴尖移动。
猫儿看起来似乎要朝自己的尾巴扑过去了,西乡玥一把将它的尾巴尖捏住,拿来对着自己的手心画圈,一边道:·“今日可有什么消息传来”·明禹承昨日去了道观,既然求了除妖的符咒,想来是打算与那忌惮的东西鱼死网破,若是如此,昨夜那小院应当有所动静。
芊寿摇头:“并无·”·西乡玥手上停了停,觉得她这位表哥没准是凶多吉少了··过了一会儿,她对芊寿道:“这样,你去同母后说,我前日在牡丹宴上见了这位明表哥,发现他独自一人在京中,也不知如今过得好不好,请母后派人去问候他一番,若是得空,可邀他进宫来叙叙。”
皇后定然是希望她与明禹承多接触的,她的要求也不过分,肯定会同意下来··她就是想看着明禹承一死了没有,作为公主,派人去自然是不合适的·若是母后的人,发现明家大公子死在自家院里,必然会想办法遮掩,再想妥帖的办法处置。
不然,若是明家大公子被妖物害死的消息不小心传出去,明家脸上定然不会好看··明家好歹也是她这副身躯的外家,西乡玥还是要向着的··“是。”
芊寿很快就去了一趟皇后的宫里,回来便说此事成了··“皇后娘娘听后,立马就派了人前去,殿下只管等消息就是了·”·芊寿不知西乡玥想的是妖物之事,她只是以为明大公子是中了什么邪,殿下才会让皇后派人去看看。
西乡玥将此事交给皇后也就不管了,至于明禹承的死活,她倒不甚关心··她先前虽说有考虑与他假成婚之事,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死了就死了,也不是她的错,她不觉得遗憾。
不再关注此事,西乡玥便又与黑猫玩闹起来··黑猫原本因她关心那“表哥”之事而有些吃味,但见她不过吩咐了几句便抛诸脑后,那点不舒服就来得快去得也快,又没心没肺起来。
不过,西乡玥却是低估了她这个表哥的生命力··皇后派出人后不久,她这位表哥还真跟人进了宫来··听宫人说明公子正在皇后处说话,皇后要请她过去,西乡玥心中不禁有些古怪。
难道她猜错了,那妖怪与她这表哥还有别的什么关系她不认为那等吸人精气的妖物,在看到明禹承去求来了灭妖的符咒之后,不会被激怒,还能待明禹承如常。
至于那妖物不敌灭妖符咒,被明禹承灭杀,则更没有可能·那些道观是什么水准,西乡玥自小便接触过,吓唬小妖还没什么问题,别的什么用也没有了··或者,那妖物昨夜并没有与明禹承...亲近,使得明禹承没有机会使出那灭妖的符咒·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这或许是唯一的解释。
西乡玥一边安抚因为“表哥”进宫而有些炸毛的猫儿,一边往宸极宫去··进了殿中,便见皇后正在同明禹承说话,她的脸上带着担忧:“你这孩子,也该请大夫看看才是,晚些来看姑姑也不迟,自然是身体更重要。”
皇后说完,又对那派去的宫人道:“公子身体抱恙,你怎么也不劝着点,还将人带进宫”·宫人还没有说话,明禹承便开口替他辩解。
大体是他自己执意如此,不关他人的事云云··西乡玥也是这个时候进来,她向皇后请了安,转向明禹承时却是吓了一跳:“表哥你这是怎么了牡丹宴一别才几天,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明禹承正如芊寿所描述的那般,神色有些萎靡,挂着两个黑眼圈,好似几日几夜没睡觉。
这般看起来,倒有些纵欲过度的模样·只是他眉目清明,不见邪- yín -之色,身板挺直,仍有一股不凡气度,倒是又叫人怀疑是不是看错了··就连皇后的神色之间,也带着些许疑惑。
只是西乡玥却还注意到,先前在长公主府里沾染上的妖花香,如今却已经是不在了··明禹承道:“多谢公主挂念,草民只是突然离乡身居异地,一时有些水土不服,想来若是再多休息几日便好了。”
西乡玥却不听他这些辩解,对皇后道:“母后,可有请御医”·皇后道:“早请了,约么已经到了·”·果然,西乡玥前脚刚到,御医后脚便已经来了,给明禹承诊了诊脉,面色不变,眼中却有些古怪。
皇后催问道:“怎么样”·御医医术高超,只一眼便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情形,更别说还把了脉,这公子分明是精血亏空的征兆··只是,宫中之人多是人精,这等事他也不可能明着对皇后和公主说出来,他又细细问了明禹承近日的症状反应,便说:“公子这是水土不服,又太过- cao -劳引发的病症,臣这便开几服药,公子按时服用,不日便能痊愈。”
这个“- cao -劳”是什么- cao -劳,就要看个人理解了··御医走后,西乡玥问明禹承:“表哥身边可有服侍之人如今正生着病,没人照顾可不好。”
她说完,便见明禹承的神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心下更是确定,果然是那个小厮有问题··明禹承道:“多谢殿下关心,草民带了家仆上京,有他们照顾,极是妥帖的。”
而后那前去寻明禹承进宫的宫人站出来说:“奴才去公子府上之时,发现公子府上只有一个粗手笨脚的小厮伺候·”·他一揭底,皇后就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怎的只带了一人”·明禹承自是一番辩解。
西乡玥对皇后道:“母后,表哥府上就这么一个人伺候怎么行,不如您派些人去”·皇后觉得可行,明禹承却想要拒绝,又被西乡玥打断:“表哥若是不喜太多人伺候,就让他们侍奉表哥至痊愈便回来,也算是全了母后与本宫的一番心意。”
西乡玥一说,皇后也与她配合默契,拍板决定,叫掌事宫女去挑些擅于侍疾,又会照顾人的宫人,叫明禹承带回去··如此这般,明禹承也无法拒绝,只得将人收下。
只是,他这般不情不愿的,却叫西乡玥怀里的黑猫很是不爽··她的玥儿这般为人着想,她在一边看着,心里还酸水直冒呢·好嘛,人家还不领情,这叫她如何忍得·但她如今在皇宫,为了不给玥儿添麻烦,她这个向来无所顾忌横冲直撞的暴脾气,竟然还只能忍着。
只是,忍着忍着,黑猫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频频往明禹承身上看,眼刀子嗖嗖的往明禹承身上飞,看得对方频频冒冷汗··只是看了一会儿,还真叫她看出问题来。
那“表哥”的身上,似乎隐藏着一股极为晦涩的邪气,此刻正在他身上游移着,正在伺机脱离··这脱离,并非是要明禹承解脱,而是在不断试探,寻找机会,想要依附到别人身上。
若凡人被那邪气附体,初时没有什么,随着时间推移,生机被逐渐蚕食,身体就会越来越虚弱,直至死去也查不出病症,是极歹毒的东西··这皇宫中虽对妖邪之物有一定的克制,但那邪气依附于人体上,不容易察觉,就做了漏网之鱼,进入宫中。
若下一个依附之人与携带之人却若有血缘之系,转移之事便更为容易··这殿中之人,除宫人,就只有玥儿和她的凡人母亲·这邪气的目标,想来也不外乎她们两个。
黑猫变作了竖瞳,眸色极冷··好哇,那背后害人的东西竟敢将注意打到玥儿的身上来了若是被她抓到,她绝不轻饶·只是现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黑猫也发现了,玥儿虽能感知到能量,却只是一些浮于表面的能量。
而那些隐藏的,就像上次那个邪修,玥儿便未能发现··这伺机而动的邪气,玥儿没有察觉,眼看就要发作,她得想办法将之解决了才是··黑猫再看明禹承,这人虽是无辜,但因他将邪气带进宫来,先前又辜负玥儿的好意,令她心生不爽,不如趁次机会也教训他一顿。
到时候,便是玥儿问起,她推脱是为除邪气之故便是··反正,她也没有撒谎,只是出手重了些罢...·这时皇后、西乡玥和明禹承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明禹承虽精神不济,但也硬撑着没有退却。
他谈吐有度,言之有物,皇后先前虽对他有些怀疑,如今却也是心生赞赏的··正是这个时候,被西乡玥抱在怀里一直很是乖巧的黑猫忽然跳起,黑光似的落在明禹承身上,下一刻明禹承便吃痛皱眉,殿中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皇后吓了好大一跳,好在她是皇后,见惯了大场面,如今明禹承只是被猫抓破了手臂,流了些血,便没有失态··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她吩咐宫人:“再请御医来。”
又对西乡玥道:“玥儿,你这黑猫是——”·西乡玥对于黑猫突来的动作也有些惊讶,但她脑筋转得更快,看着明禹承的手臂略一皱眉:“母后,这表哥身上...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皇后本想责问那只挠人的黑猫,听西乡玥一般问,却是顿了顿,“为何这样说”·西乡玥托着闯祸的黑猫的腰,将它捞起来:“母后你有所不知,这黑猫通灵,对邪祟之物很是敏感。
先前女儿出宫,被一妖道袭击,正是这猫儿救了我·”·“猫儿在我宫殿时安分不已,如今见了表哥却突然这般,女儿想,是不是这表哥也沾染了什么邪祟”·“表哥如今生病虚弱,说不定...”·余下的话也不必说,皇后自然是懂了。
凡间时常有妖物鬼物出没,其中少数也不曾隐藏行径,凡人大多相信有妖鬼存在,对于这等疑似邪祟纠缠之事也十分重视··皇后的脸色变了变,看明禹承的面色,便对西乡玥的话信了六分,她也不顾明禹承的推脱,叫先前请御医的那人改道去请国师前来。
西乡玥见明禹承神色中带有挣扎,后怕和一些庆幸,不停变幻十分复杂,不禁摇摇头,随即揪了揪黑猫的后颈毛··她本没有打算彻底插手明禹承与那妖物之事,叫母后派遣些许宫人去照顾已经是仁至义尽。
后来怎么发展,也是看他的运道··谁知这猫儿忽然出手,她为了不让母后罚它,也只得将明禹承疑似有邪祟纠缠的事捅出来··罢了,若是能助这表哥解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只是回去之后,还得好好问问这猫儿,究竟为何要攻击明禹承才是··西乡玥不认为它会无故发疯,猫儿怎么说也是妖,具有思考之力,西乡玥相信她知道分寸,不会冲动惹麻烦。
西乡玥相信猫儿,第一时间想的竟不是责怪,而是听它解释··...·皇后所说的国师,乃是朝廷供奉的一位上人,修行了仙法,据说道行奇高,便是皇帝也对其十分尊敬。
这位上人独居在宫中特意修建的一座塔楼中,平日并不现身,只在宫中遭遇了邪异,或是推演一些事关国运的大事之时,才会请其出塔··寻常的妃嫔是没有资格请他出来的,只是皇后为一国之母,颜面不比皇帝逊色多少,她差人去请,这位荆川上人自然会赏脸。
或许是明禹承运道好,这位荆川上人并未闭关,前去请人的宫人出去没多久,他便跟随一同过来了··这会儿明禹承已经被简单的包扎过,荆川上人带着一身清灵缥缈的仙气而来,一踏进殿中,视线先在琼芳公主身上扫过,后落在黑猫身上略顿了顿,这才将视线放在此时的主角明禹承身上。
黑猫虽因引起这么大的动静有些心虚,却也没将那即将到来的什么“国师”放在眼里··以她如今半步天妖的境界,这凡间的人她真不需要多戒备··但这荆川上人距离宸极宫十数丈之远时,黑猫就忍不住炸起了毛。
仙人·这根本不是凡人,这是一个仙人,且实力至少在天仙境,比她还高出不少·一个仙人,怎么会在凡间·仙人修行,须吸收至灵至纯至净的清灵之气,而这清灵之气也只有仙人居住的清灵境才有。
凡间灵气浑浊,根本不适合仙人久留,否则必会于仙体有损··这仙人不仅来到凡间,成为皇室的供奉,还离玥儿这般近,实在是难以让黑猫往好处想··莫非,此人是来此监视玥儿的·幸好它现在还是黑猫的模样,否则它也不确定会不会被玥儿看出什么端倪。
此事还是先不要告诉玥儿的好,未免对方察觉端倪,还是等她偷偷将此人接近玥儿的目的查清楚再说··荆川上人前来的这一段路上,黑猫想了很多,它很快将自身外露的气息收敛起来,以防被对方察觉,随即乖乖当好一直普通的猫。
只可惜,到底黑猫实力稍逊,从对方看过来的那个眼神,黑猫便知道,她已经被对方发现了··黑猫的心,不禁一沉··殿中的其他人未曾察觉一只猫的异样,只有西乡玥稍稍感觉到它的一丝不安,安抚的顺着它的脊背。
“上人,劳您过来,请您看看我这内侄儿·”·对这荆川上人,皇后也未用自称,可见尊重,也可见皇后对西乡玥的信任·她不过一句怀疑,皇后便将不能轻易请动的人都请来了。
不用皇后说,荆川上人的视线已经将明禹承上下打量了个遍··随即他冷哼一声:“好一个歹毒的妖物,你这小公子未免也太好- xing -了·”·也不知这荆川上人指的是什么,明禹承似乎听懂了,他张了张嘴,却的不知从何说起。
荆川上人见他如此,道:“你若是执迷不悟,也不必叫我救你,只怕救了你,你也仍会自取灭亡·”·明禹承脸上泛出一丝苦意,随即又坚定下来,好像下了什么决心:“承如今已是想通了,这等害我之人,也不必顾念往日的情分。”
也不知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荆川上人听后,满意的点点头,随手一抛,便丢出一个玉白的小瓶子··他来时两手空空,袖口虽宽大却也未见佩戴腕包一类的东西,也不知是从何处取出的。
·等明禹承接下玉瓶,他才道:“服下便可·至于你家里那个,待我为你画一道符文,若是他再与你接触,便会立时魂飞魄散·”·这等事还不值得他亲自跑一趟,他画下符文,叫这人自行解决便足够了,至于后续会怎么样,也不干他的事。
明禹承听到“魂飞魄散”几个字,有些怔愣,但终究还是未说什么·任由荆川上人以手作笔,在他背后虚虚画下什么··其他人看不到,西乡玥却是看清了,荆川上人以灵力为墨,在明禹承的背上画下一个玄妙的符文,符文在空中画成以后,就透过衣服没入他的背部,闪了一闪便收敛不见。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做完这些,荆川上人也不在此处逗留,连皇后也未曾打招呼,唯独对西乡玥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就走··看得出他对这里颇有些嫌弃。
皇后等人将视线放在了那瓶丹药上,倒没注意到他这异常的举动,唯独西乡玥怀里的黑猫注意到了··她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以仙人的高傲,他不将这些凡人看在眼里不奇怪。
但这人若是来监视玥儿的,为何会对玥儿示意两人是相识的·黑猫抬头看西乡玥,却见西乡玥脸色平常,似乎并未觉得荆川上人与她打招呼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心里不禁更疑惑了,难道她猜错了·黑猫晃了晃脑袋,她不如玥儿聪明,此刻也觉得自己脑瓜不够用了·也罢,对方已经发现她,若有什么,对方应该会前来找她。
只要等着对方上门就好··这边,荆川上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皇后本想派人去送,谁知还未反应过来,人都已经不见了,也只得放弃··这会儿,她正催促明禹承赶紧将那药丸服下。
明禹承也没有扭捏,将那药丸倒在手心,随后仰头服下··几乎是立时的,那药丸便起了作用,只见他脸上的萎靡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好几倍,同方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随后,明禹承便发现他身上的凝滞虚浮之感也消失了,似乎比他平日全盛时期还好上几分··明禹承对那位荆川上人十分感激,只是高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都来不及感谢。
西乡玥见到药丸的效果,不禁薅了薅黑猫的毛··这才是治疗的丹药应有的样子嘛,像先前那颗什么元合丹,分明是一颗妖丹,非但没什么疗伤的功效,还把她的小妖怪都给吓跑了。
西乡玥将她的小妖怪没有认出她的一部分原因,划归到那颗妖丹身上·说不定是苍梧见她拿着元合丹,便对她心生戒备,所以才没有认出她来··可惜小妖怪已经跑了,元合丹也叫黑猫给吃了,想出出气都不成。
西乡玥想着,怀里的黑猫打了个喷嚏··...·荆川上人未说明禹承究竟是不是中邪,但看他的样子,似乎与中邪也脱不了干系··而且,看样子明禹承的家中,似乎还有邪祟在。
明禹承没有打算将他的事告知皇后与西乡玥,万分道谢后,便准备离宫回去了··皇后颇为担忧:“你这般回去打不打紧还是姑姑叫人护送你回去,若是遇上什么,也好过一个人应对。”
明禹承拒绝了,“我有国师的符咒,必然没有问题,护送之人却没有,他们去,反是叫他们涉险·”·明禹承的话也有些道理·皇后没有强求,便放他走了。
明禹承走后,皇后问西乡玥:“玥儿觉得,你这位表哥怎么样”·西乡玥心道,果然来了··她也没说什么客气或是贬低的话:“表哥倒是一表人才,为人处事也进退有度,只可惜发生了这种事,也不知日后会不会一蹶不振,不然...”·皇后想起明禹承中邪之事,果然也有些迟疑。
后来再与西乡玥说话,却也没有再提起此事,西乡玥松了一口气··究竟是否要与明禹承合作,现在还不到迫在眉睫的时候,她暂时还不想做决定··她还是不愿嫁人,若是能多拖上一会儿,她自然是更愿意拖着的。
...·今日宸极宫的事,事关明家的声誉,皇后自然是对参与之人一番敲打,索- xing -因先前为明禹承诊脉之事,大多数宫人已经清出去了,留下的都是嘴严的,倒不必担心。
皇后对宫人的掌控,比西乡玥这个公主自然要严密得多,请荆川上人之事也还算隐秘,一时半会儿不用担心透露出去··西乡玥从宸极宫出来,等候在外的芊寿虽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总归与明禹承有关,便小声道:“殿下,那我们还要继续看着明大公子吗”·西乡玥想了想,道:“不必了,叫人撤回来。”
荆川上人本事不俗,有他出手,那作乱的东西想来也不会再兴风作浪,明禹成为无事,她也就不必再看顾··跟踪之人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若是被发现,引起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是·”芊寿应下了··西乡玥回了汀荷宫,就抱着猫儿径直入了寝殿,将门关上··她把黑猫放在床榻:“化形·”·黑猫知道西乡玥这是要秋后算账了,乖得不行。
配合的化作半兽女子的模样,她伸出双臂想要抱着西乡玥,却被严厉阻止··西乡玥一手揪在小萩的一个耳朵上,作势拧了拧:“别想忽悠我,说罢,方才为何攻击他”·小萩扁扁嘴:“玥儿这么关心他...”·西乡玥拉了拉她的耳朵:“我在给你解释的机会,你再顾左右而言他,我就真的生气了。”
小萩很快老实下来,将明禹承身上那古怪的邪气告诉她··西乡玥听后皱眉:“难道说,那邪祟不只是冲着表哥来的,还有可能是对准了我和母后”·她将手里的猫耳朵松了松,又揉了揉,一边喃喃:“若那邪祟背后有人指使,方才叫荆川上人出手,岂不是打草惊蛇...”·小萩小声道:“我是不是闯祸了”·西乡玥回神,顺了顺她的长发:“没有,小球做得很好,今日若没有小球,说不定母后和我就会中招。”
她还真没想到邪气还会转移的,若是一个不查...今日之事还不能放松得太早,日后还要多加注意才是··“谢谢你,小球·”·西乡玥抱着小萩的头,亲了亲它的发顶。
她是没什么想法,小球还是黑猫的时候,也没少抱着亲,如今不过是化成了人形,仍旧是以示亲近和奖励罢了··但小萩却是微微红了脸,玥儿亲她了,夸她了,好高兴·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 · ·第30章 ·“您要一个人出宫去”·芊禄正在给西乡玥梳妆, 西乡玥如今换上了一身色彩鲜亮的衣服,但都是特意找人做的寻常料子, 穿出宫去并不打眼。
只是西乡玥说谁都不带,只身一人出宫去, 却是让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公主第一次出宫她也跟去了,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宫外这么乱,今天又是热闹日子,怎么能让公主一个人出宫去呢·“我当然不是一个人去,”西乡玥点了点趴在她腿上的黑猫:“有它在,怕什么。”
“你也见识过它的本事, 一个它就能顶上好几个侍卫了·”·芊禄是见识过黑猫杀人的本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但那也可能是巧合,总不可能次次都让一只猫来保护公主。
就算这猫再厉害, 她也不可能将公主的安危寄托在猫的身上啊··西乡玥解释两句已经是脾气好,她做了的决定,自然是不容许别人来干涉的··所以, 接下来芊禄不论怎么劝说, 她都当做耳旁风了。
黑猫听得抖了抖耳朵,却对西乡玥的认同很是受用·若她此刻能开口说话, 她必然是要说一说这个话很多小宫女的··玥儿跟着谁, 都不能放心,唯独跟着她, 是最放心不过的了。
有她在, 玥儿怎么可能有事·所以在芊禄还要劝说的时候, 黑猫转过头,一双墨碧色的眸子盯着她,腹内“咕噜”的威吓了两声··芊禄被这双带着凶- xing -的眸子一瞧,就吓得双腿发软,她不禁缩了缩脖子。
西乡玥见她如此,安抚的摸了摸猫的脑袋:“你看,你不相信猫儿,猫儿都生气了·”·“你若是再劝阻,我看她就要挠你了·”·芊禄有些怕,想想那些被黑猫杀死的人,她仿佛从自己的身上也闻到了血腥味,赶紧闭上嘴巴,什么也不敢说了。
西乡玥看她吓得不轻,又宽慰几句:“放心吧,本宫可比你们更惜命·”·“是·”·第一次出宫的时候,皇帝就给了她出宫的令牌,也没叫她还回去,西乡玥只要想,当然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只是使用出宫令牌,必然会有记录,她什么时候出去又什么时候回来,都会记录在册,若是皇帝过问起来,便能一目了然··好在西乡玥也没打算偷偷摸摸,就找了一个宫人驾车,这么抱着猫大摇大摆的从皇宫驶了出去。
守门的侍卫不敢打开马车检查,自然不知道堂堂琼芳公主,竟然一个人溜出了皇宫··到了一条街市上,西乡玥跳下车,叫驾车的宫人大约酉时来接她,便带着黑猫钻进了人群之中。
...·今天宫外也是像她第一次出宫时那般热闹,不,或许更热闹些··上次出来,街上卖的都是些蔬果一类的生活之物,虽有像上次那位老丈一样卖些小玩意儿的摊位,但也是十分稀少。
加之上次被几个人渣搅了兴致,西乡玥没有逛得很尽兴,颇为遗憾,是以今日便再出来玩玩··今日就与那日不同了,今日是乞巧节,自然是有许多年轻男女出来游玩的,街上的人也是些年轻面孔。
街市上自然是多了一些面具、花灯、风筝等玩物··西乡玥如今有妖猫小球在手,她也不怕遇到危险,她的那些宫女侍卫们带出来也是累赘,她反倒还要时刻看顾,西乡玥自然是不愿意的。
还是像现在这样,一人一猫在热闹的街上穿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不是更为自在些吗·黑猫自然是乐于如此,七夕佳节,正该与玥儿一同度过。
虽身处闹市,但只要忽略这些不认识的人,那岂不是她与玥儿的二人世界·黑猫心里美滋滋··西乡玥看了几个小摊,并没有下手买什么,只是侧耳听了一些消息。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街边,将黑猫举到与她脑袋一般的高度,小声道:“猫儿,你会妖法吗”·黑猫与她对视,不知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西乡玥便道:“我听她们说,今晚没有宵禁,晚上还会更热闹些,还有些什么灯会诗会的,我想留在外面玩·”·“但皇宫日落前就要下钥,我必须赶在那之前回去才行。”
她将猫举到额前,抵着猫儿的脑袋撒娇:“猫儿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我”·黑猫哪里抵得过西乡玥如此软语相求,不管能不能帮,那必须点头答应啊·西乡玥将脑袋挪开,见黑猫晕晕乎乎的向她点头,展颜一笑,笑得那猫儿更是神思恍惚。
西乡玥见了,又抱着它亲了几口:“猫儿真厉害,猫儿最好了·”·得了猫儿的承诺,西乡玥心情很好,她也不担心是不是猫儿骗她的,在挑东西的时候,还特意给猫儿挑了一个精巧的铃铛小坠子。
她知猫儿不喜欢脖子上有束缚,就将那铃铛轻轻挂在了它的爪子上··黑猫虽觉得那铃铛叮叮当当的有些吵,但既然是玥儿买来送给她的,她自然也是喜欢的··铃铛挂在一只爪子上,另一只爪子便时不时去撩一撩。
西乡玥身为琼芳公主,也不知见过多少好东西·这街市上的,就是看个稀奇罢了,倒没怎么花费··不过,因她这一张不容忽视的容貌,一人一猫也是极为惹人注意的。
今日的街市不同于上一次的集市,那时的行人多是为采买而来,心思自然是放在东西上,少有人去看周围的行人长什么样的··今日乞巧节,那重点就在人身上了。
除了那些作伴携手出来的男男女女,不少独身一人的公子小姐们,自然也想在这样的日子遇上一个合心意之人··而在交谈了解之前,最重要的不就是“合眼缘”了么·西乡玥,就是那个能够合许多人的眼缘的人。
不独男子,就连女子,一旦将她印入眼里,就很难转移开视线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被人注视着,西乡玥却好似没有察觉似的,该玩玩该吃吃,一点心思都没放在旁人身上。
一些人见她无心与人接触,便将心思歇下了,而还有一大部分,在酝酿着怎么与她攀谈··这个时候,西乡玥却是听到一个略迟疑的声音:“殿...表妹”·西乡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叫住她的,是明禹承。
·现在的他,倒是恢复成了先前在牡丹宴上见到的模样,不见先前的颓靡··西乡玥也没转身就跑,按着怀里有些不安分的黑猫:“表哥,真是巧。”
这二人一遇上,先前有些小心思的人就偃旗息鼓了··怪不得对别人没兴趣呢,原来已经有约了··只是,这男子来赴七夕之约,怎的手里还拿着花泥锄头甚是怪异。
西乡玥与明禹承不管其他人怎么嘀咕的··明禹承看了看她身侧:“表妹一个人出来的外面危险,怎的——”·西乡玥道:“有保护我的人,只是表哥察觉不出罢了。”
皇家的手段的确是神秘莫测,明禹承思及此,便信了··西乡玥上下打量他,见他精神头似乎不错的样子:“上次的事情,解决了吗”·被提及一些不堪回首之事,明禹承倒是没有露出不快,他眉眼间有些轻松之意:“已是解决了,荆川上人的符咒厉害,那邪祟稍一触碰,便惨叫连连,没多久便倒地身亡。”
荆川上人在宸极宫提及邪祟还在他身边之事,想来也瞒不过皇后和公主,明禹承也没有隐瞒,只是一些细节就不曾说出了··西乡玥也不过是随口一问,既然已经没事,她便不在此事上纠缠:“对了,表哥可曾听说,姑姑府上的那株牡丹花枯了。”
明禹承的神色动了动,隐隐间有些愧疚之色,他轻叹一声:“听说了,实在是可惜·我已将那株牡丹的枯枝讨来,希望能有奇迹吧·”·西乡玥看他手中拿着一把显然是新买的花锄,还有一些泥土之物,想来是为了种花的。
对于明禹承,牡丹花,邪祟之间的纠葛,西乡玥已经大致猜出来了··牡丹花感念明禹承救命之恩,在他身上留下了记号·明禹承回家之后,那记号被邪祟发现,或是发觉邪祟欲对明禹承不利牡丹现身相救,总之,牡丹被邪祟杀死,那明禹承身上的记号自然也就不见了。
牡丹此举本是为了报恩,因此而身陨是她的劫数·不过,看明禹承现在的样子,对那牡丹花的所作所为恐怕也并非不知情··如今要对其加以照料,若是真叫他将花妖照顾活了,那花妖就又欠下了一条救命之恩了。
世人都说冤冤相报,这恩恩相报起来也是没完没了啊··“表哥是惜花之人,若是心诚,定能感动上天,那花必能起死回生的·”·“那就借表妹吉言了。”
明禹承恍惚有一种错觉,他这位公主表妹似乎已经将他都看透了·随即又摇摇头,错觉吧,他所经历之事如此离奇,又怎么可能被人轻易猜出呢·既然在大街上碰见了,虽说有人护着,明禹承也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便要跟在她身边。
西乡玥知道他是客套,推辞道:“不必,天色渐晚,我也该回去了·”·猫儿给她传了音,说要先照常回宫一趟,晚些时候再想法子带她出来,西乡玥自然是信她的。
明禹承也不知她打着什么主意,将她送上回宫的马车后,便也不管了··西乡玥照常回汀荷宫,叫四个大宫女松了一口气·到晚上,她就进了寝殿,吩咐不许人前来打扰。
自从黑猫进宫,公主便常常如此,宫女们也不疑有她,乖乖的应下,只守在门口··而西乡玥进了寝殿,转头就同黑猫从侧窗溜了出去,黑猫施展障眼法,掩护着两人避开宫人,一路溜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
西乡玥抱着黑猫过来,到了地方,黑猫就从她怀里跳下,身上的力量一阵吞吐鼓胀,身形便发生了变化··不多时,一头油光水滑的大黑豹出现在西乡玥面前··“哇。”
西乡玥掩口小声的惊呼··不同于黑猫的娇软,这头大黑豹的模样简直可以用神俊来形容·浅浅的月光一下,一双深碧色的眸子还微微发着光··她忍不住靠近,也不觉得怕,还伸出手想要去摸那顺滑的皮毛,谁知刚一走近,黑豹便是一拐,将西乡玥绊了一跤,让她跌在自己的毛皮上。
长长的尾巴将西乡玥圈好,便嗖的一下窜上了宫墙,风也似的飞了出去··西乡玥下意识的抓住了黑豹的颈毛,以资`源`整`理`未`知`数防自己掉下去·跑了一段才发觉,黑豹虽然跑得快,但十分的稳当,其实一点也不用担心会掉落。
渐渐地,她就放开了胆子,侧坐在黑豹的身上,甚至还直起身子,看下方这一片沐浴在月光下的皇宫的模样··黑豹的速度极快,西乡玥连皇宫都未看几眼,两人便出了宫。
远离了皇城,外面的街道果然是灯火通明,西乡玥看得两眼发亮··一人一豹在一处街市边的小树林落下,黑豹正要变成猫儿的模样,却被西乡玥按了一下:“你等等,我去去就回。”
西乡玥进了集市,黑豹虽有些担忧,却还是依言等了等·好在不多时,她便回来了,手里多出一个竹编的小帽子来··“小球,你变成人形。”
黑豹隐隐猜到了什么,心中很是欢喜,立刻变成小萩的模样,西乡玥便将那小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帽子不大,帽顶有一点小尖尖,帽沿则刚好到额际,正巧将那两只猫耳朵遮住。
白日看或许有些怪异,但晚上却是无人注意的··西乡玥给小萩微微调整了一翻,对她伸出手:“好了,走吧·”·小萩将手放在她的手心里,“嗯。”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西乡玥拉着小萩从小树林出来,混进了往来人群之中,小萩在西乡玥的身后,看着西乡玥的背影,一步不落的跟她走··玥儿,这是她的玥儿啊...· · ·第31章 ·西乡玥长于深宫, 寻常的街市都见得少,自然是从未来过这晚间的街市的。
不同于白日, 晚上的时候,一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稀奇古怪之物也冒了出来, 加之晚上灯火昏昏,更增添了一些神秘之感,就使得这晚上的街市比之白天还有趣百倍··西乡玥这个小土包子自然是乐得找不着北,东摸摸西看看,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觉得好玩。
西乡玥在前面穿梭, 东看西看,眼睛几乎都不够瞧,也就没有心思放在身后的小萩身上··但即使如此, 她握着小萩的手也紧紧的,哪怕穿过了人潮,也未曾分开。
她这般, 便是不曾将视线放到她身上, 小萩也是高兴得很··小萩虽自小在外闯荡,但闯的乃是各大妖山妖地, 进的都是荒山野岭, 便是偶尔有些妖市,却也是偷偷摸摸的交换东西, 也没见识过这些人头涌动的集市的。
·所以西乡玥和小萩两人加起来, 就是一对儿小土包子了··好在如她们两人这般情态的, 也不乏一些初被家人朋友带来此地的年轻公子小姐们,她们在其中倒也不打眼。
只是一些坊市中比较油滑的商家小贩,却是看出了她们的短板,心中有了计较··西乡玥在一个卖奇石的小摊驻足,她看中了一块颇为奇特的石头··石身扁圆,通体为黑色,只有中心有一块碧绿色的痕迹,在烛火的微微照- she -下,倒好像是玉一般的质地。
当然,若是玉,也不会出现在这等摊子上··西乡玥看中这块石头,是因为这中心的这块碧绿色痕迹,其轮廓有些奇异·看起来像是一个什么动物,长着豹子一样的头,身体四肢和尾巴,但偏偏又多长了一对儿翅膀。
她无意间看到这块石头的花纹时,便是心中一动,仔细看了,就觉得无比喜欢··奇石摊的摊主是个长得有些精明的年轻人,见西乡玥毫不掩饰对这奇石的喜欢,对西乡玥的眼光大加赞赏,将那块石头吹得天花乱坠。
“小球,”西乡玥回头,将那块石头在小萩面前晃了晃:“你觉得这块石头好不好玩”·小萩开始进入坊市的时候,虽也十分好奇的看了看,但没多久便没了兴趣。
在她看来,这些于修行无用的东西,还不如她家玥儿好看··这会儿,西乡玥突然回头同小萩说话,她落在西乡玥身上的专注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呢,就被抓了个正着。
好在西乡玥心神都在那块石头上,倒是没有注意小萩的异样神色·小萩见此,一边暗暗松了一口气,一边却又难免觉得酸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石头,这般吸引玥儿的注意力,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她将视线放在石头上仔细打量,在看清了那块石头中心的碧绿轮廓之后,忽地一僵··这个轮廓不是...·玥儿该不会想起什么了吧··“小球”晚上昏暗,西乡玥倒是没有察觉到小萩脸色的僵硬:“你觉得怎么样”·小萩脸上勉强保持镇定,好像不曾觉得心虚似的:“我觉得,还,还不错。”
“不过,这石头上的图案有点古怪,四不像似的...”·她的意思就是,不要买了··她知道玥儿的记忆并不完全,一些细节是记不清的,就比如她的本体,玥儿并没有想起来。
可这块石头若是买回去,玥儿日日看着,说不定一个灵光就想起了什么,那万一被玥儿猜到...·小萩咽了咽口水,无论如何,一定要她亲口告诉玥儿她的身份才是·万一被玥儿先行察觉出来,那她绝对比她现在预想的后果还要凄惨·她觉得,她可能承受不了这个后果的。
这边,小贩看出小萩的阻止之意,心中不禁思量·这姑娘若是觉得不妥,很可能动摇他的这个买主,小贩当然不愿这个即将到手的买卖告吹··他便竭力向这个带着小竹帽的姑娘吹嘘起来:“姑娘,我着奇石乃是——”·小贩才说到一半,就发现一道刺骨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小贩对上那双几欲杀人的眸子,后背唰的就汗- shi -了。
这个女子未免也太凶狠了吧,这莫非是江湖上的女侠·小贩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说话了··西乡玥似乎不知那小贩被她的妖猫给吓着了,她倒是对那块石头爱不释手,尽管小球说那石头四不像,也没有打消她的心思。
“我觉得挺有意思,还是买下吧·”·她对小贩道:“老板,这石头怎么卖”·小贩被那竹帽的女子吓了吓,心中却有些不忿,他恍惚想起,这里是大街上,就算是江湖人,也不可能对他出手,胆子便又大了起来。
他在此间做生意,自有些眼光,一看便知这看中石头的,乃是个不谙世事又颇为富贵的小姐,而那女侠也不像是个常在此间混的,便想着敲上一笔··富贵险中求,做完这笔生意,他就赶紧收摊走人,便是这小姐事后察觉了,带着那女侠回来讨说法,也找不到人。
小贩心思转得快,张口便对西乡玥道:“小姐,这块石头可是小的花了极大的代价,九死一生才找到的宝贝,要拿来作传家宝的·”·“先头有好几个人都来问了,出高价说要买,我也没舍得卖给他们。
我看您如此诚心,小姐又生得这般玉人似的,正是和我这个宝贝相配,我也就忍痛割爱了·”·他露出肉痛的神色:“能遇上也是您的缘分,一百两,您拿走吧。”
莫说一百两,寻常人家只怕是十两银子,就够一家三口整年的花销了,一百两买一块石头,那简直是天价··若是对那些百姓如此开价,只怕这小贩不仅卖不出石头,还得被啐上几口。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只是,小贩的眼光的确挺准,西乡玥乃是皇家公主,又是最受宠的公主,区区一百两,恐怕还不够买到她一个最平凡的小饰品··而表面看上去凶巴巴的小萩,她对凡人的物价也并不了解,黄金白银在妖界之中,只怕还不如一些沾染了灵光的泥土。
这一对儿小土包子,竟也没觉得这个价有什么奇怪之处··“好,这块石头我要了·”西乡玥当下就去掏钱··她记得出来玩要带上钱财,但带银子必然太重,不方便,就事先兑换成了银票。
小萩虽不想让西乡玥买下这块石头,但西乡玥若是真要买,她也不会阻止··见她们两个果然上当,小贩自然是心里喜滋滋的,脸上也没忍住,笑意染上了眼角眉梢。
正在西乡玥拿出一叠银票,找面值一百的银票之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放在了银票上··小萩以为来了一个抢钱的,眸中寒光一闪,正要动手,却发现那只手的主人却只是将西乡玥的那一叠银票往下一压,随即将那块西乡玥看中的石头拿起来,抛了抛。
“你小子胆子挺大啊,”手的主人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子,穿着流光华彩的锦色长裙,眉眼端庄,一身气派不同寻常,犹如九天之上的神女,却又隐隐带着一些烟火之气,说出来的话也与她的气息不大相同:“不过是个路边随手捡来的破石头,也敢开出百两的高价”·“普通的卵石,既无玉质又无金相,上面的一块儿花纹还是个四不像,说传家宝你也不怕把你家的祖宗给气活过来要不要我帮你去地府问问你祖宗,喜不喜欢这玩意儿做传家宝”·这边声音大了些,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附近的闲人将视线投过来,看热闹。
“嘿,小姐,”小贩在此做生意,自然是嘴皮子不赖的,好不容易忽悠住一个大肥羊,偏生有人前来捣乱,他哪里气得过:“您便是先头拿不出钱来买我的石头,我也没嘲笑您不是,您怎么反过来破坏我的生意世上哪有这个道理”·小贩先前同这女子见都没见过,哪里是他口中拿不出钱买石头的人,但别人也不知道有什么人在他这里看过东西,他这般一说,却是叫其他人误会了。
那姑娘被倒打一耙也不气恼:“你睁大狗眼瞧瞧,本小姐像是买不起一块儿破石头的人吗”·她晃了晃手里的石头:“不过是随处捡来的石头,也敢卖一百两,你是欺负我这两个刚从家里放出来玩的小妹妹傻,不懂行情是不是”·能在此处坊市贩售的东西,单个能够叫上一两二两的都已经是天价,一百两的东西莫说卖,只怕是拿出来放着都得提心吊胆。
这姑娘将那一百两嚷嚷开,周围的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外乎看那两个小姑娘人傻钱多,叫高价敲诈呢··这种事倒是心照不宣的常态,就是这叫价一百两嘛,未免心也太黑了。
小贩脸皮厚,被人说上两句黑心肝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先前那女子来后,沦为路边看客的西乡玥和小萩却是反应过来了··西乡玥倒不觉得愤怒,这块石头在她心中有值价,再多的钱她也出的起。
小萩就不同了,这人竟仗着玥儿不懂行情骗她·她的心尖尖玥儿,被人背地里骂傻子,这叫她如何能忍啊·“你敢欺骗玥儿”·小贩再要同那女子争执之时,小萩哗啦啦的踹翻了摊子,摊上石块洒落一地,还有一大部分向小贩兜头砸去,砸得那小贩抱头直叫。
不等小贩哭叫她们赔钱,小萩一脚将小贩踹到在地,脚踩在他的脖子上用力一压,便叫他喘不过气,脸也憋得通红,好像随时要咽气了··小萩的突然发难,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吓了一跳,想不到这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子,动起手来这般吓人。
“小球,别弄死了·”在小萩即将再用力的时候,西乡玥发话了··小萩乖乖收回力道,回到她身边,抱着她的手臂:“玥儿,我想帮你出气。”
她在西乡玥身边的模样,同对付那小贩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那脸色转变之快,也叫人叹为观止··阻止她们买石头的女子见了,觉得颇为有趣,不仅对这两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西乡玥走上前来,对那女子道:“好心的姐姐,可否将那块石头给我”·西乡玥看中的那块石头,被那女子捏在手里,倒未散落在地,不然还不太好找。
女子将石头给她:“当然,我可不夺人所好·”·西乡玥冲她笑了笑,又走到那斜躺在地不停咳嗽的小贩身边,从她手上不曾收起的银票中拿了一张最小的,仅有五两面值的银票:“我用五两,买你的石头,如何”·小贩先前没想到那凶悍的女侠竟然真敢在大街上如此动手,且真真切切的对他吓了杀手,如今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早已吓破了胆。
莫说是五两银子,便是直接拿了就走他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啊··“您,您拿,您拿·”·西乡玥就把银票丢他身上,也不管是否会有人趁乱抢去,回来对小萩道:“买到了,咱们走吧。”
小萩抓着她的手腕:“嗯·”·路过那女子的时候,西乡玥道:“姐姐一个人要不要同我们一道逛逛”·女子笑了笑:“你们这两个小姑娘挺有意思,也好,我就跟你们一起,未免一会儿又被人骗了。”
于是,这队伍就变成了三个人··小萩拉着西乡玥的手腕,乖巧的跟在西乡玥后面,却是时不时瞪那女子一眼··女子也不知是真没感知到,还是假装未察觉,就是没有反应。
小萩,郁闷极了·· · ·第32章 ·三人一行略略交谈了片刻, 确切来说,是西乡玥和那位锦衣姑娘交谈, 而小萩在一旁看着··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对于小萩的沉默寡言,西乡玥倒也不觉得奇怪。
猫儿似乎仅对她刮目相看, 对于别人却是不假辞色··能够这般沉默,只怕已经是看在西乡玥的面子上了,不然定是凶相毕露··两人交换了姓名,西乡玥说的是琼芳公主的名字,萧江玥。
而这位锦衣姑娘,却是自称锦颜··两人脸上具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纯国萧氏虽是大姓, 但江字乃是这一代皇子公主的字辈,民间有避忌,故而寻常人家是不敢用的。
萧江玥这个名字, 只要是纯国之人,基本只要一听,那身份就呼之欲出了··锦颜果然不过思索了片刻, 就露出了然之色··而西乡玥, 却也是觉得这个“锦颜”二字,有些熟悉。
若是经常听的名字, 她想来不会觉得只是有些熟悉·那么, 就是偶尔听了一耳朵的,或是音同的名字吧··暂且想不起来, 西乡玥也就不强行去想了··“锦颜姐姐一个人出来的”·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来, 只怕还要以为对方是故意挖苦她七夕佳节独身而过了。
只是, 对方是个深宫不谙世事的公主,她这般说,说不定还真是无心之言··尽管知道西乡玥是无意,锦颜的脸色难免也有些古怪··“唉·”·西乡玥有些疑惑,小声道:“是不是我说错话了”·锦颜脸色郁郁,又叹息一声,“并非是江玥妹子说错话,而是我自己...”·“算了,不说我了,”锦颜摇摇头,又对西乡玥道:“江玥不也是独身一人”·“怎么会是独身呢”西乡玥拍了拍抓着她手腕的手,又挽上那条手臂:“我这不是带了小球吗”·听她如此说,小萩自然是十分高兴,她回挽住西乡玥的手臂,不见先前的沉默,倒像是个普通的小丫头了。
知道西乡玥理解错她的意思,锦颜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落在小萩身上的视线就有些微古怪··这个小丫头对萧江玥...似乎有些奇怪··她问:“这位姑娘,叫小球”·小萩不理会她,西乡玥却是点了点头。
锦颜便猜测,这个小丫头,约么是仆从吧··只是,仆从...若是她猜测的那般,为免有些苦了··锦颜又是一声轻叹,说什么别人,她自己不也是一堆烂账吗·西乡玥见她再三叹气,也不知在愁些什么。
只是她也没有探究的想法,便道:“欸,前面不知在做什么,好热闹啊咱们过去看看吧·”·说完就当先走了过去··小萩自然不会拒绝的,同西乡玥一道钻进了人群之中。
锦颜对这两人挺感兴趣,见西乡玥如此风风火火的,不禁失笑,也循着她们两人的方向挤进了人群里··三人在人群中左挤右挤,西乡玥有小萩在,很是轻松的挤到了前头,而锦颜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不比两人慢多少的到了。
没了人群遮挡,她们一眼便看到了里面的物什··这竟然是个小巧的皮影戏台,幕后的人正- cao -纵着那纸片似的小人,随着故事的发展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一边还有人念唱,敲锣打鼓。
先前人群嘈杂,倒未能听清,如今到了前头就发现,这唱的正是今日七夕佳节最为人津津乐道的牛郎星与织女星的故事··锦颜脸色骤然- yin -沉,竟是甩袖便走。
西乡玥原本对皮影戏这等稀奇的东西挺感兴趣,谁知锦颜见了却是如此反应,未免有些好奇··她看了那戏台上雕刻精美的鹊桥,转身欲走,忽地灵光炸显,想起那“锦颜”为何如此耳熟了...·这天地分三界,为天界、凡界和幽冥界。
三界之中,又有五境六大族·按照灵气清浊为划分,五境六族分别为:·天界清灵境仙族,天界混灵境神族,凡界浊灵境人族,幽冥界浮灵境鬼族,幽冥界沉灵境魔族。
还有一族较为特殊,即为妖族,其五境皆可去得,皆能适应··仙族多为清灵境天生天养之生灵,生而体态纯洁,灵魂净透,擅使仙法,修为至高者,可移山填海,通晓万物,甚至改换世界。
这其中,也有人族中得大气运者,得道飞升,重铸肉身,成为后天仙族··与仙族对应者,即为沉灵境魔族,亦是天生天养,亦是神通广大,只是生而浊气缠身,灵魂浑沉,受此影响,脾- xing -多- yin -暗暴躁且嗜血。
同样,也有人族中身含大怨大恨者,或刻意修行者自污身魂,堕为后天魔族··除仙魔之外,尚有神鬼二族,却也是与人族息息相关··鬼族,为人族死魂所化,若有流连世间的执念,死魂便有可能受浮灵境- yin -气影响,化为鬼族。
而神族,则更为特殊一些,乃为人族意念所化··人族信仰之物,若成气候,得虔诚信众,广为认可,其凝结的信仰之力便能投- she -在混灵境中,催生出一位后天神灵。
信众越是广博,立足越是悠久,其神力便越是强大··若得数千数万年香火长盛不衰,便可成先天神灵,寿与天齐,不再为香火所限·相反,寻常后天神灵,若是在成就先天之前便断了香火,便会中途陨落,消散世间。
而这其中,还有一种更为特殊的,乃是人族中有大功德者,身具功德之力,死后灵魂也可化为后天神灵,若流芳百世,为后世传颂,也可成先天神灵之躯··这些,属于三界之中的“常识”,西乡玥也还记得。
而她之所以觉得“锦颜”这个名字熟悉,是因为,那位传说中的织女星,天帝天后的义女,正是名唤锦颜神女··凡人不知织女星神女的真名,西乡玥这个仙族公主却是知道的。
仙神二族同在天界,虽分居两境,却也少不得打交道··锦颜神女还曾去仙界玩过,只是她转世后,记不得对方的模样,却是把名字记住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西乡玥心生庆幸之感,幸好她未将本名告知于她。
凡人不知“西乡玥”是谁,但神族却是难有不知的··西乡玥拉着小萩从人群之中出来,寻找愤而离去的锦颜··她虽记得锦颜乃是织女星神女,却不知她为何见到这皮影戏会如此生气,难道织女星和牛郎星吵架了·西乡玥如今是凡间的- xing -子占了上风,难得见到传说中的真人,自然是十分好奇的。
此间人山人海,方才西乡玥又迟疑了一番,如今从人群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锦颜的身影··她对小萩道:“小萩,你能带我去找那位锦颜姑娘吗”·反正有事找小萩就对了,西乡玥总觉得,小萩什么都会、什么都可以。
小萩,的确是知道怎么找人,她一边为玥儿有什么事都想到她而高兴,一边又为玥儿主动找她竟然是为了找别人而郁郁··那个什么锦颜,走了就走了吧,就她们两个在一块儿不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找回来呢·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让西乡玥失望:“我带你去。”
小萩循着锦颜身上那股不容忽视的烟火味,一路七弯八拐,越走越偏,最终走到一处幽静的池水附近,远远的在一座凉亭之中找到了对方··还未靠近,西乡玥便被小萩拦了下来,她被一双手臂卷着腰拖到旁边的小树林里,随后一阵薄薄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朵上:“嘘,玥儿别出声,那边有情况。”
西乡玥忍不住动了动头,心中虽疑惑,却是听了小球的话,屏住呼吸往凉亭那边看去··不多时,便见一阵雀鸟之声传来,翅膀拍打而形成的风在水面上泛起波纹,随后那凉亭中,就多出一个男子。
她们离得远,看不清那男子的模样,隐约只能看见对方身穿一身朴素的劲装,身材颇为高大··他似乎给了锦颜什么东西,锦颜没有接,他也不在意,将那东西放在锦颜的身边,又和她说了一会儿话,锦颜也没怎么应。
过了一会儿,见无论如何也引不来锦颜的注意,他似乎叹息一声,倏忽又从凉亭消失不见了··西乡玥眨眨眼,觉得自己已经猜出那男子是谁了··又过了一会儿,锦颜仍在凉亭中没有动,西乡玥与小萩就从小树林里走出来,装作刚刚找到她的样子走了过去。
“锦颜”·锦颜朝着池水而坐,双腿在凉亭外悬着,看起来颇为危险··“你怎么突然走了,让我们好找·”·锦颜回头,月光下,她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
“江玥妹子你们不是在看皮影戏么,怎的找过来了”·“姐姐突然就走了,我与小球十分担忧,倒处寻你,谁知你竟跑到了这儿。”
·“发生了什么事”·“我没事·倒是你们两个小丫头,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敢找过来,也不怕遇到什么歹人”·锦颜一边说,一边抬起双脚,转回到亭中来,只是不知碰到个什么东西,唰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锦颜眼疾手快,在那东西落地之前将其抓住·西乡玥看了看,发现是个雕刻得十分精美的梭子··锦颜看着那梭子,脸上很是发愁··西乡玥拉着小萩坐在另一边:“锦颜姐姐,你有什么烦恼之事不妨说出来,说不定我能为你出出注意呢”·锦颜回过神:“嗯我很好,没什么。”
小萩坐着晃了晃双腿,后来又觉得无聊,伸手抱着西乡玥的肩膀,将下巴放在她肩头,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西乡玥也没将她撕下来,小萩就十分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锦颜看着她们两个,心里忽然更加郁郁了··她想了想,道:“我,有一个朋友·”·“她,与一个人原本没有什么,但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互为挚爱,她该怎么办”·西乡玥忽然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织女星神女和牛郎星,本是因一个民间传说广为流传,渐渐生出了信仰之力才诞生的神灵··只是他们诞生之后,就有了自己的意识,自然是不可能因为人族加渚在他们身上的盼望,就真成了那一年一见的有情人。
这种困扰在神族之中很是常见··比如原本身居高位的某位神灵,因为民间一些乡野信教的扩散,突然就变得矮了一头,成为了一个新生神灵的附庸··这如何能让他咽得下气呢,自然就会生出争斗来。
因而,神族之中常年是乌烟瘴气的··除了那些早早脱离苦海成为先天神灵的老牌神族能够独身世外,其他的神灵,均逃不脱这一步··织女星神女和牛郎星已是先天神灵,倒是不为争夺愁苦。
只是这感情问题...就不知困扰多少年了··“那,抛开别人的想法来看,姐姐那位朋友,对那个人是什么感觉”·“这...”·锦颜愣了愣,若有所思。
西乡玥道:“其实很不必在意别人的想法·”·不论真正的织女星和牛郎星是恩爱夫妻还是互为仇敌,反正民间传说永远都是一年一见,又不会变的嘛。
西乡玥理了理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小球的头发··传说中的牛郎织女还能一年一见,她和小妖怪也不知分开多少年才匆匆见了一面··那个时候,还偏偏互不相认。
闭着眼睛的小萩打了个激灵,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危险”·话音刚落,就有一道乌光从一片灰暗的角落飞窜出来,直指西乡玥的心口· · ·第33章 ·乌光转瞬便到了西乡玥身前, 眼看就要刺入她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抱着西乡玥的小萩手臂顺势一收, 一握,那但乌光便被她一掌捏住, 稍稍用力,便生生捏碎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那乌光似乎只是一缕气,碎裂的光点化成黑烟自小萩掌中消散了干净。
但小萩并未就此罢休··这乌光显然是冲着玥儿来的眼睁睁看着玥儿在她眼皮子底下遇险,这叫她如何忍得住·她胸中翻滚着熊熊怒火,眸中却是截然相反的森森冷意·那双墨碧色的眸子望着乌光飞来的方向,几乎要将那处瞪出两个窟窿, 把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锦颜都吓了一跳。
在将那乌光捏碎的下一刻,小萩便化身成一道黑色闪电,向那乌光飞来的窜了出去, 不将那袭击者挠成渣渣,她就不姓苍梧·“小球别追”·西乡玥阻止不及,再看时, 那道黑色身影已经淹没在重重黑暗之中。
夜晚的水池边鬼影重重, 稍稍多看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西乡玥闭了闭眼睛,摇摇头使自己清醒··一旁的锦颜有些担忧:“江玥, 你有没有事那乌光, 我看着像是某中邪术。”
锦颜虽是先天神灵,却不是人族信仰的战神, 神力作用不在攻防上, 她的反应还没西乡玥这个半吊子仙族转世快呢··不过, 她力量虽不说如何强大,眼力却还有的,至少她知道那大致是个什么东西。
西乡玥捂住心口,摇摇头:“我没事,小球替我挡下了·”·“只是她太冲动,方才未必不是调虎离山之举,我们还未脱离危险,锦颜姐姐也要多加留心才是。”
锦颜一听,也加强了戒备··她知道这个小姑娘是凡间皇室的公主,平日受到的刺杀恐怕不在少数,也不奇怪她为何如此镇定··不过,那道邪术的确厉害,连她沾染上了,也未必能讨得到好。
她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梭子,只求那调虎离山不过是猜测,不然...·小球不知去向,留在亭中的两人却是万分戒备,大气也不敢出··没了说话声,周围死寂一片。
先时不曾察觉,如今却是骤然反应过来,此处太过安静了安静得简直不可思议·此处再如何偏僻,不远处也是七夕街市,不可能一丝声音都传不来。
况且,如今才是七月,尚是夏虫鸣叫之时,便无虫鸣,此处水池也该有蛙声才是·然而,什么都没有,这如何能是正常·察觉到此地异样,先前本已提起十分警惕的锦颜,现在又添上了两分。
寂静之中,心跳声反而清晰可闻,仿佛被什么人摘下了耳朵,并将之贴在了心口处,耳朵一阵砰砰,砰砰的··锦颜紧抿着唇听了片刻,突然心跳一滞,亭中分明两个人,为何只有她一人的心跳声·她此刻精神高度集中,虽不长于战,好歹也是一位神灵,不可能连凡人的心跳声也听不见。
她僵着身子缓缓转过头,身边的萧江玥已不知何时没了踪影·这,没有一丝动静,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人,去哪儿了·...·西乡玥现在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周围一片白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远处好像是由水墨纸笔所画的山水,看起来十分梦幻··她仍是坐在凉亭之中,似乎不曾移动过位置,但从黑夜突然变成了白天,周围又如此诡异,怎么也不可能没有问题。
尽管西乡玥因这神乎其神的手段有些慌乱,但她面上却还是一片平淡··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周,以图找到什么可以脱身的办法··而在她找到破绽之前,一个声音自四面八方而起,一声重过一声,沉沉叠叠,最终渐渐汇聚凝实到她身前不远一处。
“西乡玥啊西乡玥,你都投生成了凡人,怎么还是不改以前的- xing -子”·那个声音自迷雾中传出来,西乡玥眼波转至那处,却只能见到影影绰绰的轮廓,看不清究竟长什么模样。
她不动声色,敛目而坐,仿佛不曾听到什么··那人见她不答,似乎有些忍不住,他上前迈出一步,却不知为何又止住了,将那步子收了回来··“你...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西乡玥仍做不知,余光却是一直关注着那道影子。
见一连问了两句,她都好似没听见,那人有些焦急,在雾气中来回踱步,将那厚重的烟雾也搅得氤氲蒸腾··“怎么会真记不得了,以她的手段,哪怕是转世投胎,也能有手段想起以前的记忆啊。”
“若是她真的忘了...倒是我的好机会可万一没忘...”·那人神神叨叨的念叨着,任那云霞怎么蒸腾,那笼罩在神秘一人身上的雾气都没有丝毫散开,西乡玥仍是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等等她不会在骗我,故意装做不认识,好试探我吧”·“对,她一定是装的,她怎么可能听不见我说话”·那个声音似乎把自己给说服了,他一脚从云雾中踏出,顿了顿,又十分坚定的再度向前一步,直到整个人都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西乡玥“恰好”抬起头,看到来者,眼中便露出一丝古怪之色··来人看她眼露异样,不禁恼羞成怒:“看什么看每见过本...我这么有福气的人吗”·来的是个...胖子...·不,稍微委婉的来说,是个体格十分圆润的年轻男子。
先前被烟雾笼罩之时,那身形看不真切,那个声音又颇有些碎玉之感,西乡玥还以为是个俊朗男子,谁知,竟是个小胖墩··说他小,是因为脸长得又嫩又讨喜,说他胖,却也并不是比别人大了好几圈,只是较之她曾经看到过的人,都要粗上一些。
若不是见到这人以后,她脑中突然翻滚出了许多记忆,西乡玥恐怕还真要回她一句——“没有”··那小胖却不知她脑中的记忆正在打架,他先是羞恼了一阵,随后又神色一动:“你该不会真的没有记忆了不然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西乡玥心说,你出来之前我是没什么记忆,但见到你这个人,我就想起很多了··西乡玥淡淡的看着他,“你想说什么”·小胖盯着西乡玥的眼睛足足瞧了好半晌:“真的”·西乡玥一歪头,“你想要我记得什么”·小胖也不回答,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事,喜上眉梢,一拍手道:“记不得了好啊,你自己记不得的,可不能怪我,我看谁还能来阻止我。”
说完,他便“翻脸不认人”,“你不记得就算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西乡玥心道:这怕不是个傻子吧··稍后,那小胖脸色又是一变:“神族的人怎么一个个都来凑热闹。”
他看了西乡玥一眼:“你倒是投生成凡人也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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