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青梅从天而降 by 柚于子悦(3)

分类: 热文
我青梅从天而降 by 柚于子悦(3)
·他深吸一口气:“我本是借着神族大节,凡间香火信仰鼎盛,神力漫天遮掩天机,才过来与你接触,若是被神族之人察觉,难保不会被捅到仙帝那儿去,今日咱们就到此了。”
飞快说完,他一拂袖,西乡玥便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随即失去了意识··...·锦颜察觉到那小公主不见了,心里便是一阵慌乱··那跟着小公主的小球虽叫她看走了眼,但她可以肯定,那小公主绝对是个普通的凡人,并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
能在她眼皮底下悄然消失,定不是她自己离开的··那必然是被人抓走了,这叫她如何不惊她也是堂堂先天神灵,竟连一个凡人都护不住·她虽与那小公主相识不过片刻,却也觉得这小姑娘对她胃口,还想着与她交个朋友,如今这个小朋友被她弄丢了,她又如何不担心·惊怒交加之下,锦颜也难失了分寸,她将手中的梭子狠狠一捏,随即将梭子往空中一抛,手指如拨云翻飞。
梭子上便飞出了数股肉眼不可得见的细线,往虚空之中深深一扎··那梭子附近的虚空如同被划开了一道道口子,丝丝裂口乍现,梭子附近的空间立刻扭曲起来··然而,那阵扭曲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又渐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合拢,锦颜面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显然方才那一招消耗了她不少力量。
她重新将梭子握在手里,喘息两口:“果然是一处阵法”·只是这不知何时生成的阵法,她却破不开·她对阵法没有涉猎,无从解起,也没有强制将其打破的力量,实在是为难得很。
在她不知所措之迹,身边的虚空忽地一阵动荡·左侧不远处倏而飞来一道鲜红的剑光,同一时间,右侧也飞来三道泛着紫光的裂口··锦颜来不及惊讶,便见那一左一右一红一紫两道攻击过后,她所在的空间便如水幕垂落,哗啦啦溅成了一地碎珠。
先前不见的那些虫鸣、蛙鸣,伴着一声满含忧虑和自责的呼喊骤然出现在了她的耳边··“玥儿”·一阵风吹起了她的衣角,锦颜低下头,那消失了身形的小公主正倒在地上,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而那名为小球的大妖,小心翼翼的跪在她身边,将人轻轻的抱起,好像抱着一件易碎的宝贝··锦颜不禁心中大震··刚才的两道攻击,定然有一击出自她手,凭她方才力量,实力已然接近天妖境。
越是实力强大之人越是骄傲,她一代接近天妖境的大妖,竟如此心甘情愿的跪在一个凡人身边,这般小心呵护··她身为织女星,这等浓烈热切的感情,她又如何会感知不到呢·她并不是没有见过那等轰轰烈烈的情爱,只是这等深沉厚重的感情,却是头一回见到。
这个凡人小公主,她承受得住吗·若是承受不住,只怕这二人...·锦颜不愿去想那令人遗憾的后果··她想得出神,甚至不曾察觉,那二人已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锦颜”·有人唤她,锦颜回头。
不远处,层层红色的光晕自月色中次第叠来,倒映在池水之中,呈现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烟霞之景,一袭红衫猎猎如火,来人手持赤红神剑,踏着那烟霞飘然而来,轻盈落入亭中。
“你可无事我正好在附近,拙意急来见我,说查知不觉你的气息,可是把他吓坏了·”·“大姐,”见到来人,锦颜先前高高提起的心这会儿终于放了下来:“我没事,只是虚惊一场。”
红衣女子额心眉眼点缀着赤红的神纹,让她那张飞扬热烈的面容更添一丝威严,她轻哼一声:“不知是哪个胆大妄为的,竟敢对我神族正神出手,若非它逃得快,我定将其抽筋剥皮”·锦颜心知,那出手之人针对的乃是萧江玥这个小公主,她不过是被殃及池鱼。
只是,她也无意同红衣女子说起,望着方才那两人曾经坐卧的地方,轻叹一声·· · ·第34章 ·“方才可是有人同你一起”·红衣女子见她如此, 不禁问道。
锦颜说:“偶然遇到的凡人小姑娘,方才和她们在此处说了一会儿话·”·红衣女子道:“这确是无辜卷入了, 她们可无事”·“无事,她们已经走了。”
应该无事吧...·红衣女子也未深究:“对了, 蓝儿和我一同下来,先前却不小心走散了,你可曾见到她”·锦颜摇头:“大姐和五姐怎会走散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红衣女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我跟她——就是一不小心...”·“既然她未来找你,我就去别的地方找找。
你先前遭了袭击,此处也不安全, 还是尽快回天庭去·”·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锦颜点头:“我知道了·”·虽知那攻击并非是冲她来的,但她也的确不想再待在此处了,今日之事, 她得回去好好想想。
...·小萩在离开西乡玥之后,便是心中一悸,被怒火冲散的理智回笼才想起, 她怎么能将玥儿独自留下·但当她立即折返, 准备赶回西乡玥身边之时,才发现事情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有人在针对她, 故意阻挠她赶回玥儿身边·方才那一招果然是调虎离山计, 可惜她实在是太冲动,竟完全没有思考, 便被调开了玥儿身边··她离开凉亭之后, 便似陷入了一处迷阵之中, 不论她怎么走,都似在原地打转,便是攻击,也只是徒劳空耗妖力罢了。
这迷阵也不知是何人布下,她想要借用留在玥儿身上的毛发传送到她身边都失败了··再怎么担忧慌乱,也不能让她立刻赶到玥儿身边··她最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迷阵的破绽,好在她运气还算不错,总算找到一个违和之处,将其打破,才终于从那迷阵中出来。
破开迷阵之后竟还没完,在烟儿所处的凉亭之中,竟然还套着一层阵法·小萩的心神都攥紧了··幸好,她虽不知那笼罩住凉亭的是什么阵法,但她身在阵外,就不必像先前的迷阵那般束手无策。
直接以力破阵·恼怒之下,小萩手上一阵黑爪虚影闪现,三道紫色的光孤便向那阵法狠狠撕扯过去··那阵法果然承受不住她暴烈的雷系妖力,被撕开一条口子,也开始摇摇欲坠。
同时,她感觉到有人正与她一同向那阵法攻击,阵法在两人的能量碰撞之下直接破碎·没来得及看那攻击之人是谁,小萩无心关注他人,满心满眼都是那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西乡玥。
看到西乡玥的那一刻,后悔、自责、怒意等情绪纷纷涌上心头,而在她将西乡玥小心抱起之后,却又全数化为失而复得的后怕和庆幸··玥儿没有事,只是昏了过去,还好,还好。
情绪经过几番大起大落,小萩神思有些恍惚,她也顾不得凉亭中的另一个人,直接抱起西乡玥便走··玥儿需要休息,她要带玥儿回去休息...·...·西乡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她差点以为自己瞎了,等缓过劲来她才发现,脸上痒痒的暖暖的,像是糊了一层毛皮在脸上,又闷又热··她已经知道罪魁祸首是谁,西乡玥噌的坐起来,糊在她脸上的“东西”就掉了下去。
她听到一声小小的嗷叫,低头一看,果然是小萩这个小坏蛋·明明是它做了错事,还用那双墨碧色的眸子露出无辜又委屈的神色来··西乡玥看着便来气,她两手放在黑猫身上一阵乱搓,把原本顺滑的毛都搓炸起来。
搓完毛,又捧着它的小脑袋,将一张圆圆的猫脸捏成瓜子脸:“你说你怎么这么冲动叫你别追你就是不听,你吓死我了你·”·黑猫被捏住脑袋也没觉得不适,保持着这种好像头发被扎太紧的姿势,略显艰难的眨了眨眼,眼中划过一丝愧疚。
西乡玥见它看起来有些可怜,大发慈悲的放了它,又将至抱回怀里顺毛:“你跑那么快,我又追不上你,万一你在外面受了伤,或是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找到你。”
“见不到人,我就容易胡思乱想,胡思乱想我就要担心、伤心,你看后果多严重”·黑猫的眸子定了定,她以为玥儿是怪她没有保护好她,想不到竟是因为担心它。
西乡玥将头埋在黑猫的身上蹭了蹭:“叫你别学那小妖怪,你确是和她一样一样的·”·“你们啊,总是叫我等·”·黑猫瞳孔一缩,她有一股现在、立刻、马上就将自己的隐瞒和盘托出的冲动。
她张了张嘴,“嗷”的一声,又将她的这股子冲动给从头到脚浇灭了··她再一次丢下玥儿,现在和盘托出,那后果...·黑猫打了个激灵··西乡玥见黑猫原本凌乱的毛炸得更开了,再伸手顺了顺毛:“怎么,吓到了”·黑猫又“嗷”了一声,从西乡玥的怀中跳下,在地上转了一圈,便又化为了小萩的模样。
小萩轻轻巧巧的跳回床边,侧圈住西乡玥的身子,将脑袋搭在她的肩头:“玥儿,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将你丢下的·”·小萩一头黑亮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在西乡玥的背上,西乡玥伸手顺了顺她额前略显凌乱的头发:“你不止冲动,你还傻乎乎的。”
·顺了两下,她又将手指抵在小萩的脑袋上戳了戳:“真不知你怎么活到现在的·”·“你总是这般横冲直撞”·“我...”·小萩略有些心虚:“我厉害,他们都打不过我。”
西乡玥顿了顿,后又摇摇头叹息··“玥儿...”小萩小声道:“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以后多想想...”·“我并不是指你,我是在笑我自己,”西乡玥浅淡的笑了笑:“你毕竟是妖,我不该拿人的方式来约束你。”
妖物多为飞禽走兽得道,其竞争自然也十分残酷·若稍有败绩,只怕便是粉身碎骨·想要一往无前,斗志便永远不能有丝毫磨损··若小球,若她的小妖怪真耽于享乐有所退缩,只怕永远也成不了她口中的妖王。
她说着,有些出神:“那个小妖怪,当年是不是也如你这般也不知她这- xing -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或许,我也不该如此苛责她。”
小萩有些受宠若惊··她倒不觉得自己有吃什么苦,只是玥儿念着她,她还是很高兴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她一边高兴,一边试探的问:“玥儿常挂在嘴边的小妖怪,究竟是什么人啊”·“嗯”西乡玥转头看她,“你对她感兴趣”·西乡玥感觉自己的肩头动了动,是小球点了头,瞧那点头的速度,看来是真的非常感兴趣。
“她啊...”西乡玥的思绪偏远,眸光有一瞬的虚化,又突然凝实起来:“她是个薄情寡义的小坏蛋·”·小萩的心跳了跳,忍不住偷偷露出一个苦笑来,果然留给玥儿的还是这些记忆...·西乡玥道:“其实我都记不得她的模样了,我就记得她离开我时,说的那两句话。”
这部分的记忆没有觉醒,她的印象,的确只剩下这些了··“不说她,”西乡玥结束了这个话题:“你追出去,可有看到什么”·小萩按下心中的失落,遗憾道:“并未,我被迷阵困住了。”
“迷阵”·西乡玥若有所思··小萩以为她不知什么是迷阵,想了想道:“就是俗称的鬼打墙,迷阵比鬼打墙更厉害。”
西乡玥点点头··“玥儿怎么会昏倒我已经检查了一遍,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小萩皱了皱眉,她就怕有什么秘术是她察觉不到的。
西乡玥摇头:“没事,只是有人来找我谈话·”·小萩坐直了身体,眸中含着几丝怀疑:“只是谈话”·那乌光分明是重着玥儿的命来的,若不是她在身边,玥儿就危险了。
她才不信什么,相信她的实力才如此行事的借口呢··西乡玥点点头:“并未做什么奇怪的事,只是和我说了几句话,甚至还多是他自问自答·”·小萩觉得有些糊涂了,哪有人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同别人说话的·“是谁”·西乡玥想起那人的样子,眼中划过一丝嘲讽,却是对小萩道:“是个傻子,说的话乱七八糟的,我也听不懂。”
小萩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我倒是觉得,那人与袭击我的人,并非是一伙·”·今日之事,必然是两方人马做下的·而那个同她说话的小胖,绝对没有那个胆子来刺杀她。
与小胖见面的那一刻,西乡玥已经恢复了很大一部分记忆··除了童年那一段,或许是因为记忆太过鲜明,反而无法在短时间内回想起来之外,其他的记忆,只要她慢慢适应,便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而那个小胖是什么人,她自然也知道的··小胖有一句话说得不错,她是有办法让自己恢复记忆·只要有熟悉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就能开启她记忆的枷锁。
小胖会下界来找他,也在西乡玥的意料之中·她不在,这个傻子山中称霸,是忍不住要出来作妖的··小萩没有怀疑西乡玥的猜测,她仔细回想了一番,突然皱眉:“那道邪光上的气息,的确是有些熟悉。”
她微微眯着眼睛,复又睁大:“玥儿表哥身上的邪气那道邪光和玥儿表哥身上沾染的那道邪气有几分相似”·西乡玥挑了挑眉:“莫非...”·“那盯上表哥的邪祟,并未被彻底消灭,还把那笔仇恨,记在了我的头上”·“有意思。”
 · ·第35章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未过多久天便亮了··她二人偷偷出去,还经历了不少波折, 汀荷宫一众宫人却是毫不知情·当然,西乡玥也不会同她们说起此事, 这七夕之夜,也就埋在了两人心底。
只是,有关袭击之事,西乡玥却没有放下··她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既然有线索,当然还是尽早查出来的好··她记得明禹承同她说过, 那邪祟是当场身死的。
符咒是荆川上人所画,不同于那些招摇撞骗的道士,荆川上人出手, 对付一个凡间的邪祟,理应不会失手才是··那袭击她的,究竟是先前的那邪祟, 还是那邪祟背后的其他靠山·此事终究还得从明禹承身上查起, 若是能够得知那邪祟的来历,或许查起来就要轻松许多了。
在西乡玥寻思着如何与明禹承接触, 套出那邪祟来历的时候, 这些天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涓国的使臣进京了··涓国, 就是进献了那颗, 被西乡玥打碎的南海夜明珠的沿海小国。
涓国依附于纯国, 每年都会循例前来纯国上供··按理说,往年应该早就到了,今年却是拖了近一个月才赶到,叫人心里好一阵嘀咕··涓国还在宫外休整,等待皇帝召见。
朝堂却已经是吵得不可开交··有说涓国定然是生出了异心,叫皇帝小心提防·也有说或许是路上耽搁,问清楚便罢了,不便多加处置,以免伤了两国和气。
皇帝也不动声色,任由他们像集市似的吵吵闹闹,也没有出言打断他们··一直到,一众臣子争论的话题从涓国为何迟来,歪到涓国此来的目的时,才稍稍有了些许变化。
“听闻此次随涓国使臣进京的,还有涓国的太子蓝师杰·”·“此子非嫡非长,能够破格封为太子,是因其母为涓王宠妃之故·”·“涓王力排众议,立他为太子,弄得涓国国内流言四起,有传言说,那宠妃乃是一介妖女,涓王实是为其妖术迷惑,才做下这些荒唐之事。”
“咳·”·皇帝在坐上轻轻咳了一声,“此等民间臆测之言,还是莫要拿到朝堂上来说道·”·经皇帝提醒,这些大臣才发现说得颇有些得意忘形了。
其实也不奇怪,那位宠妃的事迹在周边几个国家里都不是什么秘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据说,那女子乃是涓王在一次巡视之时,从海边救起的··看清那女子模样之后,涓王惊为天人,二话不说,便将其带回王宫。
一开始因着新鲜,那女子又貌美又纯真,很是宠幸了一段时日··只是新鲜劲过去了,宫中又是百花齐放,涓王又将那女子给抛诸脑后··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也不知怎的,涓王又将那女子想了起来。
从那以后,涓王便对那女子死心塌地,言听计从,就连封其子为太子之事受到了朝臣多方反对,也没有打消他的主意··因皇帝的转变太过突兀,又或者是某些嫉妒之人恶意传播谣言,妖妃之名也彻彻底底的安在了她的头上。
若是讨论其他女子的八卦事迹,自然是要被说轻浮唐突无礼的,但妖妃却是没有如此多的避忌·是以,这些朝臣就难免忘了场合··不说妖妃,那就说她儿子吧。
“听闻那杰太子不同于一般涓国人的纤细文弱,反而长得人高马大·”·“其于行军布阵上颇有建树,曾率领五万涓国大军击退邻国八万来犯精兵,打得对方溃逃,还差点打到对方王城。”
“此人在军队中的声望却是极高·”·“哼,不过是个蛮人·”·“听闻当初那一战,因军中女干细泄密,这杰太子与三千骑兵被敌对一万军士包围。
与之敌对的夷国之将下令以火箭攻杀,却被骁勇的杰太子抓住空荡杀出重围,除了眼角多了两道烫伤的疤之外,竟是一点伤也无·”·此时,因前几日为皇帝召见,得了一个官封而位列朝臣最末端的明禹承,在听到那杰太子的形容之时,却是心头狠狠一跳。
这...怎么可能··那些朝臣还在说:“此子年及弱冠,却还未娶太子妃·听说其年少之时,曾放下豪言壮语,要取一位能够媲美其母的绝色美人为妻...”·前面说了这么多废话,如今终于说到了正头上。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这些朝臣其实就一个意思:皇帝小心了,人家是冲着你女儿来的·一个单身的属国太子上纯国来,除了来求和亲的,还能有什么理由若无目的,他在自己国里称王称霸,何苦来宗主国受气·纯国如今的适龄公主,唯有皇帝的心尖子琼芳公主,其他宗室身份足够的郡主、县主,不是已经嫁人,便是年纪太小。
而这位琼芳公主,不仅适龄,也还未定下夫君人选,又是众所周知的美人,这杰太子的心思,恐怕是路人皆知··若是平常,有邻国来求公主和亲,这些朝臣不光不会反对,反而还会幸灾乐祸,大加怂恿。
但这位琼芳公主却不一样,如今纯国储君之位尚未分明,琼芳公主背后的力量至关重要,说不定哪方势力得了,其支持的皇子便能一跃成为纯国太子··他们这边还未能争出个输赢,如今半路又杀出个涓国太子来,这如何能忍得若是一个不小心,那琼芳公主就得便宜一个外邦人了。
以皇帝对琼芳公主的宠爱,怎么可能容忍琼芳公主远嫁他国甜苦不知若不出所料,琼芳公主的归宿,相信很快就能有个结果了··皇帝未在朝堂上表态,只是另处理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国事,便叫退朝了。
朝臣陆陆续续的离开,而明禹承,却是有些踟蹰·犹豫半晌,他还是叫住了一个小公公,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最近听闻涓国上京,别的变化没有,汀荷宫却是又热闹了起来。
三五不时,便有这个嫂子那个姑子上门同她说话,或者这样小宴那样诗会请她与会,搅得西乡玥烦不胜烦··若是以往,她还有闲心与这些人虚与委蛇一番,但自她恢复了大部分记忆之后,便对这些凡人的把戏没什么兴趣了。
虽说仙宫之中未必没有勾心斗角,但到底还是实力为尊,再如何费心钻研,也比不得人家一个拳头过来··凡人的这些- yin -谋算计,令西乡玥觉得无趣得很··刚打发走一个送请帖来的女官,后脚又来了个小太监。
在汀荷宫门口送客的芊寿正要一口回绝,却听那小太监道:“是明大人叫小的来求见公主殿下,说是有要事相告·”·“明大人”·“是。”
能够来找公主的明大人,恐怕也只有公主的表哥明禹承了··“你等着,我去回禀公主·”·芊寿进去了一趟,没多久就出来:“公主召见,跟我来吧。”
西乡玥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问问明禹承那邪祟之事,谁知对方却自己送上门来了··汀荷宫肯定是不可能让他来的,西乡玥让那小太监又跑了一趟宸极宫,找皇后借了一处地方谈话。
未过多久,两人便在宸极宫偏殿外的花园里见了面··西乡玥还抱着黑猫··这次不是她故意带来的,是这猫儿死活扒着她的袖子不放,硬要跟来的··西乡玥下意识的顺着猫毛,与明禹承略微寒暄一番,对方便沉默下来,脸色不复以往的沉静,欲言又止。
他或许是想要说什么隐秘之事,西乡玥也不催促··“殿下...可知我曾于家中带来了一个贴身小厮·”·西乡玥略想了想,点头道:“母后还担心一个人伺候不好你,叫你带些人回去呢。”
后来因为出了那邪祟之事,此事也不了了之··“其实,臣此次上京,乃是一人快马前来,并未从家中带人·”·西乡玥疑惑道:“那小厮是表哥半路上买的”·明禹承摇头:“非也...我赶路途中,恰巧碰见此人被一伙黑衣人追杀,我一时心软,便出手将其救下。”
“我找人替他医治伤势之后,本要继续上路,这人却说要求一处容身之地,且要报恩于我,跟随我左右·我见他无家可归,便让他暂且做了随扈·”·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说到此处,明禹承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可是这人有什么问题”·明禹承艰难的点了点头:“一开始,此人还颇为尽心,做事虽不甚精细,却也还算妥帖·”·“只是...那次三长公主牡丹宴后,我回到府中,此人便忽的换了一副脸色...”·西乡玥眨眨眼,心说:只怕是那牡丹花留下的印记被其发现了,这才激怒了他。
明禹承脸上乍红乍白,他没能接着说下去,而是道:“此人,正是上人口中的邪祟·”·“我本念着先前的相处,不忍对其出手,只是此人却是变本加厉。
那日上人说要为我将其除去...我便狠心同意了·”·“此人恩将仇报,表哥并无错处,实在无需自责·”·“那日...”西乡玥道:“表哥说,已将此人除去,如今可是有什么事与其相关,才让表哥匆忙来寻我”·“正是,”明禹承道:“今日我在朝堂上,听众位提起近日上京来的涓国使臣”·他深吸一口气,道:“那杰太子的形容,竟与我那小厮有几分相似。”
西乡玥眸光一凝:“杰太子”· · ·第36章 ·西乡玥怀中的猫儿听了, 也是微微动了动身子··这个“杰太子”,可不是她们头一回听说了。
这段时日, 前来汀荷宫找西乡玥说话的那些姑嫂姐姐们,每个人口中都少不了“不经意”的念上几句··什么“脸上破了相”、“身似蛮牛”、“一根筋的莽夫”、“妖妃所生”等等。
各种贬低, 就怕她对其落了什么好印象似的··叫人去打听了一番, 才知是那涓国的太子随使臣上京来了, 且有传言说, 这位杰太子是上京开求和亲的, 那和亲的对象,自然是——西乡玥这个唯一未出嫁的公主。
听闻此事后,西乡玥是没什么波澜,反倒是黑猫炸了毛··西乡玥还从未见过猫儿如此动怒,不同于先前七夕之夜遇袭时的盛怒,而是一种带着森森怨气的憋怒...就是想把自己整个憋死的那种怒火。
西乡玥以为猫儿是觉得自己要失宠了,在那儿生闷气,谁知着小东西还朝她发脾气,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理她··若摆脱西乡玥原本的记忆来看,萧江玥身为一国公主,被人求亲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她这个正主还没什么想法, 这猫儿怎的反应如此大·西乡玥有些疑惑, 也有些怀疑。
而让她的怀疑达到最顶点的, 是那块她从七夕夜市上带回来的奇石··西乡玥本将那块石头放在床头, 以便能时刻看见, 她对这块石头的感觉很奇怪,便想要弄清楚这其中的原由。
只是有一日,她稍一个不甚,没有看住这猫儿,便叫它进了寝殿,还“失爪”将那石头给推下地打碎了··这奇石可不是南海夜明珠,哪有这么容易碎就连南海夜明珠她也是敲了好多次才终于将之敲碎,若不是这猫儿做了什么手脚,怎么可能一触就碎·回想先前,在七夕夜市上猫儿就反对她买下那块石头。
如今又...·难道这块石头和猫儿有什么关系·西乡玥暂时还想不透其中的关节,却也将此事记了下来··小萩却是没想到,因为讨厌那块石头太过吸引玥儿注意力,而加以报复的举动,会引起西乡玥的怀疑。
若是早知道——她还是会这么做··西乡玥与黑猫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了方才··听说西乡玥的表哥来找她,只是任由西乡玥给它梳毛,半点回应也不给的黑猫却是死活扒在要将它放下地去的西乡玥的袖子,非要跟来。
听明禹承说,那“杰太子”与先前想要攻击玥儿或是她母后的邪祟有几分相似的时候,黑猫先前的憋屈就实打实的转为了针对这“杰太子”的怒火。
先前她们还猜测,七夕那夜袭击西乡玥的很有可能与那邪祟有关,如今就有一个疑似与那邪祟有关的人出现,她怎么能无动于衷·黑猫在心中磨了磨爪子,一边觊觎着烟儿,一边还要伤害玥儿,这世上竟还有这种人·未免黑猫露出什么奇异的举动来,西乡玥拍了拍黑猫的脑袋,她问明禹承:“表哥,你所说的几分相似,是怎样个相似法”·明禹承道:“那小厮左右眼角上各有两道烫伤的疤痕,只是一个粗浅些,另一个细长些。”
“而这杰太子,据闻在战场上受火箭所伤,也是落下了两道眼角的疤痕·”·两道疤痕,两道眼角的疤痕,还都是烫伤的痕迹,说是巧合有人信吗·至少明禹承、西乡玥、小萩都是不信的。
西乡玥道:“表哥先前不是说那邪祟是当场毙命吗为何如今又变成涓国太子回来了”·明禹承摇头:“我亦不知,当时那邪祟要再度袭击我,却被上人画在我背上的符咒所制,没多就便倒了下去,我探手去试探他的气息,的确是已经死了。”
“那邪祟之事,我也不敢声张,便想了个法子,将尸体混进板车里,偷偷送到乱葬岗丢了·”·“事后你也未再管”·“是。”
这邪祟之事,实在是留给他了一些十分糟糕的回忆,他不想再接触,便强迫自己将之忘了··西乡玥沉吟一番:“不如我们再去寻一寻荆川上人,看他有什么建议”·若那邪祟真没死,这责任也该算到荆川上人的头上,谁叫他的符咒没有管用呢·明禹承虽觉得事事都麻烦荆川上人颇为不妥,但有关邪祟之事,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多麻烦对方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听闻荆川上人非国事不出,公主殿下可有办法叫上人同意见我们”·“这有什么难,”西乡玥说得轻松随意:“直接去观星楼便是,他会见我们的。”
明禹承在京城呆了一段时日,也算知道他这位表妹有多受宠爱,倒也没有怀疑··只是在前往观星楼之前,西乡玥却先被皇帝招了过去··这会儿皇帝正在皇后的宸极宫中,西乡玥进来的时候,殿中的气氛稍显凝滞。
皇帝皇后分做两旁,脸上各自带着不悦之色,似乎意见有所分歧··猜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西乡玥好似没有察觉,乖乖走过去行礼··在她还未彻底行礼之前,皇帝便将她叫起。
他总觉得这个女儿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若是任由她行礼,好像会折了自己的寿似的··这种感觉朦朦胧胧的,皇帝的感受也不甚清晰,是以只是将人叫起,也没有觉得有太大的异样之感。
“父皇叫女儿来做什么的”·西乡玥坐到皇后身边,摇了摇她的袖子:“母后,是儿臣做了什么惹您生气了吗”·她声音又脆又甜,皇后听了也忍不住缓和了脸色,冲西乡玥和善的笑了笑:“不关玥儿的事,是你那个父皇...”·皇帝与皇后也是老夫老妻了,皇后偶尔抱怨抱怨皇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朕怎么了”皇帝轻哼一声:“朕不过是来找你商议商议,你就冲朕摆眼色·”·皇后不理会他··皇帝又对西乡玥道:“玥儿可有喜欢的人”·西乡玥摇头:“父皇怎么会问这个”·皇帝道:“你也老大不小,是该相看夫君的时候了。
父皇也不拘你,若是有喜欢的,人品才貌过得去,祖上无作女干犯科之辈,父皇便允了·”·至于家世,天底下还有谁的家世能够与皇族媲美这都不是事儿。
西乡玥道:“父皇这是不要女儿了吗为何要催着女儿嫁出去呢”·好容易消停了,这涓国太子上京,皇帝又旧事重提,实在是令她心烦,这杰太子果然是与她有仇才是。
“女孩子家家的,也不可能永远也不嫁人·”·在西乡玥反驳之前,皇帝道:“你可知,那涓国太子已然上京,极有可能是来求娶你的·若你未曾定下亲事,未免两国生出嫌隙,父皇就只能将你嫁给他了。”
皇帝的话虽带着恐吓的成分,却也未必是空- xue -来风··涓国太子的大军就停在两国的边界,若他非娶琼芳公主不可,号令涓国军队起事,哪怕最终平定,两军交接,也少不得死伤。
将士都是血肉之躯,也有父母亲眷,她们的怨恨何处发泄自然是冲着破坏两国邦交的琼芳公主··她们不会管是不是涓国太子以力相逼嚣张跋扈,她们只知道历朝历代都有公主和亲,这位琼芳公主拒而不嫁,便是罪过。
届时,不仅民心动摇,琼芳公主也会被打上祸水之名··皇帝与皇后的分歧便在于此,皇帝心系纯国,在皇帝看来,若是找不到合适的驸马人选,琼芳也只能远嫁涓国了。
皇后则不同,她就琼芳一个女儿,如何能允许她远嫁他国去·听皇帝如此同西乡玥说,皇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还是被皇帝打断了:“琼芳,你好好想想。”
西乡玥也没撒泼打滚,反而颇为善解人意:“此事事关两国邦交,女儿也不敢任- xing -·”·“玥儿·”皇后很是心疼··皇帝轻叹一口气,却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西乡玥接着道:“不过,女儿不认识什么男子,也不知如何抉择·不如...”·“不如什么”·西乡玥道:“不如,父皇效仿民间的比武招亲,给女儿也办个类似的比试,以君子六艺考核,各自选出几位优胜之人,再由女儿决定驸马人选可行”·皇帝皱了皱眉:“这成何体统。”
西乡玥道:“莫非父皇觉得女儿配不上这些胜出之人么”·“胡说,”皇帝道:“你是朕的公主,只有别人配不上你的,哪会配不上别人”·“那不就得了,”西乡玥道:“女儿的夫君,自然是要最好的。”
“而且...”西乡玥眨眨眼睛:“若那什么太子要求娶女儿,便也让他去参加比赛便是·若他不能脱颖而出,还有什么脸面求娶我”·皇后想了想道:“这杰太子据说是一位常胜将军,别的不说,这- she -御方面...”·“咱们纯国还找不出比他更厉害的年轻才俊了若真如此,那女儿还比如嫁给他呢。”
皇后脸色一板:“这怎么能行”·西乡玥软语道:“便是他- she -御得了头筹·其他的确未必,选择权不是在女儿手里嘛”·见皇帝皇后有些动摇,西乡玥道:“也不必对外宣称是给我招驸马,只寻别的由头比试,稍加一些暗示便是。”
比试里可以- cao -作的东西可就多了,她想要找人拔得头筹还不容易此事若是促成,才是对她有利··纯国最尊贵的三人在殿中商议,殿外,一道黑色的身影飞快闪过。
 · ·第37章 ·皇帝没有当场答应,却说回去后会考虑一番··西乡玥也不失望·她知道, 此事既然已经提出, 皇帝也没有坚决反对, 那就有很大的把握了。
皇帝离开宸极宫后,西乡玥也准备告辞,却被皇后留了下来··“玥儿,”刚皇后拉着西乡玥的手:“方才你表哥还来找你, 你觉得他...”·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母后, ”西乡玥道:“您觉得, 比试挑选出来的人,不好吗”·皇后想了想:“也罢,你若喜欢,母后也不反对。
只是那挑选出来的人,却是要好好考察一番, 不能太随意了·便是某一方面突出,人品却未必好·”·西乡玥顺毛回道:“女儿年轻, 也不懂这些,还得由母后为女儿掌眼。”
“好,”皇后笑道:“你是我的女儿, 我不为你- cao -心,还能为了谁呢”·西乡玥又同皇后说了一会儿, 便从宸极宫主殿出来。
明禹承还在偏殿等着她一块儿去观星楼··西乡玥没有将那杰太子有问题的事告诉皇帝皇后, 此人身份不同, 交给他们也不好处置·若是不小心打草惊蛇, 那杰太子如此心狠手辣,万一不管不顾,出手伤了他们就不好了。
至于她和明禹承,明禹承身上留下的符咒并非是一次- xing -的,如今效果还没过去,想来那邪祟若是未死,也不会贸然对他动手··而西乡玥,她已经恢复记忆,又有黑猫在身侧,对付那邪祟还是绰绰有余的。
西乡玥到偏殿花园的时候,园中只有明禹承一人,而她留在外头的黑猫却是不见了··“表哥,可有见到我那黑猫哪儿去了”·除汀荷宫的几个大宫女知道那黑猫或许有些许不同,别人都将那黑猫当做普通的猫儿。
那猫要跑到什么地方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管得到的··明禹承想了想,道:“殿下刚离开,那黑猫便窜了出去,臣也不知它去了何处·”·西乡玥皱眉,猫儿不会乱跑的啊,莫非是去偷听她与皇帝皇后的谈话了·偷听便偷听吧,猫又跑哪儿去了·难道因为心虚,害怕被她责怪,不敢见她了·西乡玥不太相信,这猫儿有时候脸皮也厚得很,就算同她冷战也未曾和她分开,不可能说走就走了。
难道说,是突然发生了什么事·在西乡玥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黑猫回来了··它从花园的入口进来,四肢着地,优雅又缓慢的走过来,身后的尾巴在空中打着圈。
它这个样子,让西乡玥想起她先前与这猫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就是这般,小小的一只猫儿,看起来却是颇有气势,比一般的人气场都还大些··那双漂亮的眼珠子里,满是冷漠,就像现在一样。
黑猫渐渐走到西乡玥跟前,西乡玥弯下腰将黑猫抱起,对上它的眼睛,便见到这么一双眼神··西乡玥略微皱了皱眉,她故作不知:“你这猫儿,跑哪儿去了我还怕你被哪个宫人给捉去了。”
黑猫没有反应,也没有再与她对视,它的注意力,被随着西乡玥说话而摇动的头发吸引去了,头小脑袋跟着那头发一摇一晃的··好像有些不对,西乡玥摸了摸黑猫的毛,对方也没反抗,只是也没什么反应。
若不是那双独特的墨碧色眸子,西乡玥都要以为她是抱错猫了··她的黑猫,好歹是一只妖猫,与寻常的猫不一样啊··“猫儿,你还在同我置气”·回答她的,是猫儿向头发伸出的爪子。
西乡玥将猫爪子强行按回去,轻叹一声,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先去找荆川上人问名杰太子之事,等回来以后,再私下问这猫儿··“不管这没个定- xing -的小东西了,”西乡玥道:“表哥,咱们走吧。”
观星楼虽在宫里,荆川上人到底是男子,不可能住在后宫·是以,西乡玥带着明禹承这个外男往观星楼走,也不会不合规矩··两人没有带随侍,一路往观星楼去,走得还挺快,未过多久便到了。
观星楼在皇宫的角落,是一座三层的朴素小楼,不同于皇宫的富丽堂皇,这小楼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却也别有一番韵味··观星楼前守着两个清秀的小童,是两个做道童打扮的小女娃。
一脸稚气,却又偏偏穿着沉闷的道服,还板着个脸,看起来甚是可爱··西乡玥与明禹承来到门口,明禹承正要请那两个童女通报一声,对方却不等他开口,便转身将背后的门打开了:“上人请二位进。”
西乡玥有些遗憾,她还想再逗逗这两个小娃娃呢··两人进去,荆川上人已经坐在一楼堂中的一张高背椅上,双目微闭,似在闭目养神,也不知坐在此处多久了。
他手边有一张高脚小方几,上面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金色香炉,丝丝缕缕的白烟从香炉之中飘出来,像一张纱帘将他笼罩··明禹承略觉惊讶,他想象中的得到高人,应该是坐在一个旧旧的蒲团上,手握一把拂尘,前面摆一张香案,上面摆一些乱七八糟的“法器”一类东西,口中念念有词的样子。
没想到,除却那通身不寻常的气质,倒是与一般人没什么不同··明禹承不敢小瞧对方,能被尊为国师,定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况且他也见识过对方的手段··明禹承心下十分小心,西乡玥却不同,她似乎并未将对方当做国师,只是一个普通人:“上人,上一次出手,可是失算了。”
荆川上人似乎并不意外:“我未曾算到那邪气为皇族紫气庇护,那符咒不能全然针对·”·荆川上人的意思,那杰太子果然就是先前跟在明禹承身边的小厮·西乡玥挑了挑眉:“若没猜错,皇族紫气...意味着那人未来有可能成为皇帝”·纯国乃是一方大国,除少数一两个国家与之并列之外,并没有国家敢自认纯国之上。
涓国与纯国不同,它是纯国的属国,其国内最高的统治者也只能称王不得称帝·那杰太子,虽口称为太子,实则不过是个世子罢了··也是因为涓国国力上来了,纯国才对这个称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看来,这涓国果然是逆反之心甚重··荆川上人依旧闭着眼睛,对于西乡玥的询问,他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反对··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此事我不便插手,明公子身上的符咒可保其不被邪气侵扰,我亦可保皇宫不受邪气所扰。
旁的,请恕我无能为力·”·西乡玥想了想,笑道:“如此也够了·”·西乡玥冲荆川上人点点头:“多谢上人·不打扰上人清修,我二人这便告辞。”
从观星楼出来,西乡玥在楼外站了一会儿,一边顺着怀中黑猫的毛,一边盯着它看··上一次,荆川上人在宸极宫中,视线分明有好几次落在这猫儿身上,这一次竟然自始至终都不曾睁开眼睛,倒是奇怪得很。
看来她先前察觉的不对劲,并不是她的错觉··方才明禹承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上话,如今见西乡玥在楼外沉思,忍不住问:“殿下,我们是要放任那杰太子不管”·他倒不是小肚鸡肠,非要弄死那邪祟。
只是那人身为涓国太子,又怀有邪术,若是放任不管,万一对纯国不利...·西乡玥回神,自然的接口道:“涓国与我们纯国之事,乃两国交锋,与上人无关·但那杰太子若是妄想仰仗邪门歪道,荆川上人想来不会放任不管。”
“二者需得分开来看·”·明禹承便明白了··两人未再深入交谈,各自离开··西乡玥快步回到汀荷宫,将手中的黑猫交到前来迎接的芊福手上。
芊福双手举着猫,大气也不敢喘··她可是知道这猫儿脾气大得很,除了西乡玥,其他人摸都不让摸一下,挨一下就是个血窟窿··如今殿下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将黑猫交给她来抱,难道是她哪里做得不好,殿下故意以此来惩罚她·芊福僵着身子举了一会儿,却发现,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挣扎和抓挠,今天这黑猫,竟然有点乖·微微闭着的眼睛睁开,那平日特别凶悍的猫,竟然乖乖的任她抱着,除那双眼睛依旧很神气之外,竟没有以前那么凶了。
芊福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时,发现公主殿下还未走,就站在她面前,目光盯着她手中那猫儿,神色看不出喜怒··明明看不出什么,芊福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公主便冷哼一声,甩袖进了宫中··芊福额头冒出冷汗,看了看手上的这只猫儿,咽了咽口水·难道说,殿下因这猫儿不再只同她一个人亲近,所以生气了·她可冤枉得很,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啊·芊福在思考应该拿那只黑猫怎么办的时候,黑猫似乎见西乡玥走远了,轻轻巧巧的从她手上跳下去,追着西乡玥跑去了。
西乡玥一路快步往寝殿走,路上的宫人都看出她脸色不快,没有人敢往枪口上撞··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黑猫,更后头则跟着一脸惊慌的芊福,众人心中计较了一番,料想芊福知道什么,决定一会儿去问问。
西乡玥一把将寝殿门关上,正好将黑猫关在殿外·黑猫却是没有同往常一样围着殿门抓挠,只是顺势坐卧在了殿门口··西乡玥没有听到挠门声,眉头又皱了几分,她四下看了看,抄起床上的瓷枕便砸了下去。
“啪·”瓷枕在地上开出了花··西乡玥深吸一口气,坐在床沿,手中衣裙都捏出了褶皱:“很好,不打一声招呼便走,以后也别回来了”· · ·第38章 ·西乡玥在寝殿中发了一通脾气,那一阵又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吓得汀荷宫的宫人大气也不敢喘。
芊福小心的侯在殿外, 看着那只端着高冷架子却又十足乖巧的蹲在门口的黑猫, 长叹一声··那些人还偷偷来问她是怎么回事,但她也不清楚啊··没过多久,西乡玥就将殿门打开了。
她好像没事儿人似的,视线在芊福身上一扫:“叫人将里面收拾干净·”·芊福松了一口气:“是·”·...·西乡玥在汀荷宫发了一通脾气的事, 没过多久就传了出去。
她前脚才被皇帝招过去说话, 后脚就发了脾气, 会不会是皇上提起那涓国杰太子之事了·看她如此愤怒,似乎是不愿嫁给那杰太子的,也不枉她们费了这么多口舌。
此事也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他不觉得生气··琼芳这个女儿平日虽有些小娇气,却也识大体, 即使不愿和亲,却也没有当面反对, 只是压着偷偷发发脾气罢了··皇帝将西乡玥的提议仔细思量了一番,虽粗糙了些,但润色一下, 未必不是一个好办法。
至少占了一个理字在,那杰太子若不能在比赛之中脱颖而出, 又有什么胆子提出求亲·若他还不依不饶, 稍加传播一番, 此人的声望都要大打折扣, 便是发动军队,涓国也不占理。
涓国进来很是膨胀、蠢蠢欲动·若这杰太子忍不住,真打起来,也正好借此机会好生敲打一番··皇帝将此事好生考虑一番,准备在召见涓国的使臣之前,将此事敲定下来。
...·汀荷宫上下,都以为那只凶巴巴黑猫要失宠了·要知道,先前公主正是因为它才发了脾气,即使是迁怒,这等怒火也非同小可了··琼芳公主虽任- xing -,却也是个颇为温和的人儿,宫人们还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
黑猫引得公主大动肝火,不说将之彻底厌弃,至少也会冷落一段时间吧·可是他们却猜错了,公主殿下非但没有冷落它,反而对它仍是十分的好·好吃好喝的伺候,亲自梳洗,一应照顾不假他手。
好像和从前一模一样,却又好像差了点什么,叫人觉得有些稀里糊涂的··也唯有几个大宫女知道,有哪里不一样了··以前殿下喜欢抱着黑猫说话·虽得不到什么回应,殿下却也说得很开心的。
如今,殿下却不再同黑猫说话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宠爱也没有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现在的样子,在她们看来,倒像是故意做给谁看一般··尽管心中疑惑,她们也不敢询问,只得乖乖在心里胡乱猜测。
“殿下,”芊寿穿过小花园,花园一角,西乡玥正靠在一颗古树上逗猫:“涓国的使臣已经出宫了,他们的脸色似乎都不太好·”·西乡玥手里的绒草轻轻一挑,黑猫后腿一蹬,便对着绒草整个扑去,从树上扑下,又轻盈的落在地上。
只可惜任它如何身手敏捷,却还是未能抓到那绒草··“他们自己拖慢行程,赶在这个时候上京,父皇还给足了他们休整的时间·今日召见,合规合矩,他们有什么资格摆脸色”·芊寿也对涓国之人没什么好脸色,她负责打听外头的消息,自然是很清楚。
那杰太子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脸上甚至还有疤,竟然敢妄想求娶公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听西乡玥如此说,她也笑了:“今日中元节,他们自然是觉得晦气。
可惜往年涓国使臣都在六月进京,今年偏生拖到了七月,还赶上了今日,这又怪得了谁呢”·西乡玥略笑了笑,不置可否··芊寿继续道:“听闻这涓国使臣屡次提起杰太子未有嫡妻之事,甚至明示要在纯国挑选一位配得上杰太子的嫡妻,只是想要再说下去,却被朝臣和皇帝压了下去。”
虽未明说,但那所谓“配得上”的人是谁,完全不必想了··“不过,”芊寿若有所思:“那杰太子似乎并不想求娶...他对那些涓国使臣的言辞,看起来十分不耐。”
西乡玥也不觉得奇怪,他若是想娶,七夕之时也不会下手杀她了·此人与她有仇,又怎会真心求娶·“至于他们出宫之后...”芊寿小心看西乡玥:“殿下,为何不叫人继续跟着”·西乡玥只吩咐他们将朝会上发生的事稍加打听,至于后续的,却是一概不管。
她不明白,若想知道涓国之人的动向,只是朝堂上的那一点,恐怕还不够啊··西乡玥道:“跟不住的,我们的人只会打草惊蛇·”·不说那杰太子身怀古怪,便是身为一方将领,便不是能被轻易跟踪的人。
“先别管他·”·西乡玥闭了闭眼睛:“叫你挑选的人挑好了吗”·“挑了几个,不知合不合殿下的心意。”
芊寿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册子交给西乡玥··西乡玥翻来看了看,册子上画着几副画像,下面写着一些小字,她看着看着,眉头便皱越深··翻到最后一页,她深吸一口气,将册子阖上:“这些都不行。”
芊寿将册子接过:“奴婢会再抓紧时间寻找·”·西乡玥点点头:“还有时间·”·西乡玥和芊寿又说了一会儿,芊喜便过来了:“殿下。”
芊寿已经说完,见芊喜过来说话,她便乖乖站在西乡玥身边··“殿下,皇后娘娘差人来问,今晚的中元节祈福会,您要参加吗”·中元节祈福会,是皇家的惯例,往常西乡玥自然是要参加的,为何今日要单独派人来问·西乡玥心思一转,想来那个什么杰太子今年也要出自,皇后是担心她看到人不高兴·既然如此:“不去了,每年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东西,实在没什么心意。
本宫月前还去黎山祈福过,唯恐冲突,便不去了·”·“是,芊喜这便去回禀·”·西乡玥对芊寿道:“你们若是想要参加祈福会,便拿了我的牌子去参加便是。”
“奴婢还是留下来伺候殿下吧,那祈福会,奴婢也没觉得有什么用·”·的确没什么用,西乡玥心道,那祈福会又不是荆川主持,不过是一群滥竽充数的道士,图个心里安慰罢了。
西乡玥看了看乖乖端坐在她脚边的黑猫,将手中的绒草丢了出去·黑猫向前一扑,总算抓住了绒草,顺势往地上一滚,便抱着绒草玩了起来··...·中元节夜,- yin -风呼啸,倒处可见影影绰绰的黑影闪烁,叫人看了心里发毛。
西乡玥早早梳洗了,准备就寝··没有去参加祈福会,就不用像往年一般折腾到很晚,还要就着那些趁中元节出来狂欢的鬼影回汀荷宫··为免被一些聒噪的- yin -魂影响,自然是早些入睡为好。
只是,既是中元节,又怎么会轻易的过去·西乡玥躺在床上,刚闭上眼便,听到一阵呜呜的哭泣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初是在床脚,渐渐便开始靠近,似乎往床头来了。
西乡玥皱了皱眉,脸上有些不耐,眸子睁开,便对上了一双黑漆漆泪汪汪的哀怨眸子··“滚·”·那张放大的脸很快变得更加哀怨:“你果然还记得我,你上次就是故意失忆,骗我的对不对”·这对着西乡玥哭唧唧的,正是上次七夕之夜将西乡玥抓走的小胖子。
西乡玥没好气道:“是你太蠢·”·“我——”·小胖被他噎住了,愣了半晌后深吸一口气,将那双胖手在眼眶边胡乱擦拭了几下,吸溜几下鼻子。
“你也太无情了,好歹我还记着你,千方百计来看你,你还这么冷淡·”·西乡玥道:“你以为天下人都跟你一样蠢”·“滚,我还要睡觉。”
小胖有些心虚:“我就打扰你一会儿,找你帮个忙,你把荆川借给我呗·”·“你自己找他去·”·小胖一脸难色,期期艾艾道:“荆川只听你一个人的话,我去找他,他哪会给我好脸色啊。”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关我何事”·“救急啊你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你去死了正好。”
小胖脸色扭曲了一下,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来:“你还是不是我姐啊,弟弟有难,你都不帮帮忙吗”·“父皇就剩下我们姐弟两个血脉,姐姐啊,你忍心看我丢了- xing -命吗”·西乡玥知道这觉是没法睡了,噌的坐起来,那目光还瞪得小胖没忍住后退了一小步。
“我怎么就剩了你这么个愚蠢的弟弟早前我怎么交代你的按兵不动,按兵不动,现在你倒好意思来找我借人”·小胖自觉理亏,不敢说话。
“说吧,你又干了什么蠢事”·“我...”小胖吞吞吐吐的:“我把季长酩最爱的小儿子给...给...”·“给什么”·“给废了...”·西乡玥眉一皱,忽而又气笑了:“你倒是能耐了。”
小胖又咽了咽口水,小声辩驳道:“七夕那天,我本是想问你要不要下手,你却装作失忆·我想着机不可失,就作主...”·“这也不关我的事,都怪你骗我”·西乡玥似笑非笑:“行啊你,翅膀长硬了是吧”·“我,”小胖壮着胆子:“我哪里做错了你总说等季长酩死后再行动作,那个老不死的拖着根基受损苟延残喘活了多少年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死”·“我把他那心爱的小儿子废了,他指不定一气之下就一命呜呼了,岂不是一箭双雕”·西乡玥轻嗤一声:“既然你觉得此计甚妙,还要求我作甚你气死季长酩没怎么不见你坐上仙帝之位”·“我——”·小胖恼羞成怒:“若不是父皇留下的人手被你握在手里,只有少部分人听从我的调遣,我又为何会这般狼狈”·“你该不会是因那季长酩将你封为公主,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吧”·“你忘了你小时候他怎么对你的若不是你长大后跟你娘——跟母后一模一样,你现在还被困在黎山受凡间浊气侵蚀你——”·西乡玥的脸色冷如寒霜:“滚。”
小胖脸色涨得通红:“你,你别后悔”·小胖的身形从寝殿消失了,西乡玥冷漠的神色忽地恢复平静:“啧,扶不起的阿斗”· · ·第39章 ·西乡玥以为她那个愚蠢的弟弟走后就能消停了, 谁知刚躺下还没睡着, 就有一阵- yin -森森的冷气吹入寝殿。
虽是冷气, 却又不像是- yin -魂的那种刺骨的寒冷, 而是一种带着邪气的别扭之感··这股邪冷的气息,西乡玥也很熟悉··她还没来得及睁眼, 便有一双手落在她的脖颈上, 猛的收紧。
这人是来杀她的, 尽管一开始他的杀气收敛得很好,却也仅仅是这么一会儿, 当他的手开始收紧的时候, 就代表他的杀意掩饰不住了··“该死的畜生”随着一道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传入西乡玥的耳朵, 掐着她脖颈的手突然松开,西乡玥睁开眼, 再度坐了起来。
守在寝殿一角的黑猫不知何时窜了出来,口爪并用, 狠狠在那人的手臂上撕咬抓挠出深深的血迹··几乎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那人吃痛, 将黑猫狠狠的甩了出去。
黑猫却是从容的在空中调整了身形, 优雅的落在地上··黑猫窜回西乡玥身边, 四爪着地,瞳孔竖起, 死死的瞪着那人, 喉咙中发出恐吓的咕噜声, 它嘴角的毛已被鲜血打- shi -成一缕一缕的, 看起来煞是凶悍·西乡玥一手抚上黑猫的后背顺毛, 一手揉了揉略有痛意的脖颈,一边问:“你是谁”·来人没有掩饰身份,他魁梧的身材,眼角的两道疤痕都在昭示着他的身份——杰太子。
只是西乡玥没有正式见过这位杰太子,她也就故作不知了··蓝师杰左手捏着那只伤痕累累的右臂,脸色- yin -郁,他瞪着西乡玥的目光十足的凶狠,好像夜里择人而食的饿狼。
果然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蓝师杰脸上牵起一抹称不上好看的笑容:“琼芳公主不知道我是谁未免太过虚伪·”·西乡玥脸上也不知是浅笑还是讥讽:“本宫为何要知道一个刺客是谁”·她的目光瞥向殿门:“要不我将侍卫叫来,你同他们说说,你究竟是谁”·蓝师杰似笑非笑:“公主若是有胆叫人,那便叫吧,将‘琼芳公主与涓国太子午夜私会’之事传得全天下人皆知,也便不用费心筹备那什么君子会了。”
西乡玥将黑猫抱到身前:“我汀荷宫处置一个刺客的权利还是有的·”·“到时候,太子爷变成了一具尸体,又哪有什么传言不传言的”·蓝师杰眸色一厉:“果然是- yin -毒无比,外头的人只怕是被你娇弱的外表给骗了吧”·“你这不要脸的女人还敢逼迫承儿娶你,我对他那么好,他竟还视而不见”·西乡玥笑了:“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不知是谁半夜潜入我的寝宫,想要杀我。
我不过自卫,还有脸怪我过分- yin -毒”·“你对表哥做了什么,你以为他不说我就猜不出”·她歪了歪头,目光嘲讽:“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要惯着你不成杰太子,你是不是顺风顺水惯了,连逆字怎么写都忘了”·蓝师杰身上翻滚着淡淡的怒气,那股- yin -邪之气也越来越浓郁。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过了一会儿,他却好像被戳破了那一层气,竟露出了和颜悦色的笑容,仿佛他手上的那些伤痕不存在似的:“我改变主意了,你这个女人的确适合做我的妻子。”
“君子会你且等着,别妄想以此摆脱我·”·蓝师杰转身就走,西乡玥不等他离开:“你这人真恶心,祸害了表哥还不够”·蓝师杰脚下一顿,他微微侧过头,- yin -恻恻的对西乡玥道:“你别想再打承儿的主意,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烟,从寝殿中消失不见了··西乡玥却是一脸铁青,她真是没见过这么自说自话的疯子··这种人,只怕是从小被宠坏了,还以为所有人都是他母,都得顺着他,捧着他才是·西乡玥看着这方才被那蓝师杰待过的屋子,真想一把火将之少了·西乡玥抱着猫儿下床,连外衣也懒得批一件,蹬蹬蹬的走到门口。
原本在值夜,却不知怎么打起了瞌睡的芊福芊禄突然惊醒··“殿下,您可有什么吩咐”·西乡玥一股脑从寝殿中跨出来:“去找人给我把偏殿收拾出来,我今晚睡偏殿。
再叫人打一盆温水,我要给猫儿洗澡·”·她要把猫儿,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部要刷一遍,刷得干干净净的·“是,奴婢这就去办。”
西乡玥站在寝殿门口,深吸一口气,今天真不是个什么好日子,一个二个都来膈应她··那个愚蠢的西乡瑜也就罢了,这个蓝师杰实在是太惹人厌了··西乡玥闭了闭眼,任由这人在她面前蹦跶,她实在是难受得很,要不找个时机将人干掉。
这样,她心里才会舒服一些··西乡玥在心里计较着应该如何做··她给蓝师杰走后就恢复先前模样的黑猫顺了顺毛:“你这小东西倒还知道护我,也不知你那‘主人’到底跑哪儿去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西乡玥长叹一声,她是不是天生命格如此,与她亲近的人,一个都留不住··...·皇帝要举行君子会,在中元节的祈福会上就稍稍透露出了一些口风,筹备了个半月,就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了解内情的人,知道这是皇帝要给公主选驸马·不了解内情的,还以为是皇帝要挑选青年才俊入朝为官呢··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足以吸引无数人前来参赛。
此次君子会不限出身,不限家世,凡有意者,只要祖上无作女干犯科之辈,就都允许来参加君子会··涓国的使团,按理说应该在献上贡品之后便启程返回涓国··只是这杰太子似乎“无意”听说了君子会之事,对其十分感兴趣,甚至还报了名准备参加。
涓国的使臣拗不过他,又或者也有些别的想法,便奏请皇帝,想要多留些时间·皇帝仁善,便准了··君子会,比的是- she -御书乐数,先在民间进行选拔,一样一样的比试,一个人可以同时参加多个比试项目,不过,也只有少数人能够拿到最终比试的资格。
初赛不知有多少人参加,若是从头到尾的看,也不知要看到猴年马月·是以,等到最后五艺各只剩下十人之时,才终于到了皇帝出面的时候··这一场,乃是- she -艺比试,比试的场地安排在颇为开阔的皇家靶场。
先前看了一轮数艺比试,跟皇帝前来观看的后妃女眷们看得十分困顿,如今倒是来了兴致··皇帝在高坐,皇后与西乡玥分列两侧,剩下的才是后妃们的座位··如今前来比试- she -艺的十个人已经站在了靶场的一端,皇帝便问西乡玥:“琼芳,你觉得这些人如何”·西乡玥忍着打呵欠的冲动,视线转了一圈,忽然在其中一个身材纤长,模样颇为俊秀的男子身上停了停。
他的身长在一众过五关斩六将脱颖而出的- she -艺佼佼者之中都极为出挑,甚至可以说是鹤立鸡群··按理说,这样一个人不应该默默无闻才是·但她竟然从未听说过有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人...她还觉得几分熟悉··皇帝见她的视线停留在一个相貌不凡的年轻人身上,不禁笑着捻了捻胡须·果然是个小姑娘,就喜欢这种长得漂亮的男孩儿。
皇帝倒是不怎么看好这个小年轻,在他看来,还是其中一个少年将军,和那个涓国太子更有希望夺得魁首··西乡玥叫来芊寿:“那个高个子是谁”·芊寿看过去,她皱眉想了想:“此人先前的比试不温不火,奴婢见他不甚突出,便只是稍稍关注了一番。
倒没想到,他竟能一路保持到决赛来·”·西乡玥道:“不温不火他可不像是个不温不火之人呢·”那一身凛然的气势,难不成只有她看出来了·“你现在去查查,他是什么人。”
芊寿不敢怠慢:“是,奴婢这就去·”·西乡玥顺着怀里的猫毛,总觉得这个人不寻常,为何她的视线老是被他吸引·似乎有些熟悉,却又觉得陌生。
- she -艺一共比试三场·第一场,每人十支箭,一个固定的靶子,中红心最多者为胜··第二场,每人十支箭,二十个移动靶子,其中十个为红心靶,另十个为黑心靶,中红心靶多者为胜。
- she -中黑心靶则与本身- she -中的红心靶数互相抵消··第三场,每人还是十支箭,所有参赛者同时进行,场外会不时向场内放出总数为二十只的燕雀,得中最多者获胜。
站在最前头的便是杰太子··他这人身上带着一股凶悍的气息,正是长年累月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人才带有的独特气势,一般人只要看到便会软了腿脚··奉箭的侍卫看似平静,实则也畏惧他身上的气息,将那十支箭奉上之后,就很快的退下了。
蓝师杰见此,轻蔑一笑,随后搭箭挽弓,对着那靶子红心便是一放...·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十人跟前各有箭靶,比试乃同时进行的··同时进行,旁观之人必然有所侧重,众人最为关注的,便是那涓国太子蓝师杰了。
见他先发一矢,后又连发三矢,每箭都扎在红心的最中心处,间隔不足毫厘,在靶心上扎出了一个漂亮的箭花··而那最后一只箭,竟还生生劈开了那支落在最最中心的身,十支箭,竟然无一落在红心之外。
观看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蓝师杰很是满意··他的视线转向看台,在西乡玥的身上转了一圈,却发现对方并未看他··蓝师杰的脸色有些难看,顺着视线转移目光,蓝师杰在看到那空无一物的靶心时,本想露出嘲笑,却在看到那靶心正中的空洞时,瞳孔一缩。
那靶上无箭的,正是西乡玥所关注的那个高个年轻人·· · ·第40章 ·一开始,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不算出挑的年轻人··因为杰太子的视线转过去,才带动了一些人的视线转移。
他们同蓝师杰一样, 看到那空荡荡的靶心,都不禁露出嘲笑之色,因为看台离靶场有些距离,只有少部分人发现了异样··比试用的弓、箭都是统一制作, 因为有皇帝前来观看, 未免有人图谋不轨,或流矢伤人,比试用的都是轻弓轻箭, 力道不大,也并不尖锐。
因而- she -箭之人不论怎么使用,都不可能一箭穿透箭靶··然而, 那个小洞, 却又是实打实的··一箭不够, 多来几箭呢那十箭, 每一箭都落在同一处才有可能。
再往地上看,地上果然落着许多被劈开、震落的箭身,而靶子的背面,还掉着几个箭头·有一支完整的箭,落在不远处,想来这支就是最终穿透靶心的箭··看清楚后, 原先轻蔑嘲讽的人纷纷改了口, 开始对这人大加称赞起来。
“这个俊秀的少年是谁”·“这箭术可真是叹为观止, 想来这准度,力度的控制都不是那么简单吧”·“我先前以为杰太子的箭花和陈将军的冰挂就已经足够厉害了,想不到这个‘无箭’更令人震撼。”
“真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可不能小看这些默默无闻之人·”·皇帝也有些惊奇,他对西乡玥道:“这个少年人倒不错,朕还差点看走了眼。”
西乡玥笑了笑:“此人先前不显山不露水的,谁知道竟是个蒙尘碧玉呢父皇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仔细分辨·要怪,也是怪他自己。”
皇帝知道她是故意恭维:“你这个小丫头,还跟父皇贫”·“你觉得此人不错”·西乡玥笑了笑,目光像晴夜的星空闪烁,有些亮晶晶的,看得出是十足的喜欢。
“女儿觉得不错,可堪为驸马之选·”·皇帝原本是随口一问,谁知西乡玥真就这么承认了:“先前那几场,这么多优秀俊俏的儿郎,你一个都没看上,如今这还未比试到最后,就看中了”·西乡玥视线落到那人身上,“女儿倒是觉得,与这人仿佛有上辈子的缘分。”
“上辈子”皇帝对这等前世今生的情谊嗤之以鼻,但他也没有泼西乡玥的冷水:“看看他接下来的表现吧·”·皇帝同西乡玥说完,又转向皇后:“皇后,你觉得认为那个...”·在皇帝看不到的角度,西乡玥的眸光越渐深邃。
她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尽管先前略有些不熟悉没能认出来,但仔细看来,这人不就是那个没良心的小妖怪吗·不过是没了那些花哨的妖纹,五官也更硬朗了一些。
一开始的确不容易看出来,但既然能让西乡玥觉得熟悉,等她详细翻阅了记忆,就能对得上号了··这个小妖怪,可总算是逮着她了··她为何会来参加君子会是离开之后又认出了她,听说她要招驸马,这才赶来的·还是说...·西乡玥眯了眯眼睛,还是说她没能认出来,来参加君子会,是有别的目的·刚比完一场的高挑男子打了个激灵...怎么觉得身上凉嗖嗖的·他被一道十分显眼的视线注视着,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很是心虚。
也不知对方能不能认出他来,他其实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来着··第一场结束了,现在正在计数··一支红心箭记为十分,总分为一百分··杰太子自然是一百分,而...·“苍梧萩,零分。”
这话一出,一片哗然··“如此成绩便是记一百二十分也不为过,怎么就零分了”·“这难道是被人收买了这成绩有目共睹啊,不说一百二十分,一百分也该有吧”·“这个成绩,令人不服啊”·不止有皇家的人,一些百姓也被允许远远的看看,他们本是来看热闹的,可是这成绩...·眼看喧哗起来,皇帝眉头紧锁,对身边的总管道:“谁记的分,叫他过来。”
很快就有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吏被带过来·他哆哆嗦嗦的跪着:“小臣拜见陛下”·皇帝也不叫起:“分,是你报的”·小吏道:“是,是。”
“那个叫苍梧萩的年轻人为何记零分谁给你的胆子在朕的眼皮底下胡作非为”·小吏嘴唇哆嗦:“小臣,小臣冤枉。
这,这比试规则正是如此,记的乃是留在箭靶上的箭数·那,那苍梧萩的靶子上,的确一只箭也没有啊”·皇帝也有些无言:“这...有些时候,也可酌情度量...”·西乡玥在一旁听道,忽地笑了笑:“父皇,既然规则如此,也不必为一人破例,记零分便记零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皇帝道:“你这丫头,朕这都是为了谁”·西乡玥将怀里的黑猫抱起来揉了揉爪子:“她自己不遵守规则,没取消资格已经是格外开恩。”
“若是真有本事,仅凭后面两场,未必不能夺得魁首,若不然,也是她技不如人·”·皇帝摇摇头:“你这丫头,要求也忒严格了·”·皇帝看了看跪地的小吏,挥挥手:“你下去吧,自去向百姓解释,若引起骚乱,朕可饶不了你。”
小吏如蒙大赦,“是,小臣知道了,小臣马上去办·”·皇帝对西乡玥道:“若那年轻人未能借后面两场翻身,未能得到魁首,错过了这个,你可不要后悔啊。”
西乡玥道:“那,这个苍梧萩未能夺得魁首,玥儿还是想让她做驸马,父皇可答应”·“你——”皇帝颤着手指着她:“你说你图什么”·西乡玥嬉皮笑脸道:“我就是想知道嘛。”
皇帝哼了一声:“不准”·“你说要在五个魁首中挑选一个,朕也给你办了这君子会,不能出尔反尔·”·西乡玥扁扁嘴:“哦。”
皇帝看她遗憾的样子就来气:“哦什么刚才你说不用改,现在后悔了吧”·西乡玥道:“也不是后悔,我还是相信她的。”
“你倒是对他信心十足”·西乡玥道:“女儿说了,上辈子见过的·”·皇帝摇摇头··西乡玥再将视线落在那得知自己分数无可更改,却没见有什么变化的苍梧萩身上。
嘴把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脸色变得有些危险··她揉了揉黑猫的毛:“小东西,你那主人,真是瞒得我好苦·”·黑猫甩了甩尾巴,有些昏昏欲睡。
西乡玥也不需要它回应,只是在心中道,很好,敢骗她,把她蒙在鼓里,再给她添上一笔·苍梧萩手上一抖,手中的箭资脱手而出,险而又险的落在那红心靶子上,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后面的比试,她可不能再出差错了··第二场,苍梧萩、蓝师杰和那位陈将军,各积一百分·就总分而言,苍梧萩在十人中还是垫底··第三场,便是重头戏了。
一只燕雀积十分,十人瓜分二十只燕雀,分摊下来每人猎两只也只有二十分··但这场比试,却可以抢别人的猎物··一人十支箭,苍梧萩若是一只也不落空,而陈将军和蓝师杰一只未中,这三人便能打成平手。
但这,可能吗·事实上,没有人觉得可能··燕雀身小又灵活,本就不好猎·而且,那燕雀若是逃走了,可不会补充新的,那二十只燕雀未必每一只都乖乖让你- she -杀。
况且杰太子和陈将军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便是- she -落一只,也足够压得苍梧萩抬不起头了··众人具都惋惜的摇头,可惜,可惜了啊··而蓝师杰和陈将军两人也不好受。
第一场箭术的确是他们略逊一筹,只是那人未合规则才变成了零分·但他们若是因此夺冠,倒好像是捡了便宜似的··第二场比不出什么高低,那么第三场就一定要将那苍梧萩压下去才是·两人昴足了劲,非但没有因为前面的好成绩而松懈,反而更加专注起来。
“噗噗噗”·不多时,便有一阵翅膀的扑棱声响起··有三只燕雀飞了过来··比试的十人高度专注,手上一点也不迟疑··然而,燕雀终究不是那么轻松可以猎得的。
那些想要抢占先机之人,无一例外都落了空··而备受关注的三个人,也并非不疾不徐··那燕雀速度可不慢,现在只是被关久了找不着方向才在此处乱飞,过不了多久,这些燕雀就飞没影了。
苍梧萩闭上眼睛,手中的弓箭却瞄准了其中一只燕雀·三人好似有默契,竟不约而同的各自瞄准了一只··“咻咻咻”·三箭前前后后的飞出,直奔燕雀而去。
两声惨叫落下,苍梧萩与蓝师杰中了,陈将军不幸未中··侥幸逃脱的燕雀慌忙逃窜,三人却又再度快速拔出一箭,搭弓··一箭当先飞出,剩下的那只燕雀惊叫一声,随着两支放空的箭落地。
苍梧萩- she -中那燕雀的,还是苍梧萩的箭·不等众人激动,又有燕雀被放了出来,这一次,是五只·然而,才刚看到那一小群燕雀的身形,便有两支箭并行飞了出去。
·嗖嗖,竟是趁着那群燕雀还未分开,一箭串中了两只·压抑不住的惊呼此起彼伏,再看那- she -箭之人,又是苍梧萩·她不过四箭,如今已经- she -下了六只雀鸟·被她的果决和箭术所惊,那第五只燕雀都飞远了,一同比试之人才反应过来。
蓝师杰气得将手中的弓都差点捏断了·“啪啪·”皇家看台上,西乡玥毫不吝啬的鼓起了掌·· · ·第41章 ·没人想到, 那个叫做苍梧萩的年轻人,最终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胜出。
即使在他那猝不及防的两发箭之后, 杰太子和陈将军已经快速反应, 开始与他争夺先发之机, 但心乱了,手中的箭自然也落了下风··苍梧萩手中之箭例无虚发, 杰太子与陈将军则稍显慌乱。
最终,苍梧萩在此局中得了一百四十分, 而陈将军得二十分,蓝师杰得三十分··唯独最先前那五只中的一只逃脱之外, 雀鸟都落在了这三人手中·其他的参赛之人, 竟然一只也未得到, 完全掩盖在三人的光辉之下。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而且其中,最耀眼的还是苍梧萩··此人不仅箭术高超,且相貌英俊, 一时间, 不少的女孩儿家都对之春心萌动··然而, 他们的爹娘却是知道, 这一场君子会,名为皇帝挑选人才,实为公主挑选驸马,这公主还未表态, 哪有他们女儿的份啊。
也不知公主怎么想, 若是公主看不上...又觉得别扭, 那岂不是捡公主挑剩下的·公主怎么想·她除了在那两发一箭双雕之箭- she -出的时候鼓了鼓掌,就什么表示也没有了。
好像如此力挽狂澜的箭术高手,在她眼中一文不值··夺得魁首的苍梧萩原本是有些期待的,然而明明一开始对她十分关注的玥儿,在她站到众人的前方,领取皇帝的赏赐之时,竟然也只是用一种冷漠的目光看着她。
这不得不让苍梧萩心凉,究竟是玥儿没能认出她,没能想起她,还是玥儿已经放弃她了·如果是前两者,她还有些许的希望,但如果是后者...·苍梧萩觉得浑身上下冰凉冰凉的。
苍梧萩浑浑噩噩的接受了皇帝的赏赐,在离开的时候,她还想着,万一玥儿只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相见,事后会来找她呢·谁知,她拒绝那些前来套近乎的愚蠢凡人,一路回到了临时的住所,却还是没能等来琼芳公主的召见。
苍梧萩握紧双拳,既然不能用这种办法,那就只有用非常的手段·她绝不允许玥儿嫁给别人·苍梧萩站到院子里,对着上空打了一个呼哨。
...·“殿下...那个苍梧萩...”·西乡玥的几个贴身宫女都知道西乡玥对那个年轻人有些特别··她们知道这一场君子会是为公主挑选驸马准备的,前几场下来,公主都是淡淡,唯独这个年轻人,看得出来公主对他是不同的。
既然公主有意思,就将他纳为驸马嘛·现在人也夺冠了,公主为什么又什么也不说万一不小心被那个杰太子给登了先,那可怎么办·杰太子的确是在- she -艺上输了,但他同时参加了两场,除了- she -艺,还有接下来的御艺比试。
不出所料,那御艺比试恐无人能压杰太子一头·一旦叫杰太子夺得御艺魁首,他只要在魁首领赏之时提出求亲——公主是绝对拒绝不了的·公主不趁机绝了那杰太子的念想,怎么还如此悠闲,一点也不着急呢·四个大宫女可真是急死了。
西乡玥笑了笑:“我去向父皇求亲岂不是便宜她了,我可不相信她只有这等手段,我倒是十分期待,她接下来会怎么做·”·她的语气带着些许熟稔,似是颇为了解那个年轻人。
芊福几个面面相觑,由胆子最大的芊喜开口问:“殿下,您认识他”·西乡玥说得模棱两可:“算是吧·”·四个侍女抓心挠肺的,然而西乡玥不愿细说,她们也不敢再问了。
御艺比试在明天··皇帝皇后都很着急,四个小宫女都能想到,他们怎么会不知道,那杰太子,那涓国使臣的打算··今日已是颇为提心吊胆,在那苍梧萩胜出之时,皇帝都差点当场拍板,将琼芳嫁给那个叫苍梧萩的年轻人。
可是,却被琼芳拦了下来··皇帝皇后都不知道琼芳究竟是怎么想的,不愿意嫁给蓝师杰的是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却又阻止他们赐婚··若不能定下琼芳的亲事,就要被涓国得逞了,这丫头到底怎么想的·皇帝只听到琼芳说:“父皇,今日赐婚太草率。
女儿相信,明日还有更好的机会·”·皇帝本是不信的,但见西乡玥如此肯定,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她·算了,不论什么结果,都得她自己承担,她既然不急,皇帝也懒得- cao -心了。
先前的御艺比试,蓝师杰几乎是以一骑绝尘之势杀入了决赛·因而第二日这场最后争夺魁首的比试,几乎没什么悬念··剩下的九人根本不是蓝师杰的对手。
当他站在魁首之位上,开口拒绝皇帝的赏赐之时,没有人觉得奇怪··只是,私下难免唏嘘,皇帝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不想把公主嫁给这个小国太子吗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便宜了这个太子。
皇后仍是端庄面,宽大的袖子遮挡住的手却已经将膝盖处的衣料都揪烂了··早知道会陷入如此境地,还不如直接将玥儿嫁给她那娘家侄儿呢在眼皮子底下,怎么也比远嫁它国的好吧·皇帝心中也颇为不平静,他同意西乡玥的提议,是因为相信这个女儿。
谁知如今杰太子都要求亲了,也不知道那所谓“更好的机会”是什么··皇帝想方设法的拖延杰太子的时间,却被杰太子看透了他的想法·蓝师杰邪邪一笑:“陛下,臣不要赏赐,臣想要——”·他的话,被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尖叫打断。
“那是什么”·“天哪那黑压压的一片是什么”·“妖怪,是妖怪啊”·一团灰云由远及近,以闪电一般的速度飞快迫近马场。
那灰云之上,竟然是无数的禽鸟,这也罢了,竟然还有山豹老虎野狼等走兽禽鸟能飞不稀奇,走兽能飞,那不是妖怪是什么·妖怪多为凶物,传说总伴着吃人,如此乌泱泱的一大片妖怪飞来,他们这些人类还有得活吗·然而那乌云来得快,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从那乌云上传来的力量,已经将所有人压得动弹不得,他们想跑也根本跑不了·眼睁睁看着那些妖物落在地上,已经开始腿软的凡人,心中也只剩下了浓浓的恐惧。
如今场中唯一还算镇定的,恐怕也只有帝后与琼芳公主,以及面露忌惮之色的蓝师杰的··到底帝后见惯了大场面,虽然今日这个大场面已经超出了以往,但维持住表面的颜面还是可以的。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蓝师杰的镇定在于他心中有底气,而西乡玥,自然是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有如此多的妖怪前来,荆川上人这个国师当然不可能置之不理,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妖怪对面,与那群千奇百怪的妖怪隔着不远的距离对峙。
荆川冷声喝道:“哪来的妖怪,竟敢在皇城撒野”·妖怪们面面相觑,忽然一只有些许彩色翎羽的红色鸟儿飞了出来,竟口吐人言:“吾等并无恶意。”
“我们怀着诚意,前来为我们的妖王大人求亲·”·荆川皱了皱眉:“求亲”·“正是·”·红羽彩翎鸟话落,那群乌泱泱的妖怪就刷的让出一条宽阔的路,八只仙鹤翩然飞出,口中衔着灵芝、雪莲、人参等山中珍宝,在前面引路。
紧跟着八只猿猴,手中捧着简单打磨的宝玉原石,最小的一块,都有人头那么大,每一块都令人目眩神迷··后面,还有一群机灵的小猴子捧着的各种珊瑚、珍珠等海中珍宝。
只要是能想象得出的宝贝,无一不有,无一不精,实在是令人眼花缭乱,就连对这些妖怪的恐惧都冲淡了些··等这些令人流口水的珍宝一一展示过后,捧着珍宝的妖怪再度让出一条道来,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
那个人似熟悉又似陌生,最惹人瞩目的,是他脸上那不容忽视的奇特花纹,以及——他手中握着的那颗流光溢彩的明珠··看到明珠的那一刻,蓝师杰的眸子变得血红,似乎要冲上来同那高挑的身影拼命。
然而,他一动,才发现身上却被一股力量狠狠地压制住,完全不能动弹··那人并不理会他,径自走到最前面,他身后竟还跟着一辆精美绝伦的马车——或者说鸾车更为恰当。
那是由一对如传说中的凤凰一样美丽的鸟儿所拉动的鸾车,车身如金似玉,花纹缠复,帘帐似用云霞织就,宝华璀璨,光芒万丈··它一出现,就复俘获了在场所有女子们的心,就连男子也忍不住心生赞叹。
那人在荆川上人身边站定,却对看台上的皇帝皇后:“苍梧萩,仰慕琼芳公主已久·昨日- she -艺比试夺得魁首,唯恐唐突,不敢道说·今日特以手中南海鲛人之珠为聘,求娶琼芳公主。”
苍梧萩是昨日那个- she -艺魁首竟然是个妖怪还是妖王·如今他们才发现,除了脸上的花纹,这个人不正是与苍梧萩一模一样想不到他竟然是妖,一个妖混入人类的比试之中,还拿了魁首·不可思议。
皇帝深吸一口气··鲛人之珠,据说有长生不老之功效··不论传闻真假,肯花费这等代价,肯以如此诚意来求娶他的女儿,若是换个人,皇帝未尝不会不同意。
但,这一个,是妖啊··皇帝看向自己的公主,却见这孩子似乎是,在笑· · ·第42章 ·昨日那位- she -艺魁首竟然是妖, 西乡玥的几个宫女都吓傻了。
这其中最震惊的, 就要数芊福了··那个苍梧萩,不就是当初公主从黎山回来的路上捡回来的妖怪吗·她记得她明明是个女子, 怎么回来求娶公主这,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现在怎么办·若是答应, 那公主就要嫁给一个女妖怪了··若是不答应,那妖怪发狠起来, 杀人泄愤怎么办·不止皇帝皇后,宫女, 甚至连在座的王公贵族,周围围观的百姓,都将视线放在了那位琼芳公主身上。
她,会如何选择·荆川上人转过身,对西乡玥道:“若是公主不愿,贫道断不会叫这些妖物伤害公主·”·苍梧萩也忐忑得很, 她现在是在逼迫玥儿做选择,也不知玥儿会如何回答。
万一, 万一玥儿拒绝了·她就,就把玥儿抢走她不允许玥儿拒绝她·西乡玥往前跨出一步··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无数双眼睛都跟随着她移动。
她准备怎么做·只听西乡玥启口,以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朗声对苍梧萩道:“你要娶我”·苍梧萩道:“是。”
“若我嫁与你, 你可能保证约束手下妖物, 再不得犯我纯国百姓”·苍梧萩想也没想:“自然”·“不仅本王手下妖物不会冒犯纯国百姓, 本王还会约束其他妖物, 谁敢无故动纯国百姓一根汗毛,便是与本王作对天上地下,定斩不饶”·“好”西乡玥朗笑道:“若你能做到,我可以嫁给你。”
她回头对目露复杂之色的皇帝道:“父皇,此举于我纯国百姓有利,女儿身为皇家公主,责无旁贷,女儿同意她的求亲·”·“琼芳,你...”·皇帝略带苦笑,想不到西乡玥所说的更好的机会竟然是这个意思,她早就知道那苍梧萩妖王的身份了·如今人间妖魔鬼怪肆虐,一个不甚便是成片的人类死亡,若要联姻,将琼芳嫁给一位强大的妖王,为纯国换取一位妖王的庇护,可比将之嫁给一个随时要反的属国太子更为有利。
但那可是妖怪,一介凡人嫁给妖怪,能得到什么好吗·比起远嫁涓国,嫁给一个妖王才更令人束手无策·涓国若是敢对她不好,他还能派兵镇压。
这妖王,他可是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啊··况且,他堂堂皇帝,竟然将女儿嫁给一个妖怪来换取和平,天下人怎么看·皇后也不愿同意,她的女儿怎么能嫁给妖怪去受苦这叫她怎么能忍受·“父皇、母后,”西乡玥笑了笑道:“女儿身为公主,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也没为百姓谋过什么福祉,也唯有这一次,得妖王看中,还能有所用处。”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女儿心甘情愿,并无怨言,还请父皇母后应准·”·西乡玥的话掷地有声,的确看不出什么勉强来。
但她的这番话,却是让在座围观的人心中泛起了涟漪··皇室的公主,在百姓们看来,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这位最受宠的琼芳公主更是如此。
除了艳羡,抱怨不公,他们或许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位公主,竟然为了不让妖怪伤害百姓,愿意嫁给一个妖怪··别看这妖怪深情款款,还带了如此多的聘礼,谁都知道妖怪最是能蛊惑人心,谁能保证嫁过去能过得好·即使是如此,为了一个可能兑现不了的承诺,这琼芳公主也愿意嫁过去,这样的深明大义,又怎么不令人动容呢。
他们终于想起,不止这位琼芳公主,历朝历代都有不少公主出嫁和亲,虽不是嫁给妖怪,却也是为安抚邻国做出了贡献··他们不禁打心底生出了一丝敬佩··其他人为西乡玥的大义而动容,而苍梧萩就不那么好受了。
玥儿答应嫁给她,她本应该高兴的··但一想到可能还没想起她的玥儿,只是为了让她约束妖怪伤人而嫁给她,就很是别扭··难受得紧··算了,管她什么理由。
玥儿已经答应嫁给她,不管为了什么,以后都是她的人了,怎么跑也跑不掉了··皇帝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好,朕答应·”·“赐琼芳公主,嫁与苍梧妖王为妻。”
苍梧萩道:“琼芳公主,当为本王妖后·”·“好,”皇帝道:“还望妖王莫要辜负了朕的掌上明珠·”·“自然,”苍梧萩坚定道:“求而得之,必爱若珍宝。”
皇帝有些欣慰,在皇后刺人的目光中,又有些心累,无力道:“朕要为琼芳置备嫁妆,还望妖王多待几日·”·他又补充了一句:“妖王务必约束好手下。”
苍梧萩也没有反对,她招了招手,仙鹤猿猴将那些奇珍异宝通通放在地上,她将那对鸾鸟所拉的鸾车也留下,便化作黑云离开了··作为聘礼中最为重要的鲛人之珠,被她放在了鸾车上。
皇帝已经答应将女儿赐婚给她,谅他也不敢反悔·既然如此,与其让这些多疑的人猜测,还不如直接离开··只是玥儿,舍不得玥儿啊··苍梧萩心中遗憾,不过还是忍住了。
等大婚之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一直和玥儿在一起了··等他们走后,那些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终于能够动弹,一颗心落到了实处··可以动弹之后,那先前被妖气压制的蓝师杰猛然动了,疯也似的向那鸾车冲去。
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这个杰太子求亲不成,要拿那个妖王的聘礼作发泄··荆川上人就在他不远处,自然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只见他拂尘一甩,刚刚接近鸾车的蓝师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整个弹飞。
荆川上人甚至不停,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飞快掐了一个封魔诀,将蓝师杰身上的邪气给整个禁锢,让他再也不能使用邪气,此后的他便与普通人无异··随后,便不再管此人。
荆川上人看了西乡玥一眼,对皇帝道:“陛下,贫道就先回去了·”·皇帝点点头:“今日多谢上人·”·荆川上人点点头,消失了踪迹。
皇帝看了看皇后和女儿,疲惫的摆摆手:“朕乏了,回宫吧·”·至于那疑似疯魔的涓国太子那可不由他来管··张总管道:“陛下,那些聘礼...”·皇帝道:“叫人一一清点,收起来,朕要它们原封不动的放进公主的嫁妆里。”
“父皇,”西乡玥道:“不必了,想来那些妖怪也不差这些东西,您还是留下和母后用吧·女儿不孝,还望父皇恩准·”·皇帝本想劝说,但看到西乡玥眼中的坚定,也只得答应,不过:“那鲛人之珠,你必须带去。”
听闻妖怪的寿命无尽悠长,若有鲛人之珠在手,琼芳与那妖怪也能有所对等··长生不老固然叫人心动,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便是他的皇宫,也未必防得住那些心生贪婪之人。
与其整日担惊受怕,不如把这鲛人珠给最需要的人··西乡玥虽然不需要那鲛珠,但皇帝的心意她也明白,便也没推辞:“是,女儿多谢父皇·”·皇帝一家离开了,涓国的太子被使臣架走了,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散去。
接下来这几天,是皇家为琼芳公主置办嫁妆的时候··公主嫁给妖怪也是头一回,想来人间的东西,妖怪根本用不上吧那要用什么东西作为嫁妆才好·最后还是西乡玥说,别的不拘什么,只需按照常理置办,只是有一样,那衣服等日常生活的消耗之物,一定要多准备些。
皇帝自然是应允··这段时间,皇后把自己关在了宸极宫中,西乡玥几次上门都吃了闭门羹·但她屡战屡败,锲而不舍,最终皇后还是让她进去了,拉着她眼泪汪汪的道不舍。
西乡玥如何费尽心思哄皇后开心不提,涓国那边也出了一件大事··涓国那位宠冠后宫的妖妃,死了,据说死得十分凄惨··随后,妖妃残害涓国王室血脉,牵涉政务,魅惑君王等等黑料也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以涓国为中心,向邻国传播开去。
妖妃死后,涓王的- xing -情大变,涓国朝局动荡,使臣也坐不住了,架着浑浑噩噩的涓国太子匆匆告辞··杰太子乃是妖妃之子,他若此时赶回,必然会让涓国更加混乱,这正是皇帝愿意看到的。
他完全没有为难,便放这些使臣回去了··西乡玥得知此事,将那颗鲛珠拿了出来,细细感受,果然从那珠子上感觉到一丝与蓝师杰身上的邪气同出一辙的气息··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这鲛珠的主人身份,呼之欲出。
西乡玥对于拥有这等邪气的歹人并无同情,只是这鲛珠却是有些鸡肋·她拿来又没什么用,难道拿这么大一颗来做装饰不成·在西乡玥有些纠结的时候,一个意料之中的人来访。
“荆川上人·”西乡玥给他添了一杯茶··荆川上人浅呷一口,看着西乡玥:“公主,当真要嫁给那妖王”·西乡玥笑了笑:“先生还要与我兜圈子”·荆川上人摇摇头:“恐怕过不了多久...”他指了指上面。
“来便来呗,”西乡玥无所谓道:“我不过前庭公主,便是嫁给一个妖怪又如何他们应该更放心才是·”·“公主不想...”·西乡玥道:“便是成了,那位置谁来坐”·荆川上人想了想,也的确想不到合适之人。
若是给西乡瑜,这小子只怕过不了几天就得被人推翻了··荆川上人轻叹一声:“如此,荆川也不再多问公主了·”·西乡玥端起了茶··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很快就要到西乡玥出嫁的时候。
 · ·第43章 ·西乡玥站在城头, 身上的大红嫁衣绣着栩栩如生的金凤,在猎猎的风中好似要脱身飞去··宽大的嫁衣裙摆层层叠叠, 如繁华牡丹的花瓣铺陈,衬得她整个人雍容华贵, 丽质天成,犹如九天神女, 令人心折。
她, 本就是天上的仙女··苍梧萩穿着一身同样鲜红的修身喜服, 看着西乡玥的目光是一派幸福和与有荣焉··今天玥儿就要跟她走了, 不用就在这个凡人的皇宫里整天勾心斗角的算计。
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将玥儿圈在她的地盘里好生呵护,玥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再也不用听从别人的摆布··这是她从离开玥儿起, 就发誓要做到的··如今虽然还不能完全让玥儿在天地间横着走,但已经跨出了第一步,她相信以后她能为玥儿做得更好。
一想到能和玥儿在一起的生活,她心里就美得冒泡··至于玥儿认出她以后,会发生什么...沉浸在玥儿即将嫁给她的喜悦之中,苍梧萩已经忘记了那些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后果。
当然,也可能对于她来说, 只要玥儿能够嫁给她, 就算怎么惩罚她都无所谓了··苍梧萩是高兴得差点合不拢嘴,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妖王”的霸气形象, 指不定要怎么出丑呢。
而在场的其他人, 心思就五味杂陈了··首先最不舍的, 要数皇帝皇后二人·好好一个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却要嫁到他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妖怪窝去,说不定以后都见不到了,哪里能安心呢·皇后呕了好多天,如今也仍是不愿接受。
其次,则是西乡玥的那些哥哥姐姐们·他们这个妹妹从小受宠,说没有嫉妒,那绝对是假的··那几个为皇位争得你死我活的兄弟,还曾打过这个妹妹的注意。
但事到如今,一切都是一场空了,难免多出一些唏嘘之感·同时,又对这个嫁给妖怪的妹妹产生了一股微妙的同情之意,难得终于多生出了一丝骨肉亲情来··至少他们如今的祝贺与不舍也算真心实意。
今日来送琼芳公主出嫁的,还有城楼下围观的百姓··他们对于这位琼芳公主并不太熟悉,但这不妨碍他们对她的尊敬··琼芳公主的婚事准备了近两月,自从皇帝宣布将琼芳公主嫁给那位妖王之后,在民间肆虐的妖怪果然就少了很多。
就算偶尔仍能听说,过不了多久,那些害人的妖物就会被人抓住,挂起来任由人责打发泄,甚至将之处死··当然,这些妖物都是无故害人之妖,那些前来报仇的妖怪,那位妖王是不会管的。
这一点百姓也理解,只要了解了前因后果,知道是报应,百姓当然不会替那些人辩护··也是因此,百姓对于这位以身换得妖王庇护的琼芳公主更加感激··今日皇帝在皇宫的城头送琼芳公主出嫁,百姓们便自发前来为这位公主送行。
同样怀着感激之情的,还有明禹承··他其实与这位公主表妹没太多交集,除了共同有一个“敌人”杰太子之外··说来,他的皇后姑母还曾动过将公主表妹嫁给他的心思。
只是他自认配不上公主,又因杰太子横插一手,此事也不了了之··没想到,他这位公主表妹,却在临出嫁之前送给他一个礼物··那是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一些蓝汪汪的液体。
据说送来的小宫女说,每天用上一滴,或许对于复活那株牡丹有所用处··明禹承很是信服,他那时还不知那蓝色液体是什么东西,便在每日给牡丹浇的水中加入一滴,浇灌上去。
没出三日,那已经成为枯枝的牡丹竟然真的显现出一些绿意,明禹承这才发现这水不简单··他特意上门拜访了一番,才从公主表妹口中得知,那水竟然是妖王的聘礼,鲛人之珠浸出来的灵水。
明禹承深深觉得自己欠下了一个巨大的人情,而且还有可能永远都还不上的那种··对于西乡玥来说,这些事都不过是举手之劳··鲛人之珠对她而言,没有任何作用,不如用到合适的地方。
本就是那杰太子欠明禹承的,若非这鲛人之珠乃是小妖怪给她的聘礼,莫说是几滴鲛珠水,就是直接将鲛珠给他也无妨··如今,明禹承带着已经酝酿出一丝浅淡灵- xing -的牡丹花妖,混在前来送行的百姓之中,望着城头那一抹明艳的红,心中也是忠心的祝愿,希望这位公主表妹以后能够过得好好的。
不论前来送行的人如何想,西乡玥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她备嫁期间,她已经安排好她几个贴身宫女的去处,如今是不带一人陪嫁··皇后拉着西乡玥的手,久久不愿放开,皇帝却是狠狠心,闭了闭眼将皇后的手拉开:“走吧,琼芳,父皇别的不求,唯愿你一生顺遂。”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西乡玥点了点头,牵起一抹笑容:“父皇,母后,日后若有机会,女儿定会回来探望,莫要担心女儿·”·皇帝点点头,向她挥了挥手。
皇后道:“乖女儿,保重·”·西乡玥向他们点点头,转身,看着她身边苍梧萩伸来的手,伸手搭了上去,在她的搀扶下,跨上了停在城头的鸾车之中。
苍梧萩将西乡玥送入鸾车中坐好,不用她支使,那两头拉车的鸾鸟便挥扇起翅膀,往远方飞去··早已等候在空中的仙鹤妖禽也坠在那鸾车身后,浩浩荡荡的飞远了。
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妖禽车队,皇后终于没能忍住,一个泣声哭了出来··皇帝将皇后揽过,也不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他的老妻,只得长叹一声,陪着她久久站在城头,看着那车队彻底消失不见。
...·苍梧萩坐在鸾车的前面,与西乡玥隔着一个纱帘··一想到她身后坐着的是她的宝贝玥儿,她们正要去她的老巢成亲,她现在就兴奋不已··玥儿呀,她好想向天上地下宣告,她就要娶玥儿为妻了。
她要带玥儿去游山玩水,在外奔波的这些年,她见过不少堪称一绝的景致,这些地方,她都要带玥儿一一去看过··苍梧萩心思飞远了··而鸾车之中的西乡玥,却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今她已经彻底离开凡间,这个琼芳公主的身份也就没有必要了··况且要好好“奖励奖励”她的小妖怪,仅仅是这副没有力量的凡人躯壳可不行··西乡玥早已恢复记忆,这历劫对于她而言,也不过是可有可无。
若是她愿意,随时可以回归仙体·她只是为了完成这具凡人躯壳的最后使命,才会留到现在··如今她已经登上前往妖族的鸾车,她这个“琼芳公主”彻底与人类划清界限,这具凡人之躯,她也不需要了。
随着她眼睛阖上,她的身体便生出了一丝白色的如火焰一般的光,将她的躯壳整个包裹,煅烧、融化··这一过程中,由内而外生出了一股新的力量,将那些融化的血肉覆盖,替换,取而代之。
更为奇特的是,这股力量明明十分强大,却仅仅是在那白色的光芒之中翻腾,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出去,哪怕是距离车厢极近的苍梧萩都没能发现··西乡玥的身上渐渐起了变化,她的五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双纯国皇室遗传的桃花眼也变成了凤眸。
原本勾人的桃花眼,变得狭长上挑,整个人的气息也稍显凌厉起来··漆黑柔顺的黑色长发渐渐褪去深沉,化作略微卷曲又油光透亮的灰白色·并不显得苍老,反而带着一股别样的魅力。
那身鲜红的嫁衣也付之一炬,却又被另一件嫁衣取代··不同于先前的金凤花纹,这件新的嫁衣上,绣的乃是朵朵的霜纹·或许不是绣上去的,那一波一波在衣服上流动的纹路,好像是真正的风霜,被织进了那衣衫之中。
她的身上渐渐为一阵清灵之气所笼罩,若是让旁人来看,便再也不会将眼前这位圣颜仙子,与那位人间绝色的琼芳公主联系起来··西乡玥睁开眼睛,一道微光从她那双同样变成灰白色的眸子中一闪而没。
抬起手轻轻握了握,西乡玥满意一笑··这才是她真正的身体,拥有力量的身体··纤长的手摸上了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红色的小香包··如果苍梧萩在,她一定会知道,这个香囊虽然变成了大红色,但里面装着的一定是那个红色的线球。
事实也是如此··西乡玥将那红色的线球取出来,指尖捻起那藏在线球之中的线头,将那一圈圈缠绕而成的红线从线球中扯出来··手指翻飞,在她快速的编织下,一块红得令人无法以别的语言形容的盖头,渐渐在她手中成型。
这是一块没有任何花纹的盖头,它长而宽大,若是盖在头上,几乎能够遮住半个身子了··西乡玥摸着红盖头,十分满意··这是她精心为她的小妖怪编织而成的网,有了它,她的小妖怪就再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也不知,她的小妖怪,会不会喜欢她的这件礼物··她,很是期待··坐在鸾车车头的苍梧萩打了个喷嚏,摸了摸臂膀,她不知道原来身为妖怪,也是会打喷嚏的,会不会是有人在骂她·她揉了揉鼻子,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便继续赶路。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可不能耽误了时间··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一股危机感,却又因为心中翻涌的喜悦而抛诸脑后··如今,只能叫她自求多福了·· · ·第44章 ·苍梧萩的老巢, 在远离人族聚居之地的深山之中。
此地天然孕育了许多妖物,只是并未衍生出一个足以统领一方的大妖出来, 被苍梧萩这个外来妖捡了便宜,占山为王, 将附近的小妖们收服,成为了这一带的霸主··这些没有传承记忆的小妖可不懂妖怪的境界划分, 在他们看来, 如苍梧萩这等轻轻挥一挥爪子便能将他们这些小妖打趴下的大妖怪, 就是他们眼中的妖王了。
他们还嫌单独的妖王二字不够霸气, 又在前面加上了“裂天”的诨号·于是,裂天妖王这个称呼就从这些小妖的口中延续下来··不过, 若按凡间的等级, 苍梧萩这个半只脚跨进天妖境的大妖,在凡间的妖怪之中也算是顶峰了,称上一句妖王,也不算离谱。
苍梧萩做了小妖们的老大,她为妖也并不吝啬,不仅将她所知的妖物修炼方法倾囊相授,还带领这些实力越来越强的妖怪们横扫周围的妖族势力, 让周遭的妖物听到“裂天妖王”四个字都绕着走。
这些小妖怪无不对苍梧萩崇拜和敬服··如今, 苍梧萩例行出去“历练”, 没过多久, 就回来说看上了一个媳妇儿, 带着妖怪们去讨了个凡人公主回来做妖后。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妖物难得有这些庆典和热闹, 如今要举行妖王妖后的成婚大典,小妖怪们自然是兴奋得不行··大典的会场早就搭建好了,山中虽没有人类那些精致的东西,但各种新鲜的瓜果,漂亮的鲜花却是不少,在精心打磨的石桌石凳上高高的堆积,堆积的像山一样。
还有巧手的猿妖用颜色漂亮的藤蔓织成的装饰,一些成精的树妖花妖精美的本体作为布置,这个深山之中的大典会场,倒是布置得有模有样,颇为隆重··远远的,便看到天那头飞来的鸾车了,一只眼神犀利的鹰妖拍了拍翅膀,叫道:“来了来了,鸾车来了”·山中的小妖们躁动起来,各种各样的动物鸣叫此起彼伏,比人间的集市还要热闹。
苍梧萩听到那些比往日更为喧闹的声音,一丝喜意也染上了眼角··不知,身后鸾车里坐着的玥儿是什么心情,会像她现在这样高兴吗·鸾车的速度很快,到了山谷的上空便是猛的一个俯冲,随后又轻轻的落在地上。
鸾鸟落地以后,长长的颈项相交缠绵了一会儿,便双双化作人形··她们穿着火红色的修身衣裙,亲亲蜜蜜的靠在一起,两人面容一模一样,没有一丝区别,就这般挨着,竟像是在照镜子似的。
鸾鸟姐妹跳出鸾车的缰绳,汇进那群迎接新娘子的妖怪之中··“妖王大人,公主新娘子在车里吗”·“快让新娘子出来”·“想看新娘子想看新娘子”·苍梧萩虽然看上去凶巴巴的,但与她相处熟了,就知道她对亲近之人是很好的。
是以,这些小妖怪们还能如此起哄··苍梧萩在车头坐了一会儿,缓和了砰砰直跳的心脏,才从鸾车上跳下来:“玥儿,到了·”·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如泉水鸣响一般的应声。
妖怪们都伸长了脖子··随后,一只纤长漂亮的手,从那纱帘之中伸出来,苍梧萩赶紧伸出手将人扶着,就见一个红彤彤的身形撩开纱帘探出来··苍梧萩愣了愣,玥儿什么时候盖上的盖头·她也没多想,以为是纯国成婚的习俗,便小心将人扶着下鸾车。
或许是太过高兴,她甚至没有发现,她的新娘子,就连身上的嫁衣都已经焕然一新了··那些留在山里的妖怪本来想看新娘子长什么样子,没想到被一块大红盖头遮得严严实实的。
别说脸,就连一根头发丝儿也看不到,不仅觉得很是失望··“大王,为什么新娘子要把脸遮起来啊能不能让小的将它给掀了”·苍梧萩摆摆手:“这是人间的习俗,别捣乱,只有洞房的时候,你们大王我才能揭开,你想得美”·小妖们虽然不屑人间的习俗,但苍梧萩既然说只有她才能揭开,便也都偃旗息鼓了。
苍梧萩这个老大,平日比较宽容,但某些时候,也是相当可怕的,小妖怪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特殊的时候踩她的底线··苍梧萩小心将西乡玥扶到大典会场的最高座,那里原本只有一张座椅,是妖王的位置。
后来在苍梧萩的要求下又添加了一张,作为妖后的座椅··本是漂亮的石头所雕刻而成的一对座椅,却因为铺上了两块花纹相似的虎皮而显得霸气了许多··当然,若是西乡玥揭了盖头来看,定然会想,不愧是“山大王”的王座。
她牵着西乡玥的手,居高临下的望着下方的一群小妖怪:“从今天起,她,西乡玥,就是我苍梧萩的夫人,裂天山妖族的妖后你们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她爱戴她,保护她,不能欺负她,不能让她受委屈,明白吗”·下方千奇百怪的小妖们呼喊道:“明白”·妖族没那么多繁琐的成婚仪式,在苍梧萩宣布之后,便意味着她们二人在妖族之中,已经是妻妻俩了。
苍梧萩让西乡玥坐在椅子上:“等会儿她们还会唱歌跳舞,玥儿要不要在这里坐会儿”·西乡玥点了点头··苍梧萩又道:“这红盖头挡着视线了,要不要我帮你揭去”·西乡玥又摇了摇头。
苍梧萩挠了挠脑袋:“好吧·”·她回头,宣布庆典开始,这些小妖就开始狂欢起来··妖怪们没有凡人那么多规矩条款,疯玩起来可是比凡人热闹多了。
不多时,就有鸟妖们唱起了歌,还有鹿妖猫妖们跳起了舞,这种带着野- xing -的歌舞,看起来令人目眩神迷··苍梧萩觉得,这些新奇的东西,西乡玥或许会喜欢的,只可惜被一个盖头给遮住了。
不过,既然来了这里,想要看这些表演随时都可以,也不急于一时··她时不时看一眼歌舞,大多时候视线却都落在西乡玥的身上,牵着的她的手也一直没有放开。
西乡玥感受着不属于她的脉搏,微微闭着眼睛,心绪也莫名平复下来··这一回,应该是真正的抓住了吧··她可不会再让这个小妖怪逃开她了··小妖们的狂欢从白天持续到了晚上,对于这些精力充沛的妖怪而言,就算狂欢三天三夜也不会觉得累。
但苍梧萩记得,玥儿现在还是凡人之躯,今天又一路奔波,心情大起大落,想来也有些吃不消了吧··没有理会这些小妖,苍梧萩将西乡玥扶向后面那个山洞掏空而做成的房间。
她对西乡玥道:“以后玥儿就住在这里,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就改·有什么需要的,叫那些小妖怪去买·”·虽说是山洞做成的房子,但里面的格局却是和一般人类的房屋差不多。
里面的桌椅布置,甚至还能看出几分精巧雅致来,看得出是花了大心思布置的··苍梧萩半是期待,半是忐忑,也不知能不能讨得玥儿的欢心··山洞之中隔出了里间和外间,里间正是寝房,其中的布置,竟然和汀荷宫的公主寝殿有几分相似。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西乡玥被扶着坐在床榻上,床榻软硬适度,坐着刚刚好··过了一会儿,身边也微微沉了沉,有人坐在了她身边··西乡玥双手交叠,规规矩矩的坐着,苍梧萩坐在她身边,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她挠了挠头,对西乡玥道:“玥儿,我可以将盖头揭开吗”·西乡玥顿了顿,没有立时回答··随着时间推移,苍梧萩眼中的喜悦慢慢褪去,神色变得有些暗淡。
或许,是她太勉强了··这般威逼玥儿,玥儿又怎么会高兴呢··没关系,反正玥儿已经是她的妖后了,以后她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一定能打动玥儿。
苍梧萩正要叫西乡玥放宽心的时候,却见西乡玥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苍梧萩确定她没有看错,心里一阵狂喜:“玥儿,真的可以吗”·这一回,西乡玥很快的点了点头。
苍梧萩很是兴奋,激动得双手都有些抖,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住盖头的一角,轻轻的,好像怕吓着盖头下的人似的,将盖头缓缓掀开··首先露出来的,是落在胸前的几缕灰白色发丝,或许是因为太紧张激动,苍梧萩甚至没能发现这发丝颜色的不对劲。
再往上,是在鲜红的嫁衣衬托之下,白得好像要发亮的一段优美脖颈,精致小巧的下巴,红润饱满的唇,如玉雕琢的精致鼻梁,以及一双狭长的凤眸··那双灰白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其中包含的情绪,让苍梧萩突然觉得有些手软。
“玥、玥儿”·苍梧萩咽了咽口水··尽管西乡玥现在的模样和纯国公主一点也不像,和她记忆中的模样也不太像,但她却能肯定,眼前的人,正是她心心念念了不知多少年的仙族霜华公主西乡玥。
随后,她就听她的玥儿道:“想要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你说是不是小萩·”·苍梧萩心里一个咯噔,该不会,玥儿已经恢复所有记忆,还知道她做的这些...·下一刻,西乡玥的话就肯定了她的猜测:“你可骗得我好苦啊,苍梧姑娘妖猫小萩还有妖王大人”·“玥儿——”·苍梧萩还来不及解释,突然发现她手里的盖头动了,那块天衣无缝的红盖头,竟然化成了一张红色线网,沿着她的手臂往上,一息之间,便将她整个人捆了起来。
尤其是双手双脚,简直是被重点照顾,牢牢的被绑在一块儿,根本动弹不得··不论她怎么挣,都挣脱不开··苍梧萩倒在床榻上,西乡玥身形一侧,便撑在了她身边,一手放在苍梧萩的腿上,慢慢的往上滑动。
“玥,玥儿”·直觉告诉她,玥儿现在在想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小妖怪,你还记得吗我曾跟你说过...”·西乡玥覆在苍梧萩的耳边,一字一句的道:“你若是还敢丢下我一个人,我便——打断你的腿”·“你猜,接下来我会做什么”· · ·第45章 ·苍梧萩看着西乡玥的眼睛,忽然笑了笑。
西乡玥的手停留在了她的大腿上, 隔着红线与衣料轻抚着, 好像苍梧萩若是说错了一句, 她便会狠狠地按下去··苍梧萩道:“若是我这双腿,能叫玥儿消气,别说是打断它, 就是砍了剁成肉酱也没关系。”
西乡玥加重了力道,她如今可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萧江玥,她的力气,自然不是凡人可比拟的··苍梧萩甚至已经能够感觉到微微的疼痛,心中有些惊讶。
当年, 她与玥儿在黎山生活, 那个时候的玥儿, 还是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姑娘··黎山虽是仙界与凡界的交接之处,灵气也比凡界大多数地方更为纯净, 但也着实不怎么适合仙人修炼。
那个时候的玥儿, 除了先天体质比凡人好上许多, 别的与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就连法术, 也不太会用··可是如今...·她虽没有刻意运转妖力防护, 但她这个半只脚跨进天妖境的大妖, 其身体的强度也非比寻常。
普通的武器只怕连她的皮肤都刺不进去, 更别说让她感觉到疼痛了··如今玥儿只是以指尖轻轻压了压, 却能让她感觉到疼痛·不得不让苍梧萩感慨, 如今的玥儿与当年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也越发让她遗憾,果然是错过了太多··在西乡玥的眼里,苍梧萩如今就差脸上写着“快来打断我的腿”了,西乡玥与她对视了片刻,忽然觉得无趣。
她这般毫无怨言的表现,反而让西乡玥放弃了将她的双腿折断的想法·或许在她心中,仍旧是有些不舍的··不过,不打断她的腿,却不代表她会这么轻轻松松的放过她。
西乡玥盯着苍梧萩的眼睛:“你真的不跑了”·苍梧萩赶紧表态:“不跑了”·当初她离开,是为了变强,好能带玥儿走。
如今玥儿在她身边,她也算一方霸主,她们二人可以一起自在生活,她又怎么舍得离开玥儿·那不是傻吗·西乡玥眯了眯眼睛,将那红线收了起来,长线一圈一圈的收成线球,又被她挂在了腰间。
苍梧萩一朝脱离束缚,就扑在了西乡玥的身上··方才西乡玥那红线捆扎并未留手,红线一圈圈的缠在苍梧萩的身上,将那身普通材质做成的喜服都勒成了一缕一缕的布条。
苍梧萩一动,那些被勒坏了的布条就歪歪扭扭的纠缠在一起,弄得她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时露时不露,在这刻意换成大红色的床单的床榻映衬下,看起来令人觉得心情有些微妙。
偏偏,或许是当惯了妖物的原因,苍梧萩一点自觉也没有,一心就在西乡玥的身上··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玥儿,你原谅我了”·西乡玥被苍梧萩半压在下,因为红线重点照顾的是苍梧萩的手臂与双腿,上半身看起来还好一些,就是下半身...·西乡玥的手指在苍梧萩肩膀处被勒破了露出小麦色肌肤的位置戳了戳:“我给过你机会,小萩。”
“你变成妖猫欺骗我的时候,我也给过你机会,但你却还是屡教不改·”·苍梧萩很是心虚:“我只是听你和皇帝说,那个什么杰太子厚着脸皮想要娶你,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嫁给他,我也想帮你。”
“所以你就去杀了他的母亲”·苍梧萩道:“我只是稍稍调查了他一番,那‘妖妃’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我正好差一件聘礼,凡人既然吹捧鲛人之珠,我就下手了。”
鲛人之珠能长生不老自然是假的,不过稍微能延长些许生命罢了·便是如仙帝神王那等实力,也不敢自称长生不老,何况区区一头以婴孩为食的鲛人·不过,在凡人眼中,那鲛人之珠也的确是绝世珍宝了,算配得上玥儿的身份。
西乡玥好像找到了玩具似的,将那些破布口子撕拉得越来越大,又时不时在别的口子上东戳戳西摸摸··苍梧萩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被西乡玥说的话吸引了心神。
“真的只是为了帮忙”·“没有...别的心思”·她微微曲起腿,介入了苍梧萩的双腿之间··苍梧萩眼神闪了闪,又看着西乡玥很是认真的道:“当然...不是”·“玥儿怎么可以嫁给其他人”·西乡玥膝盖微微蹭了蹭:“不能嫁给其他人,那就嫁给你”·“是啊,”苍梧萩将脑袋埋进西乡玥的脖子,按在西乡玥身上的手臂收紧:“玥儿是我的,只能嫁给我,不能嫁给别人。”
“为什么”·苍梧萩顿了顿:“因为我喜欢玥儿,不许玥儿喜欢别人·”·西乡玥落在苍梧萩腰迹的手停下,又收紧:“如果我喜欢别人呢”·苍梧萩蹭的把头抬起来:“玥儿要是喜欢别人...”·西乡玥询问的看着她。
苍梧萩皱着眉:“我就,我就...”·“你就什么”·“我就把你喜欢的人杀了把你永远关起来,关在我的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西乡玥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突然认真起来:“你,说到做到”·“当然”苍梧萩的眼眸中也染上了凶光,这种仇视并非针对西乡玥,而是那个“未来西乡玥喜欢上的人”。
·西乡玥看她的样子,忽地轻笑了一声:“好,你可要记住了,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若是哪天叫我得知你背叛了我,可就不是今日这般雷声大,雨点小的放过你了。”
西乡玥的手掌下滑,在苍梧萩的腿上拍了拍··苍梧萩眼中的凶光散去,她先是露出些许心虚之色,过了一会儿又睁大了眼睛,眼里泛出了喜色:“玥儿,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吗”·西乡玥哼了一声:“不然你以为,我堂堂仙家公主,是能随随便便嫁给你这么个小妖怪的吗”·苍梧萩高兴坏了,她将西乡玥狠狠地抱着,在她耳边不厌其烦的叫着:“玥儿,玥儿...”·西乡玥听她叫了几声,偏头一吻落在了苍梧萩的唇上,让她的呼喊戛然而止。
西乡玥只是浅浅的一碰,又微微挪开,在苍梧萩傻傻的注视之下,嫣红的舌头舔了舔唇,在收回的时候,又似有似无的勾了苍梧萩的唇一下··“小妖怪,你忘了今晚是什么日子”·苍梧萩下意识的学着西乡玥的样子也舔了舔唇,西乡玥却是轻轻一个抬头,含住她的唇舌,与她勾缠在了一起。
今天...可是她们两人的洞房花烛夜呢··...·房间里很是凌乱,床榻的四周散落着一条条的碎布衣巾,看起来这房中颇经历了一番激烈··一条玉白的腿从歪歪扭扭斜搭着的被单里露出来,微微蹭了蹭。
仔细一看,那玉腿却是搭在一双被大红的细绳缠得密密麻麻的双腿上··西乡玥的双臂还挂在苍梧萩的脖子上,苍梧萩睁着双眼,看着西乡玥的睡颜,一边是满意和餍足,一边又有些苦意。
她不自在的动了动双腿,昨天和玥儿一番深入交融之后,她本是心满意足的要与玥儿一同入睡,谁知玥儿竟然再度将她的双腿给捆了起来··“舍不得将你的腿打断,又怕你趁我不注意跑了,我也只好用这种办法。”
“小妖怪,你不介意吧”·苍梧萩,她那里敢有意见...·睡了一觉起来,微微动了动,发现腿上的红线果然没有解开·玥儿还是没有消气,苍梧萩自知理亏,也只能认命了。
这点小惩罚无伤大雅,她还是陪得起的··西乡玥还没醒,苍梧萩怕吵醒她,也不敢动弹·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的睡颜,也不知看了多久··若是以后,都能这样一直看着玥儿,那该都多好。
被人这样一直盯着,以西乡玥的警觉,她早就应该醒了··只是因为看着她的是苍梧萩,西乡玥并不需要太多的防备,她也就假装没有察觉,在这股目光的注视之下,继续睡着。
终究不可能一直这么睡下去,也不知外头是否已经日上三竿,西乡玥还是睁开了眼睛,略微动了动··苍梧萩一直僵着不敢动弹的手臂,轻轻配合着西乡玥的动作调整了些许。
“玥儿不再多睡一会儿”·西乡玥摇头:“现在也睡不着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她将环着苍梧萩脖子的手臂收回来,一手支着头,从辈子里钻出小半个身子,侧躺在苍梧萩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苍梧萩,另一只手又放在苍梧萩的脸颊上,轻轻的滑动。
“双腿被绑着,昨晚睡得可还舒服”·苍梧萩不敢直视神色看起来温柔似水的西乡玥,咽了咽口水,还是点点头:“还,还可以·”·西乡玥的指尖滑到苍梧萩的唇边:“既然你还适应,那我就再多委屈你几天。”
“重新建立起对你的信任之前,你必须得保持这等模样了·”·西乡玥俯身在苍梧萩的额头上亲了亲:“当然,我会记得,在你的那些小手下们面前,给你留点颜面。”
苍梧萩不敢有半点意见··西乡玥笑了笑:“乖·”·随后,她掀开被子,拍了拍苍梧萩被红线缠绕的双腿,让那缠得紧紧的红线略微松散了些许,好像变成了普通的红线装饰,苍梧萩的双腿也可以动弹了。
接着,西乡玥幻化出一件鹅黄的衣裙,从床榻上坐起来:“起来吧,你的那群好奇心颇重的妖怪手下还在等着你出去呢·”·苍梧萩从床上坐起,跟着幻化了一身衣服:“玥儿,你以后,都住在这里了”·看着起身的西乡玥,苍梧萩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她也赶紧起身,追着西乡玥不肯让她离开视线。
西乡玥回头看她一眼:“你我如今已成亲,我不与你住在一起,你还要与我分房睡不成”· · ·第46章 ·苍梧萩脑袋自然是摇成拨浪鼓。
开玩笑,洞房花烛都成了, 怎么可能分房睡·她两步赶上西乡玥, 与她并肩从房间里出去··果然如西乡玥所言, 苍梧萩手底下的这些妖怪明明狂欢了一天,大部分却还是精神抖擞。
只除了少数几个酒量不好的,已经歪七扭八的躺在了石椅子上··西乡玥二人从洞- xue -中出来, 就有刷刷刷数十道目光往她身上飞来··显然昨天她们被卖了关子,小妖怪们对新娘子的模样抓心挠肺了一晚上,今天说什么也要看个明白了。
看到了人,它们就觉得,怪不得会被大王看上啊, 这样的美人, 实在是很符合妖怪的审美了··话说人类不都是黑头发黑眼睛吗只有妖怪的眼睛头发才是五颜六色的呀。
这个人类怎么和别人不太一样·西乡玥并没有做任何伪装, 就顶着本来的模样出去了··留在裂天山的小妖怪们不觉得有什么,那些跟着苍梧萩前去求亲的妖怪们却是发觉不对。
眼前这个, 是她们接回来的那个凡人公主这除了- xing -别一样, 还有哪里相同·难道说它们回来的路上, 那位公主被掉包了可是这个人相貌虽与凡人不太一样, 但身上也没看出有什么力量, 也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怎么可能瞒过它们和大王的感知将人换走呢·在那些随同苍梧萩前去迎亲的妖怪们疑惑不已的时候, 苍梧萩带着西乡玥登上了妖王和妖后的座位。
“小的们, 还记得大王我昨天说过的话吗”·她将西乡玥的手举起:“公主是我的妖后, 也是你们大王的心肝儿, 以后要是被我发现有谁欺负她,”她指了指身后椅子上那两张兽皮:“小心你们的皮”·这可不是吓唬妖的话,妖族弱肉强食,说杀了就杀了,可不像凡人社会那么仁慈。
妖怪们当然不敢和苍梧萩对着干,它们既然崇拜苍梧萩,就不敢对苍梧萩的夫人下手:“放心吧,大王”·苍梧萩还向那些小妖们叮嘱了一番,诸如要保护西乡玥不被其他外来妖欺负,西乡玥想要什么第一时间做到,西乡玥的命令绝对服从的话等等。
因为苍梧萩这般认真,那些跟随她一同去求亲的妖怪也将新娘子前后不一的事情给抛诸脑后了··不管西乡玥是不是那位凡人公主,反正现在现在它们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裂天妖王的夫人没跑了。
西乡玥从头至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她在一边看着苍梧萩对这些妖怪下属的嘱咐,看着那些妖怪下属对苍梧萩的绝对臣服,也生起了如苍梧萩一般的感叹··她二人分开的这些年,果然是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当年那只差点夭折的小妖怪,如今也长成称霸一方大妖怪了··遗憾的是,这些过程,她都没有参与··“妖后大人”·一只玉雪可爱的白发小女娃捧了一盏玉碗上来,颤颤巍巍的将玉碗奉给西乡玥。
那玉碗之中,盛的是金黄的汤水,在薄而透明的玉碗中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好似流动的琥珀一般··西乡玥将玉碗接过,伸手在小女娃的头顶上摸了摸,语气轻柔的问道:“这是什么”·小女娃的脸蛋红了红:“蜂蜜,玉雪蜂蜂蜜。”
玉雪蜂算是一种变异的妖兽,蜂后以及它的子民虽不能化形,却实打实的拥有妖力··这些妖蜂所产的蜂蜜,自然不是寻常的蜂蜜可比的··玉雪蜂的族群依托在苍梧萩的裂天山庇护之下,因为本身战力颇为勇猛,对于其他的妖怪不假辞色。
不过,对于给予它们庇护的苍梧萩,却是十分慷慨··如今苍梧萩大婚,它们便将珍贵的蜂蜜也献了出来··苍梧萩对西乡玥解释道:“这小娃娃是照顾玉雪蜂花圃的雪莲妖,与玉雪蜂比较亲近。”
西乡玥点点头,对那小娃娃道:“谢谢你·”·小雪莲妖使劲摇摇头,对西乡玥道:“妖后大人真漂亮,我喜欢妖后大人”说完又蹬蹬蹬的跑开了。
苍梧萩的脸色黑了黑,西乡玥掩唇轻笑:“这个你怎么‘解决’”·苍梧萩“恶狠狠”道:“下次将她给揪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当然,这也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西乡玥看着手中的玉碗,纵使是玉雪蜂的蜂蜜,那也是蜂蜜,若是喝下这满满的一碗,只怕也齁得慌吧...·即使如此,西乡玥也没想过辜负这些心意··在苍梧萩的注视下,她将玉碗放到嘴边,略微倾斜,微微尝了一点。
却发现,这些蜂蜜并非如凡间的蜂蜜那般,虽是甜的,却也只是清甜,浆液也像水一般,并不让人觉得齁··如此,西乡玥便将那玉碗一饮而尽··苍梧萩见她喝完了,将碗接过:“玉雪蜂的蜂蜜有强化体质的功效,玥儿以后可以多喝一喝。”
西乡玥不贪鲜,却也没有推辞:“若是有余,可以尝尝·”·两人说话间,下方那些小妖怪们又开始新一轮的狂欢了··跳舞的,唱歌的,打架的,互相灌酒的,明明一片乱七八糟,却让人觉得惬意,打心里觉得舒服。
这或许就是自由的魅力...·山中无日月,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西乡玥在裂天山中,过得还算不错··那些小妖怪,并没有因为她是一个“凡人”而看低她,反而有一些小妖,特别喜欢亲近她,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带她去玩。
西乡玥偶尔会应承一次,陪着这些身上尚且带着兽形的小妖们上蹿下跳··苍梧萩乐于看她放开心扉,在西乡玥的带动下,也会“纡尊降贵”,加入其中。
在这些小妖眼中,自从娶了媳妇,它们的大王真是一点架子也没有了·当然,这仅限于在妖后面前··若是别的情况,它们这位妖王大人,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就比如...·或许是因为求娶纯国公主之事传开,苍梧萩在凡间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纯国好歹也是一方帝国,西乡玥出嫁之事也并没有隐瞒,纯国皇帝最宠爱的琼芳公主嫁给了一个妖怪的消息也早就传遍了··对于纯国的百姓而言,这位公主嫁给妖怪,对于他们而言是好事。
因为她的缘故,那些肆虐凡间的恶妖都受到了约束和惩罚,纯国的百姓自然是生活安逸了许多··但对于他国而言,纯国皇帝被妖怪威逼,不得不将最宠爱的公主下嫁之事,便成为了一件足够打击纯国威信的笑柄。
只是纯国之外人心浮动,纯国之内却是稳如泰山··不论他国之人怎么嘲讽,琼芳公主嫁给妖王后,纯国得到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百姓的心思,便也不会动摇。
相反的,若是有人敢在纯国百姓面前说皇帝窝囊卖女求荣的,只怕要百姓被群起而攻之了··谁愿意把精心养大的女儿嫁给妖怪若不是为了百姓安宁,琼芳公主至于嫁给妖怪吗·皇帝也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同意此事,如此高义,竟然还有人敢辱骂那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不过,百姓认同此事,不代表一些能人异士也能认同此事。
苍梧萩这个大妖实力强劲,手段很辣,作风铁血,对于那些胆敢冒犯她威严,对纯国百姓下手的妖怪毫不留手··一些不敢触她眉头的妖怪都已经迁出纯国,逃往其他地界兴风作浪了。
这些妖物跑了,民间那些以捉拿妖物为生的异士们,岂不就没了饭碗·家家户户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还要捕快做什么异士们被断了财路,自然对苍梧萩这个妖王恨之入骨。
在积攒了一段时间怒气之后,那些民间的异士终于纠集联合起来,准备对这个多管闲事的妖怪动手··他们的理由冠冕堂皇,苍梧萩这个妖王威逼皇帝,强娶公主,纵容手下恶妖欺压善妖(颠倒黑白),邻国宠妃身亡的罪魁祸首肯定也是她(歪打正着)。
总之,苍梧萩这个人,就是十恶不赦,危害世界的大坏蛋,世间一切邪恶的源头,若是不除,天怒人怨··只有杀了她,这个世间,才能变得美好··而他们这些人,受命于天,讨伐苍梧萩,乃是替天行道。
·于是,那群人便循着苍梧萩没有刻意隐藏的妖气,一路来到了裂天山,与整个妖怪窝给杠上了··苍梧萩抄着手,坐在兽皮椅子上,打了个呵欠··这些跳梁小丑一般的凡人实在是吵死了,明明是上门来找茬的,偏偏废话还那么大一堆。
她昨天和玥儿玩了些新花样,日上三更才意犹未尽的睡下,这才刚刚睡下没多久呢,就被这些垃圾给吵醒了··苍梧萩还以为这些胆敢前来找茬的人有多厉害,谁知难得耐着- xing -子,却只是听了一些废话。
苍梧萩觉得自己竟然安安生生的听了这么多,简直是蠢透了··虽有小心为玥儿睡着的房间设置隔绝声音的法术,但玥儿长久不见她,担心了怎么办她现在双腿的红线还未松,出来的时候,还是将腿藏在宽大的袍子下飘过来的呢。
苍梧萩又打了个呵欠,但眼睛睁开以后,整个五官就变得凌厉起来··那身上接近天妖境的威压放出来,若不是稍微有所克制,山里的妖怪们都受不了了··那双鹰隼般犀利的眼神落在那群叫嚣的异士身上,竟然叫为首说话的人浑身打了个激灵,话也戛然而止。
苍梧萩心想,还是速战速决,早些去陪玥儿的好·· · ·第47章 ·这群乌合之众,并没有给苍梧萩带来什么麻烦··她甚至不用挪动身形, 就坐在椅子上, 轻轻挥了挥手, 带着雷光的三道抓痕闪过,那些大言不惭前来挑衅之人便化作了山中的养料。
苍梧萩对于这些胆敢前来挑衅的人向来不会手软,若是传出去叫人以为她好欺负, 一波一波的人上门找茬才麻烦呢··“大王威武”·全程围观的小妖怪们齐声高呼。
苍梧萩还未消散的凌厉目光在这些小妖怪们身上转了一圈:“下次再有这种人前来,你们能解决便解决了,不必知会我·”·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作为一个山大王,怎么能每次有人上门来挑衅,都让她这个老大顶上她的这些手下真是不合格。
小妖怪们满口答应, 然而下一次找茬, 他们并没有派上用场··苍梧萩正要回去睡回笼觉, 却被一个突兀的声音阻断··“哈哈哈,我没看错, 果然是实力强大本座喜欢。”
苍梧萩瞳孔一缩, 她的视线猛然往声音所发的方向看去, 那里空无一人··紧接着, 苍梧萩的视线便迅速一转, 落在了另一边·那里一处光秃的树干顶上忽地泛起一层涟漪, 不过片刻, 便露出一个白影来。
那是一个人, 苍梧萩的眼力很好, 那人虽与她隔了一段距离, 她却能连对方脸上的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人面上看起来颇为无害,好像只是个普通的凡人,然而苍梧萩却不会傻傻的认为他没有威胁。
这个人,她看不透··此时苍梧萩也明白了,方才那群人不过是此人放出来试探的诱饵,而真正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主使,是这个人··而他的目的...·那人像看一个物件似的看着她,将她从头到脚评判了一番。
这种眼神,让苍梧萩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当初,那群偶尔前来,名为探望玥儿,实为监视的仙人,就是用这种高人一等的姿态看着她的··也是因此,她对所谓“仙人”,从来没有好感。
眼前这人的傲慢,让她心中极度不舒服,苍梧萩忍不住恶意翻腾,敢这般看她,定要挖了他的眼珠子·先前有所收敛的气势,又在一瞬间爆发·这一次她丝毫没有留手,一些实力不济的小妖面对此等威压,都没扛得住,露出深深地恐惧,趴在了地上。
然而,这威压却并未让那白衣人有所忌惮,他反而有些见猎心喜,他的目光更加闪亮了:“不错不错,只有此等凶兽,才配得上本座”·“如此实力,可堪为本尊之坐骑”·白衣男子对苍梧萩道:“你本体是什么速度如何”·苍梧萩气笑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不想忍耐,故技重施,又是三道带着雷光的抓痕飞出··那白衣人并不为她的攻击所惊讶,他轻描淡写的闪开了苍梧萩的三道抓痕,身形出现在另一方··然而,那三道爪印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拐了个弯,向那白衣人飞去。
白衣人略有些惊讶,他一个抬手,腰间的一柄长剑便飞了出来,正面迎上那飞来的抓痕,“将将将”,抓痕与飞剑碰撞出巨大的声响··那爪痕被长剑震碎,余波在飞剑四周炸开,卷起气流的漩涡,将那四周的树和土地破坏殆尽,只剩下满目疮痍。
白衣人轻描淡写的化解了苍梧萩的爪击,令苍梧萩皱了皱眉··她虽保留了实力,但能够化解得如此不费吹灰之力,此人的实力也着实厉害·当然,这也更加令苍梧萩恼怒。
而且,白衣人那丝毫不为苍梧萩的攻击着恼,还等着苍梧萩继续攻击的悠闲态度,也令她身上的妖力翻滚更加剧烈··在苍梧萩怒气上涌,就要不管不顾冲上去揍人的时候,捆在她双腿上的红线忽地动了动,渐渐松开了捆缚的力道,解放了苍梧萩的双腿。
随后,那红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苍梧萩的双腿也可以随心所欲的活动··红线有了动静,苍梧萩便知道是玥儿醒了,滔天的怒火消下了些许··果然,下一刻,两人居住的洞房门便打开了,身形袅娜的紫衣女子从房门中走了出来。
看清西乡玥的模样,苍梧萩愣了愣··西乡玥穿着皇后为她准备的衣裙,头上还带了一条同色的纱巾,将她的头发和模样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藏在- yin -影下看不大真切的眼睛。
西乡玥在裂天山的小妖怪面前都未曾遮掩,现在出来,竟然是这种打扮,难道说...·苍梧萩又回过头,看向那一心放在她身上的白衣人,此人,难道认识玥儿·先前在苍梧萩起身的时候,西乡玥便也跟着醒了,外面那群乌合之众并不足以叫西乡玥忌惮,她便由着苍梧萩处理。
没想到那群乌合之众的身后,还藏着个大家伙··这个人露出气息之时,西乡玥便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人了··那人没见过他,但凭她的模样,或许能猜出她的身份,西乡玥也不敢冒险,便只好稍加掩饰。
这般普通的遮掩,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法术便能看透·但她若使用仙术遮掩,反而会引人探寻,不如做凡人打扮,那人必然不会对一个凡人感兴趣··事实也是如此,那人的目光自一始至终都落在苍梧萩的身上,并未对西乡玥这个“凡人”投注目光。
苍梧萩不再关注西乡玥,玥儿既然这般打扮,必然是不想引起这人的注意,她可不能给玥儿带来麻烦··况且,玥儿既然将红线收了起来,就表明是支持她上去干架的。
如今没了束缚,她定然要将这个人好生教训一顿,最后再交由玥儿处置··苍梧萩这般想着,下一刻,手上便幻化出一双黑爪虚影,向那白衣人攻了过去··裂天山的妖怪们向西乡玥聚拢:“妖后大人,那个白衣服的人是不是很厉害”·“我们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和大王打这么久的。”
“刚才大王爆发的力量好可怕,这人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大王能赢吗万一大王输了,我们怎么办”·说这话的妖怪被其他妖怪揍了一顿:“大王怎么可能输,你别乱说。”
“大王一定会将那个白衣服的揍得哭爹喊娘”·西乡玥没有接话,她看着空中不停剑爪交接的两人,对于胜负拿捏不准··小妖怪的实力,比不过那白衣人,但她的实力几乎是凡间的顶峰,而在凡间,白衣人的实力却有所限制。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如今苍梧萩和那白衣人都没有拿出全力,现在看起来,两人是势均力敌··苍梧萩以爪攻击,速度奇快,攻击角度刁钻,变势又多,令人应接不暇。
而那白衣人所御飞剑,也是灵活机变,几乎每一次都能以最省力的代价将苍梧萩的攻势化解··他不曾主动对苍梧萩出手攻击,从这一点来看,似乎是苍梧萩落了下乘。
这一点也让苍梧萩十分不满,攻击越发凌厉··西乡玥将红线球扣在手里,若是苍梧萩有危险,她也顾不得暴露了··苍梧萩保持着人形,并不能发挥她最大的实力。
见如今的攻击无法给白衣人造成伤害,苍梧萩长嚎一声,一阵妖气爆发,从人形化为了本体··这不是裂天山的小妖第一次见到苍梧萩的本体,却是西乡玥在与苍梧萩分开多年之后,头一次看到她的本体。
苍梧萩化成了一头浑身漆黑的豹子,在它的脊背处却伸出了一对苍色的羽翼,那应该是一对鹰翼,翎羽根根坚硬如铁,好似轻轻扇一下,便能叫人血溅三尺··豹子的头顶,还长着一圈鸟类的冠羽,像一顶倒扣的帽子,又像一顶尊贵的王冠,给原本就神秘的黑豹增添了几分尊贵...和呆萌·苍梧萩的本体比她小时候所见大了好几十圈,也多了不容忽视的凌厉和威严。
她如今的样子,和那块奇石上的轮廓相差无几,也怪不得这小妖怪当初要将那块奇石销毁··然而苍梧萩化为本体后,西乡玥的心神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加紧绷了。
鹰翅黑豹大嚎一声,向那白衣人扑去··白衣人正在欣赏苍梧萩本体的英姿,被突然攻击,御剑仓促抵挡··苍梧萩的速度、力道、妖力翻了好几番,先前白衣人还能勉强接住,但如今一开始便失了先机,在苍梧萩全力攻击之下,竟然开始招架不住。
苍梧萩的攻击手段简单粗暴,却是极有力量,速度又快,一道道强压下来,若是不能一更大的力量加以反击,便会永远陷入被动,直到被她打入尘泥··那白衣人越是被动,脸上的笑容反而越是扩大,他显然对苍梧萩的实力很是满意,哪怕如今被压制得不能还手。
苍梧萩的一双墨碧色眼睛,因为凶- xing -的激发慢慢的变得深沉,化作黑色之后,又渐渐化作了血红色··因为迟迟不能将那白衣人拿下,苍梧萩已经渐渐失去了理智,而在这时,那白衣人却是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圆环。
西乡玥目光一厉,手中的红线球立时脱手,眨眼便飞到打斗的二人身侧· · ·第48章 ·红线球到了二人面前, 却是忽地一个急转, 迅速没入了苍梧萩的毛发之中。
与此同时,白衣人所- cao -纵的飞剑被苍梧萩一爪拍飞,斜斜插入了地里,整个剑身没入泥土, 只剩下一个剑柄露在外头··而那白衣人若持的金色圆环,却是被一只金色的利爪给牢牢的扣住了。
“喔噢”·山谷中观战的小妖怪们发出惊呼声··有一只妖, 突兀的插入了苍梧萩和那白衣人的战局··那是一只巨大的鹰鹫, 双翼展开超过丈长, 将那白衣人的身形都挡了大半。
那双锋利的鹰爪上泛着凛冽的寒光, 牢牢的嵌在那金环上,好像稍稍一用力, 就能将之捏碎··突然出现的鹰鹫接替了苍梧萩的位置, 对那白衣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苍梧萩眸中的血色渐渐消下, 理智回笼, 但她的怒气却一点也没消··然而等她想要重新对上那白衣人时,却发现——眼前的战局,她插不进手了··苍梧萩不屑于以多欺少,却又不能接过战势,滔天的怒火渐渐被一股郁闷取代。
那白衣人不是冲着她来的吗这只鹰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插手她与敌人的比斗一点规矩也没有·苍梧萩瞪着那打得昏天黑地的一人一妖, 深吸一口气, 转身就飞到了西乡玥的身边, 收起翅膀, 抬起豹子脑袋,委屈的蹭了蹭西乡玥的腰。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青梅从天而降 by 柚于子悦(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