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澜天下 by 醉风林(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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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澜天下 by 醉风林(下)(4)
·她不能再躲在神农谷,外面发生这么大的事,她坐立难安,她必须马上回羽国·柳千寻收起信函,正欲起身离开,转身却见亦清羽站在身后,她微怔,“清姨。”
“拿来”亦清羽伸出手,威严的语气不容柳千寻犹豫半分,她只得把信函交给亦清羽··好端端的飞来一只雄鹰进谷,又怎么逃得开亦清羽,她独居枇杷林多年,莫说一只雄鹰闯入,哪怕一只野兔跑来,她也能够察觉。
亦清羽打开信函,眼眸变冷,沉默片刻后,问道:“你当真要回去”·“是,否则我难以心安·”柳千寻语气坚定,亦清羽只是点点头,“你心未定,本就不适合待在这里,事关颜儿之命,你去便是了,但是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烦请清姨和鬼师傅照顾我娘·”柳千寻说罢忽然俯身下跪,向二人叩首,她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会发生何事也未可知,只是她隐隐觉得,祸事将近。
“小千寻,你可要注意安全啊,你毒素残余体内,切忌不可随意用武,否则反噬其身,老头这些日子的调理可就白废了·”鬼谷子忧心忡忡叮嘱,柳千寻点头,转身而去。
在柳千寻离开神农谷后,亦清羽便用鬼谷子养的白鹤送了一封密信到冀皇宫内·离月看到信的内容大惊,立刻向秦君岚禀报··“皇上,成王妃的来信。”
“哦姨母总算想起朕了·”秦君岚面露笑意,以为亦清羽只是向她保平安而已,殊不知,信的内容,让她脸色大变,她将信攥在手中,心中渐起波澜。
“寻儿回羽,恐有危险·”·凌钰抓了寻儿吗秦君岚不动声色,陷入沉思·如今两国开战,凌钰在这个时候让寻儿回羽国做什么莫不是屠城之事,让她迁怒至寻儿身上不至于啊,她是不是脱离了修罗门如今她们究竟是何关系·无数的疑问充斥在秦君岚心中,她若不走此趟,就永远无法解开心中之谜,何况柳千寻为了她...秦君岚顿时陷入了两难,她若不去,万一就此失去了柳千寻....她不敢想下去,她不能冒险·她离开皇宫,有云瑾坐镇,对外有八大骁勇善战的将军,即便她不在依然可以势如破竹,可她若不去柳千寻身边,就算她称霸天下又如何她本就想完成夙愿陪她归隐,若没有她,她活着的意义又何在·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皇姐”云瑾忽然匆匆走来,如今军机处的最新军情直接上报给她,她得到消息便直接来寻秦君岚,“皇姐,骆、清两国忽然对边塞赤甲军发动攻击。”
“这么快”秦君岚虽有预料,却没想到如此神速,屠城不过三日两国立马行动,若不是因为有羽国的探子散播消息,骆、清两国又怎会兵贵神速的反守为攻·“皇上,皇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影卫慌乱地从宫外冲进,接到副统领的飞鸽传书,他扑通跪地,“皇上,白将军被杀了,头颅也被割走了。”
秦君岚心中一惊,却是出奇冷静,她俯身淡淡问道,“谁干的”·“据说是一个女人,但她来无影去无踪,无人知道是谁...”·“一个女人...”秦君岚若有所思,“能够穿梭军营不露一丝痕迹杀掉白翊飞,羽国除了寻儿,便只有凌钰。”
 · ·第107章 万事俱备·接踵而来的消息让秦君岚陷入窘境, 与此同时女皇屠城的恶名开始慢慢宣扬开来,战火还在继续,启县被攻城, 进城后竟无百姓。
一城千人尽数撤离,凌钰没有放弃任何人,这点让秦君岚很讶异··如今骆、清两国之势不容小觑,毕竟左右夹击的话, 也够赤甲军吃力的··“立即抽调新军十万, 向骆、清两国进军。”
秦君岚终于派出了自己的杀手锏,那隐藏了两年的暗中- cao -练之军,这支十万人的新军除了几个亲信无人知晓··“皇姐当真是治军奇才,你如何瞒得住整个朝堂, 整个天下, 藏了这十万大军。”
云瑾不敢相信, 更无从知道秦君岚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住户制严苛的冀国能够将十万人身份抹去··“五年前朕就开始筹备组建这支军队, 两年前人数到位,日夜- cao -练,已不逊色于正统军。”
秦君岚深邃的双眸深不见底, “凌钰让寻儿盗取了我的布兵图, 殊不知,她与天下人一样, 不过以为我朝只有四十万军队而已·朕怎会让自己腹背受敌, 若有一天逐鹿他国, 必定要具备一举拿下三国的实力。”
“臣妹不知何日才能有皇姐这般雄才伟略·”云瑾生怕辜负秦君岚的信任,秦君岚却轻拍她的肩头,“朕不会看错人的,朕信你,瑾儿以后必定会辅佐菓儿成为一代明君。”
·她又微微叹口气,面露忧色,“只是觉得惋惜了凌钰这样一个人,是难得的对手,朕猜想她该是能看出来布兵图是假的了·”·秦君岚从来不敢小觑凌钰,一国长公主能够将原本政权分散的羽国重新团结,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如今惊现屠城之事,她亲自出手去杀白翊飞无可厚非,只是秦君岚实在担心她会迁怒柳千寻·她忽然发现,凌钰是一个疯狂极致的人,她为了国家真的可以倾尽所有。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战事打响后,她才发现凌钰并非世人所见那般·可惜了,她是个对手,又很可惜,她们仅仅只是对手而已··秦君岚去意已决,她知道凌钰怒气正盛,定以为屠城的命令是她所下,此行或许还是她设下的圈套,但她还是要去。
“皇姐,正邑是羽国最强之城,精兵二十万,你这一去太危险了·”云瑾不反对秦君岚出去找柳千寻,可她冒然去敌方阵营,未免太过凶险··“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个道理我相信凌钰知道。”
秦君岚说话间已让元熙帮自己更衣,两名宫女协作将她长发轻轻束起,捆成男子发髻··“如今屠城之恨在心,她哪里有理智可言,皇姐,不如先派探子去查看情况,探查寻儿下落。”
“正邑的探子已经数月没有消息,怕是已经被凌钰连根拔起了·”秦君岚派在羽国的探子,终究还是被凌钰发现了吧,否则怎会一点消息没有传出。
“这....”·云瑾才知道国政之争、谍报之斗有多残忍与无情,在明,两国军队战场厮杀,在暗,密探细作悄无声息被杀,所有的政权都离不开杀戮,她本心善良,如今被推到这个位置,只能慢慢接受,尽快适应。
“瑾儿,朕离宫这段时间,你务必镇守凤鸾殿,不得让任何人造次·”秦君岚转身,从龙案上取出兵符,“这是一半兵符,可调动禁军以及冀都周边驻军,你有玉龙金牌、遗诏再加之兵符,无人能奈何你。”
“皇姐,兵符怎能交给臣妹....”云瑾没曾料想秦君岚信任自己到如此地步··“你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亮出兵符和遗诏,此事连母后都不能告知,还有,你一定要防着霍筱父女,还有皇弟,难保他们不会怂恿他兴风作浪。”
秦君岚将兵符放进云瑾手中,紧握她的手,“替朕好好守着皇宫,若我回不来....”·“不会的,我等你回来·”云瑾打断了秦君岚,她不愿意听到秦君岚这样的言语,她是天子,中毒那般都挺过来了,定有上天护佑,她心中的人,便是九重天的仙,也带不走·“若我能回来,一定带着寻儿一起回来。”
秦君岚提到柳千寻,眉眼微微上翘,那种提及喜欢之人的喜悦,就算是微妙的,也能够捕捉到··云瑾再多的酸楚也无力表现,她习惯隐藏这些情绪,迎接并适应这些。
其实她心中总还是开心的,因为只有柳千寻让秦君岚重新燃起光芒,她才如天上的太阳,高高挂起,光泽大地··秦君岚悄然离宫,安排离若等人务必倾力辅佐云瑾处理政务,殊不知这一走,竟又掀起宫廷波澜。
天下她要,柳千寻她也要·奠定好冀国的百年基业,她便退位让贤,这一生总想过次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只有柳千寻,能给予她这些,爱上一个人何其难,她这一生,只要这个女人。
柳千寻片刻也不敢耽误赶回正邑,从她进城开始便有眼线盯着她,一路快马奔至长宁府·远远望去,便看到长宁府一片白绫,府门两行白色灯笼,沉重而萧瑟·门岗守卫,一片素衣孝服,仿佛长宁府经历了磨难一般。
“谁逝世了”柳千寻从第一门庭,一路穿梭而过,每个人都沉重地低下头,未曾回答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路过第二门庭时,她发现院落有打斗的痕迹,庭院里的树,断痕清晰可见。
她无心思及其他,马不停蹄地赶路,未经过战乱区,也未来得及听到任何传闻,不知究竟发生何事··“楼主终于知道回来了·”蔺无命的声音漠然地响起,他一身素衣白褂,与其他人一样,似是为人吊唁。
“发生何事了谁离世了”·“楼主一心只念冀女皇,何曾关心过自己的国家,我真是不明白,你也算是羽国人,出生在这里,如何能够冷漠至此”蔺无命冷嘲热讽,如今对柳千寻倒心生怨气起来,怪她这种时候还要离凌钰而去。
“公主在哪”柳千寻并不想与蔺无命多言,两人从来都是相见无多言··“在□□禁地,你自己去看她吧·”蔺无命无奈,如今的凌钰,怕是不若当初那般了,不知柳千寻心底会不会泛起丝丝的涟漪。
走到□□,柳千寻才发现长宁府的禁地原来是一片墓园,她一直以为所谓的禁地或许藏着什么秘密·其实哪里有何秘密,不过是凌钰独自缅怀一些故人而已,再看那些墓碑上的人名,不都是曾经执行任务牺牲的门人吗·还有谌青的名字....柳千寻心中说不上的滋味,凌钰终究是将自己隐藏太深了。
此刻的她,身姿挺拔却是那样的孤寂落寞,她不曾见过凌钰这一面,也不曾知道凌钰也会有如此悲戚的时候·这些年她面对自己时,总显得放荡不羁,绝情冷血,有些时候又言语轻佻,故意撩拨她。
柳千寻这一刻才明白,凌钰确实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可做这些事情的背后,她有自己的原则与坚持,只是无人得见而已··“你回来了·”语气平平,未见波澜,苍白无力又好似压抑着悲伤之气。
“发生何事了”柳千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无字碑,没有名字,唯有一杯清酒,一束白菊··凌钰转身望着柳千寻,多日不见她气色欠佳,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吗可如今再见柳千寻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凌钰垂下双眸,无喜无忧。
曾经期盼和柳千寻见面,如今再相见不过是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再刺几刀而已··反正都是流血,流多流少又有什么分别··柳千寻望着凌钰有些出神,忽然觉得她很陌生,曾经那双魅惑中带着邪气的双眼,如今竟都是绝望和冷漠。
就像经历了毁灭- xing -的打击一般,凌钰整个人都像被寒气笼罩着,站在她身边,都有种发冷的寒意··“你爱秦君岚是吗”凌钰忽然问出这个问题,就像扎入心口的匕首,又被搅动着,痛到麻木。
“是·”柳千寻坚定回答,她不知凌钰为何问这个··这一声是将凌钰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尽管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她还是想让自己明明白白地面对。
她失去了柳千寻,从她派柳千寻至秦君岚身边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她们的结局··她是从没想过拥有柳千寻,可失去的痛,还是那样彻骨·像万箭穿心一般,击得她体无完肤。
“呵呵呵呵呵...”她从轻笑慢慢变成冷笑,那笑意令人胆寒,她走近柳千寻,“你爱的女皇,屠杀了落郡一城百姓,军士三千、百姓三千,男女老少,乃至婴孩,无一生还”·“屠城....”柳千寻难以置信地摇头,心中恍若千金巨石一般沉重,她在山间不知岁月,原来人间已成烈狱,怎么会这样·不会的,秦君岚一直仁德治天下,她怎会不知屠城之事定会引起天下人的指责,“暴君”之名她万万也不会担的,她怎会傻到这个地步,她更加不相信秦君岚会如此残忍。
谁如此憎恨羽国,要屠城以泄心头之恨·除了他,没有别人··“谁领的兵,是白翊飞吗”·“寻儿还是那么聪明,可惜你的聪明已无用了。”
语必凌钰忽然右手御掌而来,柳千寻想要闪躲,却没想到是佯攻,凌钰左手双指轻点,瞬间点住了柳千寻- xue -道,让她不得动弹··“凌钰,你做什么”柳千寻不知她是何意,想要冲破- xue -道,却发现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破- xue -大法还是我教的,我又怎会让你破解我的招式·”寒光划过凌钰眼底,她抬起柳千寻伤口微露的手臂,掀开衣物发现无数道已经愈合的刀伤。
她嘴角微微抽搐,望着柳千寻真是又气又无奈,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最后有化为那句,“你对女皇可真是情真意切啊,甘愿以身试毒,可惜,鬼谷子就算神仙,也解不了子母蛊。”
“凌钰·”柳千寻胸口闷闷的疼,她沉重地说,“你从来都是国家百姓大于天,这些年用尽手段维护皇权,不过为了让羽国太平·我知道百姓被屠杀对你来说很痛,若折磨我能够让你好受些,我随你处置。”
“折磨你哼~你以为你背叛我,我会轻饶你”凌钰扬起手,忽出三掌击分别打在柳千寻身上三处大- xue -,她连连后退,被解开- xue -道的同时,发现自己丹田之处像被锁住一般,内力阻塞,停滞体内。
“你封了我内力”·“你那么聪明武功又高,万一手下那些人看不住你怎么办”凌钰笑意更甚,只是邪佞之笑的背后,还有人难以捉摸的心事。
“你不必如此,我不会逃的·”·“哼,本宫会让你知道修罗门不是你想见便进,想退便退的·不过,你依然是最有用的棋子,天下间唯有你能够牵制秦君岚,你当庆幸,如今还有用。”
凌钰犀利的言语,总能刺进人心房,但柳千寻这次却不若曾经那般难过··“凌钰,你何苦要这样说呢...”柳千寻轻声低喃,语气尽是无奈··“来人将柳千寻押入崇王贺府,那里空了太久,我们的贺寻郡主当以落叶归根。”
凌钰一声吩咐后,叶冥带着两个人来关押柳千寻··“叶冥...”每次看到叶冥,柳千寻总是千头万绪,也会想起那个已经过世的白若溪··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叶冥断臂与以前一般,少言寡语,只是她如今守护的人变成了凌钰。
“请吧,楼主·”叶冥面无表情,望着柳千寻像陌生人一般,没有一丝动容与犹豫··“凌钰,你莫要再伤己伤人了”这是柳千寻临行前的话。
可凌钰如今心中只有伤,只有痛,曾经的她心底还有过希望和憧憬,如今她连奢望都不会再有,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晦暗··待到柳千寻完全离去,凌钰才重咳一声,从嘴角牵扯出一抹鲜红。
她内伤未愈,又因封- xue -牵动伤势,隐忍至此,才显脆弱··“公主,你怎么样我给你疗伤·”·“不必了,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内力吧,你还没那个本事能够医本宫。”
凌钰斥责他后又重咳几声,蔺无命紧咬贝齿,疼痛难当,“无命就算耗尽所有内力也想为公主分担·”·“行了,做你该做的,按照本宫吩咐,把贺府的陷进做好。”
“属下已安排完毕,只等女皇入瓮·”蔺无命心中隐隐作痛,却早已习惯凌钰对自己呼喝,他十分不解凌钰之行,“公主,楼主若想逃该不会回来,您为何多此一举封她大- xue -”·“她中毒了,不宜动用内力。”
凌钰淡淡言语却饱含地柳千寻的关心,从她看到柳千寻面色到手臂处的伤痕便知,她定是中毒所致··凌钰抹去嘴角鲜血,又吩咐道,“安排木槿去伺候她。”
“是·”蔺无命不知该喜该忧,若说凌钰心中还有一处柔软的地方,也许便是柳千寻··“女皇出京了没有”·“已经出京,预计后日能够抵达正邑,一切如公主所料。”
 · ·第108章 请君入瓮·风尘仆仆赶路, 沿途经过战乱区·瑜州之战焦灼,凌钰用足了兵力对瑜州进行攻城·羽国的攻势丝毫不弱,这一次反击, 像是带着国仇家恨,羽国铁骑十分骁勇,赤甲军只守不攻,两军呈对峙之态, 战线一度拉长。
若是羽国能够拿下瑜州, 便会将启县收回,羽国便多了一道城防··秦君岚骑马在盘山之路,可俯瞰瑜州战况,她下马眺望, 战火迷烟的瑜州, 虽固若金汤, 但城内已不复当初那般平静。
两国交战受难的始终是百姓, 秦君岚出皇宫以后对战争的祸害更有体会, 她只想天下尽快统一,万民归心,从此一国统领, 从此再无纷争··“没想到羽国的骁骑丝毫不弱, 失去两座城池,对我瑜州不拿下誓不罢休啊。”
离月不禁感慨, 屠城之事在冀国激起的愤怒, 连赤甲军都为止震撼··“朕很想知道, 凌钰只是一国长公主,如何能做到统率全国军队,还能激发将士斗志,她不是向来喜欢用手段么,她在羽国杀掉的王公大臣不计其数,竟还如此得人心。”
“羽帝年少无知,继位以来毫无功绩,据悉羽国的皇位向来都是传男不传女,凌钰名为长公主,但也只是长公主而已,再有能力也只能身居此位,除非她想谋逆。
纵观天下,我冀朝文武官乃至皇位从不论男女,只论功德,骆、清两国亦不受此局限,唯有羽国思想与传统还如此闭塞,这样束手束脚的一个国家又怎能永久强大凌钰一人之力,怕是救不了整个国家。”
离月一席话,让秦君岚对她刮目相看··她怎么从来不知道离月分析起政事来头头是道,最重要的是,竟能把四国形势乃至国家发展看得如此透彻。
“离月,朕怎么不知道原来你有旷世奇才,洞悉天下之局势”秦君岚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小用了离月,她该能堪当大任··离月支起一个笑意,手不自觉抚上腰间的匕首,她笑中带着惆怅,更是浓浓的思念和缅怀,“奴婢怎会有此大才,都是这些年与谌青一起闲谈,无意中说起,说到底是我太蠢了,从未发现她身份,从未真正去懂她...”·“朕一直都惜才,也无心杀她,可惜她偏要用最极端的方式求死。
只是若不是她这般忠心护主,又有勇有谋,岂有能力潜伏皇宫那么久,说到底,在谍战方面,朕还不如凌钰·”·“奴婢知道皇上深明大义,更是仁德之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奴婢这一生只愿守着陛下,别无他想。”
“嗯,朕愿你莫要沉浸过去的伤悲中·”·“是,奴婢知道·”·秦君澜重新跨上骏马,秀美无双的脸,再次俯瞰瑜州,眼眸中透着一丝坚毅,那天生的霸主之气,浑然天成。
“还有多久到正邑”·“明日黄昏前便可抵达·”·“好,立即赶路”·几匹快马迎风而去,赶往羽国旧都正邑。
秦君澜知道,一场- yin -谋陷井正等着她,可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再危险的局势,也不会阻止她去见柳千寻的步伐··贺府在羽国曾是名门望族,崇王贺逍是先帝太后的亲侄,后被封为亲王。
曾也是羽国朝堂肱股之臣,后来先帝驾崩,羽帝凌犀继位,凌钰为削减各方势力,便开始回收政权,引起诸多大臣的不满··随后崇王便联合几个朝堂元老乃至其他王爷,共同向羽帝进谏,收回凌钰兵权,万不得让羽国大权落在一个女人手中。
也因此连累整个贺府迎来了免顶之灾,如今的崇王府一片萧瑟,柳千寻便被软禁在了自己出生的地方··看似已破败的崇王府,门口却被安排了守卫,同样也布置了不为人知的陷井。
“姐,你没事吧”木槿见到柳千寻远远迎上前来,自从被逐出宫后,她便奉命与莫风等人汇合,后来便与柳千寻失去了联络··“楼主别来无恙。”
莫风向她微微屈身,柳千寻见一干人都是夙鸢楼里的人,却唯独没有发现弟弟,“贺昔呢”·莫风脸色微变,和木槿相视一看,“那天御林军扫荡至夙鸢楼,我等先行撤离,贺昔为拖住时间,被抓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柳千寻心中一惊,问道:“多少人被抓”·“加上贺昔共一十三人,女皇勃然大怒,抓走人后无从查起,怕是凶多吉少。”
柳千寻身体微微颤抖,她无力地后退两步,百姓被屠,夙苑楼被捣毁,贺昔生死不明·这一切的一切,她都全然不知,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切如噩梦一般。
只是短短的数月,便死了这么多人··柳千寻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后院走去,莫风木槿跟随在后,她转身,眸间划过一丝冷意,“不要跟着我·”·莫风和木槿无奈地停止脚步,望着柳千寻瑟瑟发抖的背影,是那样哀痛。
后院的老槐树还好吗柳千寻依稀记得小时候她不开心时,便会走到这棵槐树下吐露·她和柳竹受尽欺凌,看尽人情冷暖,可终究是羽国人,也是羽国长公主凌钰救了她,给了她重生的机会,羽国蒙难,她心里并不好受,可却回天乏力。
羽国陷入战祸,发动战争的却是她爱的人,当真讽刺,老天是要把她逼到无可退路吗·柳千寻走到老槐树旁,手扶那粗壮的枝干,树影婆娑下,是她纤瘦无助的身影。
她双膝缓缓下跪,与小时候那般,将头磕在树干上,“老槐树,我果真是红颜祸水吧”·老槐树迎风发出秫秫声响··“六千条人命,夙鸢楼十几条人命.....我浑然不知,还躲在山中,总想逃避....”柳千寻双目微闭,鼻尖忽然酸涩起来,仿佛回到幼年时期,那种无法救母亲出水火的无奈,无法摆脱厄运的痛苦。
原以为长大后会逃离这些,可怎奈命运捉人·为何一定要开战为何一定要两败俱伤为何会屠城呢这样打下去,还要死多少人·“老槐树,我是不是很无用什么都做不了....”柳千寻身体渐渐滑落,最后倚靠在槐树旁,目光没有任何焦距。
偌大的贺府,唯有这一处留着她对幼年的眷恋,还有对贺昔的姐弟情·她会杀贺昔吗她该查出自己身份了,柳千寻心里抱着丝丝希望,纵然秦君岚杀伐决断,当不是残忍之人才是。
“喝点药吧·”木槿端着药碗忽然出现··“我无病无痛,喝什么药·”柳千寻面无表情,木槿却无可奈何地叹口气,“余神医亲自熬的,门主说你中毒了,他特别送来的调理之药。”
柳千寻微微抬头,眼眸闪过一丝诧异,“她如何得知我中毒”·“你别忘了余神医好歹是鬼谷子师弟,这些年一直在门主身边,门主多少精通一些病理,难道会看不出你中毒吗”木槿将药端至柳千寻跟前,她缓缓伸出手捧着,汤药的温度传到手心,却让她心中酸涩不已。
“她为何要如此,为何”柳千寻望着药,情绪波动,囚禁她,又要关心她··就像曾经口口声声说在乎她,又将她推出去,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柳千寻从来看不透,弄不明。
她将药一饮而尽,甚至没来得及尝及味道,只觉得心中的苦涩蔓延开来,袭遍全身··“楼主...”木槿将药放至一旁,忽然盘腿而坐,望着她,就连称呼也不同于往常。
“改口了,要对我坦白了吗”柳千寻微微直起身子,望着木槿冷静如许,她其实早有预感,只是没想到木槿会在这样的境况下说出来··“你总是看破不点破。”
木槿耸耸肩,笑不出声,叹不出气,很无奈··“夙鸢楼里,唯你大大咧咧,行事冲动,在宫中甚至屡次想出手护我,如此不冷静又失分寸的人,怎会有资格派至我身边”·“在所有人当中,唯有叶冥曾对你一心一意,甚于门主。
我等,听命行事,所处位置不同,角色便不同而已·门主给我的是最简单的任务,便是在你身边扮演一个毫无威胁,并且毫无作为的侍女,我只要汇报你的一切便好。”
木槿的神色不同于往常,更褪去了平日的浮躁,恍若换了一个人··“所以我身边所有的行踪消息乃至与女皇的点滴,都是你透露的·”柳千寻想过身边都是凌钰的人,也曾对木槿有过怀疑的念头,却没有深入去想。
木槿点头,她一直顶着愧疚之意在柳千寻身边,可她若不显得傻一些,笨拙一些,又怎能让柳千寻对她放松戒备,她只是竭力地扮演一个从相识到现在,一直是那样- xing -格的人。
“呵...我的身边何时有过真诚,你们倒真的是对凌钰忠心不二,你是,谌青是,蔺无命是,贺昔也是·”柳千寻已经无所谓了,如今一切成这般,还有什么重要的呢·“楼主没想过为什么吗你又知道为何门主贵为长公主,却只能是公主不能是女皇吗”·柳千寻脸色微变,看向木槿,“我未曾问过她这些,她更加不曾提及。”
“门主虽是先帝第一个女儿但却是庶出,从小便不得宠,她三岁那年盈妃娘娘便因宫殿着火被烧死,当时的门主正蜷缩母亲怀中熟睡,被宫女拼死带出,才幸免于难,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被烧死而无能为力。
其实当时有诸多嫌疑指向先皇后,可没人替门主做主,太后不喜欢她,因为她是女子更是庶出,没人会关心她·只有先皇对她疼爱有加,偷偷为她授课,培养她的才能。
可比起其他出生高贵的公主太子,终究只是沧海一粟,为了让门主幸免于宫斗,先皇将她送出去学武,后来力排众议赐了封号长宁公主给她·”木槿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
“后来呢”·“先皇迟暮之年,他授意门主成立修罗门,以将来辅佐太子,先皇英明,明里暗里给予门主许多支持·临终前,他让门主务必辅政新皇,并且答应他永不夺位。
怕是先皇驾崩时,也发现了门主雄才伟略,可惜他除了以承诺和曾经父爱的枷锁牵制门主,没有任何办法,但门主却傻傻的因为这个承诺,因为热爱羽国,背下所有的重责。”
柳千寻怎么从来不知道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凌钰,原来成长与自己这般相似,或许这才是她为何收留自己的原因·她不知道那年冬天,当凌钰第一眼看到柳千寻拖着病重柳竹时,她便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对母亲去世的无能,便被她触动了心房。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你如何得知这么多”·“我便是那个救了门主宫女的养女,我从小被卖进宫中,她认我当了干女儿,后来她终究没有逃开先皇后的魔掌,被害死了。
那年门主才七岁,她把我这个孤立无援,身陷险境的小女孩从皇宫救了出去,我才能在长宁府长大·”·“难怪,我进长宁府时,你便在这里了·”柳千寻心里隐隐作痛,她似乎能够明白凌钰为何一个人吹埙时会那般孤寂,又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她的过去是一道坚硬的外壳,裹着她不让任何人进入,甚至隐藏了真实的自己,为此不惜令世人误解她残忍,甚至让自己放浪形骸,找宠儿寻乐·明明是肩负大任,又怎会有余力去逍遥快活,不过是想把自己推远而已。
“楼主或许不知,修罗门每个成员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心酸过去,门主定下门规不许提及过往,便是不愿意被人知道她其实是救了许多人进修罗门·本就要培养暗杀势力,何不救一些需要的孩子,从小没有双亲,无牵无挂更适合执行任务。
修罗本地狱,但却成了我们这些孤儿的归属,其实在我们眼中,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对于恩人无以回报,唯有誓死效忠·”木槿说完站起身,望着柳千寻,扬着从未有过的深沉笑意,“楼主,或许你能抉择,可女皇与门主是没有选择机会的,愿你站好立场,否则,唯有战场见了。”
走出后院,木槿深深呼出一口气,抬头发现莫风正望着她,“你这样暴露自己被门主知道了,会没命的·”·“事到如今,这些还重要吗夙鸢楼已不复存在,修罗门的使命都快终结了,我不希望楼主再看不清形势,跟门主真的决裂。”
“好吧,你要注意说话分寸,毕竟门主还是在意楼主的·”·木槿只是淡定点点头··长宁府,凌钰接到了眼线的快马传书,声称女皇已在城外五里处,很快便要进城。
“很好,叫那人过来·”凌钰冷眸中没有一丝情感··只见一个身形柔美的女子被带到她眼前,她无论从身形还是背影,都像极了柳千寻·凌钰站在她身后,凝望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可真是像啊·”凌钰发出幽冷的笑意··“百里挑一的女子,这次定让那女皇有来无回”蔺无命愤愤说着。
“去吧,好好的请君入瓮,本宫等你们好消息·”·寻儿,我看你这次如何护得了她· · ·第109章 美人为陷·日夜兼程终于赶到正邑, 从侧门而过能够发现守军严密,城楼四周布置了新型武器,似是远程巨弩, - she -程可达数十里,可抵御攻城。
“素闻这巨弩是纳兰家刚刚研制出来的,竟然这么快就送到了羽国,可见这纳兰清和凌钰的关系不一般·”离月轻声在秦君岚耳边说道··“正邑之战不好打, 如今羽国将士可都带着满腔仇恨在作战。
兵强不怕, 最怕军队成敢死队,带着仇恨和信仰作战,每个人都视死如归·如今战事焦灼,骆、清两国也不太平, 这仗倒比我原先预想的要难一些·”·“公子, 统一四海非一日之事, 战线拉长他国也会疲惫, 现下稳定军心, 知己知彼更为重要。”
“嗯,不过,你不觉得战事期间, 我们进城太容易了些吗”秦君岚四处巡望, 总觉得正邑过于太平了··“公子,我们一定要当心, 奴婢总觉得这是个陷井。”
“我知道, 但既然凌钰想引我前来, 我便来,看她会怎样,我只愿寻儿没事就好·”·秦君岚进城后发现城中百姓安居乐业,虽常有巡卫军队走过,但不曾影响他们的生活。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没想到这种时候,我竟然从正邑看到了这些·”秦君岚首次踏入羽国之地,果真是曾经的都城,正邑的繁华与富庶,他城无可比拟。
秦君岚差人将马安置,便开始四处寻找·长宁府位居城正央,与曾经的羽皇宫相隔不远,如今皇宫人去楼空,羽帝以及王公大臣均已迁移出去,留了一座空殿··穿梭小巷中,偶见三两百姓跪地祭拜,口中念念有词,似是为亡灵超度。
秦君岚藏身至长宁府最近的街角,发现整个府邸都白绫高挂,仿佛经历了大丧之事··“长宁府是何人去世了吗”离月不解地问。
“应是为那被屠杀的一城百姓吊唁,哎,这怕是我此生最大的罪孽了,倘若我能早些发现白翊飞心狠手辣,暴戾残忍,何至于发生屠城之事,也不会枉死那么多人·”·“这怎能怪您,他欺上瞒下本就该死,只是...”·“只是凌钰不这么想,天下人也不这么想,罢了,我确实有责,但问心无愧。”
秦君岚探寻着长宁府,见那府兵守卫森严,只是未知柳千寻是否在内··除非等到夜间探府,否则她无从得知柳千寻究竟在何处·偌大的正邑,明明已经感觉很近,却无法得知她在哪里。
秦君岚深深叹口气,心中忧虑不已,抬眸看去,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长宁府走出,那背影那身材乃至那服饰都像极了柳千寻··“寻儿”秦君岚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公子”离月压着声音叫着,与另外两名影卫忙追上去,在他国地盘可不能跟丢了主子··那女子脚步轻快,九转十八弯的穿梭各大街道,秦君岚几乎是小跑追着,都未能及时赶上。
“寻儿”秦君岚拨开人群,怎奈在这满是凌钰眼线的正邑,她必须保持警惕,不敢大声叫出,只得一路尾随那酷似柳千寻身影的女子··离月等人紧随其后,正当接近秦君岚时,忽然跑出一群孩童,向他们撒娇嬉戏起来,阻碍了他们前行的脚步。
面对小孩不能动手,更加不能闹事,离月眼见着秦君岚渐渐消失在视线内·急得她只好用轻功摆脱这些孩子,等到几人挣脱纠缠时,却早已失去了秦君岚踪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秦君岚跟着那女子到了一处府邸,回头才发现离月等人没跟上来,怕真的是圈套了,可到了这个地步,她顾不得那么多,刀山火海她也要救到柳千寻。
她抬眼望去,“崇王贺府”四个大字赫然立于正门之上··“她是崇王的女儿,居崇王府也合情合理,刚那女子可能就是她·”秦君岚喃喃自语,但却依然很谨慎,她避开正门,从无守卫之处,跃墙而入。
她踏着轻盈的步伐,循望而去,见那女人进入第一门庭后便消失了踪影·秦君岚跳入院中,发现并无守卫,整个贺府看起来都很空··“你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去别处走走也好。”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仿佛是...木槿·“我就在这便好,哪里也不想去·”·是寻儿的声音·秦君岚只身闯入,循着声音找到□□老槐树,果然坐着柳千寻,她欣喜地叫道,“寻儿”·柳千寻以为自己思念成疾,产生了幻听,便没有抬头,孰知她又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寻儿”她终于抬头望去,正是秦君岚喜出望外的看着她。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缓缓起身,望着秦君岚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朝颜,如朝阳一般,照耀着她·看到她,原本黯淡的世界都仿佛有了光,又有了希望。
秦君岚面露喜色,想走去她的身边,忽然感觉到周围气流迅速流动,她一个敏捷侧身,躲过忽然而来的袭击·紧接着,十几个人持剑将她团团围住,她提了提手中的利剑,目光变得锐利。
“颜儿”柳千寻见秦君岚被围,心急想要上前,却被木槿拦下,“你最好不要插手·”·“你们给她做局”她这一刻才意识到,原来囚禁她的本意就是为了引秦君岚前来,原来从召她回来的那一刻,都是为了今天。
“门主之令不可违逆,姐,你别为难我,我从来都不想与你为敌·”木槿神色严肃,拦住柳千寻不让她上前,可叹柳千寻如今内力被封,莫说与木槿交手,恐怕这十几个看似武功不高的侍卫,她也未必能够打赢。
“哼,凌钰就这点伎俩吗”秦君岚拔剑而出,穿梭在十几人的攻击中游刃有余·这些人的武功虽不及柳千寻,却也高于常人,并不容易对付。
但秦君岚的剑法炉火纯青,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她御剑而上,右路攻击,左退防守,刀光电影在老槐树前闪动·一旁的柳千寻心急如焚,秦君岚子母蛊毒未解,这样打下去,实在危险。
为何不见离月她不是该寸步不离守着吗还有影卫,她纵然出门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前来才是·不对,既然是陷井,定是进城就被人盯上,然后被人用计拆散了。
傻瓜,你会猜不出这是陷井吗还送上门来·柳千寻双手相握,所有的紧张都化为了沉默··秦君岚奋起反抗,与侍卫打的不分胜负,当她准备再度出招时,却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猛烈的疼痛,连握剑的手都失去了力气,剑从手中滑落,她捂着下腹,疼痛感再次加剧。
她微微屈身,疼得她跪落地面,只手撑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颜儿,你怎么了”柳千寻紧张地问道,莫不是这个时候毒发了不对啊,鬼谷子那个药不是能够压制蛊毒的吗·难道是....柳千寻愕然地四处巡望,若不是凌钰- cao -控了母蛊,她怎会突然如此呢她既然设局便一定会出来。
“没...”秦君岚紧咬牙关,想要吐露出没事,可后面那个字几乎没有力气说出·她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用一根线控制着,至少稍稍拉扯,就疼的难以呼吸。
正此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她手中握着竹笛,放在嘴边,刺耳的声音隐约响着·凌钰冷漠地望着疼得几斤打滚的秦君岚,没有一丝感情,她熟稔地- cao -控着母蛊,让秦君岚的身体瞬间崩溃。
母蛊被- cao -纵后,子蛊便会在秦君岚体内啃噬她的内脏,这种彻骨的疼痛感,比任何外伤都难以忍受·她双手抱着身体蜷缩着倒下,口中鲜血喷涌而出,再强的意志和忍耐力都无法承受这种剧痛,她终于疼的开始原地翻滚。
“颜儿”柳千寻想要冲向前,木槿身手阻拦,她出招而去,虽然没有内力,招式仍在,只是少了许多杀伤力··可是,交手不过几招,她便败下阵来。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无能过,望着昔日高高在上的秦君岚,如今这般,她的脑海瞬间想过许多救她的办法,却没有一件可行的··秦君岚痛苦的翻滚,灰尘沾满了她的衣襟,嘴角的鲜血溢在了脸上,发髻凌乱挂在鬓角,狼狈不堪。
凌钰终于停止吹笛,秦君岚的痛苦渐渐减轻,只有沉重的呼吸,和辨不清方向的模糊双眼·凌钰俯瞰狼狈的秦君岚,发出一丝可怖的邪笑,“堂堂女皇,也有今天。”
·“凌钰,你要做什么”柳千寻惊惧地望着凌钰,她呼出的声音带着惊恐,带着担忧·因为凌钰现在恍若化身烈狱恶魔,本是纯白无瑕的薄衫,却像勾魂的白无常,正一点一点的摧毁秦君岚。
“做什么你很快便知道了·”说完,她扬起竹笛再次放到嘴边,秦君岚的身体就像一个物体,被人肆意的一刀又一刀的剐着·她双瞳充血,瞪着凌钰说不出一句话。
万蚁啃噬之痛不过如此,千刀万剐之疼也抵不过此刻的痛苦·她捂着胸口,痛得全身尽是冷汗,但她却强忍着,双手握着地上两把泥土,抬眼望着柳千寻,眼眸中充斥着不知是泪水还是疼痛而出的血泪,眸间尽是苍凉与懊悔。
“对不起·”口中的血顺着嘴角蔓延而下,秦君岚却毫不在意,她趴在地面,愧疚地望着柳千寻,她欠她这一句话,可仿佛说一句还不够,她又往前爬了两步,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我...”话音未落,鲜血滴落在地面,开出了花,火红的绽放,格外刺眼。
柳千寻望着她连连摇头,她哽咽地喉咙,指甲早已掐进掌心,她从未怪过秦君岚,从没有·明明是她对不起秦君岚,欺骗她,为何到头来变成秦君岚给自己道歉,柳千寻心真的很疼,疼的她可以不顾一切,放弃所有。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她忽然双膝下跪,抬首望着凌钰,膝盖一步一步地向前挪着,她轻咬下唇,拉着凌钰的衣角,几近哀求,“长公主,我求你,别吹了”·“不许跪不许跪她”秦君岚纵然是痛到麻木,也要生命呐喊这句话,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心爱的女人为救自己,而屈辱自己。
“不许跪...”她心疼地抬手想要触摸柳千寻,想要扶起她,可怎奈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言语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你求我”凌钰望着她这般屈就自己,不惜放下骄傲,向自己下跪,更加气愤,毫无停手的打算。
凌钰愤愤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秦君岚下腹,她滚了两圈,口吐鲜血·柳千寻惊恐地望着秦君岚,天地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她望着秦君岚受尽□□,可眼神从未离开过自己。
痛,袭遍全身·恐惧像洪水一般,蔓延至她的四周,她站在绝望的山口,望着前方那束光正渐渐熄灭·秦君岚的生命正一点一点的被消磨殆尽,柳千寻想要抓住,希望却从缝隙中溜走。
她不敢显露痛苦与不舍,她知道凌钰看到自己痛苦必然会更加愤怒,可她眼眸中的心疼和难受,根本无法遮掩·原来所有可以伪装的东西,都不堪一击··见柳千寻这般难过,凌钰更加愤怒,她放下竹笛,还想抬脚,柳千寻一把抱住她的腿,紧紧扣在怀里,“我知道百姓被屠你很痛苦,你若要泄恨便冲我好了,我本就是罪人,死不足惜。”
只要能救秦君岚,只要能救她,她可以豁出一切,哪怕是命,她也可以不要··柳千寻从未如此卑躬屈膝,低声下气的哀求过人,哪怕面对凌钰,她亦保持着自己的倔强。
而如今,她为了秦君岚,委曲求全,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冷漠,凌钰当即气得扬起手,掌中已带内力,可她最终也落不下去··她杀人无数,对于背叛和威胁自己的人从不手软,可无论柳千寻做了什么,她都下不了手。
多可笑,她生怕自己软肋被人发现,将最深的爱长埋心中,可现在束缚自己手脚便是这份爱··洒脱是什么绝情冷漠是什么杀伐决断是什么,这些对柳千寻从未存在过。
即使她做了所有触及自己底线的事,凌钰还是不忍杀她··她举着的手微微颤抖,可她能做的也只是扬起手而已,她知道自己不会落下去,永远也不会对柳千寻落下去。
“求公主开恩”木槿见凌钰似有杀意,怕她真的伤了柳千寻忙跪下求情··她捏住柳千寻下颚,瞪着她,- yin -沉的双眸中带着一丝悲恸,“你就这么心疼她”·柳千寻沉默,凌钰苦笑一番,双眸含水,压抑着心中的沉痛之气,“你何曾也这般心疼过我怕是再也不会了吧”·为什么要问这些,不过多凌迟几刀而已。
血淋淋的伤口,她总要扒开再看一看,凌钰缓缓松开手,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气,心脏不知怎么了残缺了,不管何时,都能痛得那么剧烈··“凌钰...放过彼此吧...”柳千寻语气也渐入绝望,她连求情都变得苍白,一切都已无力改变。
“你闭嘴再多说一个求字,我便捏死母蛊”凌钰的怒气被柳千寻激起,她见柳千寻这副样子恨意更甚··她走近秦君岚,俯身揪住她的衣领,冷笑一声,“本宫就算把你千刀万剐,在你身上捅六千个窟窿,也难消我心头之恨你不是睥睨众生吗你不是想称霸天下吗你的八面威风呢呵呵...你现在不过是个可怜的阶下囚而已。”
秦君岚颤抖着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支起身体,一名侍卫却忽然踢向她的后腿,“见到长公主还不下跪,你这个暴君”·她受力跪倒,但膝盖却不曾落地,即使她掉落虎- xue -也不输气势。
她亦没有解释屠城非自己的谕令,在这些满腔仇恨人眼中,是谁下的命令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冀国的将士杀了无辜的百姓,而她不可能处死几万将士··凌钰指尖拨动竹笛,对于秦君岚,她不会这么快杀掉,她要让她生不如死,以告慰死去之人的在天之灵。
秦君岚却毫无俱意,也绝不服软,更加不会求饶,她微微站直身体,“凌钰,你若今日不杀了我,我定叫你他日后悔”·“还敢嘴硬”凌钰重新拾起手臂,将竹笛接近口中。
柳千寻望着秦君岚,已没有了任何反应,那绝望的双瞳,含着泪水,心早已被撕碎,已感觉不到疼痛··凌钰第三次催动蛊毒秦君岚只是身体抽搐,却不见痛苦之状,她满脸汗水,眼眸似要瞪出,血丝布满眼眶。
她忍着全身剧痛,颤抖着站直身体,她轻笑,仿佛赴死就义之态,忽然扬起手,掌心向内,往自己胸口打去··就像自我毁灭一般,她的身体直直的倒下,视线却从未移开过柳千寻,落地后望着柳千寻扬起唇角,只有自残产能免去痛苦,唯有倒下,才不会继续狼狈的被羞辱。
“这女皇骨头还挺硬”人群中有人唾弃道··柳千寻望着秦君岚倒下,却出奇的淡定·她波澜不惊,恍若暴风雨前夕,平静的可怕。
她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在丹田之处,凝聚所有的力量去冲破那层束缚··凌钰转身望去,见她正凝神静气,上前一步,怒吼:“你强冲内力,会心脉震碎,武功尽失的”·柳千寻不依,仍然拧着心中一股气,向被封的- xue -位冲去。
她的脸色开始慢慢泛青,嘴角缓缓流出血来·本就中毒不宜催动内力,加之强行冲- xue -,她已经心脉受损,可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柳千寻”凌钰气得无可奈何,见她正走向自我毁灭,终究还是心软,三掌出去,帮她解开了- xue -位,但柳千寻却引起了毒- xing -复发,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寻儿”凌钰终究是舍不得她,心疼地想要上前扶起她,柳千寻挣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向秦君岚爬去,直到触及秦君岚的身体,她才缓缓露出笑意。
她轻拨秦君岚的发丝,温柔言道,“若今天注定要死,寻儿定陪你一起·”·“寻儿....”秦君岚握着柳千寻的手,双眸无力地耷拉着,意识再也支撑不住自己,昏了过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凌钰的心如凌迟一般·她对秦君岚的心疼与不舍,宛如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凌迟着她··“来人,把她们押入地牢,分开囚禁·”凌钰一声令下,侍卫将半死不活的秦君岚从地上拖起,柳千寻亦被扬起带走。
她处心积虑等待抓住秦君岚的这一刻,想要折磨她,甚至杀了她·可如今真的抓到了,虐待她了,却没有一丝开心·因为秦君岚不管受到多大的虐待,她都有柳千寻心疼,可她自己呢再也收不回柳千寻的心,也救不回那些死去的百姓。
她悲怆地仰望上空,心中隐隐作痛,哀大莫过于心死,陷入绝望和黑暗中的人,注定会痛苦一生··与此同时,离月等人没有寻到秦君岚,便知出了大事·离月当机立断,派一名影卫回宫汇报情况,以搬救兵。
 · ·第110章 千疮百孔·贺府地牢已经久不进人, 泛着酸腐味·牢门生锈,晦暗潮- shi -,时有老鼠蟑螂经过·冰冷的地牢唯有一扇冷漠的铁门, 令秦君岚与柳千寻相对而望。
牢门由几根粗壮的铁栏组成,两人中间隔着廊道,柳千寻能够看到秦君岚,却无法触及·秦君岚毒发加之受掌内伤, 一直昏迷不醒, 柳千寻双手握住铁门,不断轻唤她的名字。
“颜儿,颜儿...”一遍又一遍,可惜回应她的, 只有空旷的回音··“咳咳..咳咳咳咳....”柳千寻面色黯淡, 唯有窗口的一丝微光, 映衬出她无力的双眸。
毒草药- xing -极强, 她本不宜使用, 强行冲- xue -不仅激发了体内之毒,还伤了心脉·她席地而坐,盘腿运气, 想要为自己调息, 可始终不能全神贯注·她牵挂秦君岚的伤势,亦担忧凌钰还有手段未用,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还是发生了。
凌钰和秦君岚生死对决, 两国战争打响,而她生为羽国人,爱上秦君岚,处在夹缝中,难以平衡·她本想就此隐居神农谷,陪伴母亲,却无法逃脱宿命的安排··“颜儿,你醒醒...”柳千寻无力地呼唤,内伤引起气血翻涌,毒- xing -反噬已蔓延至她的五脏六腑,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内力已不受控制,真气乱窜,喉间总泛着腥甜之气。
不知叫了多久,也不知被关了多久,柳千寻未曾停下呼唤她,她的声音渐渐熄灭,沙哑无力,自己的身体亦是越发虚弱起来·她无力地靠在门边,那是离秦君岚嘴角的地方,她要唤她醒来,哪怕声音低的唯有自己听见,她也没有放弃。
秦君岚倒在肮脏的地上,昏迷中她仿佛听到一个靡靡之音一直在呼唤她,那是柳千寻的声音·是梦境中好像不是,她死了吗为何身体一点知觉都没有她好似陷入了梦魇,被一堵厚厚的墙挤压着,压得她快窒息,她拼命挣扎想要醒来,却没有一丝力气。
“寻儿...”她奋力呼喊,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颜儿你醒了 ”柳千寻好似听到了她微弱的叫声。
“寻儿...”秦君岚再次轻唤,指尖轻轻挪动,双眸微微开启··迷糊的视线中,只有几道黑色的铁栏,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还在呼唤自己·秦君岚睁开双眼,向牢门挪去,她借力铁栏,将身体挪到牢门边。
“颜儿,你怎么样”柳千寻忧心地将手伸出栏杆之外,想要去触碰秦君岚··秦君岚气若游丝地望着柳千寻,将手伸出牢门之外,想要去抓她。
两道无情的铁门,将她们生生隔离,两只手悬在空中,拼命的挤压着身体,怎奈手臂为何那么短就差一点,每次都差一点点便要相碰,却还是扑了个空。
两道牢门隔得太远了,纵然她们拼尽全力,也无法执手··最终,秦君岚无力地瘫倒,她调整好呼吸,忍着身体的剧痛,挤出一丝笑意望着柳千寻,“寻儿,你能原谅我吗”·“我从未怪过你,何来原谅”柳千寻的声音已不似那般剔透,带着低沉的沙哑和无力。
“当初看到凌钰的鸢尾刺青,后来发现你动了我的布兵图,紧接着又是溪儿之死,一系列的事情让我无法相信于你,将所有的罪责归咎至你身上,以为你钟情之人是凌钰,以为你只是为了利用我,以为你对我的情意都是假的。”
秦君岚虚弱得只能以气发音··“我确实...”·“你别说话,让我说完...”秦君岚打断了她,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娓娓道来,“我一直只看见自己的痛苦,只看见浮于表面的事实,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对我的情若是假,怎会奋不顾身救我,怎会想尽办法护我,又怎会放着那么多次给我下毒的机会而什么都没做·你是羽国人,又效忠于修罗门,凌钰于你有大恩,你就算真的执行任务,又怎样呢”·“颜儿...”柳千寻眼眶微红,轻咬下唇,说不出话。
“你若无情冷血也就罢了,可你偏偏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或许我对你的每一次好都成为了你的负担,只是在增加你的痛苦和彷徨·我曾想过,那些在皇宫里的日子,怕是你此生最煎熬的时光了,寻儿,其实我无数次渴望你能够对我坦诚相待,只要你告诉我,我什么都可以原谅你,可偏偏你那样隐忍,现在每每想起,我都自责,悔恨,心疼。
所以,我来请你原谅,请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柳千寻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好似压抑心中许久的委屈,慢慢发泄出来··秦君岚每字每句都让她温暖,可又更加难过,她何德何能呢得此她的用心,她可是皇帝啊,若不是为了寻自己,怎会落到这般惨淡的地步。
·“寻儿,地牢虽然- yin -冷,可却有你,比深宫那些日子,让我快乐·”秦君岚苍白的笑脸,望着柳千寻时却柔和不已··万人敬仰也不若与她执手,一世高位也不及她的一颦一笑。
秦君岚只是凝望着她,便觉得心中疼痛全无,百花胜境不若她,万千风华不及她,只要有柳千寻在的地方,才有她想要的温度··“我以为你此生都不会再想见我了,我以为....”·“傻瓜,你记着,你是我的,便此生都是我的,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只要我能活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我不会让你死的....”柳千寻忽然提气运内功,握住两根铁栏,想要拨开··若是她平日的内力,这种牢门根本关不住她,可如今她身受重伤加之中毒,内力已削减大半。
“寻儿,别这样,你会伤着自己的·”秦君岚微微直起身子,想要阻止她,却只能瘫软下去··柳千寻不语,紧握栏杆的手未曾停下,掌心擦出了血,浸染充满铁锈的牢门。
她感觉不到痛,或是早已疼得麻木,她只有一个信念,救秦君岚离开·至于她,羽国被侵,她背叛凌钰,她愿留下赎罪··如今的她,还能做什么呢·“别白费力气了。”
忽听得尖细的声音响起,蔺无命悠长的身影出现,身后跟着几名下属,他秀指轻抚鬓发,柔美五官丝毫不输女子,黄色长袍将他高挺的身材拉长··“蔺无命”·“女皇醒了啊,那便请吧,长公主有请。”
蔺无命手持方巾,遮面,望着柳千寻的眼眸幽冷,他冷笑一声,嘲讽道:“将楼主一起带过去,可不能拆散了这对苦命鸳鸯·”说话间,他莹莹笑声,回荡在黑暗的地牢中。
地牢最深处是刑房,里面放着十八种形色各异的刑具·秦君岚被带至刑房后,双手便被铁链铐在木架上··“蔺无命,你想干什么”柳千寻被两人拉着,关在刑房对面,能够清晰看到秦君岚身影。
“干什么替我国六千人命讨伐来了”蔺无命愤愤地瞪着秦君岚,轻嗤一声,“给我们的女皇陛下上哪种刑具好呢,人家可是硬骨头呢。”
“蔺无命,你敢动手,我定让你不得好死”柳千寻开始恐惧,周围笼罩起一丝恐惧,凌钰当真要把秦君岚折磨得生不如死吗·“楼主说这话也不怕失了分寸,可叹曾经骄傲高贵的你,如今也不过是阶下囚,还半废了武功,如今你还想保女皇,呵呵呵...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寻儿,勿要担心我,也不许求情,弱者恃弱,强者自强,凌钰也就这点本事了,呵呵呵呵...朕何惧”秦君岚虽已身受重伤,却毫不示弱,即便如今沦为阶下囚,她也万般不会失了气度。
“好你个暴君还我百姓命来”蔺无命刚想抬手,却听到凌钰声音,“住手·”·几人向凌钰微微行礼,凌钰表情微冷,嘴角微微扬起,眼中的凌厉之色令人恐惧。
她径自走向刑具处,巡视一番,抽出一条长鞭··她并非要阻止蔺无命伤害秦君岚,而是要亲自给她上刑,才能泄她心中之恨,以报六千人命之仇··“听说寻儿曾在绝命司被用了鞭刑,女皇可曾记得”凌钰拖起长鞭,扬在手中,她眸间的- yin -沉之气,总透着一股压抑之气。
她怎会让秦君岚好过,又怎会让她轻易死去·“你觉得是绝命司的皮鞭长,还是我这地牢的鞭长”·“凌钰,鞭刑不关她的事”柳千寻手心吓出冷汗,鞭刑的疼痛她知道,那抽在身上皮开肉绽的感觉,至今难以忘怀。
“不关她的事”凌钰冷笑一声,“难道你觉得她亲自动手的事才关她的事还是你觉得落郡百姓被屠杀与她一点干系都没有”她怒气被激起,说话间一阵呼啸的鞭声响起,狠狠甩在了秦君岚的腰腹。
“唔..”秦君岚闷哼一声,衣服上裂出了一道血红的伤口·柳千寻只觉得心狠狠地抽疼了一下,连每一口呼吸都牵着神经一般··“秦君岚,滋味如何”凌钰轻笑,秦君岚强忍着剧痛,望着凌钰,却还眉眼上翘,她唾了一口,“我真是高看你了,曾经还把你当成对手,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你连当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呵....本宫会让你知道,你所有的骄傲与志气,都会在这里被击溃”她愤愤挥鞭而去,砸在了她肩头,秦君岚手臂和锁骨处划出一道新的伤口,赤红浸染了青衫,她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或许是承受过子母蛊之痛,对这鞭伤的承受力超出想象,不过就是残破不堪的身体,再被多折磨几次··“凌钰”·每一鞭都抽在了柳千寻的心头,鞭声响起,她的心便抽搐一次,像也受了鞭刑,比曾经打在自己身上还要痛。
她扶着牢门,疯狂地摇着,铁门发出哐哐的声响,像绝望的低鸣,她甚至出掌试图破门,怎奈没有一点作用·她怎么那么没用她一拳砸在铁门上,低下头,不敢再看,不愿再听。
凌钰这是折磨她,故意让她看着秦君岚受难,屠城之恨弥漫在她的内心,她憎恨秦君岚的心那般强烈,为何不杀了她呢·不,柳千寻觉得该死的应该是自己,她是红颜祸水,伤害了秦君岚,也背叛了凌钰,该是她受到重罚才是。
她双腿瘫软,绝望袭遍她的全身·她蜷缩着身体,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地望着秦君岚,她身上已是千疮百孔,柳千寻的心何尝不是··“我该在你身上扎六千刀,可恨白翊飞也不过被我划了十几刀而已,真是太便宜他了。”
凌钰将手中鞭子扔掉,转身望着柳千寻正双目紧闭,沉默的哀伤,让她看起来虚弱不堪··凌钰心生不舍,但还是将这股感觉强压下去,她指着柳千寻,“把她带过来。”
“你..要做什么冲我来...”秦君岚几近奄奄一息,触目惊心的伤口,正一点一点渗出血迹,她生怕凌钰发疯伤害柳千寻··柳千寻被押至一旁,双臂被人扣住,本就站立不稳的双腿,一直在颤抖。
可望着秦君岚那般被虐,她想要做点什么,身体却不争气的垮了··“硬骨头本宫也见过,像你这般的确实不多·”凌钰说话间走到烧红的炉火旁,她拾起一根烧得透红的铁烙,走近秦君岚。
“凌钰,你要做什么”柳千寻惊恐地望着凌钰,身体开始挣扎,她无法想象下一刻凌钰所做之事,她不敢想·凌钰手握铁烙,从秦君岚脸前划过,滚烫的热气如硝烟一般弥漫着,灼热之气与秦君岚的脸近在咫尺,“都说女皇在冀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这绝代风姿,若是脸毁了,得多可惜。”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 ·第111章 葬花残生·“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否则我定叫你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秦君岚瞪着凌钰,呼出的每口气都扯着伤口痛,可她已经麻木, 面对滚烫的铁烙,她双眸迸- she -出寒意。
“真是个硬骨头,可惜你是冀国女皇,可惜你我永远是对立面, 可惜...”·凌钰扬起铁烙, 眼看就要对秦君岚动刑,柳千寻忽然冲过来,拦在她跟前,“凌钰, 你折磨我吧, 不要再伤她了”·她几乎是撕扯着喉咙咆哮, 她已经声嘶力竭, 她甚至已经无力求情, 可哪怕还有一口气,她也要护着秦君岚。
“就这么心心念念的为她,不惜屡次放下身段求我”凌钰- yin -冷的目光, 带着更深的恨意, 但她却忽然渐渐平静下来,幽暗的双瞳, 闪过一丝邪佞, 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为了她,你当真什么都愿意”·“我什么都愿意....”·“以身相许也愿意”凌钰故意反问,说话间又看了秦君岚一眼,见她脸色已变。
柳千寻轻笑一声,煞白的唇角笑得那样无奈,她望着凌钰的眸间布满哀伤,“曾几何时,你拒绝我,推开我,宁可终日对着那些陪你吟诗作对的宠儿,也不愿与我在一起。
如今怎么了只能通过这些手段了吗”·凌钰脸色瞬间黯淡,被她戳中软肋,心也跟着颤抖起来··“你现在不就是想要我吗我给你就是了”言必,她缓缓解开衣衫,将外衣褪去。
凌钰没料到柳千寻会如此毫不犹豫地屈服自己,曾经那个冷傲的柳千寻,不复得见·如今她为了秦君岚,能够牺牲一切,凌钰气笑了·笑中带着苦涩,更加带着悲凉,她如今真是可笑。
这样的柳千寻,她还真的不想要·“柳千寻不许你这么做住手”秦君岚急切地开始挣扎,双手被铁链捆缚,强烈的晃动感,木桩却是纹丝不动,纵然心中澎湃万千,也无法挣脱这道枷锁。
淡红如桃的外衫轻轻滑落,肩头那朵鸢尾刺青,在锁骨处蜿蜒地绽放·凌钰失神地望着鸢尾花,心中略过一阵悸动,想起曾经的点滴,曾经柳千寻对自己的痴情与执念,想起她为自己倾尽一切时的付出。
如今...真是够讽刺的凌钰苦笑望着柳千寻,不过故意一试探,她便迫不及待地去护秦君岚,对她的情意,真的很深呢...可这就是柳千寻,无论爱上谁,都可以付出一切,只是她不曾珍惜过。
“柳千寻把衣服穿起来听到没有”秦君岚发疯似地狂吼,额间青筋暴露,双手早已鲜血淋淋,全身上下分不清伤口在哪,只有凌乱地赤红。
她堂堂女皇,怎会叫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救自己,而受到屈辱·她宁可死也不会让凌钰如愿以偿,她痛心疾首地怒叫,“你再如此,我现在便咬舌自尽,死在你面前。”
说完她微微张口,伸舌扣于贝齿之间,正想自我了断·千钧一发之际,柳千寻冲过来,扣住她的嘴,慌乱地叫道,“不要,不要”·她心痛地望着秦君岚,连齿间都溢满血,心像被撕裂般地痛,她指尖紧紧扣住她双齿,抚摸她的脸,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她只剩无力地呼唤,“颜儿,不要这样,不要...”·“拉开她”凌钰愤愤说道,蔺无命得令上前一把拽过柳千寻,将她扣住。
她越表现出在意秦君岚,就越能激怒凌钰,她忽然扬起手中烙铁,猛然地向秦君岚腹部烫去··“唔唔唔....”秦君岚发出沉重地低鸣,紧咬双唇,鲜血满溢。
她如跌入陷井的野兽,连咆哮的声音都发不出·腹部的灼热、疼痛,让全身忍不住打颤,只觉得身体被融化了一般,泛着一股血肉被烧焦的味道··“颜儿”柳千寻疯了一般地挣扎,但蔺无命却将她双手反扣。
她冷眸迸- she -杀意,凝聚内力,一股强大的气浪将蔺无命重重弹开,她身形极快,一招佯攻,趁凌钰不备,夺下了烙铁·秦君岚腹部被灼伤一块,已是血肉模糊。
她身体渐渐瘫软下去,视线渐渐模糊,可她还想撑着自己,她怕柳千寻又做傻事,可无奈眼皮太重,渐渐失去了光泽··柳千寻的心彻底被撕碎,她握着烙铁,决然地拦在秦君岚身前,她转身看了一眼秦君岚伤口,被撕裂的心,血流不止。
她瞪着凌钰,悲戚、心痛、绝望,这世间所有的痛苦,仿佛都凝聚在那双似水的双眸中··深渊、恐惧、憎恨,笼罩着这片瓦之地,这里便是她的烈狱,让她万劫不复,比十八层地狱更可怕。
“怎么想为她报仇”凌钰冷冷地望着柳千寻,而她的痛,又何曾停下过·柳千寻握着铁烙,忽然轻笑,这抹无畏的浅笑,透着无力与悲怆,让凌钰忽然有些心慌。
愣神的瞬间,她扬起手,滚烫的烙铁,向自己肩头烫去··烙铁融入到了皮肉里,发出刺耳的声响,柳千寻的肩头瞬间被烫烂·“呜...”她发出低沉的呻吟,疼痛使得她摔倒在地,可她虽然痛,神情却放松了下来,这下,她终于和秦君岚真正同甘共苦了,唯有这彻骨的伤痛,才能让她得到救赎。
铁烙“哐当”掉在地上,恍若生死之音,震碎了凌钰的心,也粉碎了秦君岚所有的坚毅··“寻儿”“寻儿”·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凌钰一个箭步上前,查看她的伤口,而秦君岚却被死死锁住,无法动弹,唯有身体不断挣扎,无力地晃动。
她哪里还能顾及千疮百孔的身体,她只恨不得将自己两只手剁掉,爬去她的身边·猛烈地挣扎,触动了内伤与外伤,秦君岚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凌钰捏住她的双肩咆哮着,瞬间红了眼眶。
她溃烂的伤口已血肉模糊,本就纤瘦的肩头,被烫烂了皮肤,白骨若隐若现,像被腐朽后的树木,溃烂不堪,凌钰扶住她双肩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柳千寻那张倾世容颜上,再也没有曾经的芳华,冷汗与泪水交融,她轻轻叹口气,竟还能微扬嘴角,她认真地看着凌钰的眼睛,轻声说“我不想伤你...也不想你伤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凌钰握住她的肩膀不敢用力,仔细看去,柳千寻烫烂的地方,正是刺青的位置,她嘴角抽了抽,心,痛得无以复加,转而化为愤怒。
“你就这么恨我,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跟我恩断义绝,就为了这个屠我一城百姓的昏君”凌钰颤抖地双手指着秦君岚,眸间噙着泪水,却怎么都流不下来。
“她不是昏君,凌钰,放过你自己吧,我知道你这样做心里并不好受,何苦呢”柳千寻已是气若游丝,轻盈的声音令凌钰心中更加痛楚,却也愤怒难抑。
“...闭嘴蔺无命,给我把她泼醒·”凌钰愤怒地指向秦君岚,蔺无命得令,取了一盆盐水,狠狠地向秦君岚身上浇去,一身外伤在盐水的侵略下,伤口肆意地膨胀,溃烂。
秦君岚意识模糊地抬起眼,双眼已看不清东西,唯有那惨痛的啃噬感,让她保持着片刻的意识,口中不断喃喃,“寻儿..寻儿...”可她连气都发不出,只有微动的嘴型,唯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呼唤什么。
“你既然这么想与我恩断义绝,我便让你知道恩断义绝的下场”语必,她从腰间拿出精致的盒子,打开后,一条蛊虫躺于内··其形润圆,如有小指一般大小,周身泛着青灰色,这便是- cao -控秦君岚毒发的母蛊。
凌钰捏起母蛊,发出幽冷的笑意,母蛊挣扎在她双指间,蠕动了几下仿佛在求生·柳千寻见凌钰拿出母蛊,便知道她对秦君岚起了杀心,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向凌钰撞去。
猝不及防的撞击让凌钰失去了重心,母蛊从手中滑落,掉落地上·柳千寻忙冲上去,拾起母蛊放进口中,毫不犹豫便咽下了肚··“你”凌钰惊得说不出话,只是愣愣望着柳千寻,愤怒发不出,心疼说不出,眼睁睁看着她吞了母蛊之后,气笑了。
柳千寻只觉得喉咙处恶心难抑,她却无心感知,她只是后退几步,靠在秦君岚身边,“我不怕了,我再也不用怕了,你杀了她吧,我会陪着她·”·“柳千寻....”凌钰这次连怒火都消失了,她踉跄地退了几步,急火攻心,鲜血从嘴角溢出。
“公主”蔺无命紧张地扶着她··子母蛊命脉相连,被子蛊附体者会被母蛊- cao -控毒发,但两人各中蛊毒,- xing -命将被关联一起,同生同死。
柳千寻望着凌钰吐血,说不出的沉重,她无力地说道,“凌钰,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回不去了,是回不去了,自作孽不可活....”凌钰悲凉的笑声回荡在地牢,暗黑潮- shi -的空气,泛着血腥之气。
凌钰跌跌撞撞地走出地牢,蔺无命寸步不离跟在身边,生怕她下一刻就倒下去··“葬花残生,情断恩绝.....”·凌钰昂首,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坚实的外壳被彻底击碎,那颗心也早已千疮百孔。
折磨了,虐了,又能怎么样从此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柳千寻这个人·她抚上肩头,一支鸢尾独秀,风采渐熄,从此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面对悲欢离合,浮华落梦。
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她吧,凌钰望着上空,曾经的欢声笑语还在耳边,初遇时的怦然心动还历历在目,她为柳千寻授武时的景象仿佛还在昨天·可惜,一切都回不去。
她的挚爱,终于被她成功推走了··凌钰久久没有说话,蔺无命只是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语··半晌,她终于缓缓开口,“无命,把她们放了吧·”终究,她欺骗不了自己,更加下不了手,她可以杀世间任何人,但绝不会伤柳千寻半分。
“公主放了女皇便是放虎归山,她兴兵来犯必不会手软,会报今日之仇我一城将士与百姓的- xing -命又岂可白白断送”·“杀不杀她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他们的命回不来了,赤甲军也不会退兵。”
“您不过是舍不得楼主而已”蔺无命愤愤说道,虽一直嫉妒柳千寻,可凌钰对她的偏爱实在过于仁慈··明是付出深情不比女皇少,最终却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如今还要放女皇走,他日女皇伤愈领兵攻城,羽国便会大难临头。
女皇伤重有爱人相陪,可凌钰剩下些什么她不过依然像从前,将身边之人推远,然后一个人舔舐伤口,孤寂落寞地在黑夜中,孤身徘徊··“蔺无命,你也不想听我话了是吗你也想离开我,嗯”凌钰脸色微沉。
蔺无命忽然跪身,决然说道,“无命就算死,也一定是死在公主身边·”·“可笑,可悲..想要的留不住,留下的不得我心...”凌钰深深叹口气,“给他们备一辆马车吧。”
 · ·第112章 龙城暗涌·柳千寻扶着遍体鳞伤的秦君岚从地牢走出, 萧瑟的贺府已没有了守卫,也没有了凌钰的身影·一场磨难恍若梦一场,除了巍峨茂盛的老槐树没有变过, 一切都已随风而去。
走至门口,便见贺府前停着一辆马车,叶冥站在车前,深深看了柳千寻一眼··“送你们出城·”叶冥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 只是凌钰吩咐了由她亲自护送出城, 她便按照命令行事。
其实,她每次见到柳千寻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记忆却是空白的··或许在她曾经的记忆里,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吧··凌钰不仅吩咐她将二人安全送出城, 还暗暗给正在寻找她们的离月等人留下线索。
但她让叶冥莫要告知柳千寻是她安排的这一切, 既然走了, 就让她们走得远远的, 而她, 也是时候该放下这副心已经离自己远去的皮囊··凌钰站在不远处的阁楼,远眺柳千寻离去的马车。
视线渐渐拉远,她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一生杀人无数, 树敌万千,恐怕不知哪日便被仇人找上, 死于非命·如今大战在即, 她誓与国同存, 恐怕也会殒命于战场,又怎敢奢望爱情。
她握着玉埙,通体透白,温玉无瑕,可惜她再也吹不出那些曲子·她掌间运气,五指微微用力,玉埙瞬间粉碎,就像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碎裂一地,再也无法愈合。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阁楼处微微扬起了凉风,蔺无命手持一件披风,为凌钰披上,温柔言道,“长公主,起风了,当心着凉·”·“安排一下,秘密去一趟瑜州,确保城内不得有冀国一个探子,发现后立即正法。”
“是,属下领命·”·凌钰褪去多愁善感,儿女情长,失去了爱情,她不能再失去国家,如今的她,将化身一名将士,与国家共存亡,和百姓共进退。
马车行至城门口,离月等人便赶了上来,她见到驾车之人是叶冥,十分诧异·再见她左臂衣袖空空如也,顿时惊愕,“你....”·“她们受伤很重,交给你了。”
叶冥说罢跳下马车,空荡的左袖,随风舞动,令离月莫名悲伤起来·她走到守卫处,出示了凌钰的令牌,城门守将遵命行事,不敢阻拦··离月掀开车帘一看,见秦君岚已是奄奄一息,倒在柳千寻怀中,而柳千寻亦是伤痕累累,两个人仿佛是从地狱中回来,满身疮痍,触目惊心·“你们竟敢”离月气得想要拔剑,叶冥只是漠然地望着她,嘴角划过一丝幽冷的笑意,“你确定要在这打。”
离月怒意四起,她就知道这一丢要出大事,果不其然,她简直不能原谅自己的失责·可她更加明白,在羽国的地盘,冲动没有任何益处··“离月,我们先离开吧,颜儿的伤很重。”
柳千寻嘴唇煞白,脸如枯黄的树叶,没有一丝血色,她虚弱不堪还忧心秦君岚··“是”离月跳上马车,柳千寻望着叶冥,缓缓说了一句,“谢谢...”·望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柳千寻,叶冥淡淡自言,“你该谢的人不是我。”
正邑距神农谷需行两天路程,秦君岚重伤禁不住马车颠簸,离月不敢加快速度·为怕伤口恶化感染,她买了金疮药,为二人的外伤做了简单处理··“寻儿...”秦君岚昏迷之际总不住地唤柳千寻名字,她让秦君岚枕在自己腿上,俯身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言道:“颜儿,我在,我会一直在,不会再走了。”
“寻儿....”秦君岚额间忽然开始渗出冷汗,柳千寻用头探向她额间,感觉到她有一丝发烫·她又轻抚秦君岚的手,轻轻拨开她的衣角触摸她的身体,顿感不妙。
“离月,离月·”·离月忙停下马车,转身问道,“怎么了,柳姑娘·”·“颜儿怕是伤口感染发热了,你快看看附近有没有溪流,去取点凉水来。”
“好,你们两个速去附近找水,要溪水,越凉越好,快去·”·随行两名影卫得令迅速离去,离月望着秦君岚忧心忡忡,这主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定以死谢罪,正好可以去地下陪谌青那个混蛋。
看到柳千寻与秦君岚历经磨难终于再次相见,她欣喜却更加心酸··秦君岚的身体忽冷忽热,偶尔还带着抽搐,许是周身伤口太深加之中毒,整个人很快陷入沉睡中。
她失去了所有知觉,也没了痛感··所幸影卫寻来了泉水,柳千寻将锦帕沾- shi -,为她轻擦身体各处,只是她如今从手臂到身体,几乎都是残缺的腐烂的伤口,几乎找不出完整的地方。
柳千寻眼眶微红,鼻尖充斥着酸涩·她早已忘记自己周身的疼痛,只是心疼秦君岚,想要触摸都不知手该落入何处·她本是世间最尊贵的人,为了自己,落得这个下场。
“柳姑娘,可以出发了吗”离月轻声问··“要快些赶路,明日清晨赶到神农谷,否则我怕她熬不住了·”柳千寻双手捧着秦君岚的脸,心疼地轻抚,只有这样靠在她身边,心才能踏实。
可她的颜儿,何时才能醒来,能否度过这次难关呢·离月亦是担忧,不知她派回去报信的影卫如何了说是搬救兵,她怕会引起恐慌,万一有不轨之人以为主子三长两短,宫内怕是要动荡了。
冀皇宫·影卫赶回皇宫,脚步匆匆地向凤鸾宫跑去,半路却遇到了重新回宫的霍筱··“见过筱侧妃·”影卫再急切,也不敢无视她,他不得不遵从礼仪,先行礼。
霍筱自从被罚之后,再次回宫已沉淀了许多,不若平时那般招摇过市,更加没有蛮横之举·她被霍云启狠狠教育了一番,责怪她有勇无谋,不懂得迂回,为自己寻找有利之地,此后她便闭门思过许久,再回宫变得待人谦和。
“你不是皇上的随从吗匆匆忙忙作甚”霍筱认出此人先前常伴秦君岚左右,当值凤鸾宫,秦君岚悄然出宫后就没见过这个人,她便断定他应该是随行护卫才是。
“回侧妃,属下有急事要禀报,匆忙之际失礼了,还望侧妃海涵·”·“无碍,发生何事了如此慌张”·“我等与皇上在羽国走失了,怕是她遇到何危险,属下回来禀报离大人拿主意。”
霍筱脸色微变,心中却窃喜起来,但她还是假意冷静,挥手说,“这是大事,快去·”·影卫离去后,霍筱便匆匆回了贤王府,并且找来自己的父亲,商量对策。
女皇失踪,落入凌钰之手,恐怕便凶多吉少·屠城之事,凌钰怎么会容秦君岚于世呢此行必是送死啊·这样一来,贤王的机会便来了。
他一直碌碌无为,也不曾有过野心,曾经他只想与云瑾相守此生,便觉得心满意足·可后来发现一切非他所想,皇位没了,妻子的心也不在自己身上,而夺走这一切的都是他的皇姐,他再这样平庸下去,将会变得一无所有。
凭什么呢·霍云启本就老女干巨猾,野心勃勃,将女儿嫁入贤王府本就有意为之,如今他与霍筱,一个平日扇风,一个耳边点火,终于激起了贤王的野心。
按照礼制,皇上膝下无子,若真的出事,朝中掌权之人非贤王莫属,哪里轮得到一个王妃做主,此次便是最好的机会··秦君岚离宫后,云瑾便在御书房每日批阅奏折,另有大学士辅佐,有战事便找来几位将军商议。
短短时间,将政事处理得有条不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王妃”元熙将影卫带进,神色匆匆,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发生何事了,如此惊慌”·“我等在正邑跟丢了陛下,怕是被人设计了,如今她生死不明,请王妃做主,派人营救。”
“果真是圈套....”云瑾顿感心慌,可她不能乱·这个时候,她要稳住局势,也不能将此事外传,随后再想如何派人前去营救··“此事定要保密,立即传离若大学士还有林将军前来议事。”
“可...”影卫闪烁其词··“怎么难道还有他人得知”云瑾立感情况不妙··“属下该死,半路遇见筱侧妃,她问我便答了。”
霍筱....云瑾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她记得秦君岚曾经叮嘱过她,要防着这父女·当前局势,任何人得知秦君岚掉落羽国圈套,都绝无活命机会,甚至可囚禁她来要挟冀国,以护羽国。
云瑾沉着冷静,将当前局势在心中剖析了一遍,看来有些事她得防患于未然·明日朝堂,怕是要不太平了··“立即传离若·”若宫中生变,御林军的掌控权将决定事情成败。
但愿,一切只是她多想··云瑾心急如焚,却不敢冒然行动,如今战事期间,一切都很敏感·可秦君岚的安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她与离若商议后,当机立断,先派出一小支队伍前去增援,打探下落。
等确定秦君岚安危,真的要派兵,再想具体策略··只是,一股流言当天便在皇宫悄然而起,都说皇上被羽国虏获,生死不明··秦君岚离宫原本是不上朝的,每日奏折会送至御书房,由云瑾审阅。
但此事并非为外人得知,云瑾被授予遗诏乃至兵权也无人得知·从秦君岚被抓的消息传出后,朝堂开始蠢蠢欲动,原本各尽其职的官员忽然都被聚到了凤鸾殿··“王妃,出事了。”
得知消息的元熙第一时间赶来禀报··“又怎么了”云瑾合上奏折放至一旁··“百官临朝,贤王主事,凤鸾殿都快变天了。”
云瑾当即沉下脸,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贤王怕真的是受到蛊惑,也因自己伤透了他的心,云瑾真是失望··“王妃,这该如何是好,陛下还未见出事呢,这帮人就想着谋逆。”
元熙话音未落,怀柔又匆匆跑来,“王妃,太后得知皇上失踪,直接奔向凤鸾殿了,您快过去主持大局,这皇宫,怕是要大乱了·”·“莫要惊慌,王妃,臣这就去做准备,您安然去凤鸾殿就好,今日谁敢造次,臣定不手软。”
离若向云瑾俯身行礼,便去安排御林军··云瑾点头,这次她要让整个皇宫都知道,这皇宫不是谁都能够随便掌权的··凤鸾殿上,百官交头接耳,目露忧色。
两国交战,国君被俘,岂是小事且不论生死,国也不可一日无君,五十万赤甲军不能群龙无首的打仗··“霍大人,皇上被抓只是传言,事实怎样还需派人前去一探究竟,你这般将百官聚拢殿前,意欲何为”姬大学士受秦君岚之托,必须稳住朝官。
“大学士,下官并无此意,只是如今群龙无首,必须有人监国,否则这仗该如何打下去,我军机处每天那么多的军事决策,粮食补给,军饷派发,兵力布防,这些事又有谁来批奏”·“皇上出宫前自有安排,霍大人就不必忧心了吧。”
“是吗大学士倒是说说皇上做了何安排难道贤王妃与小王爷么您在说笑吧,小王爷不过四岁,贤王妃虽贤良淑德,万般也不可能是治国之才。”
霍元启老女干巨猾地笑了笑,他向贤王抛去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他从人群中站出,面向百官,“本王虽为王爷,但一直得愿能够辅佐皇姐,如今她身陷囹圄,战事焦灼,本王....”·“皇位尚未移主,你想干什么”·秦君昊话音未落,就见亦清欢在秋水的搀扶下走进了凤鸾殿。
她已许久没有踏入前殿,这次听说秦君岚出事,秦君昊便集结百官,当即前来主持大局··“臣等参见太后·”·“儿臣参见母后·”·亦清欢径自走到秦君昊跟前,犀利地眼神迸- she -出一种威严,当年统摄六宫和辅政之势,毫没弱下,“你想监国”·“儿臣不敢,儿臣只想分担朝事,曾经儿臣不懂事,如今儿臣希望给菓儿做个表率。”
“你想做表率就马上退出凤鸾殿·”云瑾的声音从后殿飘来,只见她一袭宝蓝正妃华服,额间垂着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盈盈光芒·面上不施粉黛,仍掩不住绝色容颜。
即便她身穿正妃之锦服,却依然举止若幽蓝··她牵着菓儿,拂袖走上龙椅处,俯瞰百官,竟有种威仪天下之势,曾经那双温柔的双眸中,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皇姐不在,本妃掌朝”· · ·第113章 力挽狂澜·“那是皇上临朝之地, 贤王妃站在那里怕是不妥吧。”
霍云启说话间撇了一眼秦君昊··秦君昊脸色微变,上前一步,说道, “瑾儿,那里岂是你能随意站的,快下来·”·“王爷,我本为你妻, 菓儿之母, 当恪守三纲五常,以夫为天,但今日我并非以此身份立于此。”
云瑾眉宇间沉淀着威仪之态,凝望秦君昊, “我受皇姐所托, 掌朝事, 阅奏折, 今日有人谣传她蒙难, 朝堂动荡,我岂能坐视不理·”·“贤王妃口口声声称受皇上所托,可有圣旨在手”霍云启咄咄逼人, 今天等候许久终于等到时机, 他要让贤王名正言顺地掌局朝廷。
云瑾望着霍云启不语,百官低声交头接耳, 纷纷看向亦清欢, 希望这个时候太后能够主持大局··“瑾儿, 皇儿可有口谕或者圣旨留下于你,她既看重你,哀家相信她眼光。
你尽可将她谕令拿出,堵住悠悠众口·”亦清欢向来宠溺云瑾,也知她为人,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出来揽权,可如今朝堂局势动荡,她不能偏袒任何一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毕竟按照礼制和身份,怎么也轮不到一个王妃出来主持大局,就算有人掌朝,本该她的儿子秦君昊最为合适。
“回母后,皇姐确有口谕,否则不会允许臣媳搬入凤鸾宫居住·”·“全天下都知贤王妃贤良淑德,深受太后娘娘宠爱,与皇上情同姐妹,皇上中毒身体不适,搬入凤鸾宫近身照顾无可厚非。
但此事也并非能够证明,皇上将政权交予你吧,这让臣等如何信服”·霍云启屡屡刁难,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贤王若是掌权,他这个岳父便能位极人臣。
“霍大人何苦刁难王妃·”姬秋辰踏出一步,向亦清欢行礼,“太后娘娘容禀,皇上离宫前也曾召唤过老臣,确有嘱托老臣辅佐贤王妃理政·”·“哦既如此,瑾儿又能将朝事处理得有条不紊,便无需再议。”
秦君昊见太后丝毫不站在自己这边,当即觉得委屈,更加忿忿不平·他走近姬秋辰,盯着他问道:“大学士,皇姐中毒期间一直昏迷不醒,身体虚弱,好转不过在离宫数天前,如何安排你辅政瑾儿”·“贤王,老臣就算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假传圣谕。”
“莫不是皇姐生病迷糊之际,怕是你们都听错了吧·云瑾为我正妃,从未涉政,如何堪当大任”秦君昊誓不罢休,却也是冷静自如,所有局势霍云启早在进殿前与他分析清楚。
他走向亦清欢,动之以情:“母后是觉得儿臣碌碌无为,任何事都处理不好吗正值我大冀宏图霸业时,也不能助皇姐一臂之力您宁可相信瑾儿,也不相信儿臣”·“昊儿...”亦清欢眉头微蹙,又深深看了霍云启一眼,自己谦恭温和的儿子,到底是被人蛊惑了,竟敢起了争斗之心。
但她想看看云瑾如何处理眼前窘境,毕竟若秦君岚真的属意传位菓儿,命云瑾辅政的话,她不仅需要有临朝的威仪,更要有处世治国之才,今日便是得见她才能最好的机会。
“后宫不得干政,哀家今日只站理不站情,哀家相信皇上·一切以她的旨意为准,今日不管谁掌朝,哀家都不会干涉·”亦清欢看向云瑾,希望今日她能够稳住局势,这样才可立威。
云瑾目露笑意,也领会亦清欢之意,她望着秦君昊说道:“王爷,你我夫妻二人在此争权怕是要引来天下人笑话,你若真的想掌朝,待皇姐归来,她若有意,瑾儿自当卸任。
可若你只是受人蛊惑,来此为难你的妻儿,瑾儿还望您三思·”·云瑾恭谦有礼,言语温柔,虽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丝毫遮掩不了她的秀雅端庄,这样的云瑾让秦君昊毫无抵抗力,更加让他心中悸动。
他险些便心软下来,但霍云启怎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趁机说道:“王爷王妃本一家,谁掌朝又何须争执呢,不如王妃与贤王夫妻同心,共同为陛下分忧·”·“霍大人是听不懂本妃的话吗本妃说了,皇姐不在,我掌朝”云瑾眼底划过一丝幽冷,素手轻扬,玉龙金牌赫然出现。
群臣见状,如见秦君岚亲临,忙俯身叩拜,“臣等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此令牌为秦君岚贴身之物,唯有她持有,见令牌如见皇上·百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枚龙金牌便代表了最高权力。
金牌一出百官不敢再言,唯有霍云启,老女干巨猾,早已想好应对之策··“老臣先前是听说皇上昏迷期间曾授予金牌给王妃,足以表现出对于您的信任,您何必执此独掌朝权。”
“瑾儿,不如先退下朝堂,我们容后再议·”秦君昊与霍云启一唱一和,一副誓不罢休的姿态··云瑾脸色微变,原本挂着浅浅笑意的脸,慢慢沉下。
她一让再让,怎奈他们还是咄咄逼人··“我若不退呢”云瑾张扬着从未有过的凌厉,百官除了沉默观局,不敢多言··“你若不退别怪为夫不客气了,来人~”秦君昊一声令下,殿外忽然冲进一对御林军,将大殿包围。
“王爷,您...”姬秋辰没想到秦君昊竟然调动了御林军,再一看这些人都是曾是霍云启的心腹,这个老贼果然是煽风点火之人··“昊儿你想造反吗”·秦君岚只是看了亦清欢一眼,冷笑,“母后这些年偏袒皇姐与瑾儿未免太多了,何曾注意过儿臣,就算瑾儿是姨母的女儿,您未必也太伤儿臣之心了”·秦君昊的- xing -格大变,让亦清欢难以置信,如今将局势推到这种境地,处理不当便会变成“谋逆”,到时候连她都救不了他。
“王爷,听瑾儿一言,回贤王府,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云瑾还想给秦君昊最后一次机会,夫妻多年,又是青梅竹马,她未曾想把事情闹到如此地步··“哼,本王是夫,你是妻,你还敢命令我”·菓儿见二人争锋相对,又有兵对着云瑾,当即张开两支小手臂拦在前,“父王你不要欺负母妃,皇姑母不许人欺负她,姨母师父也不许的。”
“菓儿,来父王这·”秦君昊微微露出笑意,温和地向他伸出手,菓儿犹豫了片刻,又看了一眼云瑾,坚毅地摇头··秦君昊眉头深锁,双拳微握,犀利的眼神迸向云瑾,“来人,将贤王妃与小王爷一同请回王府。”
“是”几名侍卫上前,还未近其身,便忽然飞来一个身影,他飞脚横踢,一招便将几人踹落至殿下··离若持剑落于云瑾身前,紧接着一大队御林军手持弓箭包围贤王之兵。
“我看今日谁敢对贤王妃无礼皇上圣谕,贤王妃掌朝期间,任何敢犯上作乱者,杀无赦”离若举剑面向众人,转而向云瑾下跪,“臣参见贤王妃,如何处理犯上之人,请贤王妃发落。”
云瑾望着秦君昊一干人等,泰然自若,颇有皇家之浩气,她睥睨众人,命令道:“立即将贤王幽禁王府等候皇上归来发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秦君昊大惊,指着云瑾厉声说道,“云瑾,你敢囚夫”·“我不仅要囚夫,还要发落霍云启父女蛊惑贤王,蓄谋夺权,其罪当诛,今将霍云启革职查办,侧妃霍筱同囚禁贤王府,不得离开。”
“贤王妃,老臣三朝元老,您有何资格革职老臣军机处多少大事等着老臣处理”霍云启不曾料想云瑾胆敢如此待他,当即觉得自己低估了她,也小看了秦君岚的未雨绸缪。
“即日起,本妃亲自处理带走”云瑾一怒,震慑朝廷,再也无人敢怀疑云瑾掌朝之事,此行威震全国,囚夫之事更是名扬四海,传至他国。
一场动荡就此平息,从此纳兰清休夫,云瑾囚夫成为天下人传颂之事··所幸,派出的影卫队在中途便收到了离月的飞鸽传书,消息称秦君岚已安全至神农谷修养,勒令他们回宫报平安,安抚群臣,也让云瑾终于放下心来。
落叶知秋,神农谷飞鹤迎风,绚烂多姿的百花,梦幻成画·在这片空谷幽兰中,却躺着奄奄一息的冀国女皇秦君岚··亦清羽正为柳千寻调息内伤,一旁的鬼谷子正专注地为秦君岚施针,她便一直处于昏迷中,鬼谷子以针灸疗法,打通她周身各大血脉,另以解毒丹抑制她体内的蛊毒,同时准备好各种外伤药,涂于她的周身。
溃烂不堪的伤口,血肉模糊,与衣服相粘,脓水溢出,炎症引发身体其他病症··“鬼师傅,她怎么样了”柳千寻已是虚弱不堪,纵然诸多疼痛加身,她依然一心挂念还在昏迷的秦君岚。
·“你啊,幸好带她来了神农谷,要去他处,必死无疑·”鬼谷子眉头紧锁,望着秦君岚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哎·”·“叹什么气有话便说。”
亦清羽也心生担忧,毕竟她能够一眼观出秦君岚确实情况很糟糕··“现下命虽保下了,却伤了根本,怕是要折寿的·”鬼谷子无奈地摇摇头。
亦清羽即便不愿意承认,但也知道鬼谷子的话已保守估计,她怎会看不出秦君岚这九死一生的大劫,已去掉了半条命,“以你之见,她还能活多久”·“能活到你这个年龄便不错了,活到老头的岁数便是奇迹。”
“有我陪着她,不能长寿,只争朝夕,便也知足了·”柳千寻想要起身,被亦清羽按住,“先凝神聚气,收气息,当真不要命了,也不怕走火入魔。”
柳千寻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内力疗伤,险些加重伤势,忙按照亦清羽的吩咐,为自己调息··鬼谷子每次看到这几个女人都想叹息,要知道能够让他这么叹息的人还真不多,她不知道柳千寻是哪里来的意志,自己身材已残破不堪,却能够坚持将秦君岚带此。
柳千寻内伤稍许好转,便走近秦君岚身边,紧握她的手,靠在脸颊,“清姨,颜儿真的不会死吗”·“放心吧,颜儿是皇帝,自有上天佑护,倒是你自己,比颜儿好不得几分,武功废了一半,体内含毒至深,还强趋内力,所幸没有残废,当真已是奇迹了。”
“谢谢清姨照顾娘亲·”·“你好好照顾自己的颜儿,你娘有我照顾,放心吧·”亦清羽想要轻拍柳千寻的肩头,却见那一处溃烂的伤口,无奈地又把手放下。
这母女二人,还真是如出一辙·只愿上天垂怜,莫要再折磨这两个孩子了··“老鬼,颜儿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竹儿·”亦清羽眉宇紧蹙,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似有不适,鬼谷子便知道她内伤又加重了。
真是又气又无奈··不知道这些女人怎么想的,这一家子老老小小都如此,一个比一个重伤,这是考验他医术亦清羽现在这般样子,还用内力给柳千寻调息,当真自己都不顾- xing -命了。
鬼谷子想到此,郁闷地走出去,捡起一壶酒,闷闷地喝了起来··“鬼医前辈,晚辈可否借饮一壶”离月指着地上摆放的酒壶,礼貌- xing -地问道。
鬼谷子点点头,捋了捋胡须,甩着手臂向湖边走去·离月提着酒壶,跟了过去,“鬼医前辈,您医术超群已尽力了,清羽前辈心中定是了然的·”·鬼谷子正闷闷地喝酒,听到离月之言,顿时来了兴趣,这女娃子竟看出他心思了他提起酒壶,两人相碰,鬼谷子本潇洒,却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清羽为了减轻小柳竹的痛感,每日以内力封她大- xue -令她沉睡,醒来便以真气为她调理·她这内伤早就雪上加霜,今天又为柳千寻调息,她这是真的不要命了,也不怕这身武功废掉”鬼谷子说着便觉得难过,亦清羽一生骄傲,嗜武成痴,侠骨柔情从未软弱过,如今这般,他真怕....想到此,鬼谷子将壶中一饮而尽。
“或许您觉得她们很傻,总不为自己多想,可总有些人会为了心中的执着去选择,若不随心而活,便会痛苦·还望鬼医前辈,理解·”离月说完,心猛然如针扎般的痛,她又想起曾经那张总给她带来欢乐的笑脸。
鬼谷子曾经不明白,也不理解,如今似乎能够慢慢懂了··人世间莫过于爱,无解·他不愿懂,此生他宁可活得糊涂一点,只要清羽好,那便好了··“老头”正想着,亦清羽的声音传来,鬼谷子二话不说,将酒壶甩手便扔掉,匆匆忙忙地奔跑过去。
“清羽,老头来了·”·“竹儿醒了,你快来看看·”· · ·第114章 重现生机·柳竹的药蛊疗法, 每天疼痛感就像被扒皮拆骨一般,只要醒来便痛苦不堪, 可亦清羽不敢让她一直沉睡, 生怕睡了无法醒来。
每天忍受被蛊虫在体内爬行啃噬,还要不停地灌入药物, 让损毁的肺部,再重新恢复,需要时间·因此她只要醒来,亦清羽便悬着一颗心,不敢放下··“阿羽...”柳竹痛得微微颤抖, 抓住亦清羽的手不敢用力, 生怕抓伤她。
亦清羽不忍见她痛楚,便要强行运功为她压制··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等会”鬼谷子冲进来阻止了她, 亦清羽再这样消耗下去,便会内力耗竭而亡,当真是不要命了·“不然你还有别的办法”亦清羽说话间已盘腿坐于柳竹身后。
“今天最后一天了,勿要用外力驱蛊虫, 小柳竹,你且忍忍, 痛过去就好了, 一个时辰便好·”·“一个时辰一炷香都不行”亦清羽不由分说,提气运功, 却忽然感到内息乱窜, 喉间上溢一股腥甜之气。
鬼谷子气急败坏地原地打转, 说道:“我真怕了你了一炷香,就一炷香好不,老头便将药蛊取出来·”·“当真可会影响她的身体”亦清羽狐疑地问。
“不会不会·”鬼谷子这是被逼到了绝境,他将凝血丹塞入柳竹口中,以银针封住大- xue -,再以药草燃烧,以味引蛊··“唔~”柳竹身体微缩,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内脏有个东西在爬行,只是它每走一步,就像有无数根针在刺自己。
“竹儿...”亦清羽环住她的臂膀,柳竹靠在她的腰际,心里顿感踏实了许多··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鬼谷子将药蛊提前引出,对疗效会有所影响,只是柳竹已无生命之忧,不过再多些时间调理便好。
可他若不取出母蛊,再让清羽出手,那清羽就- xing -命堪忧了··鬼谷子又说服不了清羽,便只得动用这个法子··这短暂的一炷香时间,于柳竹来说真是天崩地裂的痛,若不是依附于亦清羽身边,她怕是会痛死过去。
冷汗浸- shi -了全身,肺部感觉被什么东西撑得越来越大,可身体却无异常··“竹儿,痛你便掐着我,没事的,我不怕痛·”亦清羽见柳竹在忍痛,不舍地握住她的手,让她抓着自己。
柳竹只是摇头,她怎么舍得,她纵然再痛也只是轻握着亦清羽的手·这样,她便不会觉得死去活来了,她还会想着好好活下去,想着与清羽相守更久··她想要接亦清羽的话却是没有力气吐出一个字。
她轻喘,肺部感到越来越胀,喉咙处也越来越痒··鬼谷子面色凝重,眼看着柳竹的肺部有些许肿大,他觉得时机已到,将一碗药端给柳竹,令她服下·这便是驱药蛊之药,腥味弥漫泛着恶心之气。
“这是药蛊之血”亦清羽受过鬼谷子点拨,有些医治手法她能够看得明了,这碗药臭味扑鼻,她真是不舍,恨不得能够代替柳竹受这些苦。
“赶紧喝了·”鬼谷子递过去,亦清羽接过,亲自送到柳竹嘴边,“竹儿,苦是苦了点,你忍着些,要不我先喝一口,我们同甘共苦·”说完亦清羽便要将药送到嘴边,鬼谷子已经张大嘴巴,刚想上去夺下,柳竹先她一步,她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阿羽,我已不似当年那般,不怕苦的。”
这些年,她吃过的苦还少吗这碗药又算得了什么呢·曾经柳竹最怕喝味苦之药,若有身体不适,亦清羽便会与她一起吃药,还会为她准备一颗甜果。
二十多年过去了,亦清羽依然不曾忘记柳竹年轻时候的喜好,但柳竹却经历了沧桑,对曾经惧怕的一切,都已不若曾经··即便此刻那样疼痛,她还是目露笑意,因为清羽记得所有关于她的一切,如此幸福,她对一切都无所畏惧。
她仰头一饮而尽,只觉得内脏就像燃烧一般,快要膨胀·她扶住胸口,只觉得一股强烈的腥甜之气夹杂着药腥味一起上涌··“咳咳~”猛咳之后,青色血水从口中溢出,紧接着强烈的恶心充斥着,她开始不断地呕吐起来。
就像淤积心中许久的毒液,从口中排泄而出,呕吐物中还能看到几只药蛊,蠕动之后便死去··“竹儿,竹儿你怎么样”亦清羽紧张地一手扶着她身体,一手托着她下颚,柳竹却感到全身轻松,也没有了强烈的痛感。
“呼,小药蛊啊小药蛊,你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鬼谷子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救了一个回来··“我没事,阿羽·”柳竹的气色顷刻间便好了许多,说话的声音都敞亮了些,劫后余生,恍若重生一般,她拉住亦清羽的手,仿佛看到了更长的岁月。
“没事就好·”亦清羽的心终于慢慢放下,鬼谷子深深呼出一口气,柳竹药蛊疗法总算顺利了,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喘息,便听得离月匆匆赶来,“鬼医前辈,皇上好像有知觉了。”
“可真会挑时候·”鬼谷子又忙不停跌··他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亦清羽的,哦不,她们一家子·柳千寻不顾自身安危,一直坐在秦君岚床榻边守着。
秦君岚像陷入梦魇一般,一直梦呓“寻儿,寻儿”的名字·她周身一片黑暗,却总觉得还有一束光在牵引自己,她指尖微微拨动,感觉到被一个温暖的掌心包围着。
“颜儿,你醒来了吗”柳千寻紧张地望着她,生怕是自己错觉··秦君岚微微睁开眼,恍若置身梦境一般,没有繁琐的国家大事,没有战争,无需布兵,不用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也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只有柳千寻的身影。
她们意思朝花夕拾,淡看人生,在幽谷中退隐·其实她哪里想做什么皇帝,哪是对权力有什么欲望,不过从来都没有选择,天生被赋予了重责而已··她艰难地抬起手,轻抚柳千寻脸庞,气虚体弱,还无法发出声音。
可好似就这样看着她,便觉得幸福安心··“颜儿...”柳千寻欣喜之色都藏于那动人的双眸之间,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心酸又难受··秦君岚瞥见柳千寻肩头,心疼地抚摸上去,忽然想到柳千寻为救自己自残,又吞下了母蛊,顿感慌乱。
她想要起身,却牵动全身的伤口,所有的疼痛感在这一刻袭来,又将她生生拉了下去··“别乱动”鬼谷子一声大叫,捋起袖子,为她探脉。
他拧着眉梢,抬眼见柳千寻气色并不好,他抬起另一只手,柳千寻意会地伸出手腕·他左右手同时探脉,想要通过脉象来定诊疗之法,却见这二人丝毫没在意自己的身体,而是深情款款地两两相望。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鬼谷子收了收脑袋,真想钻到地下去,明明他是大夫,这会怎么自己都嫌碍眼呢·“她们怎么样了”柳竹在亦清羽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只是片刻的功夫,她的面色已恢复些许,原本黯淡的肤色渐渐明亮,无力的双眸微起光泽。
“娘你没事了吗”柳千寻喜出望外,连日来的- yin -霾终于在得见柳竹这一刻,释放出了轻松地笑意··“娘没事了。”
柳竹心疼地望着柳千寻,本就纤瘦的身子,如今弱不禁风··“柳姨...是我....没照顾....好寻儿,望您见谅·”秦君岚虚弱地发出声音,她想要起身,却被鬼谷子按下,他眯着眼睛笑言道,“才把小命保下,就开始讨好岳母了”·“岳母”柳竹仿佛体会到了什么,嘴角划过一丝笑意,见柳千寻挂起羞涩的浅笑。
“行了老鬼,孩子们怎么样了”·“姨母·”从小遵守宫规礼仪的她,看到亦清羽便想要行礼,亦清羽摆摆手,“跟你说过,与姨母无需行礼。”
鬼谷子还在探脉,未曾停下,忽然脸色大变,望着柳千寻问道:“你,你,体内怎会有母蛊”·“我抢了母蛊吞进了肚子里面,这样她便不敢对颜儿下手了,从此我与颜儿之命相连,不会再有什么将我们分开。”
柳千寻双眸倒映出秦君岚虚弱的身影,但唇间始终扬着微微笑意,连生死都走过的人,还能惧怕什么呢·经此磨难后,秦君岚再也不会松开柳千寻的手,今生也绝不会再辜负于她。
“你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不过却也弄巧成拙,子母蛊双宿主反而有法子将其引出体内,不过她现在身体虚弱,不宜引蛊,等身体好些再说·”鬼谷子说罢揭开秦君岚衣物看了看外伤,炎症已渐渐消散。
“寻儿,你伤得这般重,是如何进得了谷的这一路,定是吃了不少苦吧·”柳竹见柳千寻伤痕累累,几乎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瞧你急的,先坐下,慢慢听孩子们说。”
亦清羽体贴入微,将柳竹搀扶坐下,自己站其一旁,让柳竹能够倚靠着,只是她自己时不时轻抚胸口,她本就重伤,加之内力消耗过大,心脉已伤··柳竹未脱险她一直紧绷着自己,不敢倒下,如今柳竹顺利醒来,支撑她的那根弦仿佛断了,或许她随时都会倒下。
可她太擅长隐藏自己,即便是内伤唯有自知,也不会让人看出,只是她永远瞒不过鬼谷子的双眼,只有他知道清羽的身体怕是快不行了··柳竹很自然地靠在亦清羽怀中,而亦清羽的手搭在她的肩头,给予她护佑的怀抱。
两人相互依偎时总叫人温暖,而柳千寻知道唯有一份信念才能支撑她到来··“半路上颜儿忽然发热,沿途未见药店,一路空旷,我便用泉水为她擦拭掌心,她全身皮开肉绽,没有一处完整之地,我甚至不敢触碰她。
原本她尚能迷迷糊糊唤我之名,后来便昏睡过去,怎么叫都不醒·”柳千寻想到此便后怕,她将秦君岚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我那一刻多怕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对不起寻儿,让你担心了·”秦君岚心生不舍,可柳千寻还在,她又怎会让自己出事··“路程太远,路过丛山荆棘时,我便下车寻找一些药草,所幸鬼师傅曾教过一二,我便给颜儿用了一些。”
“不止如此,柳姑娘自己几次毒发吐血,都用内力强行压下·”离月忍不住插嘴,柳千寻只言不提自己,未免过于委屈了,不能付出一切总不为人所知,离月不忍见她这样。
“比起颜儿之伤痛,我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说到底,还是我害得颜儿如此·”·“不许你这样责怪自己,是我误解了你·”·“咳咳~”鬼谷子轻咳一声,觉得自己确实该退下了,“那个小月月,你跟老头去煎药吧,你们两个的外伤药,也无需外人动手了,你俩相互换就好。
小柳竹虽无- xing -命之忧,但还是要好好调养,老头去给你弄调理之药·”·“我与你一同去·”亦清羽说罢,微微俯身,轻抚柳竹脸庞,柔和的笑意,挂在唇角,看着柳竹转真好,她终于能够放下心来,“竹儿,你陪着孩子们,我去帮老鬼。”
柳竹轻盈的笑落在眉眼之间,原本满目疮痍的褐瞳,如今通透如琥珀,诱着剔透的光泽·只是她见亦清羽走远时,嘴角却划过一丝惆怅,心也跟着忧心起来。
亦清羽疾步走开,她并未与鬼谷子一同熬药,而是径直走到无人之地,鲜血冲口而出,心脉之伤难以言喻,与凌钰一战伤己太深·如今内力耗尽,内伤加剧,已不受自己控制,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呼吸开始沉重,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阿羽...”·亦清羽以为自己幻听,待她回过头去,看到柳竹正泪水盈盈望着她,可她没有再支撑的力量,两眼一黑,便倒了下去·· · ·第115章 朝花夕拾·刀剑如梦, 一生痴狂,涤荡江湖, 风华绝代。
亦清羽曾是天苍阁大师姐, 掌门候选人,如今却甘于平淡, 只为一人相守·可越是出色之人,便越容易痴情执恋··亦清羽便如此··她昏迷时,仿佛整个神农谷都沉浸了。
树叶婆娑落满地,柳竹拨开她鬓角发丝,呆呆地望着她, 像欣赏一幅美境, 入眼便是人间百态,纵然已至不惑之年, 她依然有着细水流年的细腻,岁月不曾褪去她的风姿··“阿羽....”·“她没事的,你别担心。”
鬼谷子细挑银针,在亦清羽的头部、颈部、背部分别助以通- xue -化瘀, 她内力乱窜导致心脉处淤血积淀,时常伴有吐血··“我不担心, 我只是...”·她只是心疼而已, 她怎会没有察觉亦清羽每天的异常,只是她太骄傲, 柳竹不愿点破, 可真的到她快要倒下时, 柳竹再也无法隐藏。
“姨母真的没事吗”秦君岚被离月与柳千寻搀扶着,担忧地上前,她单薄的身体恍若一片树叶,仿佛随时都能被风吹倒··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老头一辈子看的人也不若你们几个麻烦。”
鬼谷子忍不住埋汰起来,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上却未曾停下,每根针入体几分,必须全神贯注··亦清羽眉头跳动,缓缓睁开眼,见众人都围着她,唯见身边的柳竹,握着她的手,不曾放开过。
她支起一抹笑意,轻抚柳竹忧心忡忡地脸,“我只是累了,睡了一会,别担心·”说完她又撇了鬼谷子一眼··“咳咳..”鬼谷子不敢拆穿亦清羽,只能配合她安抚大家:“清羽如今需要闭关调息,你们几个安心调理自己便好。”
“闭关吗需要多久我陪着你·”柳竹知道亦清羽是故意那样说,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可她越这样说,柳竹就越无法放下心来。
“竹儿,寻儿与颜儿身体还虚,你也要调理,我闭关需静心打坐,七日我便出关·”·“闭关当僻静,无人叨扰,这神农谷倒确实是好地方,清姨是该好好调息内伤了。”
“你们都别- cao -心了,老头自有地方让清羽闭关,马上就带她过去,你们该喝药的喝药,该疗伤的疗伤,可都给我省省心吧·”·亦清羽缓缓站起身,双手放于柳竹肩头,眸间温柔如许,亦清羽这一世温柔都给了柳竹,总觉得还不够,“不用担心我的内伤,练武之人闭关是最好的疗法,如今你脱离险境,我才能安心,但我还是放不下颜儿和寻儿,你留下照顾她们,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好,我听你的,阿羽,你会没事的,对吗”·“当然,我还要带你走遍天下,还要带你回去看瑾儿与菓儿,你且放心·”·柳竹轻轻抱着她,温柔言道,“我等你出关。”
鬼谷子将亦清羽带到僻静通幽的后山,内有一处山洞可供她修养·亦清羽的调养少则五天,多则七天··柳竹的肺疾日渐好转,鬼谷子调理的药效显著,气色渐渐恢复,甚至声音也正在慢慢变得敞亮起来。
初秋渐显,落叶缤纷,神农谷美如仙境,碧翠湖泊与山林成一色,斑斓的花繁枝茂,倒映在湖面,偶见飞鹤驻足··柳千寻立于花间,如蝶飞翩翩,她闻香识花,正在悉心挑选。
“六道木、西红花、匙叶草、蓝雪花...”柳千寻喃喃自语,这谷中花草当真是美,淡紫之色,尽显高贵,颜儿当配此色··“姑娘,您的花掉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盈之音,柳千寻很自然地转身,却见一束淡蓝如雅的花出现眼前,那是昙花、风铃草与松叶菊束成的花团,低调地绽放··花束挡着她的脸,却挡不住她曼妙的身体,可如今的她纤瘦虚弱,却依然风姿绰然。
柳千寻看着手里还未成束的花朵,唇角上勾,“身子还未恢复,谁允许你出来了·”·“额,我已经没事了,不然哪里敢出来寻你·”秦君岚的脑袋从花束后探出来,淡淡笑意挂在脸上,上前一步,将手中花束塞进她手里,又拿过柳千寻手中的花,“既是寻儿心意,那便交换好了。”
·“谁说送你了”柳千寻眼见手中花被秦君岚径自拿走,哪有她这样的她可没说送她··“不是送我的啊难道送离月的还是...送鬼医前辈的”秦君岚挑眉反问,柳千寻轻瞪她,却对手中的花爱不释手。
微风抚过,秦君岚忽然咳嗽起来,她身体尚未恢复,常伴咳嗽··柳千寻忙上前一步,轻抚她后背,实则自己肩处的伤只需稍动手臂,便疼痛不已·可这种外伤,她从来没有在意过,只要秦君岚没事便好。
“你怎么样,哪里痛吗”·“没事没事,你别乱抬肩膀,会触痛伤口的·”秦君岚拉住柳千寻手臂,环在腰际,呵护备至。
柳千寻却不敢触碰她,她身上不是鞭伤便是烫伤,柳千寻连拥抱都不敢··“你别乱动才好,该回去换药了·”柳千寻轻拉秦君岚手臂,她却趁势扑到柳千寻怀里,虽不小心触碰到了腹部烫伤,但抱住她的幸福,早就抵消了这种皮肉之痛。
“你碰到伤口了是不是,痛不痛”柳千寻清晰感觉到秦君岚小腹撞到了自己身体,急切地想要查看,秦君岚却紧紧抱着她不放,“别乱动,一动更疼了,抱着你便什么痛感都没有了。”
“来日方长,等你伤好了...”·“等我伤好了如何”秦君岚故意凑向柳千寻耳边,感受只属于她的气息,柳千寻身子微微一颤,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轻痒,她分明觉得自己的话被误解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寻儿是什么意思呢”秦君岚坏笑地望着她,最喜欢的事莫过于将她气得说不出话,粉碎她那股清冷之态,她喜欢看到柳千寻为自己动情害羞的样子,能够让她心中如百花盛放般美好。
“不跟你说了,你快松开我·”柳千寻面若桃花,泛着微红之色,更加妩媚动人·秦君岚怎么舍得放开自己的手,即便是手中的绽放的花那般美,也不若此刻的柳千寻。
“不放,一刻也不舍得放下你·”秦君岚轻柔地言语,温暖了柳千寻的心··一路走来所有的- yin -霾和委屈都已烟消云散,她抚摸秦君岚的脸,放下男子发髻重新换回女装后,秦君岚那双星辰之眸,渐显光芒。
发丝垂挂而下,迎风轻轻舞动,原本苍白的脸慢慢恢复血色,最重要的是她的眉眼,始终都微微上扬··“你本是高高在上的女皇,却为我经历了烈狱般的煎熬与折磨,明明当初是我骗你伤你在先,你却对我包容万千,甚至纵容,寻儿何德何能...”·话音未落,秦君岚便堵住了她的嘴,微凉的薄唇,令秦君岚心疼,她嘴唇微微开合,抵住柳千寻的额间,轻声言道,“寻儿,我爱你,我便愿意做这些,其他一切都不若你重要,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我怎舍得再离开你。”
柳千寻鼻尖一酸,想起一路走来的艰难险阻,磨难重重,仿佛一切自有天注定,她双手环住秦君岚,小心翼翼地触碰,不敢用力·手中那束淡蓝的花,与二人融为天地间最美的画卷。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离月驻足一旁,她想叫这二人回去换药,却是被这一刻的美好触动了·那是怎样一副唯美的画面,两个天地间最美好的女人,相拥·眸间只有对方,看到她们便忘却了尘世间的烦扰与喧嚣,若能得一人白首,权力、高位、争斗,又有什么重要的。
她扯了扯嘴角,握上腰间那把精致的匕首,思绪总在猝不及防之时袭来,她喃喃自语:“若你没离开,若没有战争,你我是否也会像她们这般,执手相望...”·“离月....”秦君岚的声音将离月的思绪拉回,她忙收起匕首,调节好心绪,淡淡笑道:“主子,柳姑娘,药煎好了。”
“嗯,你没事”秦君岚好似能够看透离月的心思,见到那边匕首她便明白了几分··“奴婢只是羡慕您跟柳姑娘,只希望您与姑娘能够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会的·”秦君岚始终牵着柳千寻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幸福之色溢于言表,丝毫不像重病和中毒之人··鬼谷子一生治病无数,从未见过有人身体伤残至此还能这般开怀的莫说每次换药这难以忍受的痛感,就连给柳千寻解毒的药,都恶心地难以下咽。
所谓苦口良药,在这二人眼中,如蜜一般·原来情爱似毒,却又能解毒·他纵然是妙手回春能够治病,却治不好心·心伤还需心药医,而柳千寻与秦君岚,便是彼此的疗伤圣药。
只是最忧伤的便是二人的烫伤,原本白皙无暇的皮肤,多了一块瑕疵··“这肩头的伤怎么如此重,皮开见骨,莫不是钰儿对你下的手”柳竹捧着外伤之药,第一次看到女儿肩头之伤,当即觉得心疼不已,可她不相信凌钰会对她下此毒手。
“娘,不是她伤的女儿,是我自己,当时...”·“你啊,从小脾气倔,这般伤自己,颜儿得多心疼,钰儿也...哎...”柳竹觉得此时再提凌钰已是不妥,毕竟这中间不仅夹杂私人恩怨,还牵扯了两个国家。
当她听说落郡被屠城时,悲痛不已,纵然心中相信秦君岚不是这样的暴君,心里总是有什么地方膈应着·或许她身为羽国人,忧心自己国家,又因为她爱着冀国的皇族之人,母女二人当真是同病相怜。
“娘,你别叹息了,都是女儿自己做出的选择,不怪凌钰,一切都是我的错·”·“傻孩子,你何错之有,这天下最无罪的便是爱,最值得原谅的也是爱。
莫要把所有的罪恶都归咎自己身上,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还不是你一个女人能够撼动的,娘了解你的为人,不过渴望一份完整的爱而已,娘何尝不知道寻儿只是想追求一份简简单单的生活”·“娘...”柳千寻眉头深锁,心中藏着的那些沉重的心事,始终瞒不过柳竹,“羽国不是冀国对手,我不想有天看到羽国亡国,更不想看到她们再次兵戎相见,女儿当真不知如何才好”·柳千寻心疼的拉住柳千寻手,放在掌间,语重心长道,“寻儿,别想那么多了,如今一切已成定局,非你能够影响,羽国命运如何也不是你我担忧便能改变,颜儿既是仁德的明君,我们便要信她,绝不会涂炭生灵。”
“谢谢娘开解,寻儿明白的·”·屋外的秦君岚止住了前行的脚步,她轻轻退出,未打扰母女对话·她独自走到湖边,平静的双眸没有一丝涟漪,柳千寻果真处在两难的境地。
她虽未说,但秦君岚心中却了然,可战争注定要建立在杀戮之上才能完成统一,她只希望,能够尽可能的减少伤害,尤其对羽国··她微微叹口气,便见离月脚步匆匆赶来。
“战事如何”·“回皇上,瑜州有三县失守了,启县的兵被调到瑜州支援·”原来离月接收了影卫的飞鸽传书,禀报战况。
“云尧的军队该到瑜州了吧,加上几万赤甲军,竟挡不住羽国之军吗”秦君岚面色凝重,双目如炬,君王气势不彰自显··“羽国军队不知哪里来的气势,忽然攻城,加之有一支高手小队,潜伏至瑜州城内,制造了混乱,若不是江唯誓死抵抗,善于布兵,怕是瑜州都要失守了。”
“莫不是....”秦君岚来回踱步,思忖着,“羽国军队士气大震,难道是凌钰默默去了瑜州吗”·否则她想不到任何能够让羽军忽然势如破竹的理由。
“奏折已发到冀都,贤王妃该会有所安排,您先安心养身体·”·“你叫朕如何安心,准备一下,待姨母出关,我们便回宫·”·“是...”· · ·第116章 歃血为引·谷间袅袅升烟, 如云层环绕,若能在此隐居, 人生当属快意。
可秦君岚心念天下, 忧国忧民,值此战事, 她依然难以安心··待身体好转,她便要回宫主持战事,毕竟云瑾虽有天赋才德,对于行军打仗尚待学习·外伤日渐好转,除了烫伤那块留下触目惊心的疤痕, 鞭伤已无大碍。
鬼谷子用药如神, 看似不起眼的药草,却是外伤奇药··“这药再坚持用两天, 伤口结痂后便没事了·”离月闻着那深褐色的药,有些犯恶,让秦君岚每天换药几次,真是委屈她。
“近日身体痛感降低了许多, 不愧是鬼医,比起这宫内的御医真是高明太多·”·“您别忘了, 体内还有蛊虫呢, 鬼医前辈当要为你与柳姑娘取出才是了。”
离月帮秦君岚褪去外衣,烫伤在腹部, 总要宽衣解带才行··“我来吧·”柳千寻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今日的她, 素面淡雅,青萝长衫倾斜而下,恢复气色的她,绝色之姿难以遮掩。
她带着盈盈浅笑,接过离月手中的外伤之药,“你去助鬼师父挑拣药材,我来照顾颜儿·”·“是·”离月知趣地走开··秦君岚外衣褪了一半只剩下一层轻薄的内衫,薄纱如丝,身体若隐若现。
只是原本那肤如凝脂的身体,鞭伤累累,掀开最后一道纱衣,秦君岚身体一览无遗地展露在柳千寻眼前··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寻儿,你自己的伤...”·“我无事,娘已帮我处理完毕。”
柳千寻望着秦君岚有些许失神,即便伤痕累累,她身体的每一处依旧令她悸动,不觉间便想到了曾经的亲密无间,脸上腾起一阵微热··“你伤在肩头,莫要乱动左臂。”
“那我使右臂便是,其实早已没有痛感了,倒是你,伤口比我深,又伤在腹部,怕是说话都会牵扯伤口,别以为你不说我便不知·”柳千寻纤细的手指腹,轻佻药泥,想要轻抚伤口,又觉得并不顺手,“颜儿,你躺下。”
“嗯哦...”秦君岚只是慢慢躺下,平坦的小腹上,伤口已凝结厚厚的疤,只是由于溃烂太深,偶见伤口还泛着微红··柳千寻的心猛然抽疼了一下,她将药轻轻涂抹上去,用指腹在伤口上拨开。
轻盈的触感,让秦君岚开始呼吸不畅,小腹上下起伏,恍若身体在抽痛··柳千寻微微颔首,贴近她的伤口处,轻轻吹气,口中轻喃“还痛不痛了”·“不痛了....寻儿....”秦君岚身体涌起异样的感觉,药效虽让伤口略过清凉,但小腹渐起灼热感,她微微收了收身体。
“怎么了还是....”柳千寻手指轻轻上移,指腹落在秦君岚肩处的鞭伤,手指游走她身体每一处伤口,明明是在上药,秦君岚却觉得自己被撩拨得全身发痒。
柳千寻眼神透着若有若无的光芒,唇角浅浅笑意,妩媚动人·她屈腰时,锁骨处的伤痕清晰可见,秦君岚情不自禁地想要轻抚,却不敢触碰,柳千寻拿铁烙烫向自己那一幕再次袭来。
“寻儿....”·“嗯”·“其实你肩头的鸢尾很美,你根本无需....”·“始于它便终于它,一切已成过往,留着只是徒增感伤。”
柳千寻双眸垂下,扶着秦君岚坐起,将衣物为她拉上··“咳咳...”秦君岚忽然轻咳起来,从她中毒开始,便有了咳疾,鬼谷子称,这是伤了根本,恐一辈子都要带着顽疾。
“颜儿...”柳千寻心疼地轻抚她的后背,秦君岚只是摇头,尽管咳嗽牵拉着伤口,她却生生将这份痛感隐藏起来··这子母蛊一天不取出,便一天不得安宁。
柳千寻担心秦君岚身体即便恢复,也会受到蛊毒侵害·如今柳千寻体内也有母蛊,偶然间她能够感觉到身体有个东西在爬行,只是母蛊似乎比子蛊安静许多,她并未像秦君岚那般常受子蛊的折磨。
柳千寻想询问鬼谷子引子母蛊之事,却发现鬼谷子在草庐准备药草··“鬼师父,这可是引蛊之药”·“你很聪明,竟能一眼辨出”鬼谷子端着一壶酒,挑拣药草,这些都是晒干后的药草,很难辨别,没想到柳千寻竟能一眼看出。
柳千寻拾起一根放在鼻间,“这味药我吃过,通过气味不难断出·”·“嘶,你很有学医天赋啊,望闻问切,你从未学过医,便能达到闻了,清羽当年都不若你这般。”
鬼谷子喝了一口酒,轻捋胡须,故意又拿起另一味药交给她,“你猜这是什么”·这是一株再寻常不过的药草,其形与一般草并无区别,也无很深的药味,最重要的是这只是这味药结果前的枝叶而已,鬼谷子故意试探柳千寻,看她是否真的有从医天赋。
柳千寻放在鼻间轻嗅,味道清淡,并无异常,她放入口中咀嚼后,才吐出,“似有淡淡的天南星之味,可天南星并非草状,寻儿不知是何物”·“这正是天南星未结果前的叶子。”
鬼谷子眯起眼睛,欣赏地望着柳千寻,他妙手回春,自跟师父学艺后从未收过弟子,哪怕是与清羽也未有师徒之名,如今他似乎找到了合心意的接班人··“果真”·“小寻儿很聪明,哦不,是非常聪明。”
鬼谷子捋了捋小胡子,笑脸盈盈道:“把你家那口子叫出来吧,是时候引蛊了·”·鬼谷子不羁的- xing -格也让柳千寻欣赏,他言语特立独行,洒脱不失个- xing -,明是关心,却总嘴上说着违心的话,她又怎会看不出鬼谷子真正善良之处呢·子母蛊命相连,心相牵。
如今分别寄宿在两人体内,需要歃血引蛊·鬼谷子让二人相对而坐,在一旁引火焚烧药草,那是子母蛊喜欢的味道,会唤醒沉睡的它们,再以彼此的血吸引对方身体的蛊虫,牵引而出。
“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辛苦,你二人切忌不可运气抵御,不可用内力相逼,定要让子母蛊自己爬出·”·两人相视一看,点头··“鬼谷子,我们能做点什么”柳竹担忧地望着二人,不知会发生何事,只怕孩子又受苦一次。
“稍后将这清肺之药灌入口中便好·”鬼谷子拿出一把匕首,“手臂伸过来·”·“这是要”·“歃血。”
鬼谷子说话间往柳千寻胳膊割去,秦君岚只觉得心被割了一刀般的疼,眼见柳千寻只是轻拧眉头,这一刀于她来说几乎没有感觉,曾经试毒受过几十刀,对于这样的小伤,早已失去知觉。
血顺着手臂慢慢滴下,柳千寻握着拳头,让血能够更好的从体内溢出·直到放出小半碗血,鬼谷子才替她止血·其后同样的方法,对秦君岚也使用了一遍,两碗血放在一起,鬼谷子又将几味药融入进去,同时加大了药熏。
一切准备就绪观察二人的反应,秦君岚望着柳千寻,忽感心中开始起伏不定,紧接着痛感袭遍全身,柳千寻亦如此,终于感到母蛊在体内爬行··“快,喝了。”
鬼谷子将两人的血交换,令对方喝下··秦君岚捧着柳千寻的血,柳千寻亦需将秦君岚的血喝下,二人不言而喻般相视而笑··“血我都喝了,你我从此血液相融,还有什么能够将我们分开的。”
秦君岚说罢昂首一饮而尽,柳千寻微微一笑,将血药喝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熏药之味越来越浓,喝进去的血药在体内翻江倒海一般,喉咙处泛着恶心之气,但却一直干呕吐不出来。
“寻儿,你怎么样”·“皇上,您感觉如何”·柳竹与离月一人扶着一个,担心得不知所措,纷纷看向鬼谷子,他难得严肃,双眼不断游离在二人之间,观察反应。
“呕...”柳千寻觉得喉咙处就要溢出东西,可干呕后还是没有吐出··“寻儿,你怎么样,怎么样”秦君岚抚着肚子,顶着不适还担忧柳千寻,她伸出手想要去拉她。
柳千寻作呕之际,抬头握住秦君岚,忽然喉间像失控般上涌,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紧接着秦君岚也是这般反应·两人吐出的血水,母蛊与子蛊在血中蠕动,子蛊的身体已变得与母蛊一般大小,那是她每日汲取秦君岚内脏精华,喂养而长。
“快把药喝了·”柳竹忙端来药给二人服下··鬼谷子深深呼出一口气,轻抹额间的冷汗,“没事了·”·这些年对于药蛊和毒蛊的研究总算是没有白废,他虽有鬼医之称,但一直不擅长用蛊。
如今他养蛊、制蛊,又成功治愈了柳竹,对他来说,是医术上的一大突破··“蛊毒已解,是不是代表颜儿没事了”柳千寻喝完药第一句话便是问寻秦君岚情况。
鬼谷子点点头,“你也没事,都没事了,放心吧,老头的招牌算是保住了·”·秦君岚面露笑意,拉着柳千寻的手,二人默契地同时向鬼谷子下跪,“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得得得,起来,起来,老头最受不住的就是这些礼数了·”·“鬼医前辈该叫神医才是,再重的疑难杂症也难不倒您·”离月也忍不住夸赞起来。
鬼谷子咧着嘴,这群孩子真是...但他的情绪并没有高涨,治好对他来说是应该,治不好才是有辱他鬼医之名··“不用再担心你们不能双宿双栖喽·”鬼谷子踏着轻快的步伐,向后山走去,他可还惦记着未出关的清羽呢。
今天已经是第七日了,清羽的身体不知如何了闭关后她就不许任何人进去,将洞口封死,连鬼谷子想辅佐她用针通脉,她都不许·他只能每天来此观摩一番。
“阿羽今日当可出来了吧·”·鬼谷子转身,柳竹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眼看孩子们没事了,她便更加心系亦清羽··“该是时候了,她啊,臭脾气,倔得跟一头驴似的,都四十了还未见改变,什么都自己藏着,偶尔软弱一下又如何呢再强也是个女人。”
“你与她相识二十多年,还不知她- xing -子,骄傲一生,不愿服输,可我正是喜欢她这- xing -子,时而霸道却内心温柔,若非我的出现,清羽现在许已是受人敬仰的掌门,德高望重的江湖侠者了。”
“她甘之如饴便好,也幸得有你,清羽才不枉一生·”鬼谷子轻叹一口气,纵身跳在一旁的石头上,从腰间抽出酒壶,独酌起来··“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治好了两个孩子,又治好了我。
这世间恐怕再无疑难杂症能够为难得了你鬼医了·”柳竹面露祥和之气,恢复身体后,她容光渐焕,愈加温柔··鬼谷子微微叹口气,眯着双眼,看向远处,“迄今为止,老头除了纳兰家族的蓝瞳之症束手无策,确实未曾遇过未解之病。”
“蓝瞳之症”·话音未落,只见山洞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如地动山摇一般··“阿羽”·鬼谷子与柳竹二人都紧张地望向洞口,只见一个翩然的身影飞跃而出。
“阿羽”柳竹欣喜地轻唤,亦清羽仿佛历经洗礼,七天闭关让她内伤已恢复大半,她看到柳竹,轻盈的身姿落下,举步向柳竹奔去··整整七日,柳竹日思夜想,忧心到夜不能寐,两人紧紧相拥。
直到这一刻,柳竹悬着的心才放下,亦清羽温柔地轻抚她的发丝,“别怕,没事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鬼谷子扬了扬嘴角,悄然离开了··所有的- yin -霾终于过去,她们也快离开了吧,他也该功成身退了。
亦清羽顺利出关,秦君岚当即吩咐离月收拾东西,准备回京·她离开够久了,该回去安排一切了·· · ·第117章 浮沉往昔·一别龙城, 恍若隔世。
再回首,恍然如梦··秦君岚低调回宫, 并未让文武百官迎接, 这次绝处逢生,能够安然回来, 已是万幸·曾经她立下圣旨命柳千寻此生不得再进宫,如今她会以救驾有功为名,为她洗去曾经的冤屈。
与之随行的还有亦清羽和柳竹,亦清羽担忧秦君岚身体无力支撑诸多朝事,另一面也为了带柳竹回宫见见云瑾与菓儿··“臣妹参见皇姐, 皇姐能够安然归来实乃国之大幸。”
云瑾虽提前得知消息, 但还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哪怕跪地行礼, 语气都带着笑意··“快起来·”秦君岚亲手扶起她,云瑾唇角含笑,看到站在一旁的柳千寻,笑意不减, “寻儿也回来了。”
“姐姐安好·”柳千寻颔首低眉,云瑾欣慰地点头, 总算看到她们平安相聚, 总算又见到那个风度卓然的秦君岚,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这才是她心里的天。
“没事就好·”云瑾始终目露笑意, 如今的她看到二人团聚只有欣慰, 曾经的酸楚在她们化险为夷后,渐渐淡去,只要她们这样相守下去,幸福下去,于她来说便是最大的安慰。
“瑾儿,你看还有谁来了·”秦君岚微微侧身,云瑾抬眼才看到亦清羽也回来了··“母妃也回来了·”云瑾亲昵地上前,微微屈身行礼。
“嗯,颜儿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我看着放心些·瑾儿,来拜见柳姨·”亦清羽拉过柳竹的手,眸间尽是温柔··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云瑾一直不知亦清羽的过去,也未曾听说过她与柳竹的故事,可她通过眼神动作便能够看出来她们之间关系并不简单。
可柳竹是柳千寻的娘,怎会跟自己母亲这般相好呢·“瑾儿见过柳姨·”·“不用,不用,该我..该我叩见贤王妃才是·”柳竹说罢要行礼,却被亦清羽拉住,她轻声言道,“不可。”
云瑾不解却也没有多问,母妃说话自有她的道理,她善解人意说道:“柳姨身体不好又是长辈,既与母妃交好,把瑾儿当成您女儿便好,无需行礼·”·“女儿...”柳竹薄唇轻颤,望着云瑾愁绪万千,却不敢过于表现出来,她的大女儿,二十多年来这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无数次午夜梦回,她总听见襁褓中云瑾的哭声。
何其幸运,她是被清羽养大,还成了这般贤良淑德之人,贤王妃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民间女规、女诫无不以她为楷模·她不敢奢望相认,只愿在和清羽隐居前,还能看见她,如今心愿已了,看到她安好,便再也没什么挂念了。
“姨母和柳姨暂居于沁园,寻儿与朕同住凤鸾宫,朕与瑾儿还有要事相商,请姨母与柳姨先移步休憩,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宫女太监便是·元熙,你亲自安排。”
“是,奴婢遵旨·”·“寻儿也先至沁园陪着柳姨和姨母,朕一会再找你·”秦君岚温柔言道,柳千寻只是点点头··“你若身体有不适便差人来叫我,我等你无大碍了,便会带竹儿离开,你安心处理国事便·好。”
说罢,亦清羽牵着柳竹离开了,她时刻拉着柳竹的手,一刻都不愿放开·她知道这座皇宫有柳竹的牵挂,也有她的恐惧,她不会再让她有任何不安,有她在的地方,谁都不能伤柳竹分毫。
柳竹被亦清羽牵着,始终嘴角含笑,离开前又转头看了一眼云瑾·云瑾笑着向她颔首,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从心中升起··“瑾儿·”亦清羽等人刚走,秦君岚便褪去笑意,君王之范尽显,“宫中之事,朕已经听说了,你处理得很好,如此仁慈,确是你风格。”
“皇姐尚在英年,臣妹不过代为掌朝,如何惩处那些人还需皇姐定夺·”云瑾懂得进退,拿捏有度,既为自己立威,也为秦君岚留下余地··“来人,将贤王给我押进宫来,下旨将霍云启革职,废除军机大臣一职霍筱教唆贤王,有违为妃之道,废黜妃名,逐出贤王府,立即去办”·“是”·回宫第一件事便是处理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将云瑾处罚正式下旨宣告,助她立威。
“皇姐,瑜州战事吃紧,失守三县是瑾儿的职责,请皇姐责罚·”云瑾忽然下跪,是她指导不利才导致战败,她必须要负荆请罪··“你快起来,战局是朕布置的,怎能怪你,起来。”
秦君岚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允许国本动摇,但也不能大开杀戒,秘密处死屠城将军已让落郡将士恐慌,所幸秦君岚赏罚分明,惩处之后便行了封赏,恩威并施,才能稳定军心。
秦君昊自从被软禁在贤王府便一蹶不振,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萎靡,他被人架到凤鸾宫时,满脸胡须,眼充血丝·据说这阵子,他每日醉生梦死,除了喝酒便是发脾气。
秦君岚从未见过秦君昊这般模样,就连云瑾也心有不忍··他曾经也是充满阳光的男子,偶尔喜欢摆弄诗词与乐器,时不时还喜欢打猎,剑术不高,但箭术却不输任何人。
可如今他觉得自己已是一无所有,从发现失去云瑾心的那一刻,他的心便死了··“你看看你,成何体统”秦君岚看到他这般半死不活的样子,便生气。
“体统呵呵,臣弟还没恭迎皇姐顺利回宫·”秦君昊说罢双腿下跪,只是望着站在她身边的云瑾,心却隐隐作痛··“皇弟,你为何会变得这般只是霍云启就能够在你耳边煽风点火。
朕不信,朕这些年来一直想栽培你,你若争气,朕封你为皇太弟又当如何如今竟与外人连成一气,对付自己的妻子和你的亲姐,你是不是疯了”·“请皇姐降罪,杀了臣弟也无妨,反正臣弟什么都没有了,不过烂命一条而已。”
“王爷”云瑾眉头轻蹙,这个贤王当真开始口无遮拦了,她从未想过要自己夫君的- xing -命,只是想暂时牵制他,不让他犯下滔天大罪而已,“切勿在皇姐前妄言,菓儿尚且年幼,你难道是想让他失去父王不成”·秦君昊听到菓儿之名眸间终于泛起丝丝光芒,他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如今的他,哪里像一个父亲曾经俊朗不凡,气宇轩昂,如今却像个丧家之犬。
更讽刺的是,他有今天都是因为自己的正妃云瑾··“难不成你想让瑾儿守活寡,让母后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不像话”秦君岚恨铁不成钢,虽这次没有酿下大祸,但终究是当众倒行逆施,不严惩实难以容忍。
·“听凭皇姐处置·”秦君昊如今已没有什么挂念,他也知道秦君岚属意传位给自己儿子,让云瑾辅政,如此安排倒真的也未必不好··秦君岚看了云瑾一眼,深深叹口气,无奈说道:“看在瑾儿和菓儿的份上先保留你贤王封号,现罚你至御林军,贬为巡卫长,一个月后上战场”·“谢皇姐。”
秦君昊起身,跌跌撞撞向殿外走去,云瑾终究还是善良,望着秦君昊这般心有不忍,她追上前,轻唤,“王爷·”·秦君昊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云瑾,心中浮过一阵悸动,无论何时看到云瑾,总能找到当初心动的感觉,只是她的心从来不在自己身上。
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她喜欢的却是自己的姐姐,爱,原来真的可以无关- xing -别··“王爷,男儿自当担国运,上阵杀敌,护子民·”云瑾说话间温柔地帮秦君昊抚平衣领,嘴角略过一抹轻盈的笑意,“瑾儿相信王爷是真男儿,会给菓儿树立一个好榜样。”
“瑾儿....”秦君昊痴痴地望着云瑾,原本一滩死水的心,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再次起了波澜,也唯有云瑾,能够燃起他的斗志·他不自觉地握住云瑾的双手,懊悔的问,“对不起,瑾儿,我上次有没有打痛你”·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想要轻抚云瑾的脸,但她却轻轻避开了,“过去了,王爷该去御林军找离大人了。”
秦君昊点头,原本晦暗的双眸,忽然恢复了精神,他扬着笑意便离开了··“还是你有办法,皇弟终究是深爱你,才这般在意你的只言片语·”秦君岚忍不住感慨,云瑾笑意渐褪,“王爷本就善良,不过是受人唆使,若他能在战场上戴罪立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嗯,好了,你与朕一同前往沁园看看姨母她们·”秦君岚站起身,吩咐道:“离月,将贺昔带至沁园·”·“是·”·秦君岚一直单独囚禁贺昔,实则只是软禁在一处尚且有些自由的地方,他是柳千寻亲弟弟,并且童年有恩于她,秦君岚便留下了他的命。
如今柳千寻回宫,虽只字未提弟弟的事,但必然也是牵挂贺昔的··沁园安静,风光独好,自从云瑾被绊倒过一次后,园林被重新修葺布景,入秋后带着萧瑟之美·柳竹娴静地坐在园中,柳千寻为她沏茶,而亦清羽却是在一旁安静的打坐,她虽内伤无大碍,但每天仍需调息。
这样安静而美好的画面,却因为一个人到来失去了平衡··“太后驾到”只听得太监一声通报,柳竹原本端着茶水的手微微一颤,杯子碎在了地上。
亦清羽猛然睁开眼,走到柳竹跟前,紧张问道:“没事吧,竹儿,手有没有伤到”·柳竹摇摇头,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着,忧虑扬在脸上。
亦清羽握住她的手,紧紧扣住,当年之事历历在目,柳竹对亦清欢始终怀着一丝畏惧··得知亦清羽回宫消息,亦清欢正对着她的画像思念妹妹,没想到传来秦君岚顺利回京的消息,得知她没事便放下心来。
更加欣喜的是,亦清羽也一并回宫了,亦清欢当即从风清宫赶来,为了能够好好见清羽一面··只是她未曾想到,这一次她会见到时常出现在她噩梦中的女人··“羽儿。”
亦清欢的声音充满喜悦,如春风拂面,还未走进园林凉亭,声音便悠扬飘来··亦清羽漠然地望着她,紧紧拉住柳竹的手,却见亦清欢在看到柳竹的那一刻,脸色大变。
她几乎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死了二十多年的人,竟赫然地站在亦清羽身边,她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唇角微微颤抖··柳竹....· · ·第118章 冷瑟萧萧·二十多年过去了, 亦清欢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这个噩梦中的女人。
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心虚,这张脸总是令她恐慌, 以至于她第一次见到柳千寻时, 才那般不适·正因为柳千寻像柳竹,举手投足之间都像年轻时候的柳竹, 如今她看到这三人一同回到宫里。
恍若是一场梦,这二十多年发生的种种都是一场梦,清羽还是当初那般,牵着柳竹的手,溢满眼眸的幸福与温柔··“见过太后·”柳竹大方地行礼, 曾经的过往虽历历在目, 再见亦清欢,她以为自己会胆怯, 但真正面对时,她发现,她并不恐惧,她经历了二十多年的磨难, 还有什么不敢面对的呢。
“你....”亦清欢一时语噎,不知该说何··“想必太后娘娘见到我一定很失望, 死人怎会复活·”柳竹唇角含笑, 原本嘶哑的声音已渐渐明亮,大病初愈后的容貌也渐渐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你倒真的是命硬·”亦清欢有些站立不稳, 秋水扶着她不敢离开半步··“让你失望了, 竹儿历经艰难险阻还能跟我重遇, 现在我与她命运相牵,若再有人敢伤她半分,我必定不会轻饶,哪怕这个人是我的亲姐姐。”
亦清羽冷漠的言语,像一把把利剑刺进亦清欢的心里,她言下之意是不是,若她再对柳竹作何,亦清羽便会亲手杀了自己··“你们能够重逢也好,羽儿这些年过得太凄苦,独守枇杷林,孑然一身,宁可空对天地,也不愿意面对我这个姐姐。”
亦清欢哑然失笑,她心里何曾好受过,每一天在亦清羽的恨中度过,她比任何人都痛苦··“那是你咎由自取”亦清羽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柳竹,留给亦清欢的却只有恨。
亦清欢已经习惯了,这些年她留在亦清羽心里的只有恨,可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偶尔想起这个,她竟还觉得欣慰··“是,哀家是咎由自取·”亦清欢面这个亲妹妹时,总是这般无力,统摄六宫的气势不复得见,她无力地抬起双眸望着柳千寻,又看向柳竹一眼,“你是...柳竹的女儿”·“是,叩见太后。”
柳千寻不卑不亢地行礼,她是秦君岚生母,不管怎样她都不会不敬,老一辈的恩怨,她不想牵涉其中,只是不愿秦君岚为难而已··“难怪见到你第一次我便心慌。”
亦清欢深深叹了一口气,锐气不再,“我听瑾儿说过,你为了给皇儿找解药以身试毒,吃了很多苦·哀家当时痛失子泉与溪儿,便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了你身上,总觉得一切祸事都因你而起。
人总在悲伤或是情绪抵达顶点的时候做出错误的抉择和行为·”她说话间又看向柳竹,“正如哀家当年,做错了许多事·”·柳千寻不语,此刻她竟从亦清欢眼眸中看到了悲伤。
这个悲伤是因为什么呢她当年不择手段拆散她们,当真仅仅只是因为无法接纳两个女人相恋吗·亦清羽不想与她多说半句,她拉着柳竹便要转身离去,亦清欢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举足无措。
她彷徨半响,望着亦清羽背影,小心翼翼问道:“既然...既然柳竹没事,羽儿,你可不可以原谅姐姐”·这哪里是个一国太后的姿态,柳千寻第一次看到亦清欢这般低声下气,面对自己的妹妹,她竟然可以如此放低自己。
这么一个高高在上,凌厉威严的太后,竟还会有这一面··“原谅你”亦清羽转过头,瞪着她的眼中充满恨意,她上前一步,愤愤问道:“我与竹儿二十年的生生分离,竹儿受了二十年的磨难,我二十年的孤寂与痛苦,你让我拿什么原谅你”·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亦清羽步步紧逼,声音由小及大,想到这些种种,她红了眼眶,那眸间的幽冷,没有一丝情感。
所有的芒光都透着恨与怨,亦清欢微微后退,被亦清羽责问得无言以对,心若凌迟一般痛··“别这样阿羽,再怎么样她也是你亲姐姐,若不是她,你也没机会进天苍阁习得这么高的武艺,也不会拥有如今这般只身闯荡江湖的能力。”
柳竹轻拉亦清羽衣角,不愿她真的与亦清欢如仇敌一般··“是亲姐姐,若不是看在她为了护佑我不背负家族之责将我送出府,若不是看在小时候的情意,你以为我会饶过她吗我早就将她千刀万剐”亦清羽情绪跌宕起伏,忽然引起胸腔不适,顿时猛咳起来,嘴角溢出了血渍。
“阿羽你怎么样”·“羽儿你受伤了吗你怎么会受伤”亦清欢慌乱地上前,却被亦清羽一把推开,“你别碰我”·亦清欢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柳千寻比秋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亦清欢毫不在意亦清羽对自己是何态度,依然想上前关心她,清羽武功这么高,怎么会受伤·“阿羽,你别说了,别说了,你内伤未痊愈,切勿动怒。”
柳竹轻抚亦清羽后背,她双眸瞬间便温柔下来,握住柳竹的手安慰道:“我内伤已无事了,再调息几日就能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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