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大人今天也在离家出走+番外 by 舒语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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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大人今天也在离家出走+番外 by 舒语谣(3)
·“商陆姐姐,再见啦·”·目送异常活泼的秦小姐的背影离开院子之后,商陆才啪得一下关上了门··视野瞬间暗了几分,商陆回过神,顿觉脚下几分凉意,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还光着脚。
秋日寒凉,脚下尤甚,商陆没忍住哆嗦了一下,连忙又蹦蹦跳跳地跳回了床上,当然怀里还抱着那盒点心··上了床,脚下温度升了些许,商陆这才有余裕去看手里的那碟点心。
这盘点心卖相极佳,比起先前在百部宫里的也差不了多少,看着便长着一副很好吃的样子··看着看着,商陆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她真的很饿了··送东西来的人确实叫人摸不着头脑,但她说得又不是没有道理,秦家好歹也是琼枝的名门世家,应该做不出大白天毒死人这样的事来吧。
最多不过小姑娘恶作剧下了泻药之类的·商陆不怎么确定地猜测着,一边取了一块放到鼻下闻了闻,她好歹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对医术一窍不通,但一些市井的药物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然而商陆还没从食物的香气分辨出什么来,便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等到商陆反应过来的时候,来人已经推开了门,匆匆忙忙地朝她奔来了··“秦——”商陆一喜,正要叫人,却见秦艽一脸- yin -沉地冲了过来,随即又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来。
“别吃”·这声音带着几分长久不发声的沙哑,甚至还有几分气虚一般的不连贯,但那音色——·分明不属于一个娇弱的女子。
被秦艽扑倒在床上的时候,那声音的尾音才悠悠地钻进商陆的耳朵里··手里抓着的点心被秦艽一把打落在地,商陆一时没回过神来,抬起头来,顿时又惊得说不出话来。
秦艽脸上遮挡的面纱因为这激烈的动作而散下,露出下面一张全脸来,确实美得胜过许多女子,但......·或许声音有特例不能说明什么,但脖子上的突起却是做不了假的。
“你你你——”·商陆甚至顾不上去计较那盘被整个打翻的点心,只呆呆地盯着秦艽的脸,“你”了好一会儿还是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下文来。
直到门口又一人悄无声息地进来,见到屋里的景象,静默片刻,而后又转身退了回去··“你们继续·”·刚爬墙过来的白英拎起手边的一坨人形生物往外一丢——看外形依稀有几分刚刚离去的秦小姐的轮廓,白英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这个我处理”·秦艽:“......”·商陆:“......”·经白英这一打岔,商陆总算把接下去的话说完了:“你你你......是男男男的”· · ·第26章 26·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商陆的脑子突然变得灵光许多。
“你会说话”·商陆难以置信地看向秦艽, 后者似乎也被这突然其来的转折冲昏了头脑, 乍一平复下来也有些不知所措, 抿着唇许久没有动作。
面纱下的容颜隽秀, 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 还没有完全张开,若是不开口, 光看脸确实让人极容易误以为是女子··她……不,是他, 为什么要伪装成女子他让自己跟着回来又有什么目的·这种种问题, 商陆全然未想,只有“竟然是男的”在她脑海里不断循环回放。
·秦艽以为商陆是怨恨自己的欺瞒, 然而这件事说来过错在他,欺骗利用商陆的也确实是他的本意··虽然他现在也确实因此而愧疚着··迟疑许久之后,秦艽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是。”
“抱歉·”·缓慢地吐出这两个字之后, 秦艽便有些手足无措,原本满是谋算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虽说欺瞒利用在先, 但秦艽本也只是个普通的少年,一夕突逢巨变, 从此百般计较万般小心。
面对满心恶意的“亲人”,他可以毫不在意地算计周旋,但对上一片善心的无辜者,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说到底是想凶狠, 但心还不够狠,所以还有愧疚牵挂,也因此轻易暴露了自己苦苦隐瞒的身份。
这一瞬间秦艽心中百般纠结,商陆全然不知,她只是被秦艽再次开口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商陆的关注点从来与别人不同,在确认了秦艽的真实- xing -别之后,她最先注意到的不是秦艽欺骗了她这件事,亦或是先前秦艽打飞糕点的原因,她注意到了秦艽的声音。
确实是属于男人……属于少年的声音,却沙哑的不像话,不止像是许久不发声,而仿佛是喉咙被人生生刮下了一层似的··——确实是受过伤的喉咙。
这一刻商陆那颗圣母般的热心肠又占据了上风,回想起秦艽说过族里复杂的情况,还有连日来的见闻,或许秦艽也并不是完全在骗她··至少秦艽与秦家的矛盾并不是说笑的,若秦艽是被逼着当起了女子,说不准秦家的恶- xing -更令人发指。
商陆靠着直觉在江湖混日子,除了苏叶那一遭便没出过什么岔子,她也更信任自己的直觉,而不愿轻易地以恶意去猜度别人··所以在秦艽还在忧心商陆会怨恨他的时候,后者的思绪已经跑到了他在秦家所受的苦上了。
如果秦艽曾经说的是真的,那么秦家对他做过的事只会更过分··商陆比秦艽更快地接受了这个现实,饥饿感让她的视线落回到先前被打落的食盒上,糕点落了一地,让商陆觉得有些惋惜,但她也知道轻重。
“为什么不能吃”商陆问··“……啊”秦艽呆住,没想到商陆的思绪跳得这么快,愣了一会儿后,他还是乖乖地答,“里面有毒。”
“有毒”商陆一惊,回想起先前那位秦小姐一副天真的话语,忽觉得一阵寒意蹿上脊骨,“怎么会……光天化日的……”·“她是看到我回来才特意过来,要是我晚一步……”秦艽顿了顿,“她本就是最受宠的大小姐,我这偏院向来没有人在,就算出了什么事,她往我身上一推,也不会有人深究。”
其他人或许还乐见其成,不止解决了商陆这个意外,还顺带除去了秦艽这个隐患,可谓一石二鸟,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商陆先前只是惯- xing -思维,觉得不会有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害人,此刻听秦艽一提醒,她也跟着反应过来。
“她想杀我为什么想杀我”商陆奇怪道,“我与她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你与她有什么仇怨吗”·看到商陆疑惑的视线,秦艽不由苦笑。
“她与我.......说好听点叫替身——”秦艽顿了顿,道,“本来该是她去百部国的·”·在商陆困惑却平静的目光下,秦艽迟疑片刻,慢慢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从血缘上来说,秦艽确实是秦家的血脉,但他自幼与母亲生活在民间,却不知父亲是谁··秦艽的生父实际上是秦家的三子,少年时落难被秦艽母亲相救,失了忆的少年人与秦艽的母亲私定了终生。
等到秦艽母亲怀了孕,他的生父却被秦家人找了回去··之后种种从未有人言明,秦艽也懵懵懂懂,只知道他生父回去后再也没想起过他们母子··等到秦艽知道他的存在的时候,他那素未谋面的生父早已升天多年,秦家却留下了正室一对母女。
先前来的那位秦小姐秦淡竹便是他的异母妹妹,当然这是仅仅从血缘上来说··秦艽出生便没有父亲,自幼受了许多流言蜚语,但他母亲为母则强,独自撑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抚养这个孩子长大。
等到秦艽长到十岁上头,周围邻里便已没有多少闲言碎语,只剩下惊叹而已··对秦艽来说,没有父亲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缺陷,他缺乏父爱的年纪早早过去,只一心一意地想与母亲相依为命。
谁知这样一点微不足道的愿望也成了奢望··琼枝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虽没什么丰富的资源,但在战争中独善其身却也足够··但随着外界的大战场结果尘埃落定,邻国百部大胜,琼枝国主突然想起曾经充当过搅屎棍的黑历史,担心隔壁得闲来秋后算账,便连忙召集谋士商讨该如何平息百部的怒火。
一群人在大殿上吵闹许久,唯一有用的竟只有探子带回来的其余各国的“联姻”消息··琼枝国主对此倒是极为满意,当即拍板定下这一决策,随之而来的问题便是送何人去。
琼枝这一代女子极少,适龄的皆以出嫁,于是人选只能从重臣中选··秦相的死对头推荐的便是秦家最受宠的大小姐秦淡竹··秦淡竹是秦相三子唯一留下的孩子——秦艽对于秦家人来说什么都不是,在替身作用之前便已经是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了。
三子命薄,早早撒手人寰,秦老夫人本就偏爱幼子,对这个孙女便爱屋及乌,十分疼爱,全家都没人敢对她说个不字··秦相对这个孙女的喜爱倒没有秦老夫人那般单纯,只是这个孙女出生时天有异象,举城皆以为祥瑞。
而那之后秦家子弟也确实多有高升,所以秦相一向将这个孙女当成自家的福星,还时常感慨可惜孙女错生了女儿身,否则未来必大有作为··简而言之,秦相是不希望让孙女离开的,他甚至早早便开始物色起了上门女婿的人选。
但死对头说得言之凿凿,秦相身居高位,家中孙女就这么一个恰好适龄,还有举国有名的祥瑞出生,只有这样特别的女子才够分量,显出诚意··琼枝国主怕得就是自己不够诚挚,让隔壁顺手把自己收拾了,这时候一听顿觉得有道理。
为了国家安定,牺牲一个孙女算什么呢··于是琼枝国主手一挥,人选便这样定了下来··秦相回去后便愁眉苦脸,却也不敢公然违抗圣命,倒是当事人秦小姐胆魄非凡,脑子转得快,闹了两晚便想到了替身这个主意。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反正秦家小辈多,都城内都说不大清楚秦家有几位小姐,当中可- cao -作的空间便很大了··况且各国送过去的人那么多,百部还未必看得上,到时候让替身早点逃掉,或者干脆点一了百了直接杀人灭口,就算被发现了,只要将锅全部推到替身身上去就好了。
自己这边提早准备,以防万一装个受害者,百部要追究也不会特意追究到秦家来,况且秦家百年根基,琼枝国主也不会轻举妄动··秦小姐主意打得好,将自己彻底摘了出去,却是苦了秦艽受了这个无妄之灾。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奇怪怎么会有人长得与我这么像·原本我以为这是无妄之灾,我只是比较倒霉长了一张跟秦大小姐相似的脸才被盯上,后来我才知道,她早就盯上我们了。”
秦艽的母亲最初并不知道秦艽父亲的真实身份,早几年还守着一份念想,后来有一次连着失踪了几日,再回来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往后便再也没有提过秦艽的父亲。
后来秦艽回想起那一幕,觉得大概那时候他母亲便知道了被抛弃的真相,而秦家人也知道了他们母子的存在··秦家对这对母子不闻不问多年,再想起来的时候,却是为了创造一场荒唐的骗局。
“......他们用我母亲的命威胁我,之后还给我灌了药,幸好我有个朋友是大夫·”·说到这里的时候,秦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虽然算是劫后余生,但是受苦的疼痛却成了一个长久的- yin -影。
“毕竟我母亲还在他们手上,她养大我已经受了许多苦,我不能再让她因为我出事,秦家在琼枝几乎只手遮天,我也只能到百部再做打算......抱歉·”·听到这里,商陆心头已只余唏嘘,她原以为这是话本里才会听到的情节,没想到眼前竟有了这样一个真实的案例。
再看到秦艽停顿下来之后,满脸的愧疚,商陆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最后一句是在对她道歉,为他的欺骗和利用··若是在听说这个故事之前,商陆或许还有几分别扭愤怒,但听完这个故事,她就立刻从受害人的角色里主动跳出来,开始以旁观者的身份同情另一段故事里的受害者了。
“那你让我跟你回来,是为了救你的母亲吗”商陆问··见商陆问得真情实感,秦艽不由哑然,他甚至小心翼翼地斟酌起着短短的两句话,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将自己的愤怒嘲讽隐藏于其中。
但事实是没有··秦艽虽然年轻,但成长的地方也是三教九流集聚,自幼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对如何分辨他人的情绪也有几分心得,他看着商陆,却看不到任何愤怒悲伤的影子,就连最初的意外也被真切的关心取代。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真是个奇怪的人··秦艽原本也以为,这样理想天真的人物也只有在话本里才会出现了··但不管怎么说,商陆没有立刻对他发难,这也让秦艽松了一口气。
“是·”秦艽点头应道,“这几日我都在外面找人,现在我已经找到我的母亲了·”·“你没把她带出来是还有什么后患吗”商陆猜测道。
“我......”秦艽顿了顿,视线垂落下去,“有人看守......我本来想今天夜里带她走,直接离开琼枝·”·“你们认识路吗带的银钱够吗”商陆似乎全然不知秦艽这段话背后的意思,只是关切道,“你一个人去吗需要我帮忙吗”·“我......”秦艽一滞,停顿片刻,才继续道,“只有我和我朋友,时间太紧了,我必须抓紧——”·说到这里,秦艽话头突然顿住,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房门口的位置。
先前他光顾着担心商陆的- xing -命问题,竟然将隔壁的女皇陛下直接晾在了门口,而且他与商陆交流的时间可不久——·注意到秦艽突然僵硬的动作,商陆也茫然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紧闭的门房:“怎么了——等等”·商陆也反应过来,顿时脸色一变,连忙抬手将秦艽推到一边,然后便跌跌撞撞地奔向门口,一把拉开门。
“陛——”·商陆未尽的称呼终结于白英手里拎起来的“东西”··准确的说,是个人··还是刚刚才试图毒死商陆的秦小姐秦淡竹。
不过这时候的秦小姐已经看不出先前的神气模样了,脸肿了一半,一条胳膊也不规律地弯折着,显然是被揍过一顿了··但即便是受了这样惨烈的伤痛,秦小姐竟也能憋着不叫一声疼,只是咬着牙,脸上的怨恨不服气浓重得掩饰不住。
“年轻人啊·”蹲在门口许久的白英抬头,看到愣住的商陆也没生气,只是意味不明地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谁··不得不说,乍一看到想害死自己的人转过头就踢到铁板,商陆心里还是有点暗爽的。
而且有了前一次共同离家出走的经历,虽然商陆自己不敢承认,但事实上她对白英还是颇为信赖的,已经将对方规划到自己人的范围,这时候看着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后面跟上来的秦艽却是一阵心惊胆战了,别的不说,欺君之罪是跑不了的。
有那么一瞬间秦艽都想跳窗逃跑了,但是想到商陆,他还是咬咬牙跟着出了门··看到白英手里拎着的跟一块破抹布似的秦小姐,秦艽显得比商陆还要惊讶,一时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呆呆地愣在原地。
别的不说,秦艽是知道秦小姐会武的,他就曾在秦小姐手上吃过好几次亏··只不过秦小姐似乎更喜欢用言语和- yin -谋玩弄人心,只有极不耐烦的时候才会以武力压人,所以秦艽只能迂回曲折地思考对策,而不敢来硬的。
白英看起来随随便便就将这位大小姐揍成了乖巧的鹌鹑倒是其次,更让秦艽惊悚的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竟然真的会出手揍人,还是个外表十分天真可爱的小姑娘。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照理来说,秦家与百部没有任何交集,秦小姐和白英之间应该也没有什么恩怨才是··就算有,那也得是在这短短几天里完成的,但秦艽清楚,这几日秦小姐忙着给他找麻烦,大概不会主动去找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麻烦。
·秦小姐为人虽然狠毒,却不是傻子,甚至要比很多人都要谨慎··这边秦艽的脸色青青白白地变化,那边商陆已经飞快地凑到了白英的身边,直接询问起了前因后果。
“看到她毒狗·”白英简略地解释,“顺路顺手·”·商陆勉强理解了这两句表面的意思——应该是说白英看到秦小姐在毒狗,看不顺眼就顺便教训了一下。
但真相其实是白英特地过来找商陆,她不想跟秦家人接触,自然没走正门,根据先前护卫提供的位置,她直接翻了墙进来··结果她刚翻进来就碰到了秦小姐,彼时秦小姐刚从秦艽的院子出来,表情步伐都轻快得很。
原本白英没在意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只想找商陆,但很快她就发现那个秦小姐离开的位置就是秦艽和商陆住的院子··虽然只是一次普通的离家出走,但基本的情报收集白英还是做了的,光是看着这个偏僻的小院猜测,她也能猜到秦家对秦艽的态度会是什么样。
刚出来的这个小姑娘一身华服,珠钗首饰皆是华贵异常,必然不可能是个普通的下人··然而但凡有个稍微说得上话的人能为秦艽说句话,他们也不至于住进这简陋的偏院里来。
所以这个小姑娘大概率不会跟秦艽两人有什么亲切友好的会谈··看对方异常愉悦的表情,白英只是出于万一,才顺道转回去,跟在她后面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 yin -谋。
至于用剩下的点心毒狗这件事,就已经是后话了··白英看到秦小姐掏出怀里剩下的点心喂狗,狗很快便口吐白沫没了气息,秦小姐却露出了十分愉快的笑容,看得白英一阵恶寒。
但很快白英又想到了商陆那边,不知道这个秦小姐是不是也做了什么,便决定先制住她再说··“我只想敲昏·”白英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她本来只想把秦小姐敲昏再说,先看看身上有没有解药,谁知秦小姐警觉- xing -很高,竟然也能跟白英过几招。
秦小姐年纪虽小,却实在很难缠,最后白英不耐烦,干脆直接卸了她一条胳膊,才让她安分下来··“那这个脸......”商陆忍不住咋舌,仍然很疑惑,“她为什么不叫”·“怕毁容。”
白英说着,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秦小姐一眼,“叫就抽脸·”·商陆:“......”她突然有一点同情这位秦小姐了··当然只有一点点,用完就没有了。
“那有解药吗”商陆撸了撸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大有白英一开口就再扑上去搜个身的气势,“要不要扒光了搜搜”·秦小姐似乎也被商陆的豪放惊呆了,愣了片刻后便开始拼命挣扎起来,一边怒瞪着商陆,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你给我等着瞧”。
商陆瞪回去,心说比流氓我还没输过呢··“没有·”白英干脆利落地劈上秦小姐的颈侧,第一下没成功,她又敲了第二下,秦小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扑了街,“还挺顽强。”
“这要怎么办”商陆看着地上一大坨人形生物,想到她的狠毒心肠觉得有些气不过,但此刻他们都身处秦家,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抬头看白英,希望在场身份最高的给个意见。
les资源群,呜呜齐就一起仨一仨·“烧了·”白英木着脸提议··“陛下别闹了·”商陆无奈地扶额,“要烧也得等我们走了之后吧,不然还是我们背锅啊。”
“你们定·”白英收回她的玩笑··果然不是谁都能像京墨那样毫无障碍地接收到她的信息的··啊,明明才离开几天而已,竟然开始想念京墨了。
要不还是抽空回去把京墨也捞着一起私奔吧··白英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道:“我度假来的·其他的·自己解决·”·白英将锅推得彻底,忘- xing -大的商陆先失望地撇了撇嘴,后面沉默已久的秦艽眼中却陡然闪过一道光亮。
“我要去找我的母亲,不然等其他人发现她不见了就来不及了·”秦艽咬了咬牙,往白英的方向叩首,道,“一切如您所见,我没什么好辩解的,只求等我救出我的母亲,之后任何处罚......悉听尊便。”
白英这才抬头看了秦艽一眼,看到他男- xing -的外貌特征也并未太过意外··“太年轻·”白英摇了摇头,似在叹气,“沉不住气。”
秦艽一僵··“去吧·”白英又重复道,“我来休假的·不议国事·”·这一句话就表明了白英的态度,秦艽心头一松,朝白英再一叩首,便匆匆起身往外奔去,连身上繁复不够方便的女装都没换下。
商陆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白英一眼,迟疑片刻,也道:“我有点不放心,我跟他一起去·”·白英正摩挲着秦小姐外衣上的一个暗扣,盯着她的领口的目光有些莫名深沉。
注意到这一幕的商陆一抖,连忙将脑海里“红杏出墙”之类的词汇和京墨的脸与哀怨的表情甩出去··“一起走·”白英起了身··“啊”商陆悚然回神,一时心虚不敢直视白英的表情,连忙胡乱地点了头,“哦,好,那我们走吧,对了,这位秦小姐怎么办就放在这儿吗会不会被发现来追杀我们”·“不会。”
白英说得笃定··商陆便毫不犹豫地相信了,随即便转身追上秦艽··甜文重生宫廷侯爵·白英慢吞吞地走在最后,从墙上翻过去之前,她转头看了昏迷中的秦小姐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无形的气势所影响,理应昏迷的秦小姐微微颤抖了一下··......·待院中重归平静,秦小姐缓缓睁开眼··似乎是花了时间整理思绪,秦小姐反应过来正身处何地,转过头去看时,屋里果不其然已经没了人影,唯有被打翻的食盒滚落在地,似是在嘲笑她心血来潮的计划。
“你们给我等着一个都别想跑”秦小姐猛然回神,咬牙切齿地拢起自己的衣领,扣好暗扣,挡住了脖颈上大半的艳红色花纹,“尤其是你——白英”·一字一顿地在无人的院落里放完狠话,秦小姐草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袍,便匆匆起身离去。
·只是光看她离去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先前秦艽等人离开的方向··气急败坏的秦小姐没有再回头看这破败的小院一眼,当她刚刚踏出小院门的时候,后面的院墙上翻坐着一个人影。
正是刚刚跟商陆一起离开的白英··片刻后,白英旁边的位置又探出一颗脑袋来··“陛下——”百里霜气喘吁吁地趴在围墙上,毫无形象地吐了一会儿舌头,“我们这么爬别人的墙不好吧......”·“叫我名字。”
白英提醒道··“陛——阿英姐·”百里霜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却还是十分无奈,“您下次转圈的时候先提醒一声行吗,我在原地等你不好吗。”
“走了·”白英跳下了围墙,沿着秦小姐离去的方向追过去··见白英表情有些不对,百里霜也适时地止住话头,连忙跟了上去··一边找人的时候,百里霜还在心里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先是京墨千叮万嘱,随后又那么巧遇到前任帝后,白英更是少有露出这样的表情——·说复杂已经不恰当了,反倒像是一片空白··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离家出走而已啊,为什么会有这么麻烦的感觉呢。
百里霜感到有些头疼,却丝毫不敢懈怠,紧紧地跟在白英身后··万一出了什么事,别的不说,他姐就会先削死他了··只是这位素未谋面的秦大小姐何德何能,竟然能同时让京墨和白英两人警惕起来的·百里霜百思不得其解。
......·两日后京墨再次收到了白英寄回来的信··这一次信依然是百里霜送回来的,并且是当着五公主的面拆开的··五公主倒不至于去抢京墨的信,只是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百里霜。
百里霜规规矩矩地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力图与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京墨似乎对当下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毫无感觉,伸手一敲旁边眼巴巴看过来的白术的脑门:“继续抄,晚上抄不完不许睡觉。”
见师父没有心软的迹象,白术又可怜巴巴地转头去看他的亲姑姑··“咳咳,看我干什么,继续抄啊·”亲姑姑也跟着揉了揉大侄子的头,“京墨姐也是为你好。”
果然谁都靠不住·白术委屈巴巴地低头继续抄书,深深觉得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真是太深了··明明他只想当条混吃等死的咸鱼而已啊。
白术叹了一口气··京墨一边拆信,一边瞟了他一眼,挑了挑嘴角,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神棍表情,看得白术一抖,顿时彻底噤了声··白英这一回寄来的不再是什么表白信,字数甚至更少,但内容却让五公主都吃了一惊。
「看到二哥了·」·“二哥”五公主惊道,“二哥不是早就死了吗”·“果然还是来了啊。”
京墨只是低叹一声,似乎早有所觉·· · ·第27章 27·“阿英……”·语未尽,京墨露出的笑便僵在脸上, 白英目不斜视地跑过她的身边, 匆匆忙忙地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有哪里不对··恍惚过后, 京墨陡然回神, 抬起头, 目光追逐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而去··那不是白英——不是京墨认识的那个白英··只披了一层外袍的小女孩儿赤着脚,踏着水汪, 在大雨中奔向未知的方向。
她看起来有些惊慌,隔着那么远, 京墨都还能听到她粗重的喘息声··这个白英看起来很年幼, 大约只有六七岁,也可能更小——京墨没有见过那么小的白英。
又一道黑影风似的从京墨眼前掠过, 追着白英而去··京墨只觉得心下一慌,仿佛有什么就要脱离她的掌控走向黑暗的陌路··她想也没想,便跟着踏入雨幕之中, 拼尽力气跟在他们身后。
「……你为什么要一直追着我不放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放开我——」·「你错了,你从出生开始就错了, 这是你们欠我的。
」·这段对话似缥缈的烟雾, 走过了无数曲曲绕绕才钻入京墨的耳朵里,她近乎仓惶地循声走进某个昏暗的角落··她听出那个无助的声音来自于幼年的白英, 而另一个满是怨恨,却与她记忆中的某道声音重合。
「死吧·」·“不要”·京墨惊恐地瞪大眼,磕磕绊绊地往前跑去,声音愈近, 她走过拐角,想要再向前,脚下却仿佛生了根,寸步动不得。
角落的尽头光影斑驳,露出一张年幼的脸,半显在光中,表情是全然的痛苦——·在她的面前,有人卡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在半空之中,然后逐步扼紧了五指。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京墨眼瞳猛地放大,映出的景象瞬间替换成了另一个白英的影子··成年后满身伤痕的白英半阖着眼,一身的血痕,却全无少时痛苦的神情,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她只是倚在墙上,平静地用手捂着腹部流血不止的伤口,然后微微仰起头,朝京墨的方向看过来··对上视线的瞬间,白英张了张嘴,似乎叫了一声“京墨”,也可能没叫,最终她也只是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身体慢慢顺着墙壁滑落。
“阿英”·……·京墨从噩梦中睁开眼,惊惧之中乱伸的手推翻了床边的茶具··轻脆的的碎裂声引来了下人,也惊醒了京墨。
“大小姐·”下人在门口低唤了一声··“……无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失手打翻了茶具·”京墨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却先摸到一手濡- shi -的冷汗,她很快平复下声音,“你们先下去吧。”
“是·”·屋内很快恢复了寂静,屋外月华如练,正到半夜,京墨却再也睡不着,迎着窗口倾泻进来的月光静坐于床边··京墨回想起先前的梦境,醒来后她已经记不太真切,但这种感觉却与今生初回时的夜夜梦魇一般,她便知道,她是又梦到了白英死时的场景。
除却重生初时毫无实在感,京墨大悲大喜,日夜不安,才日夜被前生梦魇所困··但她本就极擅长收拢自己的情绪,自从与白英交心过后,更是再也没有做过类似的噩梦。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京墨清楚,自己会再次做噩梦绝对和白天时收到的信有关系··短短几个字便轻易勾动了京墨内心的不安,足以见得心中“二哥”的分量。
对于白英送来的消息,京墨早在苏叶那里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真实- xing -,她也仅仅只能保持面上的平和罢了,内心的波澜却许久不得安定··白蔹应该是死了的。
京墨垂下眼睑,神游半晌后又看向自己的手··比起白英的手,她的手同样修长,看起来却不如对方有力,仿佛除了纸笔便什么都再握不住,这是一双属于文人的手。
可就是这样一双软弱的手,也是能做尽天下最狠绝之事的··京墨再次想道,白蔹应该是死了的··这当中出了什么问题吗或许白蔹命不该绝,遇到了贵人……或许天意弄人——·不,应该是当年年纪太小,对自己的身体素质产生了错误的认知,一个小孩子,应该无法那么轻易地杀死一个快要成年的男人的。
京墨逐渐沉下心来,她所忐忑的并非“白蔹还活着”这件事··如今这世上能牵动她心神的,也仅有白英·她曾经的死,她曾受过的伤,她未来的安危,这才是能让京墨动容的事。
……·白蔹是京墨的仇人,仇怨的根节在于白英··白蔹曾数次试图杀死白英,后来他还成功了··在那之前,最严重的一次在京墨与白英相遇前,那个时期发生的事,京墨也都是事后从白英口中拼凑出来的。
年纪更小些的时候,宫里的先生个个都夸赞过三公主口齿伶俐,虽不过分热情奔放,却也不是沉默寡言之人··但是白蔹却不喜欢听白英讲话,更准确点来说,他不喜欢听任何白家人讲话。
虽然叫着二哥,但实际上白蔹并非前任帝后的亲子,与白英等人的血缘关系也极为浅淡,唯一说得上便是他生母是皇室公主,与皇室也有千丝万缕的血缘联系··只是因白蔹生母难产早逝,而本家也已经几近灭族,他生父又对先皇有重恩,为国捐躯,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尚在襁褓的独子。
先皇心有愧疚,又无处施恩,便将还不知事的白蔹抱回来抚养,并且为了让他少背负一些恩怨,先皇将他的身世列为禁忌,就连京墨也是在白英继任数年后才知道了这个秘密。
或许源头正是这样微妙的身世··在前世的时候,京墨便与白蔹没什么交集,在她和白英认识的时候,白蔹已经被帝后送走了,之后没几年便传来了暴毙的消息··当然后来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假消息。
最初京墨对白蔹全部的了解都来自于白英的其他兄弟姐妹,白英本人却很少提及这个哥哥··在京墨的印象中,白蔹是个极度自负又自我的人,或许早些年还对皇位有过想法,所以后来被内定继承人的白英才首当其冲,险些在幼年便被白蔹直接掐死。
要不是当时大哥因为意外路过,白英或许就真的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了··也是从那场无人见证的激烈冲突以后,白英便陡然变得沉默起来,等到遇到京墨的时候才慢慢恢复,却也从此只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
直到这样巨大的转变之后,白蔹与白英之间的矛盾才得到了帝后的重视,但此时后悔已没什么作用··白英的母亲气极,然而她父亲却顾念忠臣之后,况且也真心抚养了这么多年,早就有了父子情分,一时间复杂不已。
最终他们唯一能做的补救不过就是将白蔹送走罢了··为此帝后还闹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冷战··也是在这件事之后,京墨才被找了去当白英的玩伴,负责开导她,只是前世京墨年幼,懵懂无知,什么都没用察觉到。
幸而两人秉- xing -相投,她一腔真心以待,误打误撞也与白英成了至交··今生得以重来一次的机会,京墨接受事实后,也曾遗憾过竟未能回来得更早一些··但转念一想,纵容她在白英受伤害之前回来又能做什么呢,她们皆是幼年之身,所能做的都有限,别说保护她,连见上一面都是难事。
她们之间的故事就是从初遇开始,贯穿了彼此的一生··重来一次已是上天恩德,不该奢求更多··甜文重生宫廷侯爵·京墨这样安慰过自己,既然过去已不可改变,那也要阻止另一个未来的悲剧。
京墨早早下定了决心,也确实以实际行动做到了··直到现在,她们都还安好··原本京墨确信白蔹已经死在了驱逐之地,那是她亲眼看到的,但从白天的消息来看,显然当中出了什么差错。
白蔹本来应该已经死了,但他现在还活着··那也没关系··京墨盯着自己的手,目光逐渐暗沉下去,越发的坚决起来··那也没关系,既然一次不死,那就再弄死一次好了。
……·隔日·五公主还寝宫的时候,便有宫人进来传递消息··“什么事”·五公主放开掐着松音的手,后者如蒙大赦,连忙捂着脸颊躲在床后面,哼哼唧唧地试图让自己立刻消失在五公主面前。
五公主没去理会松音的小动作,而是微微皱了皱眉,转过头去问:“京墨姐有什么事么”·若没什么急事,这时候是不会有人特地来打扰五公主的,跟在宫人身后的人五公主有点印象,似乎是常年跟在京墨身边的人。
——同样也是上次转交京墨离宫出走时书信的人··五公主突然有些痛恨自己卓越的记忆能力,她有点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低眉垂首的下人抬头便递上了一封信:“这是京墨大人留给五殿下的信,请殿下过目。”
五公主眉头跳了一下,不接反问:“她人呢”·下人头埋得更低了:“似乎……是去找陛下了·”· · ·第28章 28·秦艽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昏暗的废宅之中。
眼中迷茫一闪而过, 秦艽试着坐起了身, 却发现自己被绳子绑了起来, 手被折在身后, 稍动一动便感觉到了绳子勒进皮肉的疼痛感··秦艽一怔, 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当即神情大变。
“秦——商陆”·长时间未发声的喉咙里吐出一声嘶哑的低呼,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着··这样的声音却不足以叫醒另一边的昏迷的人。
秦艽看着不远处被绑成一团紧闭双眼的商陆, 心下焦急, 只是眼下情况不明,他也不敢大声惊呼引来敌人··于是秦艽只能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一边回忆事情发生的过程。
如果要算时间的话,距离秦艽离开秦家至少已经过去三日了··秦艽记得自己离开秦家后,就直奔关押母亲的地方, 以免秦小姐清醒过来恼羞成怒对她下手··幸运的是,看守的人并未发觉什么异常, 又或许是秦艽的运气太好, 他在朋友的帮助下,救出了母亲, 并且乔装打扮,连夜将她送出了城。
琼枝国都外往西十里便不是琼枝的地界了,秦艽早早计算好,西面地势崎岖, 何况他的用处已不剩多少,秦家大约不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再去找他的母亲··所以虽然事发突然,但秦艽却没有慌乱多久。
有朋友两肋插刀,承诺会照看着秦艽母亲,直到清醒过来,秦艽与朋友相交多年,自然不会怀疑他的秉- xing -,当即放下了心··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安顿好了母亲,秦艽最终还是回到了琼枝。
临走前,朋友拉着他大惊:“你不要命啦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就跟伯母安安稳稳地隐居不好吗”·秦艽为好友话中的“伯母”二字停顿了片刻,但还是缓慢又坚决地拨开了好友的手。
“我已经承诺过要回去,不能食言·”·“你啊你·”朋友想要骂他两句,最终却又尽数咽回去,只能无奈轻叹了一口气,“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迂呢,罢了罢了,我会帮你照看伯母的,但你可一定要回来,不然、不然我.....”·朋友“不然”了半天,也没能不然出什么来,只能用手上的医书一拍秦艽的脑袋。
“不然我就跟你绝交”朋友说着又小声嘟囔了一句,“算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多谢·”秦艽只是笑了一下,随即便转身踏着暮色又折返回了琼枝都城。
——回到那个噩梦源头,当然只是为了践行自己“领罚”的承诺··其实秦艽大可就此逃之夭夭,带着母亲去往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女皇陛下本身就是离家出走,未必真有闲心去追究他的事。
秦艽也清楚,那位女皇陛下也未必真的将他放在了眼里,说不准转头就忘了他的存在··连对他的男子身份都毫不意外的人,若真有心治罪,他甚至未必能回得了琼枝。
但秦艽也记得,商陆还在··且不论商陆与女皇陛下到底有什么样的渊源、女皇陛下的容忍底线是在哪里,秦艽却不能让商陆为自己承担有可能因自己而起的风险。
因为承诺,因为担心,所以秦艽回来了··结果秦艽刚混进了都城,还未来得及去寻找商陆,却先一步被人打了闷棍··当时他精神紧绷又来回奔波,本已经疲惫至极,虽然心怀警惕却也猝不及防。
等到再次醒来,就已经是眼下这个处境了··万万没想到,原本还在苦恼怎么寻找的人竟然这样简单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只是眼下这处,实在算不上是重逢的好地方。
秦艽不由苦笑了一下,在回忆起前因后果的同时,对于抓他们过来的人的身份,他心下已经有了几分猜测··琼枝国境内,能同时与他和商陆两人有恩怨的,除了秦家人不做二想。
至于到底是秦家大家长的意思,还是秦小姐公报私仇,那倒不是很重要了··甜文重生宫廷侯爵·重要的当然是该如何活着逃出去··虽不喜秦家人的做派,但秦艽也不得不承认,秦家人做事极为果决,即便是秦淡竹这个不知良善为何物的大小姐心思也是颇为缜密。
总而言之,不论落到哪一方的手上,想要逃出去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既然没有立刻杀了他们,那么便说明他们对于秦家、或者秦小姐来说,还有用处··只是自己与母亲相依为命,商陆又非本国之人,秦家想从他们身上求些什么呢·秦艽心下百转千回,却不敢轻举妄动,他被绑起来之前应该是被搜了身,原本贴身藏着的锐器都已被搜走,于是他也只能先慢慢向商陆那边挪过去,至少先把人叫醒了再说。
所幸商陆虽然未醒,身上却没多少伤痕,看起来也是被突如其来的闷棍敲晕的··既然未遭反抗,自然也不需要多遭一些罪··秦艽凝神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似乎并没有人在,他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声叫起了商陆的名字。
“商陆,商陆,快醒醒·”·在秦艽坚持不懈的呼唤声中,商陆的眼皮子总算动了两下··她挣扎着睁开眼,仿佛还没睡醒似的,看着昏暗的景象一脸茫然,好一会儿才适应着昏沉的光线。
商陆的视线移到秦艽脸上:“秦艽你......回来了啊”·“......”秦艽原本的嘱咐尽数堵在喉咙里,好一会儿没发声,看着商陆一脸惊奇的表情,他倒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嗯。”
想起两人之间的尴尬,秦艽下意识转过了视线,才道:“我承诺过的·自然会回来·”·商陆呆了一会儿,刚醒过来时的大脑有些迟钝,她花了点时间才将部分事件理清楚。
“你回来干什么”商陆脸上也带上了与秦艽朋友类似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娘没事了吗你一个人回来的那你娘怎么办”·“我、我......”秦艽对商陆的反应也有些猝不及防,他缓了缓才跟上商陆的思路,“我已经安顿好她了。
我朋友会帮我照顾母亲·”·“那就好......”商陆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随即才刚发现秦艽身上的绳子似的,惊道,“我们这是在哪儿”·秦艽一顿,原本要出口的担忧之语也一并咽回去,答道:“我也不清楚,醒过来就在这儿了——你怎么会被抓”·“我也不清楚,我就是在西门那边的茶馆喝了杯茶,结果就晕了,醒过来就是现在了。”
商陆解释道,“那你呢”·“......茶馆”秦艽的视线微妙地闪了闪,但他什么也没说,而是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我是回城的时候被人敲晕了的。”
·“嗯——”·商陆的目光在秦艽身上上下游移了一圈,后者被这目光盯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因为不小心压到伤口而皱了皱眉。
秦艽早就换回了更方便行动的男装,不再刻意作出女子姿态后,眉宇间便自然地舒展出几分英气,但他毕竟年少,又生得好,还未长开,还是一副唇红齿白的精致模样··若是将下巴往下遮住了,大概大半的人都要以为他是女子——·还是柔弱软糯的那一款。
“我说你是不是太缺乏锻炼了”商陆道,“果然还是应该锻炼锻炼身体吧,你要是想习武我也可以教你·”·秦艽立刻明白过来,商陆这是嫌弃他身体素质太弱被人一敲就晕。
不过眼下这情况,对方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秦艽顿时哭笑不得,但对于对方的乐观心态,他还是不免有几分佩服··“好·”秦艽点头应下,想了想又问道,“跟你一起的......人呢”·“陛下”两个字隐匿在唇齿之间,但商陆却还是立刻反应过来。
“你说陛下啊——”商陆眼珠子往上翻了翻,倒不像是翻白眼,反而显得有几分心虚,“这个......应该......应该还在城内吧·”·商陆似乎一点不懂遮掩,轻咳了两声又安慰道:“安心,陛下一定会来救我们的”·见商陆说得斩钉截铁,秦艽反而疑惑起来:“为什么”·“因为她是——”商陆及时刹住车,临时改口道,“她是个好人”·有问题。
就算商陆一向心大,但也不应该连眼下这种情况也毫不在意··这下就算是秦艽也立刻反应过来,他脸色微变··“你们——”·话音未落,破旧木门开启的吱呀声突然响起,随之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那脚步踏得极重,仿佛是故意通知屋里的人一般,两人同时抬头,一个脸色渐沉,另一个努力绷住嘴角,不知道是想上扬还是下拉,最后搞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笑脸··秦小姐出现在门口,光从她的身侧涌入屋内,在地上打出一块光影。
“啊呀,这么巧你们怎么也在这里”·秦小姐捂着嘴,看着两人,一副浮夸的震惊表情··“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你要什么直说吧·”秦艽冷淡地开口··商陆还在忙着翻白眼,看看落满灰尘的房梁又看看四周的墙壁,就是不去看戏份十足的秦小姐,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右手边的墙缝上。
那里堆着一堆废弃的杂物,几乎有大半个人高,只是都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大约是没什么用武之地了··眼看没人配合自己的表演,秦小姐也不尴尬,拍了两下手掌吸引两人的注意,一边嘻嘻笑了两声,一副天真少女的无辜姿态。
“哎呀,哥哥不要这么冷淡嘛,我可是很感谢你的呀·”·甜文重生宫廷侯爵·秦小姐语气荡漾,慢吞吞地走到秦艽面前,然后扯着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摔到地上。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碰到这么可爱的姐姐呀~”·秦小姐的目光移到商陆身上··“我——”商陆及时闭上嘴,险险吞回即将出口的脏话,咽了口唾沫才继续摆出愤怒的表情,“你懂不懂尊老爱幼啊这么欺负你哥太不要脸了”·“哎呀,商姐姐说得哪里话,我这是喜欢哥哥才把他带回来呀。”
秦小姐拎着秦艽的衣领,又随意地摔下,走到商陆面前,挑起她的下巴··“哥哥还是艳福不浅嘛,商姐姐这样的小美人——真是可惜了。”
商陆一脸嫌恶地往后退了退,却摸到了身后的墙壁··“既然你吃醋了,那我来玩玩你呀·”秦小姐慢慢凑近商陆的脸,笑道,“细看也很可爱嘛,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哦,只要你——”·商陆猛地后缩,却一头撞到了墙上,只觉得眼冒金星,连面前人暧|昧的话语都似乎远去了。
“把那位女皇陛下引出来·”秦小姐咬重了话语中的某个字音··秦艽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脸色立刻一变,连忙提醒商陆:“别答应她”·“啪——”·秦小姐脸色也是一变,似乎是被秦艽的多此一举激怒了,反手便是一巴掌甩过去,后者白嫩的脸上立刻显出了一道红印,连嘴角都溢出了一道血丝。
“谁准你随便说话的”·秦小姐怒道,随即又反应过来似的,拧着眉挑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忽地又绽出一个欢喜的笑来··“没关系,只要她在都城一天,我必然不会让她从我手掌里溜掉。”
“至于你们,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不过就是个玩意儿·”秦小姐转向两人时,脸色又变得厌恶起来,“要生要死都是我说了算,聪明的话就该实相点。”
看秦小姐这一副变脸似的表演,商陆只有咋舌,觉得这位秦小姐八成是脑子有病··但另一边的秦艽却心下惶然,他几乎已经猜出秦小姐的打算,只是他宁愿是他太异想天开。
秦淡竹似乎是想借他们两人引出女皇陛下,然后——杀了她··秦小姐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但正是因为太过明显,秦艽才打心底觉得荒谬——·且不论秦小姐与百部之主有什么私人恩怨,单就刺杀一国之主这件事,便让人觉得是荒唐。
百部可不比琼枝穷乡僻壤的小国,别说举国之力,哪怕只是一座城池的兵力都足够踏平了这个小国··秦小姐虽说是秦家最受宠的孩子,但也不至于不明白她恃宠而骄的资本是什么。
若百部之主死在琼枝,别说区区一个秦家,琼枝这整个国家怕是都要消失在世界之上了··秦淡竹是疯了吗·秦艽心下惊骇,却也越发坚定绝不能让秦小姐的意图得逞,否则他自己死在这里事小,作为掩护着女皇陛下离宫的“从犯”,怕是连他母亲和朋友都要受到牵连。
“商陆——”秦艽再次开口,喉咙的刺痛不能阻止提高音量,“陛下死了这天下也会再乱,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死了也就死了,但她不能有事,否则......”·秦艽喉咙痛,脑袋也痛,思绪不清却还是竭力劝说商陆。
“啪——”·不耐的秦小姐又是一巴掌甩过去:“人家的陛下是你叫的吗不过当了回女人,把自己的祖宗都忘了”·“喂,你”商陆一愣,脸上是控制不住地怒火,“你给我等着”·“我在等着呀。”
秦小姐居高临下地看着商陆笑,“我可是很期待呢·”·.....·“就是这里”·白英蹲在一棵树上,看着下面荒凉的宅院,每道门口都有人把守,院中还有人在巡逻。
宅院的结构瞬间印在了白英的脑中,目光掠过管理松散的一侧,她看向了看守人员最多,也是站得最笔直的地方··明显仿佛得在叫嚣着“快进来快进来”。
白英没有立刻进去,她在等··“是·”站在另一个树杈上的下属简短应了一声,“人手都已经调过来了·”·“守着。”
白英目光扫过宅院几个隐蔽点,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都不许放走·”·“是·”·下属的话音落下的同时,白英已经跳下了树,还顺手摸走了下属背后的剑。
下属:“主上......”我只有这一把剑啊......·算了,主上开心就好··下属抹了把自己那张丢人堆找不出来的平淡的脸,跟着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到门口守卫身后,一手一个敲晕了守卫。
下属摸走守卫身上装饰意味浓重的剑,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掂了掂:“勉强一用·”·另一边白英已经绕到了宅院后面的位置,从先前看到的分布来说,这里应当是关押商陆的地方。
其实白英大可以直接从正门进去,这里的主人的意思也明摆着就是等她过来,但白英这人跟京墨待久了,偶尔也会有些恶趣味··尤其是当这些恶趣味运用在敌人身上的时候,白英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你叫我从大门走就从大门走,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白英面无表情地想着,随后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面前的墙,淡声道:“给我拆了·”·藏在暗处的下属脚一滑,差点从屋顶下摔下去,一个人代表众人显出身形,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白英:“主上”·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拆。”
白英眼皮都没抬,“后面有人·”·——墙后面有人,所以要小心拆··归根结底,墙还是要拆的··于是在一声轰然和下属的苦脸中,墙上被破出了一个大洞,足以容纳两三个人进出。
飞扬的尘土中,白英一手负剑,神情淡漠地站在墙外,与灰尘另一头的人对视··秦小姐没有预料到这样出人意料的出场方式,愣了会儿神,一时竟忘了该迎上去还是该后退了。
“老大”商陆张大嘴巴,吃进一嘴灰尘后才讶然地把嘴合上,几乎热泪盈眶,开始口不择言,“我就知道老大你还是爱我的你果然还是来捞我了。”
“不是·”白英立刻否认··下一秒两道人影窜出,在秦小姐反应过来之前,便一人一个将秦艽和商陆捞了出来,丢到白英的脚边··白英手起剑落,两人身上的绳索应势而断。
秦艽还处于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再加上他刚刚在秦小姐手上吃了不少亏,到现在脑子还不甚清楚,只能微张着嘴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商陆不管是心态还是身体素质确实都比秦艽强出一截,何况眼下情况她本就有所预料,绳索一解便立刻向白英那边扑去,大有抱着人哭一场死里逃生的惨烈心情的架势。
白英翻转剑身,用剑柄抵住了商陆,避免她真的抱上来··“避嫌·”白英认真地对商陆说道··“什么”商陆一脸茫然。
“我不爱你·”白英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心有所属·要洁身自爱·”·这次商陆听懂了:“......”原来只是在嫌弃自己。
这种又心酸又微妙的庆幸的复杂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商陆表情也有几分复杂··屋外人谈笑嫣然,屋里的人却没有他们的好兴致,脸色始终- yin -沉··“你就是百部的女皇陛下”秦小姐死死盯着白英,脸上还有一种奇异的兴奋的光彩。
“小心”秦艽开口提醒··白英手中长剑翻转,打落了几枚袖箭,箭尖附着着一层油腻的光泽,大约是淬了毒··“嗯”白英这才正眼朝秦小姐看过去,“你谁”·仿佛真的是才刚刚看到她这么大个人在场一样。
秦小姐被这样轻蔑的态度气得脸色又黑了一层,但很快便将脸上的戾气压下,换上一个甜腻过头的假笑··“我叫秦淡竹,是将要杀了你的人·”秦小姐腻声道,像是对着什么人撒娇似的,“女、皇、陛、下。”
“就凭你”白英投去一个诧异的视线··“对,就凭我·”秦小姐咬着下唇,自上而下地斜睨了商陆和秦艽两眼,冷笑道,“就算她把你们带出了这间屋子又怎样方圆十里都是我的人马,你以为你们进了城还跑得了吗。”
“夸张了·”白英冷静地指出,“最多三里·”·无人的角落里响起几声参差起伏的嗤笑,像是专门为了捧白英的场,商陆还在茫然,秦艽却先一步摸清了白英的说话的方式,当即也忍不住笑了笑。
“你——”秦小姐也听明白了,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气道,“你们也就耍耍嘴上功夫了,不过垂死挣扎罢了——给我杀了他们一个都不许留”·原本守在门口的守卫闻声立刻冲出来,秦小姐则抽出了守卫身上的长剑,径直朝白英冲过去。
白英一脚踹开商陆,一边轻描淡写地挡回了秦小姐的暗器·商陆了然地拖着秦艽就跑,暂时脱离了战局··“老大——咳,陛下,小心啊”商陆一边跑一边还不忘给白英鼓劲,“顺便好好教教小妹妹学做人。”
秦小姐大约是从小学武的,看起来也确实下了功夫,一招一式皆有模有样··但她到底是身在琼枝,又是闺阁女子,别说实打实上过战场的白英,就算是在后者看来是三脚猫的商陆也是胜过秦小姐的。
只不过商陆被绑架时间不短,身子到底有点虚,况且眼下对白英来说就跟猫戏老鼠似的,完全不需要费多少力气,商陆也就乐得拖着秦艽看热闹,顺便保护他了··秦艽先前便隐隐有些猜测,但眼下看到商陆这么一副屁颠屁颠又自然无比的姿态,他才敢确认了。
“这是你们做的局”·“啊差不多吧,其实是老——陛下的意思·”商陆挠了挠脸颊,“我想不出来那么复杂的问题的,还是陛下说那位秦小姐有问题,我们蹲了她几晚,这才确定了的,然后陛下说只要我顺其自然地配合就好了。”
秦艽心下复杂,既惊讶于白英的敏锐,又觉得不愧是有实绩的女皇陛下,感慨完看着一脸全无诱饵自觉的商陆,他又觉得这人实在是很奇怪··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真的受伤,甚至死掉吗·秦小姐可是实打实的危险人物,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说多少,总还是有的。
商陆失去了行动能力,竟然一点都不怕,好像真的笃定白英一定会及时来救她似的··秦艽自认做不到这样信任——对任何人都做不到··万一呢万一时机差了几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呢·秦艽不解,另一边安闲地挡着秦小姐攻击的白英却似乎明白了他的忧虑,便开了口:“有人跟着她。”
秦艽花了点时间才明白白英这句话是对他说的··有人跟着商陆有人在暗中保护她所以白英才一点都不担心,连出场都这么气定神闲。
秦艽反应过来也没觉得有多少意外,商陆却反倒显得比他惊讶多了:“陛下你有派人保护我”··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要对你负责。”
白英道,说着她忙又补充了一句,“生命安全·”·商陆哑然,心头不自觉地生出暖意来,大概是叫感动的情绪··果然是我误会她了,女皇陛下真的是个外冷内热的大好人啊。
商陆感动得热泪盈眶··这边旁若无人的交流却是激怒了秦小姐,她临时换了攻势,虚晃一招,便又祭出暗器来··“你是傻子吗”·白英忽地转回了头,剑花一挽,秦小姐眼前一花,只觉手上一痛,顿时落了红。
几乎被斩断半截手腕,秦小姐自然再也抓不住暗器,但她也不愿屈服,当即换了另一只手往怀里摸东西··白英眼尖,干脆利落地又是一剑下去,秦小姐另一只手也跟着废了。
“你以为杀了我就可以平安离开了吗,别做梦了,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的来人快来人”·连断手之痛都能忍住不呼痛,就连白英也不免产生几分惊叹。
但也仅此而已了··在剑尖即将落到脸上的瞬间,秦小姐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发出一声尖叫··“这么蠢·出来丢人·”白英倍感无趣,收了剑便转身,“带回去。”
脑子都没带齐,就别学别人出来搞事情了··两人交手这么长时间,若是幕后有人在场怎么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她想要找的人并不在··试探的目的达成,白英也不再多浪费时间,下了声令,藏在暗处的下属便悄无声息地冒出来,飞快地解决了剩下的守卫,最终领头的人手中拎着一把花里胡哨的剑抵在秦小姐身边。
秦小姐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回了神,一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那些护卫我明明已经找人绊住他们了这么多人我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发现”·“大小姐诶,您不知道除了护卫之外,还有种叫暗卫吗。”
一个活泼的下属掏了掏耳朵,一脸同情地看向秦小姐,“哎哟,不好意思,忘了大小姐您是琼枝国的,这小国么,没见识也是正常的——哎哟,谁打我......咳,老大。”
这位异常活泼的下属一转头看到自己顶头上司,顿时缩了缩脖子··“别废话,把人带回去·”·白英正在商陆那边,不过她是在询问秦艽,相较于第一次来琼枝的商陆,显然是秦艽对秦小姐的了解更深一些,不过也有限。
“......我半年前才被找回来,平时很少见到她·”秦艽搜罗着记忆中的信息,“不过秦小姐时常不在府内,有些人说闲话说看到她出去跟男人鬼混了,但是秦家上下当她是福星,这些消息都被压下去了,嚼舌根的打杀了几个,也就没什么人敢说了.....”·“男人......”白英眉头微皱,“什么样”·“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秦艽不知道回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说起这件事的人......基本都不在了·”·怎么个“不在”法,已经不言而喻了··“琼枝国主。”
白英又挑起了另一个话题,“和秦家怎样”·“秦家是琼枝的世家大族......”秦艽有些拿不准白英的意思,也只能挑着自己知道的实话实说,“但前两年秦家公子和......小皇子有过冲突,险些要了小皇子的命,而且秦相时常托病不上朝,我私下听人说国主对此颇有微词.....”·秦艽一边说一边斟酌着语句,连称呼也一并避了嫌,面对白英不比对商陆,虽然话不多,但身为女皇陛下的威严却是十足的。
况且对方也算是救了自己的命,他又送母亲离了琼枝,被连坑几次后,对这个地方最后一点眷恋也被磨灭了,自然不会再向着这边··这些消息白英自然已经做了准备,不过就是想看看从秦艽这种关系密切的人的角度来看是怎么回事,总得来说没有大的出入。
于是白英心下便有了几分计较,能动口总比动手好··“我知道了·”白英未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叫了人将他们先安顿下来,“你们先休息。”
“那.....秦小姐的人马——”秦艽提醒道··“清理了·”白英转过身离去··负责安顿两人的下属便接了话头简单解释了一下:“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清掉了,确实有几个厉害的,不过大部分不过乌合之众而已,主上说的不错,这么蠢就别学别人出来搞事了吧,脑子都不全了。”
竟然真的以为白英堂堂一个一国之主身边没有其他护卫跟着,就算真没有,动动脑子也该知道,能从战场上活下来并且称国中之王的女人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被一个小国的世家女暗算成功。
·原本被从百部紧急抽调来的人都以为这位秦小姐有什么高明之处,结果——·以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秦小姐确实说得上一句不得了,但要对上身经百战的长者,那却是一点都不够看的。
不说漏洞百出的围炉计划,单就那么轻易地抓了商陆之后竟然一点都不怀疑,足以让这些“大人”们嘲笑了··大约是高高在上地顺遂太久了··秦艽在心底补上了缘由,在琼枝,秦家说一手遮天也不为过,千娇百宠长大的秦大小姐又哪里会真的遇到什么挫折呢·虽然生- xing -谨慎,但终究还是太高看自己,也太高看自己的“手下”了。
出了宅院的白英便径直去了都城··关押商陆和秦艽的地方在荒郊野外,离都城有一段距离,原本护送秦艽回来的护卫大部分都留在了都城内,也大多“顺其自然”地被秦小姐的人马“缠住”了,也难怪秦小姐这么有恃无恐。
但秦小姐大概忘了,百部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就卧在琼枝身后,随时都能将其整个吞掉··“京墨呢”白英进了城,第一件事就是问京墨的下落。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先前白英寄了信回去,既不是表白这等人生大事,那么自然不会是平白无故地浪费人力··五公主的效率从来没让白英失望过,不过两日,一队人马便踏着暮色混入了琼枝城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这群人里没有京墨··下属解释说他们分批次来的,像暗卫这种最要紧有用的自然是先行一步,再加上京墨体弱,便由百里霜亲自护送着跟在了后面··——京墨一定会过来。
白英对这个结果心知肚明,所以才会为迟迟没有见到人而焦躁··哪怕她知道她的下属都是个顶个的靠谱,但因为在意而生的担忧却没有丝毫减缓··反而愈演愈烈。
白英摸着自己跳个不停地眼皮,眉头皱起来之后便没有再舒展过··“京墨呢”白英再次询问道··“军师大人应当是与百里小将军一起过来。”
下属不厌其烦地安抚道··白英本想等京墨过来再讨论一下琼枝的情况,于是便在暂时安身的客栈里等待,她又等得着急,便忍不住来回走动来显示自己的焦急。
但这份焦躁很快便被前去接应的下属带回来的消息打破了··“你说什么”白英的声音冷得几乎要掉渣··“主上,来往琼枝的官道上没有军师大人的队伍。”
负责去接应的下属低埋着头,硬着头皮报告这一情况,“但是属下回城的时候接到了军师大人的信·”·京墨寄来的信上只有五个字——·「我无碍,勿念」·乍一看似乎是报平安的,字迹也确实是属于京墨本人,白英看着却心头一跳。
她瞪着信上的五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又用力一拍桌子,让下属去琼枝皇宫递信,她要亲自拜访··至于原因·怎么可能是谈什么两国和平交往的政事,当然是——·“找京墨。
要是找不到——把琼枝掀了·”· · ·第29章 29·29.·琼枝皇宫·金碧辉煌的宫殿当中,一身华服的琼枝国主躺在正中, 四周围着数个美人, 端茶递水, 怀中还搂抱着两个。
美人们皆是言笑晏晏, 小意迎合讨好··琼枝国主却皱着眉头, 拍着美人背的手逐渐移到自己的眉头上,按住跳个不停的眼皮, 只觉心下也惶惶不安起来··没待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殿外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哆哆嗦嗦地通报。
“陛、陛下, 百、百部使、使者求……求见·”·琼枝国主眉头一拧,正想训斥小太监大惊小怪不成体统, 随即又因为某个关键词感到心头一跳。
随后他又故作镇定地问道:“哪位使者身在何处如此慌张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宣上殿来·”·话说着,琼枝国主一挥手挥退周围的美人, 又扶起怀中的美人,软声叫她们先回避。
新晋得宠的两个小美人却并不怎么识趣, 噘着嘴撒起了娇, 一边又往他身上贴去,偏要她们的陛下亲自帮她们站好··对于两个心头好, 琼枝国主自然舍不得责备,只是光“百部”二字就让他有些心神不宁,当即便有些左右为难。
就在三人拉拉扯扯期间,忽听得“嘭”一声巨响, 宫殿大门被踹飞了半边··“什么人如此大胆”·琼枝国主又惊又怒,正要训斥来人,一抬头却惊在原地,连后半段斥责的话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飘扬的烟尘之外,白英一手负剑立于门前,身边紧跟着一位黑衣的下属,规规矩矩地站在身后··看清来人,琼枝国主一个哆嗦,原本扶着美人的手由拉改成了推,自己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
美人被推倒在地,呜呜咽咽叫了几声,却被琼枝国主一眼瞪过去:“闭嘴”·两个小美人顿时噤声,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对于眼前一幕闹剧,白英似乎看不见一般全然无视,只有微皱的眉头隐约显示出一些嫌弃来。
“不知女皇大人御驾亲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琼枝国主搓着手,颤颤巍巍地问,“不知道女皇大人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要事……”·“帮我找个人。”
白英说完就转头看了下属一眼,自己不再开口··下属了然地充当起了白英的传话筒,轻咳一声吸引了琼枝国主的注意,这才简要地将前因后果交代了一下。
“我们国师大人前来琼枝散心,却不慎走失,只是主上也只是微服私访,并不欲兴师动众,这才特来求助琼枝的国主大人,希望可以早日找回国师大人·”·短短一段话,琼枝国主却听得腿肚子直发抖,他虽然不怎么成器,但好歹也是当了几年一国之主的人,这话里的威胁之意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眼前虽然只有两人只身前来,但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仅仅就只有这两个人而已··谁知道暗处是不是还隐藏着一支大军,随时都能扑过来灭了他这个小国呢——曾经战争时期这样的诱敌计策也不是没人用过。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只有这两人前来“求助”,琼枝国主也是不敢耍任何小心思的··原因无他,心理- yin -影太深刻··况且他又不是什么急于复仇的毛头小子,座下不大不小也是个国,总得为国家的未来考虑。
虽然思绪纷杂,但想清轻重也只在一瞬,琼枝国主当然是忙不迭地点头,直说没问题,并且当即叫来了侍卫,当着白英的面下了寻人的命令··做完这些,琼枝国主才战战兢兢地转头看白英,搓了搓手,小心地问:“不知女皇大人还有什么需要”·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找到通知我。”
白英扫了眼下属,“你留这儿·”·“是·”下属恭敬地领命··…….·白英一进客栈的大门,正给秦艽处理伤口的商陆立刻跳起来。
“老大老大,还没有京墨的消息吗”商陆问,“不会是琼枝的人干的吧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想来以此要挟啊,要不是还是告诉五公主……”·“不用。”
白英道,“没这胆子·”·“琼枝的国主一向有些……嗯……很善于审时度势·”秦艽斟酌着用词,给商陆解释,“虽然有时行事不大靠谱,但绑架贵国师大人这种事是万不可能去做的。”
“那不会跟秦家有关系对了,我们抓了秦小姐,秦家会不会找上门来”商陆有点担忧,“不是说秦家在琼枝只手遮天吗万一真动了什么歪脑筋,那也很难办吧,要不要回去搜搜看”·“应该还不至于。”
秦艽看了白英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接着说··“秦大小姐过去时常在外留宿,一跑就是几天不见,秦家人早就已经习惯了,既然没人回去报信,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在意。”
“啊,那该怎么办”商陆开始绕着凳子转起了圈,“总不会是被绑架了吧,连百里小哥也没有回来,万一路上真有个三——”·秦艽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商陆的嘴。
“呜呜——”商陆用余光瞪秦艽··秦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白英的方向,朝商陆微微摇了摇头··商陆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白英的脸色不怎么好看,顿时噤了声,意识到有些话实在不该乱说。
一把挣脱开秦艽的手,商陆转头朝地上呸了两下,赶紧将不吉利的话全都咽回去··“那怎么办”商陆顿了顿,试探着问道,“要不我们回头顺着来时的路回去找找看”·白英端着杯凉茶,目光落在虚空,许久才回过神,微拧着头轻抿了一口冷茶。
“不用·”白英道,“有人帮忙找·”·“谁”商陆顺口问道··“琼枝国主·”白英答道。
“啊”商陆呆住,“不是说这家伙不靠谱吗万一是他们的- yin -谋呢万一找到之后以此为要挟呢就算不是他们的- yin -谋,万一大张旗鼓地找,幕后主使一个冲动——啊,呸呸呸,我什么都没说。”
秦艽神情复杂,欲言又止··白英瞄了眼商陆,又看向秦艽,问:“你觉得呢”·“实在别无他法·”秦艽叹气,“百里大人本不是容易被算计的,况且又无人收到威胁交换的消息,或许不是绑架——无论意外之人,还是蓄谋已久,终究要掩人耳目,既然我们毫无线索头绪,有琼枝国主全程搜寻,至少能起到威慑作用。”
“那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商陆依然很担忧··“打草惊蛇还是其次,至少还会有动向变化,有个方向,怕只怕……”·秦艽说着便顿住,他看了面无表情的白英一眼,后面猜测的话怎么也不敢再说出来了——·怕只怕这是京墨自己故意而为之。
并非他将京墨太过神化,只是自小他也是听过百部军师算无遗漏的传闻,况且这一次还有武将出身的百里霜随行,就算真的出了意外又怎么可能全无消息··所以虽然这样的猜测有些荒谬,秦艽却也克制不住往这方面去靠。
只是不知道白英是不是也这样想的了,毕竟她才是最了解京墨的那个人··白英并未去接秦艽的话,忽地放下了茶杯,起了身,便往外走··“老大”商陆一惊。
“你们留在这·”白英只丢下了一句话,便很快失去了踪影··秦艽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扫过旁边一桌水渍,细看却发现是源于茶杯上的一道裂痕。
他心下一跳,忽然觉得自己的猜测也不全是异想天开的胡思乱想··“诶,怎么走那么快·”商陆叹气,“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吧。”
“也不是完全做不了·”秦艽想了想,道,“秦大小姐人不是还在吗也许她身上还有线索——毕竟眼下变故也就这一桩,聊胜于无。”
……·偏僻的竹林小院内,京墨慢慢推开半掩的院门,从容地走进去··小院修得闲静雅致,内外皆有竹林,风一吹便簌簌作响,与京墨在百部京城的小院有几分相似。
只是这一处格外静谧一些,静到让人止不住发慌··院中无人,京墨踩过小径,走到草屋门前··简陋的草屋门半阖着,京墨伸手一推,门便大开··屋里只有一扇窗,采光并不是很好,一眼晃过去什么也看不清,只依稀看到屋内有一张床,一方桌。
桌上放着烛台,床上微微隆起,似乎躺着一人··京墨停顿片刻,伸手敲了敲门框,不待里面的主人回应,便抬脚踏进··进了屋,京墨也不去看床上的人,只是自顾自走到桌前,花了点时间点起了那半截蜡烛。
昏黄黯淡的火光摇曳了两下,很快窜高成一道小火苗,京墨往后退了半步,避开生起的烟雾,随即便拖过旁边的凳子坐下,一手撑在桌上··待京墨坐定,床上躺靠着的人也起了身,也开了口:“你倒是比我这个主人还自在些。”
小屋的主人声音沙哑,昏暗的灯光照过去,隐约看出是个散发的男人,脸色因为光影的缘故显出几分- yin -鸷··甜文重生宫廷侯爵·京墨不为所动,只是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四下打量了一番这简陋的小屋。
“怎么,哑巴了”主人冷笑道,“百部的军师大人,听说不是挺能言会道的吗,还是说被白英那个结巴传染了”·听到白英的名字,京墨的眉头才轻微地跳动了两下,敲着桌面的指尖蓦地悬停在半空,片刻后又悄然落到桌面上。
京墨将视线转回去,落到屋子主人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久见了,二殿下·”·听到京墨口中被咬中的“二殿下”几个字音,屋子主人脸色又深沉了几分。
“你敢一个人来见我,胆子还真不小·”白蔹冷笑道,“这么笃定我不会杀你那我还真是高看的你的智谋了,看来也没有吹嘘的那么厉害。
怎么,靠着白英那小丫头的施舍,也跟狗似的舔得这么忠心吗·”·京墨表情不动,仿佛听不出白蔹话中的讽刺,她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白蔹说完,才慢条斯理地接上话。
“二殿下为何笃定我是一个人来的呢因为一开始便有人跟着我,看到我让阿霜留在二里之外吗”京墨顿了顿,浅笑着抬头,“但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呢或许我早已让人暗中埋伏好,二里地的范围,况且这地方又不算繁华,找起来并不难。
我要是不能回去,必然会有人找上门来·到时你们即便想跑也未必敌得过一国之力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二殿下如何确定你是那只黄雀呢,况且莫忘了,树下也有弹弓等着呢。”
白蔹脸色明明灭灭,似乎在思考京墨话中的真伪··他是个谨慎的人,却也不怎么愿意承认京墨拥有足以算计他的能力··一阵寂静之中,唯有蜡烛的火光摇曳,偶尔响起几道爆裂声。
静默半晌,白蔹才再度开了口:“你以为这就能威胁到我了且不说那群人存不存在,我要杀了你是易如反掌的事,你以为光靠二里之外的人真能救你我劝你最好不要试图激怒我。”
“无妨,京墨贱命一条,就此结束也并非什么了不起的事·”·京墨微垂着眼眸,目光落到自己苍白的指尖,停顿片刻,她又抬起头,看着白蔹微笑,一字一顿地回答他。
“如今天下已定,阿英的位置已稳,想要撼动并非易事,我已了无心愿——我耗得起,只是二殿下名不正言不顺,不知你是否赌得起呢”·白蔹盯着浅笑的京墨好一会儿,初时脸色- yin -沉,而后忽地一笑。
“你以为我真的会信了你的那些鬼话”白蔹冷笑道,“不过信口胡诌的胡话,竟然还真以为能唬住我”·“我说了,信不信,由你。”
京墨不为所动··“哈,照你那么说,我岂不是更应该直接杀了你”白蔹跳下了床,一步步走向京墨,“反正怎样都有可能死,倒不如赌一把,先把你解决了,也好有人陪我。
九泉之下有仇人与我陪葬,我也可瞑目了·”·京墨不言不语,也不闪不避,只是静默地坐在原处,直到白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我可没忘了,当年是你害我到如此地步。”
白蔹发了狠,语气都沉下了几度,“当时我就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定要爬回来亲手杀了你——”·一双手扣在京墨的脖子上,她被掐得后仰,呼吸困难,眼角都控制不住地泛红,只是神情依然是平静的。
直到白蔹下一句话在漆黑的深潭中投下一颗巨石,才让那双眼泛起涟漪··“对了,也不止你,还有那对假仁假义的夫妻,还有白英——你们这些家伙欠我的,我一定都会拿回来,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把你们一起拖下去”·“......我知道……所以……”京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这一回……你就和我……一起下地狱吧……”·京墨从袖中摸出了一把短匕,猛地向白蔹的手腕扎去,然而因为窒息脱力也只划开了一道浅口。
随后随着“哐当”一声,她手中的匕首也因为抓不稳落到了地上··京墨的目光闪了一下,似是有点可惜——·那可是白英送给她的礼物··“哈哈哈哈哈,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真是笑死人了,还以为你这小丫头片子有多能耐,也不过如此而已,愚蠢”·“你好像真的很恨我啊……”京墨无声地张了张嘴,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眸中隐约带上几分快意与笑意,“只是有什么事为什么非要动手呢……..”·白蔹手腕上被划开的伤口渗出血来,只是并不深的伤口却许久不见止血,依旧不停地往外滑落着血滴,一直落到地上,聚成了一小滩。
被愤怒与快意支配的白蔹并未注意到血的颜色逐渐暗沉,当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血已经彻底变为了黑色··“你这个疯子竟然下毒”·白蔹脸色惊疑不定,他虽知道京墨会用毒,却也没想到京墨竟然真的会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当顺手捡起匕首之后,白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匕首上无毒··那么毒从何处而来就更加容易想象了··被放开的京墨捂着嘴蹲下去··“咳咳——”京墨扶着桌子咳嗽,一边还断断续续地说,“要再杀你一回,当然要下点血本……我可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警惕心……”·白蔹似被这一句话激怒了,他反手便握住了匕首,往京墨刺过去。
在匕首落到脖子上之前,京墨闭着眼,轻声道;“这毒,只有我能解·”·白蔹顿住··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并无人出声交流,只有肃杀的风声与冷兵相撞的声响。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白蔹脸色一变,立刻重新推着匕首向前··然而只这一瞬的停顿,便足够外面的人破门而入··白英一手翻转长剑,转到身后挡住劈落的长刀,一脚在同时踹开房门。
看清屋里的景象后,她脸色一变,又是一脚踢过去,门上的锁匙撞上白蔹的手,将匕首打歪··锋利的刀刃划过京墨的脖颈,瞬间留下一道血痕··纷飞的尘土中,京墨抬头与白英对视一眼,前者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眼中似有乞求。
白英一顿,手上长剑一转,直接削去攻来的人的手臂,另一只手敲上另一人的手腕,抢过他手中的刀,反手挡住另一侧的攻击,随即便一刀挥下去··不顾衣摆被血溅满,白英匆匆进了门,快步走向京墨。
“别过来……”京墨一张口便控制不住吐了一口血,一手撑在地上,才勉强没有跌下去,但她仍锲而不舍的用微弱的声音阻止白英,“别过来……有……”·——有毒。
白英一眼便看懂了京墨要说的话,她与京墨自幼一同长大,对药理毒物的敏感- xing -也非比常人,自一进门,她就察觉到了这间草屋里的不对劲··但也因此,她才勉力压下惊怒,抿着唇匆匆走向京墨。
不待京墨再说些什么,白英便一把抛下手中的刀,正好插|入被大门撞翻在地的白蔹手上··她没来得及对准,只匆匆扫了一眼倒在另一边的人,心下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惋惜,便一把拉起京墨。
“阿英——”京墨低低叫了一声,难得有些气弱,一则体虚,一则心虚··“别说话·”白英看了京墨一眼,虽然不怎么高兴,语气却仍是一贯的温柔,“能走吗”·京墨摇了摇头,开始伸手往怀里摸索着什么,只是她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以致进行得有些艰难。
白英并没有注意京墨要做什么,也停顿了这片刻,便将京墨放到地上,然后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随即便带着她匆匆离去··门口守着的人已经被白英清得差不多,仅有的两个有行动能力的,一个被白英一脚踹开,另一个则在白英转身的瞬间,被她手中的长剑捅了个对穿。
眼见眼前一片已经清场,远处赶来支援的敌人还有一段距离,白英果断扔了剑,抱着京墨往城内走去··白英脚步匆忙,额头上逐渐有冷汗渗出,但她抱着京墨的手却始终稳稳当当。
京墨原本还有些担忧该如何解释,这时候倒是觉得闭嘴更好,况且她也没有力气··被白英带进小树林躲避追捕的人的时候,京墨终于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颗小药丸,她费力地抬起手,想将这枚药丸塞进白英的嘴里。
“…….暂时压一下毒- xing -……先吃下去……”京墨道,“我骗他的.…..回去……可以找师父……解毒……”·白英死死抿着唇,低头看了京墨一眼,最终还是顺从地张开嘴,含进了那颗药丸。
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声,伴随着武器碰撞的声音··见白英吞了药,又听到百里霜的声音,京墨心下一松,原本按着白英的唇的手也无力地垂下··但在那只手彻底垂落之前,却被白英突然伸手拉住。
白英半靠在树上,半搂着京墨,另一手拉着京墨往前,随即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碰到了她的唇··京墨被唇上温热的气息惊醒,随即她便感觉一颗药丸被推入她的口中,她猛地瞪大了眼,惊讶地看向白英。
群号,八二四五二零零九·“咽下去·”白英垂眸盯着她,只这么说··京墨便下意识将白英渡给她的药丸咽了下去·· · ·第30章 30·30.·山林之中的一间草屋外,白英坐在石凳上, 脊背紧绷, 眼眸微垂, 正出神。
百里霜站在不远处的门口, 有些不安地摸摸后颈, 一会儿看看白英,一会儿看看屋内··这样沉默而尴尬的气氛也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屋内一位老者缓缓拢袖而出。
看清老者脸上平静的表情,百里霜顿时轻舒了一口气, 轻轻唤了一声;“陛下——”·甚至不用百里霜叫, 白英便刷得起了身,却因为起得太急, 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回去。
白英一手扶着石桌, 还没站稳,便转头去看老者··百里霜问:“杜先生, 我姐姐她……怎么样了”·“没事了。
回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杜先生慢慢踱步到白英面前, 一脸痛惜··“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真的是做事都不考虑后果原本我还以为京墨是个稳重的孩子, 没想到也这么莽撞幸好送来得及时,不然…..咳咳——”·“您说的是。”
白英垂眉低首,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她往前一步, 给杜先生让出位置··“您先休息·我去看看她·”·“给我站住”杜先生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指旁边的凳子,对百里霜道,“小霜你去看着你姐姐,醒了就来叫我。
至于你——英明神武的陛下大人,请你给我在这儿坐下真当自己石头做的,又是伤又是毒的,一个个都不要命了是不是”·白英迟疑片刻,还是往后退了一步,坐下来的时候身形还有些不稳。
眼看那边陛下乖乖坐下来伸出手腕给杜先生把脉,百里霜缩了缩脖子,赶紧趁机一溜烟地跑进了屋,在屋里拖了张凳子坐下··京墨正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无知无觉。
百里霜都忍不住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甜文重生宫廷侯爵确认姐姐只是昏睡过去之后,百里霜才松了一口气··在百里霜的记忆里,他姐姐向来是波澜不惊的,无论遇到何事都能浅笑着解决。
久而久之,光是看着她坐在一处,便有一种胜券在握的稳当感油然而生,甚至让人下意识便忽略了她病弱的体质··即便是作为弟弟的百里霜,看到京墨脆弱一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就是战争结束后到现在中间几年,京墨因为透支伤了身,留在此处修养··偶尔百里霜忙里偷闲来看望京墨,后者虽然身子弱到最多只能坐在窗边,吹风都难以承受,但至少姿态也从来都是淡然而从容的。
有时候百里霜都忍不住怀疑他姐姐是什么神仙下凡,或者什么妖精变化,明明年纪也算不得大,却仿佛无懈可击··然而此时此刻,一向坚不可摧的人却再度躺在了这张养病的床上,沉睡得像是死去了一样。
若不是及时被人带回来,那么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如果她过去那些对手知道了,大概会很高兴吧——·也可能是先怀疑是不是又是她的什么计策。
百里霜想了想,觉得那些人迟疑又惊恐的表情应该很好笑,但此刻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百里霜有些搞不懂,他姐姐一向理智,怎么会突然为了一个人发了疯,连命也不要,却要以最惨烈的方式与那人同归于尽。
为什么呢那人身上有什么秘密,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如此结果·百里霜一反应过京墨刻意支开他的伎俩之后,便立刻赶了回去,然而却只看到了被白英抱出来的京墨,那时她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白英一点没耽误,甚至连出事的现场都没顾得上让人回去调查,便直接带着京墨来了杜先生这里,求杜先生救京墨··百里霜也直接跟着过来了,直到现在也无暇去关注其他事。
杜先生年轻的时候便被称为神医,后来人至中年厌倦了人间是非,便到了山上隐世··后来京墨幼年体弱,百里家花了一番波折才将她送到山上调养,后来杜先生看京墨天资聪慧,对医药又有兴趣,便收了她做徒弟。
京墨一身医毒的本事都是延承自杜先生,她自己做的毒,杜先生解起来倒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亏得来得及时,又先吞了解毒丹吊着,要不然杜先生或许就要对着一具尸体束手无策了。
一想起这件事,百里霜就一阵后怕··后来慢慢冷静下来的时候,百里霜又想到了在外面干等着的白英——·如果京墨醒不过来,说不准白英也会跟着发疯了。
这么一想,百里霜背后又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幸好··“阿姐,你还是真是……唉,可坑死我了…….”百里霜忍不住叹气,一边喃喃道,“求你早点醒过来吧,别再想不开了……”·……·听闻了京墨重伤的消息之后,五公主当机立断,将早就准备好的人派进了琼枝国调查。
至于京墨和白英这边,五公主则叫人带话说让她们安心养伤··早在京墨离开之前,她便已经提醒过五公主,并且做了一部分部署··五公主雷厉风行,一听京墨出事,立刻便开始行动。
事情的前因后果很快浮出水面,五公主却难得迟疑了起来··因为这件事与白蔹有关··白蔹是白英与五公主名义上的二哥,但这个二哥一向跟白英不大对付,小时候甚至想要掐死她,直接导致白英有了心理- yin -影,从此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
五公主自幼跟白英亲近,无论大事小事都是站在她三姐这边——当然离家出走这种事另说··所以也是理所当然的,五公主跟这位二哥并不亲近,甚至没什么好印象。
如果只考虑自己和白英的立场,五公主是恨不得把这二哥挫骨扬灰才能解气——要不是他早早过世了,五公主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这么偷偷执行了··当然现在事实证明,所谓的“英年早逝”也不过就是个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五公主不得不考虑他们父母那边的想法··自从白术被送回来之后,五公主就得知了他们父母这些年游历天下的原因··他们——尤其是他们父亲——一直认定白蔹并没有死,·她们的父亲一直对白蔹心怀愧疚,但也顾忌着白英与白蔹的恩怨,倒是没敢摆在明面上告诉自己两位正当权的女儿。
但事实上,这些年他们一直四处游历,就是为了去找白蔹··至于找到了又能如何·那就不在她们父亲的考虑范围内了,也可能是他下意识不愿去想。
——也难怪他当政时期,朝野内外都颇有微词言他优柔寡断了··五公主在心下这么感慨,却也不能将这大逆不道的想法摆上明面上·甚至不能就二哥死而复生这一事单独做出决断。
她们的父亲是重情之人,这重情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好事,但有时候太过度就是件麻烦事了··五公主迟疑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将此事风声压下,只当做不知主使,命人去琼枝试压,暗中顺藤摸瓜,先把对方的情况摸清再说。
至于琼枝国主如何战战兢兢,那便不再五公主考虑范围之内了··谁叫京墨出事地点在琼枝国境之内了,迁怒就是这么没道理,何况琼枝国也不是全然没有责任——·若不是那什么秦相非要孙女回去,皇姐也不会有机会跟着过去浪了。
如果皇姐没去琼枝,就不会撞上白蔹,京墨姐当然也就不会跟着去了··如果京墨姐不去,自然也没有后面受伤之类的麻烦事了··似乎那个秦家才是罪魁祸首·甜文重生宫廷侯爵·五公主这么一想,更生气了,正好闲着没什么大事要- cao -劳,干脆调转火头,针对起了琼枝秦家。
琼枝国主对此倒是喜闻乐见,秦家数朝为官,势力不小,有时候连他这个顶头上司都不放在眼里,早就让琼枝国主感到不满了··然而琼枝这一代国主又没有什么出色的能为,对于秦家恨得牙痒痒却没办法,只能对他们各种嚣张行径睁只眼闭只眼。
眼下百部愿意出手整治秦家,琼枝国主恨不得大宴三天以表庆祝··当然如果能顺便忘记自己这个小小国主就好了··于是在这段时间里,琼枝国主一直处于痛并快乐着的悲伤状态中。
……·京墨醒来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从半开的窗户缝中透进来,洒落一地的光辉,驱散了深秋的寒意··久睡初醒的大脑不甚清晰,感知也要迟钝几分,京墨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床上。
而她的身边躺着的是白英··直到伸手摸上白英的脸之前,京墨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白英双眼闭着,似乎是睡着了,眼下一片青黑,即便沉眠中也拧着眉,掩不去疲态与忧愁。
她的一只手搂在京墨的腰上,并未用力,只是虚虚搭着,像是担心怀里的人突然离开,另一只手则垫在她的颈后,好让她睡得舒服一点··京墨难得的大脑许久都是一片混沌。
此刻身在何处她还活着吗为什么阿英会在这里她会生气吗自己该怎么解释呢白蔹又怎么样了他死了吗·——八成是没有的。
·如果白蔹真的这么容易就死,那么她如今也不用再想着如何再杀他一回了··大片纷乱的思绪闪过京墨的脑海,直到她的手无意识地触到白英的脸颊,然后又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手一把抓住。
白英睁开了眼,静默地盯着京墨看,手上在不自觉地时候便使了七八分的力,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存在似的··京墨有些吃痛,微微拧起眉,却也不言不语,任由白英握着。
直到白英注意到京墨的神情,惊醒过来,连忙放开了手,但随即她又伸手握住了京墨的手腕··这一回没有再用力,只是虚虚握着,用自己体温去暖她的手··京墨的体温很凉,即便被子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暖融融的,却也很难让她身上整个也跟着暖起来。
“抱歉·”白英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也不知道熬了多久,“有不舒服吗”·一边说着,白英一边摩挲了一下京墨的手腕,在冰凉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热度。
很快京墨连耳根也升起了热度,脸上也总算有了些血色··“没有·稍微有点没力气·应该没什么大碍·”京墨摇了摇有些迟钝的脑袋,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眼下的情况,“这是……在师父这儿”·“嗯。”
白英应了一声,便掀开一半的被子,准备下床,“我去找他·”·京墨想也没想便伸手抓住了她··白英困惑地回过头去:“怎么了”·京墨也有些呆愣,像是没有预料到自己这本能的身体反应,她沉默片刻,才微微撇开头,找出了一个理由。
“不用了·”京墨轻声道,“我没事·”·但此刻京墨怔愣的表情却不像是完全没事的样子··“怎么了”白英坐回床上,扶住京墨的肩,去看她的眼睛,再次询问道,“害怕”·白英能感觉到手上的身躯正在微微发着抖。
京墨沉默半晌,才扯住白英的衣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她轻声道:“我怕你走了就不见了·”·她回想起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是关于白蔹与白英,都是白英一遍遍被白蔹杀死的场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那样的梦境太过冗长,又太过真实,常常她醒来之后都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白英真的还活着吗她真的改变了那既定的悲剧结局吗如今存在于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吗·原本因为秘密吐露被压回去的恐慌在见到白蔹时,又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京墨开始明白,那些恐惧始终存在,她或许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样的梦魇··除非白英切切实实地出现在她面前,用实在的温度触碰着她··“好·”白英便停下来,抱住了京墨,“我不走。”
门外,杜先生正端着药碗进来,在门口看到两人相拥的场景,他轻叹一声,又端着药碗静悄悄地转回去了··……·百里霜在确认京墨平安无事之后便已经先回去了,他被京墨的事刺激得不轻,领了调查的任务便整日带着人往外跑。
后面跟着自己跑回来的商陆拖着秦艽,也自告奋勇地表示要加入调查的队伍··五公主对秦艽的事已经早有耳闻,只是眼下她也没心思去计较,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干脆将她们派回了琼枝国调查。
于是山上除了隐世的师父杜先生外,便只有白英陪着京墨岁月静好隔绝尘世地养伤··原本京墨还有奇怪五公主这回竟然这么轻易地放了人,但简单了解了那天的事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白英也受了伤中了毒。
幸而当时白英来去匆忙,并未与那一屋子的毒接触太久,后遗症倒不是很严重··至于京墨,毒倒是解了,却仍是对底子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她本来就体弱,这两年静养才稍微改善,谁知又突然中了毒,就如同用了一剂猛药,身子根本吃不消。
能捡回一条烂命真是上天垂怜了··这是杜先生在京墨醒来对她说的话,表情和语气都十二分的怒其不争··京墨只能陪着笑,连连说自己的不是··甜文重生宫廷侯爵·但若要说到让她认错,让她保证下次不再犯,她便只笑着不接话了。
杜先生念叨了几次之后便气哼哼地转身离开,说了无数次再也不管她了,然而转头到晚上还是亲自熬了药给她和白英送过去··不过杜先生也不是全无办法,既然在京墨那里说不通,老人家便考虑起了曲折路线,没事总往白英跟前凑凑,说起京墨的身体状况便往严重的程度说。
都是些要是晚了一步、要是运气不好就会怎样怎样之类的话··白英寡言,对于杜先生的话也只有嗯啊两声的应答,但看她越发沉郁的眼神,杜先生便明白她是听进去了。
哼哼,小丫头片子,我治不了你,还没有别人能治你吗··杜先生自觉将叫京墨学会爱惜自己这一重大任务交付了出去,再加上两个病人的身体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心情慢慢好了起来,走路都带着风,完全将自个徒弟可能面临的悲惨境况忘到了脑后。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就算一个生气又能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呢··杜先生这么想着,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就算是让京墨吃了亏,那也正好让她记住这个教训,省得以后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于是在杜先生彻底放开后,某个他出去采药的下午,白英与京墨之间积压已久的谈话终于爆发了··白英挥退门口守着的下人,将门一关,只留了一扇窗,便捏着百里霜寄来的信坐到了京墨对面。
京墨仍坐在床上,半躺着,盖着床被子,几乎整个人都裹在其中··百里霜信上说的是最近调查的结果,琼枝国境内确实有白蔹活动的迹象,不过对方很狡猾,在抓到几次尾巴之后都顺利逃脱,如今暂时还没有新的消息。
不过根据白蔹下属的活动轨迹来说,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准备离开琼枝国了··在商陆和秦艽的误打误撞之下,他们倒是发现了两处据点,还抓到了几个人,正在审问当中。
“有消息再说·”·白英挑了重点,慢慢复述给京墨听·后者盯着她手上的信,也不嫌弃她说得零碎,也轻易理解了她话里的意思··“我是故意让阿霜去另一个方向的。”
京墨低声道,“你别怪他·都是我的错·”·“我不怪他·”白英自顾自地将信纸折好,放到一边,然后才抬头看京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单独去杀白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与他同归于尽为什么,想死·京墨知道白英想问什么,但是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她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那些疯狂的举动··就好像她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只要不涉及白英的部分,出现的永远都是那个冷静到冷酷的军师··但一旦涉及到白英以及白蔹,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便彻底崩断了。
看到“白蔹”这个名字的第一眼,京墨满脑子想的都是死也要拉他一起下地狱,至于其他如何布局、如何理智,便一概都想不到了··除了自己亲自动手,京墨不敢相信任何人,任何计划,只有白蔹死在她手上,她才能彻底安了心。
但是她怎么能杀死白蔹呢不论与白英如何亲近,她终究只是一个朝臣之女,而白蔹则是王室之子·于理,她为臣,不可杀君之子··就算白英不怪她,但她杀的是京墨的二哥,到时候若为天下人所知,白英便又要背上纵容的罪名。
即便清楚白英或许根本不在意,那些言语对她的地位也无关紧要,但京墨却执拗地不愿看到白英为自己背负上任何污名··所以,倒不如一起死了吧··到时候就算被打成叛臣也没什么要紧的。
那个时候,京墨是这么想的,于是她也这么实行了··但或许她内心深处终究还是怕死的,仍给自己、给白蔹留了退路··所以白英还来得及救她,而白蔹也没有死在那里。
“你说过的·‘愿意’·”白英捧住京墨的脸,认真而执拗地说,“我当真了·不能不算话·”·京墨想起白英给她寄的共度余生的信,而她的回复呢——·是「愿意」。
就在眼前这人刚与她说完相守,她才刚以同等的心意回复,她却突然义无反顾地要去死··讽刺吗·该是哪一方才会更加痛苦绝望·但是,谁又知道是不是那封共度余生的信起了作用。
那么美好梦幻的现实与未来就在面前,她怎么忍心就此放手呢·不忍心啊,所以最终还是想要活下来,最终还是开始畏惧死亡··“.…..我记得。
所以我转头回来了,我要阿霜去找你·你也拉住我了,把我拉回来了……”·京墨伸手握住白英的手,抬头去看她,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砸到手上的温度暖了她冰凉的手。
“……我得承认,直到那时候我才开始害怕,害怕死,害怕看到你死,也害怕我死,害怕再也看不到你了…..”·这是白英第一次看到京墨哭,无声地落着泪,眼中也蓄起了惊慌与后怕,眼中映的慢慢都是眼前人的影子。
于是白英再多指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不许抛下我·”·白英伸手拂去京墨脸颊上的泪,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就着这样的姿势吻了上去··“要陪着我。
一直到我死·”· · ·第31章 31·31.·自从白英从山上养伤回来之后,五公主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具体情况简单说来, 就是白英突然转了- xing -子, 让五公主十分不适应, 甚至一度怀疑她皇姐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五公主就从未见过她皇姐在内政上如此积极勤奋, 几乎整天窝在宫里处理政务, 没事还下去各地走访,原本压在五公主身上的担子都被解决了大半··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如果所有事情都可以只看表面的话, 五公主当然是喜闻乐见的。
但是考虑到她皇姐的种种前科之后,五公主就不免感到些许心惊胆战了··然而在五公主战战兢兢地观察了几个月之后, 她终于发现她皇姐并不是为了下一次的离家出走做准备, 而是真的在认真做事。
对此,五公主的第一反应是推开窗户, 往外看看是不是天上下红雨了,她一向不管事的皇姐竟然也开始主动做事了··简直不可思议··但五公主也没有被巨大的惊喜彻底砸昏脑子,很快她又注意到了许多细节。
直到京墨养伤回来之后, 五公主原本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近几年朝堂上的事物其实并没有多少,毕竟刚从战争时期过来不久, 原本一切从简的习惯也还没有被消磨掉。
但这段时间白英却忙里忙外, 几乎一刻不得闲··早先五公主有意回避,白英自己也并未多提, 五公主也就没有太注意白英到底在做什么事··不过白英也并没有真的回避五公主,很快五公主就反应过来她在忙什么了——·白英在调查白蔹的事。
五公主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忘记这个祸害,但她本也不欲投入太多精力在这件事上··一来对方行迹难寻,调查起来破费功夫, 二来近日她们的父母在百部久居,五公主担心动作太大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以免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冲突矛盾,五公主原本的意思是徐徐图之,搜集清楚资料找准要害再一击致命··但白英的行动力远比五公主强上百倍不止,一回宫,她在处理积压的事物的同时,便已经开始组织人手调查。
等到五公主反应过来的时候,调查的那部分人手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运作了··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五公主甚至经手了当中的一部分事物,她却也浑然不知。
要不是白英随口跟五公主说起对白蔹的调查结果,五公主可能还不会往这方面想··五公主对白英过度的信赖是一回事,另外一方面也足以见得这件事进行得隐秘。
于是五公主在惊诧完,反倒放下了部分心··虽说近年来因为总是想着法子离宫出走,导致白英这位女皇大人显得有几分不正经,但她少年时就开始参与政事,甚至远在上战场之前,也是颇有成绩的。
不过因为后来战场的战果太过显赫,在加上京墨这个军师在身边,反倒让很多人忘记了白英在另一方面的天赋··简而言之,白英正儿八经地做起事来,是绝对能让人放一百二十个心的。
皇宫里的一家人难得在除夕夜聚齐了吃了一顿饭,只说了说生活中的趣闻,至于其他方面的问题,他们都自觉地一概不提··年后开春的时候,她们的父母带着她们的妹妹再次出了门,,说要继续去游历山川了。
·至于是不是还想着要找白蔹,五公主心下有些计较,但白英不说也不阻拦,她也只能闭嘴不提··后来五公主听白英提起她们父母又出了百部,才知道白英早就安排了人手跟在他们后面,主要是为了保护他们,也方面她们得知情况。
于是自从父母离开百部的都城之后,五公主又放下了另一半的心··反正就算天塌下来,也还有白英和京墨在前面顶着呢··......·京墨在山上陪师父过了个除夕,她的父母和弟弟也一同上山拜访。
见师父仍是拒绝与他们一同下山养老,百里家几人也并未强求,留了些年货便带着京墨下了山··虽然在山上静养了几个月,但较之过去,京墨的身子仍有些虚··但或许得益于她本身强烈的求生欲,恢复的状况反倒比师父预料的好一些。
临走前,师父嘱咐京墨不准再作死,又提到这件事,忍不住啧啧称奇,本想打趣几句,京墨反倒比他还坦然··“因为答应了某个人,不能比她先死啊·”京墨这么回答道,“我不忍她为我难过,所以……好死不如赖活着吧。”
师父斜了笑着的徒弟一眼,嫌她说话晦气,连连摆手叫她下山··“去去去,年纪轻轻的,知道我老头子听不得这种话,赶快走吧走吧·”·“好。
那徒儿就先走了,有空再来看您·”京墨朝师父行礼道别··京墨的父母在山下等她,百里霜时常山上山下的跑倒没什么感觉,他们母亲却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女儿,当即抱在怀里又揉又捏的。
对于父母和弟弟,京墨是很有些愧疚的,当下也不反抗,任由她母亲将她翻来覆去的看··倒是百里霜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及时将他姐姐拽出来脱离苦海,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话。
他们母亲没有听清儿子的话,作势又去捏了捏儿子的脸,笑呵呵地道:“我们小霜这是醋了吗,别担心,娘亲也是关心你的,来给娘看看最近受了没·”·京墨笑眯眯地抓住机会退到一旁,与她父亲站在同一阵线,见到弟弟投来的求救视线,干脆当了个睁眼瞎。
他们母亲是没有听到百里霜的话,京墨却听到了,百里霜那一句说的是“再摸下去小心陛下生气”··弟弟这一句当然是个玩笑话,却似乎已经洞悉她们两人之间特别的那部分特质。
京墨竟一时说不清心下是什么感受,但对于被归属为白英的“所有物”,她并不觉得反感,甚至还有些雀跃与安心··就好像是只有通过现实的反复映- she -提醒,才能让她确信她们确实仍同时活在这世上,并且比任何人都要亲密。
梦境能比这样的现实更美好吗·或许也不能了··……·如果要问新的一年里皇宫有什么变化,除了京墨回来以外,大概就要属商陆和松音这两个前联姻人选了。
原本作为协同女皇陛下离宫出走的共犯的两个人,一个将功折罪,自从交代完逃跑细节之后就一直被扣押在了五公主的宫殿里,至今还在单方面地与五公主相爱相杀,甚至在除夕的时候还陪着他们一起吃了饭。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说实话五公主不太能理解为何松音对自己的敌意那么大,她甚至很快就原谅了逃跑中途把她抛下的商陆和白英··不说时不时地和商陆一起喝茶玩耍,就连面对白英,她有时候都能大着胆子去问候一下。
当然这当中或许也有白英因为不可名状的愧疚,而对小公主格外和蔼的缘故··然而一面对五公主,松音不是试图把自己藏起来——五公主在一切能藏人的地方发现过松音,包括但不限于床底下树上白英商陆背后衣柜等等地方——就是在转身逃跑的路上。
整个宫里心里对五公主的心思多少都有数,对于松音也就格外宽厚有礼,结果唯一一个全无所知的松音小公主对任何人都充满了好感,连对家乡的思念都冲淡不少,可她偏偏就格外害怕五公主。
五公主闲暇无事时去京墨的小院喝茶,也许是她运气不好,每次都能凑巧碰到她皇姐在场··倒不是说五公主不想见她皇姐之类的话,只是她总觉得自从上次出事后,她皇姐和京墨之间有点……·怎么说呢——·五公主轻啄着茶杯杯沿,默默琢磨了一阵。
总觉得眼睛有点疼而且很撑的感觉··不过虽然对于两个姐姐之间琢磨不透的粉色氛围有些适应不良,但该问的问题还是要问的·要说到考验脑子的问题,自然是问京墨最合适了。
“你们说我对她已经够好的了吧,要什么给什么,就说上次她提了一嘴想吃家乡的点心,我立刻就叫人去把那边厨子请过来了,结果她倒是跟那个厨子亲近得很·别的就不说了,整个宫里,她就躲我躲得跟瘟神一样,我有那么可怕吗我长得很丑吗”·五公主越说越生气,指着自己的脸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白英剥着花生米,一边将米仁放进京墨面前的小碟子,一边敷衍地抬头看了妹妹一眼,然后嫌弃地将她的脸推回去··“不是脸·”白英道,“是脑子。”
京墨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白英的腰,示意白英闭上嘴,不要再在五公主的心上插刀了··“咳,那位小公主知道你为她做的事吗”京墨问道,“也许是表达方式的问题”·京墨对五公主和松音之间的事只是略有耳闻,但她连小公主的面都没有见过,自然也就无从了解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不过关于当初白英失踪,松音被五公主关起来亲自审问了数日的事情还是如雷贯耳的··白英也想起这一茬,顿时心虚地漂移了视线·这里面还有她一半的锅呢。
见五公主突然沉默下来,京墨也就猜到答案了··以五公主的- xing -格,向来不喜欢将功绩标榜在嘴上,再加上她平时很忙,也未必真有闲暇与松音好好交流··况且以五公主的身份地位,从来只有别人捧着她的份,哪有去讨好别人的经验。
面对松音的时候,五公主八成也是一贯气场全开的架势,也难怪人家一个小姑娘会怕她了··“或许是一开始留下的- yin -影”京墨猜测完,又说起另一件事,“不过,我听说最后一批剩下的联姻人选也要被送回国了五殿下是负责这件事的人——这位松音小公主,五公主想好要怎么处理了吗”·“她想回家”白英插嘴道,“随她吧。”
白英先前倒是与松音交流过几次,其他的倒没什么特别的,她就只记得小公主似乎特别不愿意留在别国联姻,否则当初也不会被商陆说动一起越狱……啊不,一起逃出宫了。
五公主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但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脸色逐渐僵了下去··京墨戳戳白英的腰,后者只得打起精神安慰了妹妹两句:“先随你·只要你开心。
都可以·”·虽然可能有点对不起松音,但五公主毕竟是自己亲妹妹,不管嘴上如何说,白英当然是向着她的··“五殿下若是想要松音小公主留下来,那便早点谈一谈,如果无意,那不如早些放她回去,也舍得留在宫里白白蹉跎年华。”
五公主神情犹豫,最终也只说了一句:“…….我再想想·”·这边五公主和松音风花雪月的百般纠结,另一边作为当初的主犯,商陆这段时间过得可谓波澜壮阔。
从琼枝回来之后,秦艽就留在了商陆身边,期间他也只回去看了一次母亲,确认朋友和母亲都安好,便又回来了··最近琼枝那边一团糟,秦家和琼枝国主闹得不可开交。
虽然理论上来说秦家应该没空去关注别的事,但也难保他们想起“罪魁祸首”,再来找他们的麻烦··所以纵然担心母亲,秦艽也清楚自己只有远离他们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原本秦艽对于商陆也有同样的顾虑,但是商陆倒是毫不在意··事实上商陆本身的麻烦可能也不比秦艽少,况且她也去秦家走了一趟来回,如果秦家真的要搞事情,那么名单上也绝不会漏了商陆的名字。
况且商陆主动请缨去调查琼枝国内潜伏的不知名组织的情况,秦艽又担心她不熟悉琼枝情况吃亏,索- xing -也留了下来,乔装打扮跟着商陆一起去调查组织的事··白英和五公主对此都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伪装打探消息这样的事算是商陆的老本行,她跟秦艽两人在琼枝混了小半年时间,配合着白英派过去的人,倒是打探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跟白蔹有关的组织在琼枝发展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甚至可能久远到那位秦大小姐刚出生的时候。
而且遗留在琼枝的组织成员有不少都与秦家沾亲带故的,但真正属于秦家人的便只有秦淡竹一人··在京墨出事之后,白蔹连带着主要的成员都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转移,剩下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鱼小虾。
不过小鱼小虾也不是全无价值,在他们的关系网上顺藤摸瓜调查下去,商陆他们也发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比如她的前好友苏叶就是这个组织的人··甜文重生宫廷侯爵·这个组织颇有邪|教的潜质,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只要是稍稍涉及核心的,必然有着极高的忠臣度,甚至有不少人在被抓住的第一时间便吞毒自尽了。
用的还都是同一种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越往下调查,这个组织牵扯出的东西就越让人胆战心惊,不说它那庞大的组织成员数量,就连遍布的范围也极其广阔··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一寸土地是没有他们的身影的。
在春天过去一半的时候,商陆回到了百部,向白英和京墨反馈调查到的消息··对白蔹那个不知名的组织接触得越深,商陆便越觉得忧心忡忡,总觉得对方正在酝酿着一个不知名的大- yin -谋,随时都会从暗处亮出刀剑,然后趁他们不备刺上一刀。
但相较之下,白英和京墨的态度却称得上淡然··两个人每次接到什么消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接过的不是什么潜在威胁,而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商陆倒十分有忧患意识,见两人一点都不着急,她反倒先替她们着急起来。
京墨便安慰她不用太担心··“其他国家的国主都不是傻子·如果是真的有相当威胁力的组织,他们绝对会比我们更先察觉·”·京墨捧着茶杯晒着太阳,暖融融的光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柔和,没有丝毫攻击- xing -。
“况且,你以为如果他们真的有足够的实力,为什么要躲藏这么久别忘了,这个组织事实上是被我们调查出来的,如果它是像烟花一样陡然炸在我们眼前,那才值得稍微惊慌一下。”
“啊”商陆愣住,接触得东西多了,她也能稍微明白过来京墨话里的意思,但她还是有些不解,“可是,按照他们活动的趋势,怕是很快就要炸出来了吧。”
“但是,现在还没炸·”·京墨笑了笑,抬抬下巴示意商陆看桌上的厚厚一叠情报,那是过去大半年所有负责调查这件事的人传回来的情报汇总。
“我们提前一步,所以,我们已经赢了·”·京墨音量不大,身形也略显单薄,但她说出的话从来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跟着京墨调查这件事之后,商陆才是真正见识过了她的能耐,向来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所以听京墨这样说,商陆便也放下了心,点了点头··“松音公主在五公主那儿·”京墨提醒道,“你若想去看她,记得提前告知五公主。”
“好·啊,多谢国师大人·”·商陆怪模怪样地行了个礼,便转头兴冲冲地去找松音了··京墨没忍住笑了笑,商陆过去长在乡野市集,一向对礼仪之类敬谢不敏,但这段时间她发愤图强,总往宫里跑,反倒是突然在意起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虽然现在学得也不伦不类的。
也许是因为跟在她身边的秦艽显得更秀气一点,虽然同样养在民间,但他却被母亲养得很好,一看就是很有教养的人··白英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京墨在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闷声笑着。
“笑什么”白英走过去,将一条薄毯盖到京墨身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京墨花了点时间才止住笑,见她难得如此开怀,白英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刚刚商陆来过·”京墨理顺了气,才感慨似的说道,“就是突然感觉活着真好·”·京墨看着院子里的花草,那都是有专人打理的,即便冬天也有人细心照料着,开春之后便开得尤其漂亮,一眼望过去皆是怒放的生命活力。
“活着真是太好了·”京墨再次轻声感慨道··“嗯·”白英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抱歉。”
京墨却再次提起话头,“是我错了·”·白英一怔,稍有些意外,虽然京墨一向表现得温和,但她却很清楚,京墨骨子里却是极为倔强甚至到了傲慢的地步的人。
她道过很多次歉,却从来没有一次是因为“我错了”这样的理由·因为事实上她从未犯过错,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过这一点··自从中毒事件过去后,京墨便向白英道了歉,为牵连到她,为让她担忧,为自己的一时冲动。
那些道歉当然也是真心实意的,只是更像是劫后余生的人的庆幸··但在半年之后,京墨再次道歉,却是为了她的错误··是她错了——·京墨这么想着。
什么同归于尽、什么害怕担忧、什么不放心,都错了··她该是有怎样的幸运才能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才能再见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还是活生生的,甚至此刻还坐在她的身旁,以她的恋人的身份。
上天未曾薄待于她,她却险些亲自摧毁了这一切··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也正因为时不晚,所以再道几次歉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傲慢地产生那样的想法。”
京墨叹息着诉说歉意,“是我太自以为是,才会犯下那样的错误,我不该,我本不该再亲手推开我珍惜的一切…….”·“没关系·”白英道,“我原谅你。”
白英转过视线,对上京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歉意与庆幸,比过往一切温柔的假象都要更加真实··在反应过来的时候,白英已经伸手摸上了京墨的侧脸,后者顺从地依偎在她的掌心,全部的目光都落到她的身上。
“没有下次·”·白英警告的话语落于京墨的唇边,于是京墨的应答也湮没在了她们的唇齿之间··午后的春日阳光之下,两个尚且年轻的恋人相拥着亲吻,一眼望过去便觉春意融融,心生暖意。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当然,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也可能是个惊吓··兴冲冲捧着新情报进来的五公主没刹得住脚步,一眼就撞进这两人相拥的身影。
五公主微张着嘴,下意识转身就想溜,谁知一转身就一头撞上了门框·· · ·第32章 32·32.·对于撞破白英和京墨之间并不算惊人的“女干|情”这件事,五公主第一反应是赶紧闭上眼睛退出去, 试图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五公主一手捂住自己被撞到的额头, 一边伸手摸索着朝外挪, 嘴里还念念叨叨道:“规矩我懂的, 我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听到,你们继续,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等半个时辰后再回来……”·京墨无奈地扶着额头, 顺带用手背遮挡住脸上的薄红和抑制不住的笑意, 要不是眼下情况应是有些尴尬的,她甚至都要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
相较之下, 白英的反应可就稳重多了,她将桌上杯子抬起又落下,敲出一声轻响, 就冷声道:“进来·”·五公主一听白英压低了声音,就知道她是认真的, 当即也不敢再往外跑了, 但也不肯直接放下手,而是微张开五指, 眯着眼睛透过指缝去看不远处的坐着的人影。
这会儿看着像是一人坐在一边,没有先前挨得那么近了··五公主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放下手,磨磨蹭蹭地走到两人近前, 犹豫了一下才在白英的眼神催逼下在桌边坐下。
京墨给五公主倒了一杯茶,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后者脊背发凉,当即捧着茶杯僵硬的不敢动,恨不得把脸埋进杯子里再也不抬起来··“跑什么·”白英斜了一眼五公主,说道,“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五殿下·”京墨也慢条斯理地接上,“是对我们的事有什么意见吗”·两个当事人坦坦荡荡,反倒显得五公主大惊小怪了,但这两人身份特殊,怪不得她多想,一边微妙的有种等了许久终于得见天光的畅快感,一边又心惊胆战生怕自己撞破这等秘辛而被皇姐算总账。
“我……我觉得……”五公主呆愣地捏着杯子,心头五味杂陈,被两人的视线压迫着,嘴上一秃噜就不小心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我觉得京墨姐留在朝堂比当皇后有用多了。”
白英和京墨同时一愣,对视一眼就带上点好笑来··京墨噗嗤一声笑出来,白英伸手戳着妹妹的脑门:“想什么呢·”·“原来五殿下这么- cao -心我和阿英的终生大事啊。”
京墨促狭道,“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了·不过五殿下也不必多虑了,还不至于到那一步·”·“啊”五公主茫然地抬头,隐约意识到京墨话里的意思,“皇姐与京墨姐不成婚么”·“现在不。”
白英说着看了京墨一眼,闷声道,“她不喜欢·”·“是我的意思·这事儿我们之前就谈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京墨解释道,“何况以我的身份,进了后宫也未免坏了规矩,到时候外面风言风语传出来也平白多了麻烦,我也不自在。”
这当然是京墨自己的意思,她从来都是以最有利于白英的角度思考问题,一点多余的委屈都舍不得她受,至于她自己的需求,也尽数都以白英为先··换句话说,只要白英平安高兴,就能给她带来最大的满足感。
纳不纳妃立不立后对白英来说也从来不是什么需要顾虑他人的问题,即便有人不满念叨着,但也绝不会有人敢于去强迫她,因此白英从未担忧过他人的看法,但她不能在意京墨的意见。
京墨的说法是不想惹出多余的麻烦风言,白英半信半疑,却也清楚她的拒绝是认真的,自然也不会去强迫她··但不纳妃不立后不公开是一回事,刻意遮掩又是另一回事了。
白英从来不觉得她和京墨之间的关系变化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因此平时该如何行事就如何行事,从不刻意藏匿··只不过两人本- xing -都较为自敛,再加之自幼便已过分亲密,因此即便真正定下了名分又更进了一步,竟也没有多少人觉察到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化。
·五公主惊愕完,心头流淌的更多还是意料之中的感觉··听到两人如此随便地就决定了将正儿八经证明名分的事情搁下,五公主反而有些着急了:“这怎么可以,皇姐那边也就罢了,京墨姐怎么说也是正统世家出身,怎可如此随便——”·“我们高兴。”
白英捧着茶杯,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五公主的话堵死了··“现在还不到时机,白术年纪毕竟还小,我们心里有数,五殿下不必过于忧心·”京墨打了圆场,“不如先说说五殿下得来的新消息。”
被京墨一提醒,五公主才回想起自己原本的来意··“下面有人来报,说是找到二……白蔹的下落了·”五公主缓了缓,继续说道,“听说是在南方那一带,沿着海带了些人,看样子是有准备造反的意思。
皇姐,你看是不是趁这个机会……”·“殿下哪里得来的消息”京墨插话问道··“好像是小术那里的人。”
五公主眨了眨眼,抿了一口茶,掩去眼中的疑虑,“我知道这消息有些蹊跷,不过就算是放出来的假消息,那也算是一条线索,总比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好。”
“商陆那边呢”白英问道··“商姑娘那里最近没传出什么消息·”五公主答道··“去看看”白英侧过头看京墨,征求她的意见。
“也好·既然是白术送来的消息,还是有必要亲自去看看的·”京墨脸上挂笑,语气柔和轻缓,“就挑个好天气去看看吧,正好阿霜也该回来了。”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朝堂之上一如既往一片和谐,连整日里催着女皇陛下充实后宫的人都默默闭上了嘴巴,显出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然而就在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心思敏锐些的便早早觉察出当中隐匿的危险气息,气氛反而日益紧绷。
眼下四海宴清并无战事,白英被严加看管,连再次出走的机会都捞不着,只得整日在后宫主殿里昏昏欲睡··好在旁边还坐着一个京墨,不仅能帮忙处理政事,还能时不时偷个香解个闷。
五公主已经十分习惯于闭着眼踏进来,语气平静地汇报完消息,再闭着眼撞出门外来,有时还得顺手捞走不解风情的松音小公主,免得来串门的小公主不懂事扰了两位姐姐的好事,日后受到报复。
自白蔹的消息传来,没过几日便又传出女皇陛下要南下的消息,还是带着国师大人一起,只留下五公主与百里霜小将军留守都城··群臣里有力谏不可如此鲁莽行事的,也有极力夸赞南方风光秀丽,明里暗里催促前往的。
倒是一向稳妥的国师大人全程噤声,未发一言,既未表示同意,也并未反驳这一桩计划,脸上全是“你开心就好”的纵容表情,看着女皇陛下的侧脸的眼眸中都透出股缱绻温柔。
某些心思敏锐的便心中有数,有些暗暗叹气,有些当即脸上便显露出些鄙夷不屑来,更多的还是睁眼瞎一般的人,或为自保不言不语,或因本- xing -谨慎心思不显露于人前,或者就是根迟钝的木头不解风情,觉不出任何情谊——·最后者就比如京墨的父亲,他是公开反对白英前往南方的人之一,出了名的耿直大将军并未觉出女儿和陛下之间的任何深意,只顾着为白英的固执己见暗自叹气,甚至连亲儿子在一旁光明正大的翻白眼都没注意到。
白英表面仍是一副昏昏欲睡的倦怠模样,半阖着眼,撑着下巴坐于高位,暗自将底下众人的反应一一记下··最终任- xing -的女皇陛下似是厌倦了群臣的吵架现场,懒散地一拍掌拍板定下前往南方的计划,隔天就走,随即一拂袖起身离去。
被留下的群臣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在京墨的暗示下犹疑地退去··女皇大人离去之后,剩下的人之间的气氛也就没有初时那样沉闷,一个个找了交好的低声交谈了起来,当中隐约还能听到“二殿下”之类的词。
白蔹的回归在群臣之间不能算是全然的秘密,至少只要不是真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多少都得了些消息,具体的消息从何处传出已不可考··然而无论他们心里有什么样的想法计划,只要顶头上的女皇陛下不开口,他们便不敢公开谈论此事,只能私下嘀咕几句。
女皇陛下是战场出身,对待朝堂诸臣是出了名的宽厚,也不至于私下议论这等事就治他们的罪,但该有的警醒分寸还是必须要有的··私下交流的众人并没有注意到藏匿于暗处的人影,也就百里将军仗着作为武将的警觉回头扫了一眼,才有些讶异地在角落发现了托病多日不上朝的五公主的身影。
百里霜走过父亲身边,有意无意地扯了一把他的袖子,催促着他赶紧回家··百里将军眉头一皱,隐约觉得这事儿不大简单,但见儿子打着哈欠一副不修边幅的散漫样,便也没有再多想。
毕竟他这儿子从小跟着他姐姐混,是出了名的精明,虽然还不知道这些年轻人私下里打着什么盘算,但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么一想,百里将军也就放松下来,转头一看儿子便又横竖不顺眼来,他最终没忍住一拍儿子的脊背:“站好了,走路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
百里霜被父亲的怪力拍得龇牙咧嘴,硬生生忍住回头抱怨他老姐的欲|望,连忙将他爹拖走了··待群臣散去,五公主才赶到后宫主殿,正好迎面撞上在花园里慢悠悠晃荡着晒太阳的两人。
周围并没有其他的人随侍,五公主便不多掩饰自己的疑虑,眉头紧蹙:“这么简单的诱敌之计,他们真的会相信吗”·“人都跟着”白英问。
“都叫人跟着了·”五公主答道,“大概就是那几个成不了气候的·皇姐,你不会真的要去吧,我看还是先叫人去看看情况……”·“嘘。”
京墨竖起食指挡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去当然要去啊,只是具体去哪里,我们也没有定下呀·”·五公主愣了一下,有点琢磨过味来:“那你们如何确定那些人一定会来”·“那就看小白术的本事了。”
京墨笑了笑,道,“小殿下聪慧异常,这方面还是有天分的·”·“得你真传·”白英接道··五公主却一愣,这才惊觉她们家的大侄子已是许久没见人影了。
·严格来说,自从前一段时间断断续续地传来白蔹那一方消息的时候,白术就已经时常不见人了··不过白术先前毕竟长在外面,回来之后也时常有闷不住偷偷溜出宫的情况,因此五公主一时也没太注意。
“这,这怎么可以”五公主反应过来之后,顿时脸色大变,“万一、万一……小术才多大,万一有什么……可怎么向父王母后还有大哥交代”·“我也才知道。”
白英闷声道,脸上的表情都闪过一瞬间的狰狞,显然也有些生气··“说实话我也很久没看到小殿下的人了,大约是觉得我这个做师父的太没用了,说也不说一声,还是要靠我自己猜出来。”
京墨摆出一脸伤心的表情··“什么不是你们叫他去的”五公主更惊讶了,脸色清清白白,十足地挣扎,一边担忧着白术的安危,一边又本能地开始怀疑他会不会真的叛变了,“那你们怎么确定……”·“白蔹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他应当也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了,但他又是极为在意这一点的人,这世上最合适当他傀儡的人选也只有白术一人,加之白术年幼,白蔹自负,未必真的会有更多的警惕。”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京墨一边说一边捻起身边的花叶,指尖灵巧地穿梭几下,将花叶编成了一道花环,甚至还有闲心去慢慢去除边角突出来的经脉叶络··穿完之后,京墨拉过一旁白英的手,将花环穿过她的手,落到她的手腕上,衬得细白的手腕更如花一般漂亮。
“很漂亮·”白英不吝于夸奖,目光从手腕移到京墨的脸上,随后就停住不动了,全然没有分出多余的视线给一旁快要崩溃的妹妹··“等等——不止是这个问题吧小术才多大,他真的能理解那些真相吗”·五公主忧心忡忡,恨不得把这两个到现在还颇负闲情雅致的人按进水池里去,好叫她们清醒一点,对眼下的情况多一些警惕。
“能啊·当然能·”京墨不以为意,侧过头对五公主笑,语气笃定,“他可是我的学生·不会那样蠢到自寻死路的·”· · ·第33章 33·33.·隐秘的山野林间,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 白蔹背手站在高处, 眉头紧蹙, 神情- yin -沉地看着不远处坐在树上的少年。
“你确定她们会来”白蔹问··“我怎么知道·”白术百无聊赖地晃荡着腿, 闻言没忍住朝这位叔叔翻了个白眼, “反正我是已经按照你说的将信息传回去了,去南方的必经之路只有这一条, 来不来就看天意咯。”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白蔹沉默了一会儿,才满脸沉郁地半诱哄半威胁道, “就算我不是名正言顺的那个, 但你父亲当初可是正经的继承人,难道你就甘心看着那个女人坐在原本属于你父亲的位置上吗。”
白术动作微顿, 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怔忪,他收敛了脸上刻意摆出的浮夸神情,嘴角下拉, 紧紧抿着唇不说话了··白蔹以为自己的话说动了白术,虽然生- xing -多疑, 但白术毕竟尚且年幼, 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便松了几分警惕心, 又以己度人,料定小孩儿并不喜欢在外流浪的生活,因此虽脸上还沉着,但心里已经对早已设置好的陷阱有了十拿九稳的判断。
况且这么一个点大的孩子, 在他的严防死守之下,又能做出什么手脚呢··白术没再开口,暗地里对白蔹的心态也有几分猜测,说实话他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但不得不说,白蔹确实看出了他身上的某种特质。
早年跟着祖父母在外周游的时候,白术便已经听过了许多关于他生父的传闻,大体上都是说他是个温柔和善的人,待下属待平民都十分平易近人,只可惜早早死在了战场上。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早亡,也就让某些不甚好听的传闻滋生在了暗处,比如说若非大皇子早亡,如今百部的皇位也轮不到这位三公主来坐··更有传言说是三公主心机颇深,趁着战乱的机会除去了自己的长兄,这才成功继承了皇位。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在胡扯,尤其是有些资历的朝中老人更加清楚立储的全部因果,这当中固然有大皇子过于仁厚,不适合为君的原因在内,但最终立三公主为储却跟这一点全无关联。
天生祥瑞,后又有战功累累,三公主本身的资历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但这世上总有些人会对已有的一切产生不满,从细枝末节处找出一点微末的“罪证”,再将它无限放大,用以支撑自己可笑的坚持。
祖父母本身都不是很仔细的人,白术还小的时候总是会被乱七八糟的人缠上,听得多了,他便早早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且不说他死在战场的生父,单论他因难产而死的生母本也是出身于百部的世家,所以小白术的身份说上一声尊贵也不为过。
于是某一些人便仿佛在黑暗的压迫上看到了一点希望,恨不得直接将白术推上位,好像白术的身份就能顺应天时,光靠着祈祷就能得来天下太平似的··白术自己琢磨久了,倒也能明白些那些人的想法,大约在那些人眼中,他与白英的立场本就对立,加上他年幼,也方便掌控。
或许白蔹也抱着相似的想法··只不过白蔹到底也比那些庸人看得远一些,他一眼就看出了白术藏于懒散的皮囊下的野心··小小的少年与他的生父是全然不一样的人物,或许是因为小时候耳濡目染得多了,后面在外闯荡也多少吃了些闷亏,少年心气起来之后便一直不曾退却。
他可以温柔可以和善,同时却也渴望着权力与地位,也想要站到他所能站到的最高处,让任何人都不敢轻视欺辱于他··他想过很多条通往想象中的位置的路,但当中绝对不包括一条对白英挥刀相向。
要说理由,当然很简单·其一,他是人,做不了畜生一般的悖逆人伦之举,其二——说来也不怕人笑,他不敢··光是师父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扫过来,白术便连一点多余的心思都不敢想了。
别说想,绝对都会在冒头之前被尽数掐灭在萌芽里··京墨有千万种方法让他死得很难看,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像白英好歹顾念着手足亲情,长兄幼子,京墨本质上从来都是个冷漠到不近人情的家伙,只要是威胁到白英的存在,她便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尽数清除干净。
·不择手段··所以白蔹还是不懂··京墨这人真正恐怖的地方,并不在于她的聪明或是医术毒术,而是她的狠绝,对人对事,对白英以外的一切事物都能狠得下心来,包括她自己。
她好像是一直在笑,总是那么温柔,但没人知道在白英以外的地方,她脸上的笑意究竟还能剩下几分真意··白术看了眼不再关注自己的白蔹,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暗自感慨。
所谓皆大欢喜的结局,总要有人牺牲小我成全大局,死道友不死贫道,也就只能请你去死一死了呢··……·从京墨那里听来她和白术暗地里联系的方式和过程之后,白英都忍不住沉默了一会儿。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她是没想到这两人还挺会玩的··不过京墨那些弯里弯道的细节她一向都搞不太清楚,她只需要知道结论就足够了,只不过她倒是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感慨。
能在这等弯弯绕绕的阳谋- yin -谋上和京墨达成共识,看来白术跟京墨还挺合得来,跟他父亲和白英都不大一样··而且他自幼习武,身体素质也要比京墨好得多,这么算下来倒真是个非常优秀的继承人了。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还有另外的要紧事要解决··跟白术接上头之后,京墨很快摸清了白蔹那边的底细,甚至还包括了白术不知道的部分··只是虽然知道了位置与大概的人数,问题仍然有些棘手,白蔹选的位置微妙,南下必经的山谷两侧皆是险地,高山碎石难以投入大量的人力去围攻搜捕,但若要光在周围苦守,又不知道要守多久,还容易出现漏网之鱼。
这一次,京墨是怎么也不愿意留下一丝一毫让白蔹脱逃的机会的··于是几番筹谋之后,白英一拍桌子选定了其中一个方案,着人假扮她和京墨带一队精兵从山谷走,充当诱饵,以白蔹对两人的恨意,他必然是更想要抓活的再慢慢折磨。
然后由她亲自带人从小路绕上山去逮人,百里霜跟在后面负责接应,五公主在宫里留守打掩护并盯梢那些有异动的人··京墨负责在后方指挥··这一次计划涉及的人不多,自然也省去了很多表面的程序,敲定之后白英就跟京墨等人去做了准备,只剩下五公主留在原处无所事事。
五公主在松音小公主的房内留了一晚,强迫着后者听她念了一晚的书··虽说是趣味- xing -的游志,但也架不住翻来覆去地反复读,小公主听得昏昏欲睡,却又被五公主的冷脸震慑得连眼睛都不敢闭,直到次日东方微白,她才得令能闭了眼,便当即倒回床上呼呼大睡。
见到小公主没有丝毫警惕的睡颜,五公主心头的烦乱才稍稍平歇,然而内心深处的不安却仍然没有褪去分毫··照理来说不需要这么担心的,这一次白英虽说亲自去找白蔹,但先有白术的情报,之后又有当地熟悉山路地形的人带路,京墨在山后方,连受到危险的机会都不会有,白英保证了如果情况不对就会立刻退回来,便就真的是一个郑重的承诺了。
何况往常在战场上的时候,只要白英和京墨在一起,多少次陷入险情,最终都能化险为夷··或许可以说是运气好,是上天庇佑,但既然上天庇佑了她们那么多次,应当也不会再少这一次。
临近傍晚的时候,终于有了消息传过来打断了五公主无端的焦躁,却让她又陷入了更深的恐慌··白蔹倒是抓到了,但就在他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地震··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当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山谷,走在前面的百里霜闪避及时并没有大碍,赶紧差了人回去像五公主禀报并求援,但白英与京墨却落在了最后,正在随时滚落的正当中,如今生死不知。
五公主听到消息的时候,眼前一黑,抚着心口终于知道了那不安的跳动来源于何处,当即就想冲出去却被白术和百里霜拦住··“五殿下,如今宫中还需您主持大局,该如何去找陛下与姐姐是我们的事。”
“是啊姑姑,别说陛下有天运护体,就我师父那妖孽样,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就放宽心等她们回来吧·”·话是这么说,但白术心底也没什么底,这等天灾远比人祸更为可怕,人为的- yin -谋还能看出几分端倪,但天灾却全然不讲道理,根本无从预警,打得人措手不及。
而且眼下问题也不止还没有任何音讯的失踪人口,还有朝堂上那些心思异动更是趁机宣传起了反叛的言论,诸如天降的惩罚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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