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青梅很酸(gl)+番外 by 爱吃豆腐的羊(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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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青梅很酸(gl)+番外 by 爱吃豆腐的羊(下)(2)
·“这不仅是对你,还是对宁冉都是一样适用的·你们之间有问题,而且还不止一个·但是一切都可以解决·我觉得你们自己也已经认知到了,那之后只要着手处理掉就好了嘛。”
“宁冉回来你是开心比较多呢,还是埋怨不满更多”·“……”·“那不就结了虽然痛,但你同时也快乐着。”
我的沉默已经是最清楚的答案·陶淞年轻笑一声,从我旁边越过去,背身挥手招呼我,“快点来开门啦·”·我倒不是真的想要听她说什么大道理,因为我很清楚陶淞年的歪理邪说其实有一种特别的安抚作用,我只是想要从别人嘴里得到一个印证——我现在的心情都是正常的。
这样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沉浸在即将和宁冉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紧张感中,而不需要为此过多地苛责自己,为自己不坚定的态度感到难堪··我知道这样显得我过于软弱,好像只要她一招手示好,我就颠颠儿地凑上去,完全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考虑对我自己是否公平。
但是我能怎么办呢我当然可以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无视她,将这场冷战进行到底·可是在惩罚她的同时,我也没有放过我自己··陶淞年问的问题正中红心,宁冉的回归当然会令我忐忑不安,然而与这种情绪共存的,还有一丝愈发浓重的喜悦感。
这是我没有办法否认的·与宁冉见面的次数越多,它就越强烈··我们约好了周二的晚上下班之后我去帮她取行李·周一通常都比较忙,她也需要再整理一番,所以就定在了周二。
青梅竹马·不过地点不是在酒店·她回省城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但是除了常用的,别的都寄放在同学家里了·下班之后她会在公司楼下等我,然后再一起去取行李。
我以为自己的情绪藏得挺好,没有太多的外露于人前,然而吃下午茶的时候经理突然凑过来,问我今晚是不是有约会,说是看我一整天都坐不住,感觉我心思早就飞走了。
在我猛地一阵摇头否认之后,经理一脸意味深长的样子跟我使了个眼色,像是在吐槽说解释就是掩饰一样··末了还留了一块抹茶饼干给我,让我下班可以早点溜,不要误了时间。
害我不禁哑然失笑··我承认自己有些心不在焉,只因为头一天晚上失眠,手欠地解除了宁冉朋友圈的屏蔽状态,点进去浏览了一遍,然后发现了一件让我有些悸动的事情。
她朋友圈更新的状态不多,所以其中有几条的时间点就非常显眼了,这几年的同一天她都有发布动态,看起来像是随手拍的生活照,不过发布的时间有点意思,都是在我生日当天的零点。
这种闷骚的- cao -作其实挺符合宁冉的作风,就是招式过于老旧·不过很要命的是,我仍旧吃这一套,原本就已经失眠了,翻看完之后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夜还安静不下来。
甚至于下班后我在公司楼下见到宁冉,竟都有些迈不开步子·我怕自己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就绷不住表情,嘴角控制不住要往上扬起··幸而宁冉不是特别有精神,也没有留意到我的神色,一路上都十分安静。
她同学住的地方也在公司附近·省城的大公司基本上都集中在这一片区,所以大家工作的地点互相都离得不远·为了上班方便,租住的房子自然也就在这周围。
宁冉敲了门,屋子里传来一声慵懒拖着长长尾音的问句:“谁啊”·“开门·”宁冉语气一贯的简洁··过了十几秒钟,屋子防盗门被打开了,内侧站了个纤瘦的女生,纯黑色的中长发披在肩上,五官带着点凌厉的味道,目光里也暗含着敏锐,只是神情却有些懒散。
她堵在门口兴味盎然地上下打量我,也不说话,怪让我瘆得慌··宁冉轻轻拽了我一把,微微侧身挡着对方的目光,很平淡地介绍说:“这我大学室友俞风迟。”
说完又转过去跟俞风迟介绍我:“嗯,舒榆,你知道·”·原本懒懒散散挎着肩膀的俞风迟微眯着眼看我,以手托着腮帮子,忽的勾唇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我心里正疑惑呢,宁冉斜向里一步上来横身堵在我和俞风迟之间,完全挡住了对方的视线,随即很冷淡地吐了两个字:“话多·”· · ·第七十六章 ·宁冉像是没有要继续搭理对方的样子,领着我就要从旁边越过去, 冷不防听到俞风迟清越的调笑声。
“我跟舒榆说话呢, 你凑什么热闹”她并不理会宁冉刻意将我们隔开的举动, 而是干脆侧身倚在玄关的墙壁上, 等到我被宁冉拉着将要从她旁边过去的时候, 才突然笑道,“啧, 看来是真想不起来了。”
我不由的停下了脚步,略显迟疑地又仔细看了看她, 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俞风迟的五官很有线条感, 如果我们认识的话,我是不会忘记的·而且就连她的名字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然而如果直接就说不认识人家, 好像会不太礼貌·我只好生硬地扯动一下唇角,眼睛微微弯起,做出一副正在认真回想的样子··宁冉这时也跟着站住了, 目光从我脸上掠过,随后低声问俞风迟:“你又白话什么呢”·俞风迟淡淡地瞥了宁冉一眼, 很快地又重新看向我, 略微昂着下巴笑道:“上回在宿舍楼下,你踢石子的时候正好踢到我了。
怎么样还有印象吗”·她这么一提醒我倒还真回忆起一点东西来·当时我去宁冉的学校, 因为一直找不到她就烦躁得在宿舍楼下瞎踢石子发泄情绪,正好踢中了一个过路的女生,原来居然是她·想起来后我的表情渐渐就不自然起来。
当时我由于心情不好,没有跟人家道歉·没料到过了这么久, 对方倒先把我认出来了·再者那一次的经历实在算不上美妙,我也不大愿意再提起·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可只要一说到上回无功而返的事情,我的心情仍颇感郁郁。
是以我只是浅浅地动了一下嘴角,脸颊上的肌肉往上略微耸动,做了个抱歉的表情··宁冉似是不经意地蹙了蹙眉头,眼里闪过一丝愧意,再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出来了。
从俞风迟开门之后氛围就显得很奇怪,尤其她提到了那回的事情,本身是我不愿意再触碰的记忆,而且看宁冉的样子,也不太想再提及此事·屋子里拄着三个人,只有俞风迟一个人是自在的。
宁冉顿了那么两秒,很快又低着头往里走,在客厅角落里拉出来两个行李箱和一个瓦楞纸箱,拍拍手上的灰抿着唇看我··我正打算过去,倚在旁边墙壁上的俞风迟倒比我动作快点,长腿一抬,三两步跨过去,手肘搭在宁冉肩上,一副散漫的样子凑上前,“这么着急就走我还以为你会答应过来跟我合租呢。”
俞风迟的动作自然娴熟,像是做惯了似的,叫我不自觉的垂下了眼睑·是了,我和宁冉分开这么多年,她身边另有要好的人那也很正常··其实不想着还好,不知怎的我脑子里突然又跑出来当时我在她们宿舍楼下的画面。
那两个女生是怎么说的来着宁冉的室友·我心底嗤笑一声,脸上却刻意摆出很淡定的样子,微微垂着眼皮斜眼睨着她们··宁冉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侧脸看向俞风迟,眼神里满是疑问的味道,随即肩膀向下一沉,卸下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肘,抓着两个行李箱的把手就要走人。
“行了啊你·东西我都拿走了·你慢慢待着吧,不打扰你了·”·宁冉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到我跟前,把箱子把手递给我,然后又返回去抱起地上的纸箱,好像也没有特别把俞风迟的话放在心上,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俞风迟也不甚在意的样子,打了个哈欠走到门口开了锁,一双眼睛眯起来还在泛着些水光,“走吧走吧,你这个见……”·青梅竹马·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宁冉一脚踩在脚面上制止了。
“哦,对不起,没注意脚下·”宁冉的语气听起来就不太真诚,脸上虽然挂着丝笑意,但是显得有点虚伪··俞风迟疼得嘶嘶地叫了两声,很快就在宁冉隐含威胁的目光下举手投降了,讪讪地憋着嘴,冲我做了个好像很同情的表情。
我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旁边,被她这一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不过也没容我细细思索,就已经被宁冉领着出来了··下了楼我们就叫了车直接把行李拖回了我租住的屋子,整箱扔在门口之后又立即返身出门去吃晚饭,顺便去了趟超市,采购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只是整个过程中我的兴致都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心不在焉··这一趟陪宁冉去取行李没有让我变得更加激动,反而心情低落了起来·我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宁冉和俞风迟虽然没有更多的互动,但无论是言语还是举止上,都能看出她们的关系很好,就是一种完全不需要客套的关系,而且很容易发现,她们互相是很了解的。
凭借我从小对宁冉的认识,她其实并不是一个会和别人走得特别近的人,尽管平时待人和善,但是习惯- xing -的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在与人交往的时候会刻意的注重礼貌。
像之前面对俞风迟时的态度,实在是不多见·这也就更加证明了两个人关系匪浅·我不愿多做猜测,宁冉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放松的神态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在外面冻坏了”买回来的东西都用大口袋装着放在茶几上,宁冉弯着腰从袋子里一点一点往外拿,趁着抬头的功夫停下动作偏着脑袋问我,“要是冷的话就把空调打开吹一会儿。”
我本来正在挂大衣,听到她的话略微顿了一下,没吭声便继续手上的动作·她平时不是聪明得很吗,怎么这会儿脑子就不灵光了难道看不出来我不高兴·郁闷了一晚上的心情更是沉到了谷底,已经完全没有了前两天的紧张忐忑。
我不知道这种心态是不是正常的,此刻我就是觉得她没有足够的重视,或者说是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宁冉没有得到我的答复,眨巴着眼看了我一会儿,便抿着嘴唇低头继续收拾买回来的东西,神情也不是特别高昂,看上去隐隐的有些疲乏。
老实讲,两天前我还在心里默默想了一下她搬来的第一个晚上我们会说些什么,是不是会开门见山地摊开了谈一谈,还是像在父母面前那样维持一个和平的表象,绝口不提假装没事人,然后东拉西扯说些无关紧要的闲事。
然而无论如何,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沉默无言的一个夜晚··等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宁冉已经非常自觉地钻进被窝里蒙头大睡了,隆起的被子底下是一团小山包,显然她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只小虾米,脖子也缩起来藏在被子里,只有一个后脑勺露在外面,脸都埋在枕头里,泛黄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还有一点点- shi -气,想来应该是没有吹干的缘故,也不怕- shi -气钻进头皮里,上了年纪之后会头疼。
我一手抓着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发了一会儿呆,鬓发间滚落的水珠划过耳畔,又凉又麻,我不禁打了个激灵··算了,我瞎- cao -什么心,她自己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有什么资格多管闲事。
我有些愤愤地抓起毛巾在头上使劲抹了一把,退出房间顺手拉上了门··晚上我们去超市采购的时候她买了好几盒上海药皂,小的时候她就喜欢用这种香皂,这么多年了倒是一点也没变。
她比我先进浴室,拆了一盒放在里面,等我进去的时候整个卫生间里都是那种初闻有些怪异,后味却十分清甜的气味·与她身上带着的气息如出一辙··在这种环境下洗澡我哪里能洗得安稳,总有一种被困住的感觉,只得大大缩减了洗澡的时间,匆匆冲去身上的泡沫套上珊瑚绒睡衣出来了。
只是打开卧室的门后却发现那种气息如影随形,甚至还更浓烈··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缓慢地擦拭着- shi -漉漉的头发,放缓了呼吸让自己安静下来·客厅里虽然没有卧室那么暖和,但是略微清冷的空气更适合在思考问题或是放空大脑的时候吸进肺里,不会让人头脑发热。
一直坐到手指有些发僵了我才回过神,长舒一口气站起来关了灯回去卧室里面··厚厚的一床棉被已经全部被宁冉利用起来,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大圆球,悬在床边,好像随时都会滚下去了一样。
我原本也没打算和她睡一个被窝,那真是太难捱了·虽然公寓里最厚实的被子就这一床,不过衣柜里头还有备用的,只是稍微薄一点而已··卧室里的空调在她入睡之前就已经关掉了,房间内还留有一点余温,已经足够保持到我彻底睡着的时候了。
然而我实在低估了这“冻人”的天气,次日一早我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因为呼吸不畅被憋醒了··我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的霉运又要来了·· · ·第七十七章 ·一晚上过去了,卧室里的热气也早就消散殆尽。
被子外面的世界与冰窟窿没什么区别, 干燥又冰冷的空气通过鼻腔和口腔吸进肺里, 钻心的凉·喉咙也因为吸进的空气过于干燥而变得痒酥酥的, 忍不住就想要咳嗽。
冬天总是有这样的麻烦·小时候家里没有空调, 夜里取暖全靠热水袋和厚棉被·后来条件好一些了, 我们也不被允许一宿宿地吹暖风,睡觉之前必须关掉。
家长们总觉得吹空调对呼吸道和皮肤都不好·我也是这一两年自己一个人住, 无人看管才开始放飞自我,宁冉倒是把这个习惯保留下来了··我用被子捂着脸轻咳了几声, 感觉没有办法继续睡下去了, 便只好准备起身。
要是一直缩在被窝里,起床的意愿就会越来越小, 说不定等到该出门上班的时候我都还在赖床··起身的时候旁边还没有什么动静,我睡着前宁冉就缩成了一团球,晨起的时候仍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蜷缩着如同襁褓里的婴儿。
冬天的早晨天亮得特别晚,我卧室里的窗帘为了遮挡屋外的冷热空气所以比较厚实, 更是将昏暗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几乎难以视物,幸好我对房间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凭借轮廓也能分辨一二。
青梅竹马·手机抓过来一看,差不多已经七点了,也到了该起来准备早饭的时候··我没有惊动宁冉,轻手轻脚地穿好了厚外套, 离开卧室先去洗漱·原本我只打算热两杯豆浆,蒸几个奶黄包的,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又改了主意,在橱柜里翻找了一阵,拿出来一袋红枣,淘了点米煮了一锅红枣粥。
唔,天气这么冷,喝一点热粥会比较好·冰凉的十指聚拢在嘴边呵了一口热气,像是没有骨头似的揉捏在一起·刚刚用凉水淘了米,两只手都冻得通红发僵。
在宁冉起床之前我已经基本上收拾妥当了,另外还烧了一壶热水,吹温了灌下去,喉头的酥痒感和不畅通的呼吸都得到了部分缓解,整个人看起来一点异常也没有··七点半的时候宁冉才被闹钟叫醒。
好在公寓离公司很近,起来迟一点也无所谓··她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神情看上去都还有些懵,脸色有些白,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眼睛也半开半合,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可能随时都会崴着脚。
我正要去厨房关火,见她出来便开口叫她赶紧准备洗漱完了出来吃早饭··宁冉停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又揉了揉眼眶,才缓缓点了头钻进卫生间··一切都显得稀松平常,平静又寡淡。
我盛了粥出来宁冉也正好抹完护肤品,拉开餐桌下面的椅子手掌撑在桌面上向前倾着身子,赧然地支吾着:“嗯,那个,昨晚……”·“时间不早了,先吃饭吧,刚煮好的还很烫。”
我想到她要说什么,没等她讲完就将碗递给她,抬头的时候不期然看到宁冉睫毛忽闪一下,瞥了一眼碗里的食物,略顿了顿便安静地坐下来,随即抿着嘴摸着碗沿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谢谢·”难得听到她与我这样客套··我略微侧了下头,没再看她,也吹散了碗里的热气少少的舀了一勺,白米粥的清香和红枣的甜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口下去整个身子都是暖的。
宁冉向来讨厌吃早餐,今次倒是破天荒地吃掉了一整碗,没有像过去那样耍赖使心眼糊弄过去··由于我们的公司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下楼出了小区大门我们就分开了,各自拐上了公司所在的大道上。
我的工作内容一如既往的枯燥,不过对我来说也很好应付,反正少花点心思,自己也轻松一些··下午两三点的样子,昏暗了大半天的空中终于亮堂起来,有几道微弱的阳光穿过云层照下来,并不是太晒,却让人懒洋洋的无力动弹。
我左右无事,便将椅子挪到落地窗前,裹着一张羊羔绒的小毯子瘫在那里晒起了太阳·不知道是不是冬天的阳光带着毒,越晒我的太阳- xue -越疼,呼吸也渐渐的不那么顺畅,感冒竟有些加重的趋势。
经理开完会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偏着头瘫在椅子上快要睡着了,张着嘴像只鲶鱼一样呼气··“干啥呢你”·我睁开眼瞄了瞄经理,伸手指向喉咙,“感冒,不太舒服。”
“得,你歇会儿吧,后天要的培训资料别忘了啊·”说完拿起软壳笔记本在我头顶拍了两下就走了··我的工作任务一直都不太重,所以稍微偷一会儿懒经理也不会说什么,只要能按时保质保量地做好就行了。
没过多久太阳就再次隐没在云层里,我自然没有必要继续赖在窗边·回到自己座位上正打算继续准备经理要的培训资料,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斜眼一看,果然是陶淞年不甘寂寞来八卦了。
她一天到晚才真是闲得慌··-嘿嘿嘿嘿,昨晚睡得还好吗·即便隔着手机屏幕,也不难想象出她现在的表情有多猥琐,她这个“睡得好吗”可没有那么简单。
真是白瞎了她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简直太好了··-今早起来顺利感冒,现在脑仁疼得厉害··我回了这条消息便空出一只手来揉了揉脑袋,脑瓜子里不知道是哪根神经被扯动了,时不时地疼一下,鼻腔也堵得难受。
-啧啧啧,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大冬天的,注意保暖好伐··瞧她这语气,不定又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龇着牙摇摇头,很是无奈地让她别乱想。
昏沉的大脑让我提不起兴趣再思考什么,匆匆结束了和陶淞年的对话,趴在桌上养神··临下班的时候却收到了宁冉发来的消息,问我回去之前要不要一起去买菜。
我不由有些好笑,她几乎就没有进过菜市场,连韭菜和小麦都分不清楚,居然想起要去买菜,还是算了吧··-不用了,冰箱里我准备了一些,够吃一顿了··-噢。
-好吧··回复消息的时候我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宜,可不太像她的风格·倒是让我略感意外··晚饭我并没有准备得太丰盛,随便炒了两个家常菜,熬了一锅红薯粥,两个人也就够应付了。
既能填饱肚子,也不会显得我太殷勤··宁冉没有对晚饭提出任何疑义,老老实实地坐下来扒拉了两碗,可能因为见我没有要交谈的意愿,所以自己也没讲话··然而等到临睡的时候,她看到我从卧室里抱着一摞被子扔在沙发上,神情立刻就变了,站在我旁边咬着下唇死盯着我。
“嗯”我正在往沙发上铺被子,胳膊突然被她握住了,便回过头冲她扬了扬下巴··“你……”宁冉手上用了点力,眉眼低垂着,声音有些轻,“要是觉得我住在这里让你不高兴了,我搬走就是,你这样我也住不安稳。”
我略挑了下眉毛,扯了两下嘴角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轻轻吸了吸鼻子,“不是·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宁冉没那么好打发,依然不松手,皱着眉头打量我一番,确认我没有出现太严重的症状,然后沉声说道:“我体质比你好,不会那么容易被传染。”
她有的时候是真的有点倔··我拍拍她握着我胳膊的手,即便在屋子里暖着都还有些凉,“我真的没有故意要睡沙发,也不是想借此膈应你·”·青梅竹马·“冬天房间里空气不流通,感冒很容易传染。
你来例假呢,最好不要感冒·”·宁冉手上的劲头稍微松了一些,嘴唇抿得发白,眉眼也低低的垂着,看上去情绪有些复杂··我动了动胳膊,转过身继续整理被子。
沙发本身是布艺的,触感很柔软,感觉上应该不会太难睡··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等我铺好了被子撑着腰站直之后,宁冉才语气有些低落地问道:“说真的,我住在这里其实让你很困扰吧”·我捶腰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去很平静地看着她,随后放松了面部的表情,轻轻吐了一个字:“是。”
宁冉的神色立刻凝住了,清亮的眼睛里目光深沉,眉眼仿佛被冻住了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张开嘴唇,生硬地扯动两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哭··“不过你放心,既然我已经同意你住进来了,那就不会故意找借口再让你搬出去,你安心住着就好。”
“我们能好好谈谈吗”宁冉轻叹了一口气,听起来带着些征询的味道··“现在你确定”我捡起茶几上的手机,摁亮之后放在她眼前,“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工作。
我想现在的时间可能不太合适·”·我放软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尖刻·因为感冒的缘故我的脑子其实不太清醒,实在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和她探讨一些深刻的问题,反倒会说不清楚。
宁冉紧了紧睡衣袖口,目光四处游离,唇线抿成了一条狭窄的缝隙,许是同意我的说法,连连点了两下头,一副丧气的样子像个被请家长的学生·· · ·第七十八章 ·毕业出来租房自己住的时候爸妈很是担心了一阵,事无巨细地替我备了很多生活必需品, 常用药也买了不少。
不过因为我体质一向都很不错, 所以难得有机会用上, 总是不注意就放过期, 隔很久才整理一次, 绝大多数都直接扔掉了··况且这几年我一个人住没有人管着,在这些方面也不怎么注意, 生病了也通常就让它拖着,等着自己好起来, 鲜少会主动吃药。
原本我也是照着这样的习惯准备先捱上几天, 想看看会不会有点好转的·不过宁冉显然没有打算放任我··“家里有药吗吃点药再睡吧。
这个季节感冒不能拖着,越拖越严重·”宁冉没有长久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而是低着头生涩地扯开了话题,在听到我回答说电视柜抽屉里面应该有药之后,便很快背过身蹲在那里翻找起来。
我讷讷地立在沙发跟前, 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便装模作样地拿着手机无意识地翻看着, 事实上我的目光根本没有在手机屏幕上聚焦, 也不晓得自己都刷到了些什么内容。
药瓶碰撞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沙沙的, 有一种奇异的悦耳感··“嗯……好像还有一盒冲剂·”宁冉拿了一个方形的盒子晃了晃,一手扶在抽屉上缓缓地站起来,一面还不忘看看盒子上的说明,看了没两眼就停下来, 转过来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过期了。”
我几乎是本能一般心虚地抿了抿嘴唇,愣愣地眨了下眼·因为按照我对她的了解,这种时候免不了又会被她说教一通·然而不知道宁冉是怎么回事,她只是看了看我,并没有再说什么,然后顺手将已经过期的冲剂整盒都扔进了垃圾桶。
其实冲剂过期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反正我本来就不打算吃药的·我不以为意地低声“嗯”了一句,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去接了一杯热水,热气袅袅眼前全是白雾,“没有就算了,喝点热水就可以。”
宁冉的脸隐没在雾气后面,我看不太清楚,只知道我说完后她就回了卧室··我捧着一杯热水坐在沙发上小口地啜着,呼吸也确实要通畅了一些,当然也不排除是我的心理作用。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又从卧室的方向发出了响动·我条件反- she -地抬头去看,宁冉换下了睡衣,裹了一件很厚实的羽绒服,刚从卧室里出来··“你干嘛”我蹙着眉头脱口问道。
宁把羽绒服的拉链一直拉到顶,衣领立起来遮着半张脸,径直走到门口,在鞋柜上面扒拉两下,找到钥匙攥在手里,没有回头看我,所有行动一气呵成,只是嘴上回答了我:“门口不是有两家药店吗,我下去看看,应该还没关门。”
说完也没给我反应的时间,蹬上鞋子就开门出去了·我被防盗门咔哒的响声惊醒,放下杯子就急急地追了上去,哪晓得这么巧,我打开门探头一看,正好电梯门徐徐地关上,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
屋外冰冷的空气冻得我一激灵,虽然睡衣是很厚的冬款,也不能抵挡住房间内外十几摄氏度的温差·我轻拍一掌防盗门,摇摇头又缩了回来··时间突然变得有些难捱。
我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便很是坐不住地在客厅里来回打转,说不上来心里在想些什么,就是隐隐的有些躁··过了约莫有二十分钟的样子,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没法再喝,我索- xing -将余下的凉水倒掉,重新弄了些热的,刚刚一口气吹散杯子上方的白雾,就听见防盗门的方向传来了响动。
·我侧头一看,宁冉从漆黑的门缝里钻进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站在门口搓搓手,惨白的手腕上挂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头是几盒不同品种的药··“还好赶上了。
我去的时候有一家已经关门了,另一家正准备熄灯·”宁冉脸上被冻得有些僵,眉宇间看不出表情,语气却能听出点高兴的意思来,将挂在腕子上的口袋抹下来递给我,“药店的人说先喝点冲剂,看看有没有好转。
要是没什么作用再搭着别的药一起吃·”·“……好·”我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当着她的面拆了最大的那盒冲剂,取了一袋出来倒进杯子里,一杯热水很快就变成了深褐色,一股辛甜的气味缓缓腾起。
宁冉见我这么配合也放了心,倒是没有守着看我喝下去,在我给杯子里的药水吹气冷却的时候回了卧室去换衣服·她原本这两天也不舒服,是不能受冻的·好在她自己心里也清楚,没有非得等我催她。
青梅竹马·药的滋味从来就不好·入口之后味苦口感又涩,吞下去了口腔里也还会泛着些说不上是酸还是甜的余味,复杂得很··我的心情与喝进肚子里的药水一般无二,仅用言语是很难描述的。
所以当阿芮问起我们的情况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讲,犹豫了半天才回了两个字:“还好”·眼下虽然看上去一切都很平常,但是我总觉得与宁冉的相处和过去有些许的不同,没有那么自然,不过我也没多想,毕竟我们太久没有一起生活,多少都会有点变化,一时间也没那么容易适应。
冬天的感冒实在是来势汹汹·虽然我已经在喝药,而且也专门加了衣服注意保暖了,隔了几日病症却愈发加重起来,鼻腔已经很难自主地呼吸,脑子也总是昏昏沉沉,难以集中精力。
本来这几年我就不是每天都在家里开火,现在生病了就更不愿意做饭,所以下班回去后我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摇头放弃了,准备等宁冉回来再出去找家店随便吃一点应付了事。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吃了感冒药的缘故,特别容易犯困,我居然倒在沙发上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里灯火通明,乍一睁眼差点被顶上明晃晃的吊灯给闪瞎了。
我有些恍惚地缓了一会儿神,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搭了一条毛毯,难怪醒过来也没有觉得冷··厨房门没有关紧,能听到很低的沸腾的声音,好像灶台上在煮些什么。
我眯着眼对了对焦,颇有些诧异地朝那边望着,厨房门口的地上映着一个很浅的人影,一看便知道是宁冉·不太对吧,宁冉什么时候还学会做饭了我拥着毛毯一头雾水。
和我想象中的画面其实差不多,厨房里的摆设显得有点乱,流理台上七七八八地摆了些锅碗瓢盆,有的锅和盖子都搭错了·我平时用来煮粥的锅被她放在一旁,反倒把熬汤的锅架在了火上。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我暗自摇摇头,也无所谓了··要不是因为足够了解,我也不会相信这是出自宁冉的手·她向来都是个有条理的人,以前我们上实验课,就属她那张桌子最整洁。
宁冉的动作看上去并不熟练,无论是揭锅盖还是握汤勺的样子都十分小心翼翼,仅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炊具,一看就不是常下厨的··我靠在门口看了不到两分钟,宁冉就揭了五六次锅盖,仔细一听好像嘴里还在碎碎念,自言自语叨叨着怎么还没好。
这样的场景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我推开门进去,弄出的动静有些大,她听见声响立马就转了过来,然后略显忙乱地把锅盖放在流理台上,侧身让到旁边,舀起小半勺白米粥举起来,“你看看这样好了没我妈说要煮到米粒开花,但是都煮了好久了,看着还是欠点火候。”
“熟了就行了,不用煮得太烂·”我浅浅地打了个呵欠,走过去低头看看锅里,视线刚巧从她指尖上掠过,有一小截红得不太正常,“差不多了,关火吧。”
我的视线没有过多的停留,怔了一下便移走了,说完话后又貌似不经意地落在杂乱的流理台上··宁冉发现我在看流理台上的东西,顿时不大好意思,清清嗓子赶忙松开手里的勺子,伸出小臂来挡着我,“你先出去吧,我等会儿把锅端出来,你别管了。”
我也没多说什么,虚掩着口鼻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离开厨房,换了睡衣之后又将餐桌整理了一下··宁冉端了锅拿了碗筷出来,又顺手盛了两碗粥,坐下来之后看看桌上,才发现只有两碗白米粥,连一份下饭的青菜都没有。
煮粥已经算是难为她了,做菜就更不用说··“呃……”她脸上很难得出现一丝窘迫的神色,通红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剐蹭··“喏。”
我假装低头向碗里吹气,压下唇边的笑意,把被杯子挡住的一小袋榨菜扔到桌子中间,“冰箱里还有一袋这个,凑合吃吧·”·宁冉不老实的手指顿了一下便拿起榨菜拆开,又重新搁回桌上。
碗里的白米粥还烫得很,我极有耐心地晾了很久,好容易碗壁摸起来没那么烫了,少少地舀了一勺刚送进嘴里,对面投- she -来的目光却让我吞咽的动作缓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宁冉捧着碗目光灼灼地正望着我,叫我怪不好意思吞下去。
“怎,怎么样”她的声音不太稳,听起来像是有些紧张··我动了动喉头,口腔里全是清香的味道,还有些许回甜·其实这就是白米粥原本的口感,只要煮熟了都是这样,不过顶着宁冉盛满了期待的眼神,我只好配合地点点头。
“还不错·”·她像是如释重负一般移开了目光,脸上却没有太夸张的表情,只略微勾了下唇角,低着头在自己碗里搅和,“其他做法都有点复杂,我想着好像白米粥还比较简单,就试了试。
能吃就好·”·“别的等以后我还可以慢慢学·”· · ·第七十九章 ·她的语气并不强烈,甚至能听得出些许不自然, 与过去那种隐隐带着傲气的样子完全不同, 可能真的是被时间磨去了部分心- xing -。
对此我总是不大习惯, 感到有些陌生, 也知道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只是见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难免心中会生出种种感慨··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听到宁冉的话后我一度有一点被梗住,假借埋头喝粥才没让自己的神色暴露在她眼皮子底下。
越是这种生活化的场景, 越是容易慢慢演变成习惯,就像文火慢炖一样, 慢慢地熬出滋味来·我分神想着, 却说不上来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受··宁冉没听到我搭话,也不着急, 只低声笑笑,便专注于自己的碗里。
一顿饭吃得很是平淡··饭后她没让我动手,自己关了厨房的门进去收拾, 叮叮当当的折腾了半天,听得我心惊肉跳, 生怕她把什么东西给打碎了·东西坏了是一回事, 要是不留神伤了哪里,那才是个大麻烦。
好容易里面消停下来, 我才在沙发上坐实了,开了电视摁到纪录片频道,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看看··青梅竹马·宁冉从厨房里出来后也窝到沙发上来,跟我隔了一臂的距离, 抱着电脑哒哒哒地敲着键盘。
这些日子几乎都是重复着这样的场景,有点奇怪,但是也很和谐·她的工作好像总是很多,经常都会带电脑回来赶工··不过我恍惚间听了一会儿,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今晚她敲键盘的动作似乎不大流畅,哒哒的响声也时有时无。
我微微侧了一下脸,余光向旁边掠去,凝神看了一会儿,心里的猜想才确定下来··宁冉每打几个字就总要捏一捏手指,指尖像是扎了针似的无法正常使力··我垂下目光仔细看了看,指尖那一小截红色格外显眼。
联想到她先前揭锅盖的动作,显然这个谜底不难解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宁冉是个和厨房绝缘的人,这么多年了,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要是被烫到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记错的话,爸妈在替我准备常用药的时候是备了烫伤膏的,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看她好像也没有要让我知道的意思,估计也不会记得自己上药··我暗自翻了个白眼,手指抓了抓裤管,然后腾身站起来,也没管宁冉被惊吓到的目光,径直走到电视柜跟前,去把烫伤膏摸了出来。
宁冉仰起脸悄悄觑我一眼,一面又将手虚虚地握成拳头,指尖藏在中间,以为我看不见··“你要是想多疼几天那就别擦·”我轻轻蹙着眉头,把烫伤膏递给她。
宁冉犹豫了一下,紧抿着嘴唇伸手接了过去,小声嘀咕:“我用凉水冲过了,就是还有点发烫,不敢碰东西·”·她抬起眼瞄了瞄我的表情,很快又低下头去,无意识地揉揉指尖,刺痛感瞬间就袭来,令她不得不赶紧松开手,耷拉着眉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我看得眼角直抽抽,又说不出重话来斥责她,只好轻叹一口气,摇摇头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移回电视屏幕,以一种很随意的语气叮嘱她:“你还是歇歇吧,知道疼自己还不管。”
身旁半晌都没什么动静,我皱皱眉头弯腰拿起电视遥控器,想要找个别的频道换换气氛,才听见宁冉将电脑合上放回茶几,跑去找了棉签出来,动作略显笨拙地给被烫伤的指尖上了药膏,张开五指僵硬地举在胸前。
我转过去看看她,努力控制着面部的肌肉才没笑出来·宁冉瞥见我的表情,皱起鼻子看起来好像很无奈的样子,结果自己也绷不住勾起了嘴角··这一段时间我见到她出糗的样子可能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当然不排除有部分是她自己故意让我看见的缘故,不过总的来说,这样的态度更容易让我接受,她选了个很不错的计策·刻意的示弱很容易就激起我的同情心,也就不会产生太多抗拒的情绪。
虽然好像所有的进展都很温吞,但是能够重新互相适应才是她的目的··冬天的感冒其实很难养好,我连着吃了很多天的药也没好全乎,不过总算是不流鼻涕头也不疼了,只是时不时地咳嗽两声,也不严重。
我原本也没指望能完全痊愈,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又开始放任自流,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儿也没亏待自己··宁冉她们公司新近才来省城建了分公司,事情繁杂得很,加班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
头些时候还能按时下班回来吃饭,最近几天都快八九点了才空下来,到家收拾收拾就该睡觉了,哪里还有胃口吃饭··我一个人当然也懒得动手,下班之后就随便先找家店填饱肚子,然后再慢悠悠地散步回去。
陶淞年吐槽我说自从宁冉回来之后我联系她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没想到我居然是这种重色轻友的人·我心知她就是开玩笑而已,不过也很配合地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没想到她就坡下驴应了下来··我到家的时候陶淞年拎了一大包卤货歪七八扭地靠在墙上,拿着手机正在不停地刷··“呵,怎么着就你一人今儿那谁不在”她看到我从电梯里出来,见我身后空荡荡的,便开口调笑起来。
“废话,不然我能让你过来”我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扔了个白眼给她·宁冉早就告诉我说晚上加班,估计很晚才能走·想着外面太冷,我就叫了陶淞年来家里吃饭闲聊。
本来去她那里也可以,不过我不想捂热乎了再出一次门,就干脆直接回我这边了··“嗨呀,那我买这么多东西不就浪费了·”·她这话说得好像挺真诚,就是语气贱兮兮的特别招打。
进门之后我也没准备煮饭,直接拿了个盘子把卤菜都倒出来,放到微波炉里加热·我习惯冬天吃热的东西,卤菜也不例外,而且加热之后还更加入味·陶淞年以前完全不理解我的口味,跟着我吃了几次也就慢慢接受了。
尽管周末的时候电视台有很多综艺节目,但是翻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想看的,最后索- xing -停在了科教频道··陶淞年啃了一堆骨头,又咚咚咚灌下去一听可乐,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一直跟我叨叨说公司行政新来的大二实习生见天儿地跑去找她,躲都躲不掉。
行政部门的经理每次都只能到她工位上来找人·害她天天跟别人解释,企图撇清关系··“好啦好啦,知道你桃花旺,不用炫耀了·”我撕了一口樟茶鸭,有些含糊不清地敷衍她。
陶淞年哼唧两声,斜起眼睛睨着我,“别,我可没炫耀·我这就是烂桃花,比不上你们迟来的春天·”·她说着便略微撑起身子,侧着脸上下打量我,细看了两分钟突然摸了摸自己下巴,“我怎么觉着你最近好像胖了点”·“不是吧”我停下咀嚼的动作,与她对视起来。
“真的,下巴圆了·”·我赶紧扔掉手上的半块鸭骨头,扯了抽纸擦擦嘴,“不吃了·”·“怕什么,又没胖到哪儿去·再说了,你这也不是一顿两顿能养出来的啊,明明是小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听到这儿我没忍住插话打断了她,“停停,你就睁着眼睛瞎说吧·我前不久还感冒流鼻涕呢,怎么日子就滋润了”·陶淞年挑挑眉毛,笑得意味深长,“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因为心情好。”
青梅竹马·我听出她话里隐含的打趣味道,没好气地捡起一团废纸朝她扔过去·正闹着呢,防盗门突然被大大方方地打开··宁冉开门见到满茶几杯盘狼藉的样子,略怔了怔,眉头轻锁走进来,路过我们旁边的时候只象征- xing -地点了下头,便拎着包和电脑进了卧室。
我和陶淞年面面相觑,互相使了个眼色,不同的是,我眼里是不易察觉的心虚,她眼里则是快要满溢出来的戏谑··“看来我该走啦·”陶淞年随手做了个投篮的动作,将手里的废纸扔进垃圾桶,随后起身拍拍衣服下摆,抓起沙发背上的外套去门口换鞋。
我知道这时候陶淞年最好不要继续待在这儿,也就没有挽留她,目送她出了门,又把桌上收拾干净··宁冉进卧室之后就没有再出来,我也没听见里头有什么动静。
略迟疑了一会儿,我轻手轻脚地摸着墙过去,推开门探头进去瞅了瞅,宁冉搭着被子靠在床头,电脑搁在腿上不知道正看着什么东西··卧室里的灯光不太亮堂,但是电脑屏幕的光线映在她脸上,看上去竟有些狰狞的味道。
我原本已经准备关门了,不经意看见宁冉一只手在腹部按压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嘶嘶两声,将电脑往旁边一扫,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哪儿不舒服”我凑上去在床边蹲下来。
宁冉皱着鼻子,声音听上去有点虚,“胃疼·”·“吃药了吗饭呢现在给你弄一点”·宁冉蓦的大睁着眼,语气很是不耐:“不吃,一口也吃不下。”
我一时不明所以,刚想说话喉头却隐隐有点痒,就握拳狠狠地咳嗽了两声··宁冉这时拧起了眉毛,显出生气的样子来,倒是和过去很有几分相似了··“感冒才刚刚好你就敢吃卤菜,是不是嫌这病拖得还不够久”·“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可能回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下次你提前告诉我,我晚一点再回来·”·她突然尖刻起来的语气让我有些头疼·这段日子里她刻意控制着的情绪寻到了一个裂缝想要往外面钻,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像滚烫的岩浆一般。
 · ·第八十章 ·小心试探的背后从来就不代表她能安然接受当前不咸不淡的现状,一旦寻到了机会, 就会想要更进一步··我紧抿嘴唇低下头, 抱着膝盖蹲在床边, 心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下巴抵在膝盖上, 目光略显涣散地看着她。
宁冉的脸色有些发白,冬天里额头都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眉眼懒懒的,看着没什么精神··她无力地笑笑, 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向来清亮的眼里笼罩着一层雾气,“你看, 刚刚和陶淞年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开心多了,根本不是这样的表情。”
我咧咧嘴角,门齿在下唇上用力厮磨着, 咬得发疼,“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表现出哪种样子呢”·宁冉微微张了下嘴, 随即又顿住, 目光黯淡下来,只望着我不说话。
“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人, 那么久也没个消息,现在觉得浪够了又突然回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呢”·“你那时候搬出了那么多理由,不就是为了推开我吗那现在又何必再回来重新介入我的生活”我身子脱力地向后一倒,脊背靠在衣柜上, 整个人从抱膝下蹲的姿势变成了蜷缩倚靠,无比的狼狈。
宁冉自知理亏,无力申辩什么,她眼睫轻颤,嗫嚅道:“是我缺席了太久,回来得又太晚了吗”·我将手臂搭在膝盖上,笑得像个刚被揍了一顿的混混,嘴上倔得不饶人,“你觉得呢”·许是我的语气听上去太刺耳,宁冉不由苦笑一下,眼眶一周泛起淡红色,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对不起·”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只动了上下唇,虚弱得像蚊子翅膀在震动一般··“我猜你现在可能不太想听我解释,以前的事情再追溯也没有什么意义,时光也没有办法倒流。”
“是我太固执太懦弱,做了错事,也害你难过了这么多年·你生气是理所应当的·”·“但是舒榆,你真的想要就这么算了吗如果你觉得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再有什么瓜葛,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失神地望着她,一时心绪难平,没有办法立刻给出回答·我开不了口说“是”··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我目光失焦放空着,宁冉也略垂着眉眼等我做决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尾椎骨顶在地板上已经硌得生疼,这才叫我回了神·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撑在地上费力站了起来,随后避开她的目光转身往卧室门口走。
宁冉在我转身的瞬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使劲儿地攥着,生生让我停了下来·我下意识回头看她,一低头发现她仰着脸眉宇间满是不安,不禁心口一滞,放软了语气低声说道:“我出去煮碗面,你先吃饭。”
她却不肯松手,仍是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怕我骗她,待她一松手就要跑掉··我被她看得极不自在,皱了皱眉头躲开她的目光,耐着- xing -子劝她:“刚才不是还在嚷胃疼吃了面赶紧找点药吃下去,再不撒手我就不管了。”
宁冉眼神忽闪两下,飞快地掠过一丝羞怯,随后瘪瘪嘴低下头,老老实实把手松开··我在厨房里煮面的时候一直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呼吸不自觉的有些急促,依然还沉浸在先前的气氛中。
好在宁冉的情绪也还没缓过来,自己留在卧室里待着,没来厨房盯梢,否则我真担心放调料的时候会手抖把醋当生抽倒出去··有的事情真的就是命·我一边搅拌着碗里的调料,一边在心里暗自叹气。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办法真的狠下心·这次没能一口回绝,往后就更没有可能了··面做好端出去之后宁冉已经很乖觉地在餐桌上坐着了,双手搁在膝盖上,像极了幼儿园里等着老师喂饭的小孩子。
青梅竹马·我也没想着避开,索- xing -把碗放在她跟前后,就拉开旁边的椅子跟着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电视·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到底在播什么内容,纯粹就是拿来当背景音,免得房间里太安静了,显得气氛过于尴尬。
宁冉吃两口就要悄悄抬头觑我一眼,见我专注地望着电视,也就没出声,自顾吸溜着面条··她向来不爱吃早餐,肠胃自然不太好,这几天晚上又经常加班,饮食不规律,要是身体不出一点毛病才真的奇怪。
这可能也是她为数不多会让我- cao -心的地方了··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因为那天晚上我没有直接地回绝宁冉,她好像摸到了什么门道似的,话开始变得有点多,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
每天晚上回去都要刻意地找很多话题,不管我接不接茬,她都能很快又冒出下一句,一个话题说死了还有另一个在等着··虽说我是乐于见此的,但是我也不想让她这么容易就得意起来,那样显得我实在太好打发了,往后的日子不知道又要被她怎么坑害。
万一重蹈一次覆辙,那我这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不过因着这件事情向好的趋势,我好像也确实轻松了些许,上班的时间都没有过去那么难捱了··前两个星期经理交待我准备的培训资料很快就派上了用场,公司最近新招了一批员工,要给他们做入职培训。
按照平日里的分工,这种活儿一般我得给经理打下手,培训的时候帮忙串个场··我原本不是个话多的人,也不喜欢在人前出风头,只是做了这份工作之后得到了锻炼渐渐放开了,现在也能当着很多人的面侃侃而谈,鲜少有怯场的时候。
不过没想到这次的培训竟还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俞风迟进会议室的时候我刚好整理了资料交给经理,一抬头就看见她了,目光寡淡神色平和地坐在第二排,线条清晰的五官让人一眼就能把她认出来。
我愣了一下,顺手摸出讲台上的签到表,迅速地找了一圈,还真的没有认错人··在公司碰见“熟人”这还是头一回,而且她还是宁冉的朋友,我难免留意了一下。
经理翻看了一遍资料,见我在检查签到表,就瞥瞥我,顺便问了一嘴:“怎么了有问题啊”·“没·”我随口答道,将签到表放回原处,“看到个认识的人。”
俞风迟似乎也认出我了,待我再次抬头的时候她正好整以暇地微微扬着下巴,勾起唇角冲我笑笑··本来我没打算和她打招呼,但是现在人家都主动问好了,我也不能装瞎直接忽略掉吧,只好也礼貌地笑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给新员工培训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要让他们对公司的情况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中间还需要回答各种各样的问题,耽搁下来一个上午就没了··我趁着中途休息的时候下楼取了外卖,经理一放人我便躲进茶水间随便对付对付。
反正就是填肚子,能吃饱就行了·坐下来没两分钟,对面的椅子突然被人拉开·我擦擦嘴,抬头一看,俞风迟抱着一盒楼下便利店出售的便当立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神色,问道:“请问这里有人坐吗”·“没有,你随意。”
我眉毛一挑,只顿了一秒就立刻做出了反应··我们公司旁边有一个大型的商场,里面有很多餐馆,同事中午都喜欢去那里吃饭,所以公司茶水间里很空·我左右的桌子都没有人。
我可不信俞风迟会看不到·她怕是瞅准了要跟我一桌吃饭··我摊开手指了指对面的空座位,示意她可以坐下来,旋即又移开桌上的抽纸盒,腾出一块地方给她放便当。
“谢谢·”·俞风迟很自觉地就拉开了椅子,拆了便当盒喂了一口白米饭进嘴里··我心里还正盘算着是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吃一顿饭了事,还是友善一点问候她来公司还习不习惯,毕竟她是宁冉的朋友,多少也算是跟我有点联系的。
然而俞风迟倒是先开了话匣子·她扒了两口饭后动作就慢了下来,突然开口说道:“没想到你看上去很安静的样子,讲课培训居然还能压得住场,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这话我的现任经理也说过,也得亏是她,把我扔出去让我自生自灭给练出来的··我礼貌地笑笑,“还行吧,都是大家配合得好·你们听得认真,我讲起来也就轻松。”
俞风迟似是根本没有要专心吃饭的意思,搁下手里的筷子,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来回打量我一番··我自然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但是鉴于不知道她是什么目的,也不好表现出自己的抗拒。
这个人实在有点奇怪·我本能地想着··上回陪宁冉去取行李来去匆匆,也没有与她有过多的接触,仅凭这一点点的印象,我很难对俞风迟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只能大致的先贴一个标签。
俞风迟等到我快要吃完的时候,才懒懒散散地继续开口,脸上带着些狡黠的笑意··“我想我可能需要重新跟你介绍一下自己,上回宁冉太敷衍了·”·我不由坐直了身子,双手合十搭在桌上。
“我叫俞风迟,是宁冉的大学室友,老家就在沿海,是那边本地的人·”·“这回也是跟着宁冉来的省城·”·俞风迟说到这儿像是刻意停顿了一下,见我眼皮一跳,便不经意地弯了弯嘴角,充满了一种恶作剧的味道,像是一切在她意料之中似的。
我死盯着她,咬着后槽牙没让脸上的肌肉动起来,以免出现过于紧张的表情叫人笑话··所以她这是什么意思看着也不像是示威啊我心里出现了好几排鲜红的问号。
 · ·第八十一章 ·虽然在我的印象里宁冉的感情生活几乎算是一片空白,我并没有亲眼见过有谁大张旗鼓地追求她, 但是我也不会天真地以为鲜少有人对她有意。
我还记得上回在她们学校, 听到那两个女生讲的八卦···青梅竹马宁冉是个招人喜欢的人, 所以我一直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也许哪天就会和她的追求者面对面, 就像现在一样。
我看着俞风迟上扬的眉眼,微微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 放松了脸上的表情,也公式化地将嘴角勾起, 眼里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盯着她··俞风迟脸上的笑意陡然扩大, 眉目舒展开来,整个人不禁向后倒去靠在椅背上, 一副极其放松的姿态。
“哈哈哈,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俞风迟笑过之后微微收敛了神色, 摆了摆手,“我是说, 因为宁冉要回省城, 我也由于个人原因想换个环境,干脆就跟着她过来了。”
“我早些时候听别人说这边城市很舒适, 也心心念念了很久,这回算是圆了一个梦吧·”·“说起来和宁冉关系并不大·你不要多心。”
·我眨眨眼,睫毛轻轻扑闪,貌似不甚在意地轻笑道:“我没有什么可多心的·”·俞风迟显然对我的回答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意味深长的眼神直勾勾地向我投- she -过来,嘴上却没有揪住我不放,反倒接着她自己的话继续说下去,“我从小就生长在沿海,几乎没有到过外地。
本来是可以在那待一辈子的,但是我和家里面有些矛盾,待不下去了·他们希望我毕业之后就尽快安定下来,早一点成家·”·“不过很不巧啊。”
俞风迟笑眯眯地耸耸肩,下巴微微扬起看着有些傲气,“我这个人呢,刚好对恋爱结婚没有兴趣,看谁都入不了眼,又讨厌被管束,索- xing -就直接离家了。”
“恰逢宁冉辞了职准备回来,我一合计,这边的大环境还算舒适,机会也不少,离家里还挺远,乐得轻松自在,干脆就跟着她过来了,万一有什么事情,好歹还有人帮衬一下。”
“你放心啦,我对宁冉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大可以不用紧张·”·“咳咳……”我忍不住屈起食指在鼻子下面轻蹭了两下,耳垂隐隐的有些发烫。
我与俞风迟算不得熟悉,听到她这样说,难免会觉得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好勉强地牵动一下嘴角,表示自己都听见了··俞风迟倒是没有顾虑太多,仍是很坦荡的样子,看起来放松得不得了,相较之下,我的情绪波动就更明显了。
“我跟你讲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怎么说呢比较好奇吧·”她不经意地蹙起了眉心,神色间有些困惑,“说真的,我个人对于谈恋爱什么的完全不感冒,也从来没有对谁有过一丁点兴趣。
说句不礼貌的话,我甚至觉得恋爱是一件很无聊,极其浪费精力的事情·所以我其实挺想不明白,为什么宁冉要辞掉导师给她推荐的工作跑回来,感情的事,就这么重要吗”·“而且我听她讲过一些你们的事情,算起来你们都分开这么久了,她怎么还能有把握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怕是自己一厢情愿么”·我被俞风迟问得一愣,一时无言,心头涌起千般情绪,沉默良久后,才声音涩涩地反问她:“那……她是怎么说的”·“宁冉说,求个心安。”
我手指不自觉地颤动一下,深深的吸进一口气,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脸上的表情没绷住,柔和了不少··“呵·”俞风迟坐直了身子换个姿势,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很是唏嘘,“认识宁冉的时候我还一度以为她跟我是同道中人,也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每回有人故意来搭话的时候她都特别冷淡,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强压下去的不耐和厌恶,只不过是出于礼貌,才没有当场给人脸色看·”·“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
不过后来我们渐渐熟悉起来了,她心里头憋得难受,找我倒苦水,我才知道其实她心心念念心里是有所牵挂的·”·我略微别开了头,垂下眼睑,轻轻抿着唇瓣。
“实在很让人意外·要知道,我认识宁冉这几年,多少也了解她一点·她这个人,生活规律到了极点,每天几乎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上课,自习,比赛。
目的- xing -极强,也极其自律,简直就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模范·是那种我特别羡慕,也特别愿意与之交往的人·比起那些无所事事一天到晚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上的,像她这样才算是没有浪费自己的才智。”
“不过没想到啊·”俞风迟一边摇头,一边轻叹,“她也有感情用事的时候·多难得的工作机会,说辞就给辞了,导师怎么劝她都听不进去。
人家争破了头想要一个名额,她倒好,待了没多久就跑了·”·“我记得她辞职那天特别高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晚上连饭都没吃,在- cao -场上不停地跑圈,最后几乎都瘫在地上了。
我当时还以为她疯了,准备过去把她拉起来,结果你猜怎么着宁冉那么好干净的人,趴在地上死活不动弹,就一直抿着嘴傻笑,跟中了邪似的·”·“她那样子我先前也见过一回。
你不是来过我们学校吗就那次,她休完假从家里回学校,听说你前两天去找她了,当天晚上在阳台看了一整夜的月亮·半夜我起来喝水,差点被她的影子给吓死,出去一看,人家一脸痴相望着天上,动也不动一下,也不嫌脖子酸。
第二天上午还能精神抖擞地去上课,一点毛病没有·”·“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相信宁冉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完全和她的- xing -子不符啊。”
俞风迟长长地感慨道··她描述中的宁冉和我的记忆也是有些偏差的·自从我们有了那些恼人的感情瓜葛,就再也没见过她这样情绪外露了··我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嘴唇,沉吟两秒,稍显迟疑地开口问道:“这几年,她在那边过得好吗”·对面却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禁抬头望过去,俞风迟的表情有些复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呢”·我皱皱眉,心里涌起一股羞恼。
这话我就不该问,连想都不要想··俞风迟见我神色不郁,双手合十撑着下巴,整个人向前趴着,沉沉地“唉”了一声,“你们俩在这些方面还是蛮像的。
有什么话都憋着,明明可以直接交流,却非要自己去猜,要么就旁敲侧击问其他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直接两个人坐下来谈的呢”·青梅竹马·“要是那些谈恋爱的人都跟你们俩似的,早晚都得憋死。
还好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真是看着都累·”·我不自在地清清嗓子,食指在桌边上划拉起来··“她过得不算好·”俞风迟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上了原来的问题。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竖起了耳朵··“刚才我说她目的- xing -极强,也极其自律·其实也可以理解为,非常的机械化·她的生活大量重复,又很无聊,每天的剧本几乎都是复制前一天的。
按理说这样的生活是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去维持的,只要按部就班就可以了·可是宁冉的神经好像总是绷起来的,就像她一直在逼迫自己专注于某件事情一样·我跟她同宿舍这么久,经常见到她夜里惊醒过来,只要有一点动静,她就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睡不着的时候就只能发呆,一直干熬着·”·“她这些年在专业上有不小的收获,但是同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我想对她而言,有的代价不值一提,有的就……”俞风迟说着便没了下文,只是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见我注意到她的视线,就蓦地轻笑出声。
“说这些事情也不是想让你对她心生怜悯,我可没有兴趣给宁冉做说客·你就当作是一个旁观者在寻求答疑吧·”·“希望我的话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困扰。”
我摇摇头,勉强勾着唇角冲她笑笑·虽然俞风迟自己说不是来给宁冉做说客的,但是她的话无疑会给我带来一些冲击,影响到我心里的念头··“要是你不想听这些,那就当做我什么都没说吧。
以后我还要跟你做同事,还得靠你罩着我呢,我这初来乍到的,才不想因为宁冉把你给得罪了·”·俞风迟突然正色道,只是隐隐有些调笑的意味,叫我不自觉也跟着笑出声。
原本我还在怀疑她的解释是以退为进,听到这儿才真的相信她不是宁冉那边的帮手·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和宁冉的关系应该很不错,是那种可以说实话的朋友。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 ·第八十二章 ·之前我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懒得下厨,偶尔晚上回去煮点东西随便吃吃, 中午就全都在公司楼下解决了, 一盒便当或者一份炒饭已经足够饱腹。
虽说公司楼下就是个大商场, 各色餐馆开了不少, 然而时间一长, 也就吃腻了,挑不出来一家合口味的··正好最近生活愈发规律, 晚上家里都做了饭,我索- xing -就多准备了一些, 第二天上班带到公司当午餐。
期间陶淞年约了我好几次, 问我要不要出去吃火锅,都因此被我拒绝了·过后她也就没什么音讯了·等我有了空闲想起来问她, 却说是和那个对她很有些好感的实习生一起浪去了。
“盛情难却·”隔着手机屏幕都能脑补出她嘚瑟的样子··我回了个白眼给她,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说人家还是个孩子,提不起兴趣来着··陶淞年竟然还委屈得很, 义正言辞地驳斥了我:“诶,我也很难做的好吗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孩子, 我要是直接拒绝人家, 会给人家幼小的心灵带去巨大的打击啊”·我自然是嗤之以鼻,吐槽她就是个祸害。
-你到底为什么好意思嘲笑我, 明明自己已经过上了每天按时回家当煮饭婆的生活··-……绝交吧[再见]·我是绝对不会承认她的说法的··俞风迟所在的部门和我们不在同一楼层,平时没有太多的交集,不过我倒是经常碰到她,尤其是吃饭的时候。
通常来说, 大家都比较愿意和自己同部门的同事一起行动,互动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像俞风迟这样总是单独行动的倒是很少见·她似乎确实不太喜欢和别人来往。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同事毕竟只是工作上的伙伴,并不一定能聊到一起去,能成为朋友也是需要缘分的·很显然,俞风迟并没有要和部门同事发展成朋友的打算。
我第二次在茶水间碰到俞风迟的时候大概就确定了,她应该是专门下来找我的·这栋写字楼从五楼往上都是我们公司租下来的,每层楼都配了茶水间,如果不是刻意的,不同部门的同事之间几乎不会有什么机会碰面。
她到公司的时间比较短,和自己部门的同事又不熟,会选择来找我一起吃饭也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算是朋友的朋友··有人陪着吃饭也不是什么坏事,何况都是认识的人,拼个桌就更正常了。
我和俞风迟不会特意邀约,但是到吃饭的时间点却总是能碰面··俞风迟倒是自觉得很,看到我在茶水间里就会径直过来,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然后像个熟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寒暄:“带的什么菜啊”·她自己吃的却不是家里做的饭菜,而是楼下便利店加热的便当,每天的菜色基本上都一样,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东西。
所以每次看到我饭盒里的配菜之后俞风迟都会摇摇头,一脸羡慕嫉妒恨的神情·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只能主动开口邀请她试试我的菜··其实我觉得自己可能被套路了,她就在这儿等着我呢。
果不其然,次数多了之后她都不用我再开口,会直接腆着脸冲我笑笑,然后很自然地过来夹菜·我原本也不在意这一点点吃的,干脆也就多带一些,把她的份也算在内了。
我不太确定宁冉知不知道我和俞风迟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而且经常一起吃午饭的事情,我自己是没有跟她提起过的,不晓得俞风迟有没有跟她说··宁冉的工作一如既往的忙,只是她鲜少留在公司加班,总是到点了就带着电脑回来,晚饭后再继续做事。
虽然是麻烦了一些,不过饮食倒是规律了很多,对身体没那么坏··晚上我洗完澡出来盘腿在床边上擦头发,干毛巾顶在脑袋上一通乱揉,脑袋低垂着快耷拉到大腿上了。
我正擦着水呢,斜前方宁冉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因为低头的动作让我身前的一片区域都被纳入了视线范围,宁冉的手机自然也包括在内·她在我之后进了浴室去洗澡,手机就随手扔在了床上。
青梅竹马·偷看别人的信息并不是什么道德的行为,这我是知道的,而且一直以来也没有这样做过·只是今晚有些凑巧·手机亮起的时候我几乎是下意识向亮光的地方看去,也就正好看到了她屏幕上的信息内容。
-老板说下周在总部的那个meeting你不想去参加为什么啊·-也就过去三天而已··-据说美国那边的VC正好过来访问,到时候会一起参会,机会难得哦。
发信的是一个很常见的英文名字Jessie,从信息内容和人名不难看出是宁冉的同事·似乎英文名和中英夹杂的表达方式已经是她们这种外企的标配了··唔,和大老板一起开会,应该会是个很不错的经历,宁冉没有理由拒绝才是吧。
我顾着擦头发,也就没有继续往深里想,等到宁冉洗完澡出来,收拾妥当开始抹乳液的时候,我才一边打呵欠一边随口问起,“你们要出差去总公司开会”·宁冉停下拍脸的动作,回过头颇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噢,刚刚你还在洗澡,有人给你发消息,我刚好看到了·”我瞥了一眼身侧的手机,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宁冉在意的点好像并不是这个,听了我的话也没什么表示。
“我看你同事说有机会跟大老板一起开会啊,这不是很好吗”·宁冉微微蹙了下眉,语气和目光都显得有些淡,“我没打算去·”·“为什么”·好像我问了一个有些难以回答的问题。
宁冉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低垂的眉眼看上去似乎有点迟疑··“真是奇了怪了,工作上的事情还需要想吗”·“你觉得……我应该去吗”这话倒是问得莫名其妙。
她从来都是个有主见的人,什么时候还需要别人来替她拿主意了·我猜不准她什么意思,只好摸摸下巴照着自己的想法点了点头,“好像没有什么理由不去吧”·宁冉纤长的眼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嗯”了一句。
虽说她的举动有些怪异,但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第二天起床也就没再想了··过了两天,我照例带了饭菜在茶水间吃午饭·俞风迟掐着点儿也来了,手里的便当变成了乡村基的套餐,看起来依然没什么食欲。
比我带来的没好到哪儿去··我端起一杯公司供应的凉茶递到嘴边,悄悄地抬眼看着俞风迟拆了竹筷,自觉地伸到我面前夹了一筷子菜喂进嘴里,嚼了两口之后就顿住了,神色复杂地望向我。
“咳咳,你这是放错调料了还是说你家味精和砂糖不小心倒进了同一个罐子里”她的脸皱成了一团,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抿了一口凉茶,然后放下杯子笑眯眯地摇头,“昨晚的饭菜不是我做的·”·宁冉自从上回煮了白米粥之后就对做饭产生了兴趣,每每我进厨房她就在背后偷师,昨晚主动请缨独立动手炒了两个菜。
俞风迟眼珠子一转就想明白了,随后瘪着嘴揉了揉太阳- xue -,又站起来够着手拍拍我的肩,语气十分沉痛,“看来她是真没什么下厨的天赋·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能做出这么一言难尽的食物。”
“这味道亏你还能吃得下去啊,真是辛苦了·”·说实话味道真的不太行,我也就是给她捧捧场才吃了一些·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这菜炒得没法儿吃吧宁冉自己倒是一点没觉得不对劲,毕竟是头一回自己炒菜,激动的心情完全可以掩盖住成果的不完美。
我低头扒了一口饭,“没事儿,她就是心血来潮,过两天她去出差你就吃不着了·”·不晓得宁冉是突然打通了什么神经,现在又决定要跟着去开会了,周日下午走,说是预计会在那边待上两三天。
“出差——”俞风迟先还皱着眉砸吧嘴呢,听我说完就立马单拎出了这两个字眼,突然飙高的声调叫我不得不停下了筷子··“嗯,怎么了”我抽出一张纸巾抹抹嘴。
俞风迟摇着头啧了两声,然后蓦地笑起来,双手交握磕在桌子边上,直勾勾地盯着我,“你知道她之前跳槽的时候跟公司提了个什么要求吗”·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满脸都是问号··“面试的时候她跟人家确认了好几遍,工作- xing -质一定要是不需要出差的·最好是常驻省城的那种·”·“你知道我们这个专业吧,听上去是挺高大上的,要是找个和专业对口的工作那很可能就是空中飞人,出差那是家常便饭。
她跳槽到现在的公司做这个工作,基本上可以算是转行,嗯,其实有点浪费·”·俞风迟说了这几句就闭了嘴,冲我摊开手做了个耸肩的动作,也不管我是什么反应,自顾着埋头吃饭。
我还没完全消化她的话,无意识往嘴里塞着东西,滋味倒是比先前还不痛快·· · ·第八十三章 ·我下意识地思索起了背后的缘由·宁冉是一个惯于权衡利弊的人,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是她向来的作风。
我没有办法不多想··俞风迟这个人可能脑子里真的缺了根筋, 就和她自己说的那样, 对感情的事不感兴趣, 所以根本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因为一点点蛛丝马迹就生出许多猜想来。
她提了这事儿后就埋下头一个劲儿地扒拉白饭, 菜倒是没动几口·等她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开始擦嘴, 才发现我一直在走神··待到她心念一转联想到我走神的原因,就非常干脆地扔了个大白眼给我, 一脸受不了的样子。
“你们这些人都怎么回事啊,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就不能装点正事儿一天天的瞎琢磨什么呢, 省省吧, 脑细胞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小事上面·我不过就是正好想起了所以随口提一嘴,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宁冉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做什么决定都是她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不管这个决定跟你有没有关系,你都不需要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回省城也好, 换工作也好,她现在面临的所有状况和处境, 都是这些年自己欠下的债, 她过去给自己挖了坑,就得自己亲手填上, 这是她自己的问题。
要是真的因此错失了什么好机会,或者遇到阻碍,那也是她自找的·”·青梅竹马·“你放轻松一点,别太感情泛滥了·”·我略显生硬地扯了扯嘴角, 故作镇定,“我没。”
俞风迟也没拆穿我,继续说道:“你这么想吧,宁冉现在这公司虽然干的事儿不太对口,但是这是新成立的分公司,刚开业她就来了,算是元老了吧机会特别多啊,升职空间大。
宁冉那是什么脑子指不定就是看上这一点了·是不是”·“还有她不想出差那事儿,出差得住酒店吧前段时间爆出来多少酒店卫生不合格的新闻她那点儿小洁癖能受得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我顺着她的话想了想,不由笑出了声,“你这样一说,我突然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也得亏听她这么胡诌一通,我才止住了深究的念头··由于临近年末,有大老板飞到国内来参加年会,宁冉他们虽然才进公司不久,但是因为省城的分公司是重点规划的项目,老板们都很重视,所以特别点名要他们派人飞去国内总部一起开会,汇报分公司的运行情况。
跟大老板开会本来就是一件很费精力的事情,何况还是外企,来视察的VC又是老美,所有的资料都需要用英语准备··宁冉自从决定去开会后就进入了一种极其忙碌的状态,每天下班回来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吃完饭还得继续加班,写报告做图表。
我偶然瞟了一眼,满屏的蝌蚪文,看着都头疼··然而焦人的工作似乎并没有让宁冉打消下厨的念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对于做饭的热情来得太突然了,大有要彻底接管厨房的架势。
·每当我说让她去忙自己的事情,饭我来做,宁冉就流露出恹恹的神色,好像被我嫌弃了似的,让我没法安心地接过锅铲,只能放任她自由发挥··“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我跟着宁冉进了厨房,在她抄起铁锅的时候抬起了手臂,准备接过来,“这儿你就别管了,出去忙你的,我自己来吧。”
宁冉却没动静,手里的东西也没放下,只耷拉着嘴角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直看得我心里发毛··我等了好一会儿她也没松手,气氛有点僵,抬起的手臂隐隐发酸,便只好先把手放下来,侧身让开灶台前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宁冉把铁锅架上去。
让步的后果就是我连着几天都没能吃饱饭,连带着俞风迟也遭了几天的罪··“唉,你说你这日子过得,简直造孽啊,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俞风迟的语气非常感慨,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跟我嘀咕,“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现在多做两顿给你吃,留下点心理- yin -影什么的,往后你就不敢让她下厨了,她可不就省事儿了么”·我忍不住扶着额头闷笑,实在有点跟不上俞风迟的脑回路,差点都要以为她和宁冉有过节了。
我没能把锅铲拿回来,也不好一直在厨房里盯着,显得我特别不信任她似的·由是这几顿饭都全靠宁冉自己发挥,味道好坏全看运气··在出发的头天晚上,仍旧是宁冉做的饭。
我取了碗筷在餐桌前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着·宁冉跟着在对面坐着,自己不动筷子老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声音闷闷地开了腔··“不好吃就不要勉强了。”
我停下筷子,愕然地抬头望着她··宁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隐隐有些尴尬,低垂着眉眼小声说道:“俞风迟今天给我发消息,狠狠地吐槽了一通,说我做饭像下毒。”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不好吃还要硬塞下去·”·我顿了顿,见不得她这副挫败的样子,心里一软忍不住宽慰道:“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我吃了好几天不是也没怎么样她自己不做饭还叼嘴,信她的话做什么”·“骗子……”她瘪着嘴极小声地嘟囔起来,第一句我也没太听清,后面的倒是听见了,“明明前天焖的豆角没择干净,还留了筋膜在上头。”
“吃的时候顺便吐出来就行了·”·“还有昨天的小炒肉,忘了放姜片去腥·”·“你放了辣椒,也能去味道·”·宁冉戳着碗里的饭不作声了,好像很受打击的样子。
我瞄了瞄她的表情,然后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还不忘招呼她赶紧趁热多吃两口··“其实还不错·你不是说要学做菜么不多练练手怎么行”·宁冉仍旧低着头,左手扶着饭碗碎碎念,“本来只是想出发之前试试身手……但是好像有点高估了我下厨的天分……我又不知道要注意这么多……”·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低落,一点也没有平时自信满满的样子,我莫名有点想发笑。
桌上突然沉默了一阵·我紧了紧手里的筷子,目光虚虚地落在餐桌上,没好意思看她,清清嗓子然后说道:“等你出差回来了,有机会慢慢教你·”·宁冉很隐晦地轻笑两声,听起来有点小得意,随即又“小心眼”地叮嘱我说:“以后你不要分给俞风迟了,蹭吃蹭喝还挑剔得很。
本来就是做给你吃的,没她的份·”·我失笑地应下来,“好·”·“她的话你也不要当真·这人经常满嘴跑火车·她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你听听就算了,别放心上。”
“……知道了·”·宁冉见我都应下来,这才满意地舒展了眉眼,专心对付起饭菜·一边吃一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省中。
饭后她说要收拾行李,然而忙活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把箱子归整好,我进卧室的时候她正立在床边发呆,面前摊着一件羊毛衫··我目光瞥向地上的行李箱,稀松的装了半箱子东西,多是生活用品,衣物却有些少。
“怎么还没收拾完早点弄好了去休息,你明天还要飞·”我走上前把她往后面轻轻拽了一下,拎起散开在床上的羊毛衫三两下叠好,又弯腰给她放进箱子里。
青梅竹马·“就带这么点衣服我看天气预报说那边最近也降温了,这点儿不够吧”我见她没动,干脆自己拉开衣柜扒拉起来,另外找了几件衣服扔在床上,准备叠起来装箱。
宁冉倒是会偷闲,抄着手倚在墙上看我忙活,嘴上还叨叨,“带这么多,我又不是去长住不回来了·”·我停下手上的活,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瞥她,一字一顿重复她的话,“不回来了”·“不是”这几个字像是触到了哪根敏感的神经。
宁冉松开手臂走过来,小心且迟疑地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行程都确定了,只去三天,开完会就立刻回来·”·我别开脸很敷衍地“嗯”了一声,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俞风迟的戏言,于是蹲下身,从柜子下面取了一块叠好的大毛巾递给她,“喏,带上这个,可以稍微垫一下,酒店的东西不干净。”
宁冉接过去,很高兴的样子,眉梢都扬了起来,毛巾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又凑了过来,“那……回来的时候你来接我吗”·我偏着头看她,有些犹豫。
“你不是和同事一起”·宁冉皱皱鼻子,嘴角一拉就开始卖惨,“老板说下了飞机公司就不管我们了,各回各家·”·“我人生地不熟,机场又那么大,万一走丢了……”·这是骗奶娃呢就不能找一个不这么蹩脚的说法我心里直翻白眼,好气又好笑地觑着她。
宁冉见不奏效,干脆扯着我的衣角不撒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没法,又不能黑脸让她松手,便只好先应付道:“到时候再说吧·”·小孩子讨糖吃姑且还得被吊吊胃口,她想诓我去接机,就更得看我心情了。
 · ·第八十四章 ·以前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现在反倒还是受不了房间里的空荡了··宁冉出差走了之后家里突然空了出来, 回去也没有人, 我自然就犯了懒, 次日晚上下班就溜出去跟陶淞年约饭, 说好到老地方吃火锅。
我有些日子没去了, 还怪嘴馋的··不过很不凑巧,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左侧的腮帮子一阵钝痛, 好像牙龈都在充血,嘴里含了块东西似的·牙龈尽头仿佛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
我捂着腮帮子心里默默哀嚎, 摸出手机给陶淞年发消息··-泡汤了, 智齿疼,估计吃不了··-……·-鸳鸯锅, 不然你来看着我吃,让你闻下味道。
真是没有办法继续做朋友了·我无意识地咬咬牙,瞬间就疼得满眼泪花, 不住地“嘶嘶”吸气··-……·-就这么说定了··我到的时候陶淞年照例点好了菜,一副很轻松的姿态靠在椅子上和旁边的人讲话, 她身旁那人的样子有些熟悉。
早些时候她也没说还会带人过来, 我放缓了步伐,挑起眉毛凝神仔细辨认了一下, 竟是好久不见的穆清,仍是那副明艳照人的模样,让人过目不忘··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凑在一起低声絮絮, 我正好奇,穆清说着话突然抬头看过来,发现了我,伸出食指贼笑着指过来,又招呼陶淞年转头,两人一齐向我行注目礼。
我被她们看得极不自在,赶紧迈了两步走过去,一头雾水地摸摸脑袋,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们这什么眼神怪瘆人的·”·陶淞年顺手帮我拉开椅子示意我坐下来,笑得不怀好意,“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么现在要约你吃一顿饭可真不容易。”
我一听这戏谑的语气就知道她什么意思,没好气地扬扬下巴,冲她做了个鬼脸·因为牙疼的缘故,我尽量减少了说话的频率,尽量通过表情和动作来和别人交流。
不知道在我来之前陶淞年和穆清又八了我些什么,我坐下来之后她就一直盯着我,眼神非常的意味深长,脸上挂着些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腮帮子,不明所以地跟穆清对视。
“呵——”穆清脸上的笑意突然绽开,也是如陶淞年一样的戏谑语气,“这不是有人管着了么谁还跟你瞎混啊·”·说着两人就放声坏笑起来,我只能一人扔了个硕大的白眼。
“你们怎么约到一起了”我没发声,伸手分别指了指她们,脸上写满了问号,只要她俩不瞎就一定能看懂我的意思··陶淞年老神在在没开口,轻轻瞥一眼穆清,后者红唇轻启,一说话就直接害我被茶水呛得直咳嗽。
“睡觉啊·”穆清的语气很淡定,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这样的话题·我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水,捂着嘴咳得满脸通红,腮帮子酸痛不已。
这个“睡觉”是我猜的那个睡觉吧·我一脸被吓到的样子盯着她们,心情略微复杂·关于她们俩的情况我也曾问过一回,两人都一口咬定说没有可能,就是一起睡过觉的关系。
说真的这有点超出我的认知,所以后来也就没再关心过,这几年她们有没有什么发展也一概不清楚·现在听到穆清提到“睡觉”,总让我觉得有些怪异··不想两人看到我的反应后蓦地笑了出来,穆清还凑近过去捅了陶淞年一肘子,“真好骗啊。”
陶淞年笑眯了眼,转过来冲我摆手,“她瞎说的你也信·我下班的时候在公司楼下被那实习生缠住了,刚好穆清路过,帮忙演了一出戏,这不是就干脆叫上她一起来了么。”
我揉揉脸,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起来·这两人真是闲得慌··牙疼的症状并没有减轻的趋势,一直都在持续·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两边脸颊有差异,左边的要肿很多。
用舌尖小心地试探一下,轻轻的触碰都能叫我憋出满眶热泪··完全没有一丁点辣椒的清汤吃得我索然无味,随便扔了点藕片和金针菇进去就再也吃不下什么·要命的是旁边两人热火朝天地涮着红锅,那股香气扑面而来,眼睛都给我看红了。
青梅竹马·穆清这个毫无同情心的家伙还要故意举着煮好的菜在我眼前晃,把我眼珠子勾走了再一口塞进嘴里··“来点儿以毒攻毒嘛,怕什么”这笑容看上去真是特别讨打。
“哼”·我别开脸默默地用门牙磨着藕片,装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虽然几乎淹没在火锅店嘈杂的氛围中,震动的触感却清晰得很。
“喂”电话是宁冉打来的,我虽然很意外,但也没想着要避开谁,直接就接了起来·周围的声音实在有些大,我只能用手堵着另一侧的耳朵,让自己专注于手机听筒。
“是我·”宁冉那边倒是安静得很,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听起来似乎心情不错,“我刚回到酒店,准备等会儿和同事出去吃饭·”·“你呢回家了吗晚饭吃的什么”·接到她的电话是一件有些让我感到意外的事情,她不是一个会报备行踪的人,而语气中表现出来的关心更是让我不太习惯,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呃,还没回去,在外面吃火锅·”我脑子卡了一会儿壳,摸着脸才想起她看不见我的动作,便扯着下嘴唇说话,这样多少能减轻一点疼痛感··“火锅和同事吗”宁冉追问道。
我只顾着接电话,没注意身边两人一直在偷听,突然被穆清整个人挂到我脖子上来,吓得整个人一哆嗦··“舒榆,你接什么电话呢赶紧吃啊,牛肉都已经好了,我放你碗里了。”
穆清刻意装作娇气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然而很明显不是冲着我说的,她目的- xing -很明确地指向了手机话筒··我下意识侧头瞥向穆清,她恶作剧得逞般飞快地眨眼,同时听筒里传来宁冉略显迟疑的声音,“你——和穆清一起”她居然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旁边两人都一副看戏的神色,要是我继续当着她们的面和宁冉交谈,指不定还会给我添点什么乱子·我故意做了个很凶的表情警告她们老实一点,然后站起来往门口走。
转身的时候我的余光还看见她们在背后冲我瘪嘴坏笑··“嗯·还有陶淞年·”我无意多生事端,凭白地徒增猜想,便装作不甚在意顺嘴地补充道。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我站在火锅店外面有些昏暗的过道上,能听见听筒那头宁冉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嘶——”我等了小半天宁冉也没说话,倒是我自己瘪嘴的时候没留神,刺激到了肿胀的牙龈,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赶紧一巴掌捂着嘴。
“你怎么了”许是我的动静有点大被传到了电话对面,宁冉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忙不迭问道··我缓了缓,待疼痛感减弱一些后才大舌头一样回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明白,“好像是长智齿了,嘴里肿了一块,有些疼,”·“长智齿发炎了还在吃火锅”宁冉的语气重了些许,有些生气的兆头,很容易就让我脑补出她微微蹙眉的样子,下意识就心虚起来,“去买药了吗你别又拖着不管,这得疼好几天呢。”
“唔,我没有吃辣的,叫了个鸳鸯锅,清汤寡水一点滋味都没有·”提起这事儿我就很不爽,一晚上了也没好好吃上两口,肚子一直咕咕叫呢,“我回去看看抽屉里有没有药吧,好像爸妈给准备了。”
我讨厌药片的滋味,并不想吃药,便随口应付道··“你记得看看日期,过期了的话就别吃了,自己下楼买两盒,不会费多大功夫的·”·“噢,我知道。”
“那……”宁冉好像一时也找不到别的话讲了,顿了两秒,然后声音放得更轻,“你吃完了早点回家·”她似乎也并不习惯这样的场面。
我挠了挠耳边的鬓发,低头盯着脚尖,总有点不自在,心口有些和缓的暖意在流淌,“嗯·”·“你出去吃了饭也早点回酒店休息吧·”·对面静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随即传来了一声轻笑,“好。”
“行程还有两天了,我很快就回去·”·“嗯,那……你去吃饭吧·”我的掌心贴在腮帮子上,滚烫的一片,应该是智齿又肿了一些。
宁冉的心情似乎比接起电话的时候好了一些,从温软的语气中就能听出一二··“我准备下楼和同事会合了·嗯……晚一点再联系你·”·明明室外温度只有零上一点,我后背却一直在冒着热气。
“……好·”·我想我可能需要在外面吹两分钟冷风再进去了·· · ·第八十五章 ·尽管陶淞年和穆清都调侃说这个电话带有浓重的查岗的味道,但我自己是不介意的, 甚至可以说还有点小小的欣慰。
被人惦记着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这样的心态自然又招来一顿吐槽·不过无所谓了, 我就当作她们是在嫉妒好了··吃了火锅后她俩还想去转转马路消化一下, 却被我频频掏手机看时间的举动闹得没了兴致, 一人在我额头上给了个栗子就散了, 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穆清并没有跟着陶淞年回去,走的时候非常张扬的抛了个飞吻, 说是要找个地方寻艳遇去了·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在斑斓的灯光映衬下和多年前在学校里并无二致··我和陶淞年站在原地跟她挥手,听了这话都无奈地笑笑, 也没劝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她想要的生活, 也许你无法认同的反倒是别人乐在其中的··回去之后我很自觉地在抽屉里翻找了一通,还真的被我搜出来一盒消炎片, 里头还剩了两粒,我就着温水全部吞了下去,等了一会儿也没怎么见效, 倒是腮帮子愈发的肿了,镜子里看起来像个硬邦邦的大白馒头, 整张脸都大了一圈。
幸好宁冉没有发视频请求过来, 否则我这样子可没法儿见人··青梅竹马·我前脚关上防盗门,后脚她就吃了饭回酒店, 没有打电话,而是发的文字消息,正好省了我张嘴的功夫。
其实我们也并没有什么正事要讲,随便聊了两句之后就互相问了安各自休息去了··不过有点令我着恼的是, 我好像有一点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还一直做梦,跑马灯一样眼前掠过很多画面,也不知道具体是些什么东西。
半梦半醒间伸手在旁边摸了一把,冰凉的一片,冻得一哆嗦又赶紧把手伸回来缩进被子里··起来后我隐约还有些印象,忍不住拉起被子把脑袋遮住,摇摇头轻笑起来,这才多久啊,竟然就有些不习惯了。
手机里躺着一条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未读消息,几乎不用想我脑子里下意识就冒出了宁冉的名字··-早,我准备去公司开会了··我伸伸懒腰,抓着手机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回了一个“早”字。
这种感觉似乎也挺不错的··昨夜里吞掉的消炎片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作用,疼痛感并没有丝毫的减弱,照镜子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下,肿胀度也没有变化,我的左脸依然是一只放置了三天已经脱水的馒头,又肿又硬。
顶着这样的造型去公司毫无疑问会被同事们行注目礼·别的部门其实还好,毕竟大家都不熟,也不会笑得特别明显,最不给面子的就是本部门的同事了,每一个从我旁边路过的人都要停下来盯着我看两秒钟,然后毫不遮掩地放声大笑。
好在这两天没有培训任务,不需要到处露脸,否则我真的要混不下去了··经理还算是比较有人- xing -了,虽然属她笑得最欢,但是也非常主动地问我要不要休假,要是疼得厉害就去医院瞅瞅。
我正兀自感动,企图装可怜博取一下同情心,经理便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拍着脑门补了一句,“哦对了,我建议你还是去看看吧,拿点药吃吃,明晚全部门给BP送行,估计一顿酒是跑不了了,你好好准备着。”
明晚我愣了一小下,明天宁冉就开完会了,虽然具体航班还不确定,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会坐傍晚的飞机回来·走之前她还诓我去接她,我原本有些犹豫,这一下更是拿不定主意。
感觉放了哪一边都不太好··经理见我面露难色,便紧跟着问道:“怎么着明儿晚上有事约会”·我猛摇头,捂着脸含糊道:“不是,唔,有个朋友要回来,让我去机场接机。”
“几点啊”·“还不知道,估计傍晚,具体时间她还没告诉我·”·“那不就行了,现在几个班机不延误啊,没准儿人要大晚上才到呢你正好聚完餐再去呗。”
想得可真美,我还不知道咱们部门的尿- xing -么哪次聚餐没有拖到十一二点才散要是真等着聚完了再去机场,估计宁冉自己都已经回来了。
“诶,咱们BP平时可照顾你呢,人家这回高升,你不去送行真说不过去啊·”经理说完便意味深长地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自己掂量掂量·我知道她的意思,心里一时也犹豫起来,皱着眉头左右为难。
当初入职的时候就是这位BP面试的我,尽管之后没有做我的直属经理,但是仍旧时不时地提点我两句,是个很不错的前辈··“得嘞,你跟朋友商量商量,问问她具体时间。”
经理摆摆手回了工位··我食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有些烦躁,冷不防被扔在桌上的东西吓了一跳··“啪”桌上凭空掉下来一袋东西,我条件反- she -般回头一看,俞风迟胳膊搭在我椅背上,懒洋洋地靠在上面。
她什么时候溜到我们部门的工区来了我冲她挑挑眉毛··俞风迟心领神会,偏着头往墙边瞥一眼,“我在后面站了有一会儿了·”·我拎起桌上的口袋看了看,问她:“这什么”·俞风迟打了个呵欠,伸手一指,“消炎的,还有止疼的。”
”我莫名地望着她··“我这是受人之托·某些人说你最不老实了,身上有毛病也不一定会乖乖吃药,让我给你送到手上。
大清早的就给我打电话,催命一样,我这不立马送货来了么·”·“赶紧老实吃药吧你,瞧你这脸肿得,像刚被人胖揍了一顿似的·”俞风迟啧啧啧地笑道。
我拿手遮着脸,凶巴巴地瞪她一眼··“多少钱我手机转你·”·“不用了·”俞风迟没有多留,站直身子就要往门口转去,背对着我摆手,“有人会给我报账的。
走了~”·我盯着桌上那一袋子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抓抓脑袋半晌没动静·回过神后才十分乖觉地去接了热水,一口气吞了一大把药,喉咙都快被哽住了。
要是宁冉回来的时候我还肿得这么厉害,估计又要被叨叨了··拖沓绝对不是一个好习惯,但有的时候它能让人暂时轻松一些·我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投入工作,一时半会儿倒也没工夫去考虑别的。
反正时间上也不着急么不是·下午五点半的样子,宁冉约摸是忙完了,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给我·字里行间看起来好像非常有吐槽的欲望,大倒了一通苦水。
-连续听了四个多小时的演讲,不知道为什么大老板们总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听得我脑袋都大了··-公司在市中心包了一个很大的酒店做会场,可是开完会连饭都没有。
大老远的把我们拉过来,中午十一二点就进会场了,现在还得自己回住的地方··十一二点就进会场了,公司还不管饭,那就是说现在还饿着肚子·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心。
宁冉因为不爱吃早饭,所以肠胃不是太好·这都是老毛病了,稍不注意就会遭殃··-还没吃饭·宁冉可能一直握着手机在等回复,立刻就敲了字过来,一副很委屈的口吻。
-嗯·公司抠门不管饭,只有茶点,数量少就算了,还特别难吃·我尝了一口就放弃了··我抿了抿下唇,正准备叮嘱她按时吃饭小心胃不舒服,她的消息又过来了。
青梅竹马·-想回家喝汤··我看着这几个字心里突然有些发软,放下手机无措地揪揪耳朵,又捧着脸发了会儿呆,才摁了几个字过去··-什么汤·她好像已经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内容,就等着点击发送,我的消息刚刚过去,就已经收到了回复。
-海带排骨汤,加一点白芸豆··-好··我顺着她的消息聊了几句,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讲关于接机的事情·反而是她主动提了起来··-对了,刚刚听同事说明天的行程可能会有变化,回去的时间会延后一些,原先准备下午五点多起飞的,改签的话估计就是晚上八点多的飞机,落地已经很晚了,要是航班延误了还会更迟,我还是自己回来吧。
-大晚上的你也别出门了,我跟同事一起打车··虽然我一直没有明确地表示会去接她,但是看她这语气像是很笃定我有这个计划似的··只不过,这也太凑巧了吧我心里不禁犯了嘀咕,然而她的话里也看不出什么。
这倒正好解了我的困,不需要我来做决定了·既然不需要接机,那么自然就要跟着去聚餐·我斟酌了一番,还是告诉了她经理说要聚餐的事情··-嗯,我刚好明晚公司有聚会。
同事高升,要调到别的分公司去,部门里准备给她送行··-应该也不会回去得太早··这一次消息发过去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才收到回复·我把手机抓起来又放下,有一种莫名的焦躁。
-好,我知道了··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屏幕暗了之后又摁亮,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 ·第八十六章 ·和我昨天猜想的差不多,这场聚会基本上就是群魔乱舞吃饭喝酒。
因为是给同事送行, 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少, 大家就更是放开了玩··我本来打算借口身体有恙——智齿疼牙龈发炎来躲避喝酒, 可是大家情绪上来了, 也就管不了那么多, 一直起哄让我一起。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喝了两杯·幸好是啤酒,稍稍喝一点我还是撑得住的··仅仅是吃饭当然不可能尽兴·我们公司选址也是非常有意思, 楼下的商场里除了餐厅,娱乐场所也不少, 很适合下班后搞同事聚会。
作为固定的聚会节目, 饭后部门里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餐厅上面一层的ktv,叫了个大包厢开始鬼哭狼嚎··我牙龈还肿着呢, 连说话都困难得很,自然没有办法参与,况且今天也没什么兴致, 只好窝在沙发一角看着同事瞎闹。
两杯啤酒的量不多,但是已经足够让我手脚发软了·尽管脑子依然保持着七分清醒, 但架不住肢体不协调动弹不得··一晚上我都有些坐卧不安, 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完全没有和房间里的其他人在同一个频率上。
宁冉那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从下午开始就没有什么动静·也许是重新安排了行程之后有别的事情要忙吧·我不确定,但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
我百无聊赖地待在包厢里,一时半会儿却不准备回去,反正家里也没有人, 冷冷清清的,还不如在人群里凑个热闹·看着平时熟悉的同事在场子里肆意地宣泄,跟着大家一起笑笑,算是勉强给自己找点乐子。
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我的精神恢复了些许,沉寂了数小时的手机也终于亮了起来·我揉揉有些朦胧的眼睛,解了锁举到眼皮子底下··-我快要到家了··-你回去了吗·我凝神看看时间,一不留神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但是好像宁冉回来的比预计稍微早了点··-还没,不过随时都可以走··我翻身坐直,正要站起来,经理端着杯酒醉醺醺地转了过来··“嘿嘿嘿,干什么啊躲了一晚上了,你这还准备提前开溜啊”经理把胳膊架到我肩上,凑过来逮住我。
“这都十点半了,我差不多该走了·你们继续玩儿呗,我偷偷溜出去,你就当没看见·”·“着什么急·再等等,明天大家都要上班,过会儿也就该散了,你等着一起出去,路上打车也有个照应。”
经理顺手从茶几上端了一杯倒满的啤酒递给我,然后视线瞄向被人群围住的BP,“再说了,走之前你不得去打个招呼喝一杯”·“我——”·“你什么啊”·我揉了揉眉心,摇摇头没说什么,解了锁给宁冉又发了条消息。
-可能会晚一点,一时半会儿散不了··经理一直在旁边盯着,见我发消息便贼贼地凑上来偷瞄,醉眼朦胧的也不知道能看见什么·我侧着身子挡着她,点开未读消息。
-你们在哪里离家远吗·-就在公司旁边那个购物中心,四楼的ktv··-我到家了··-那很近啊,我过来接你吧。
这根本就不用考虑,我下意识就拒绝了·她刚刚才下飞机到家,好好休息才是正理··-不用了,我待会儿自己回来就可以了··然而宁冉在这种时候就总是变得十分执拗。
-我来接你··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我心下有些着急,她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事情是根本劝不住的·只是这么冷的天,时候又晚了,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让她出来接我·好在经理还留了两分理智,见我皱起了眉头,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拍拍我的肩,端着酒就去找BP了。
原本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的酒局提前就结束了·由于第二天大家还要上班,所以并没有谁觉得有什么不妥··我虽然着急离开,但也不好表现得过于明显,这样反而更招人注意,不容易脱身。
一群人磨磨蹭蹭,收拾随身物品加上大合影,不知不觉又磨去了二十来分钟·按照宁冉的速度,估计已经在楼下等了有一会儿了··我几乎要耐不住- xing -子了,见到有同事结伴去坐电梯,赶紧见缝插针混了进去。
青梅竹马·这个时间点很多店面都已经关了门,商场里也已经寂静下来,只余下些昏昏沉沉的灯光,完全看不真切··下了电梯迈出那道小门,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像一只冰凉的巴掌那样呼在脸上。
我刚站住了准备四下张望,冥冥中如同获得了指引一般,视线立刻就锁定了十米外那个瘦削的身影··宁冉抱着胳膊正在原地跺脚,一头细软的头发被寒风吹得略显凌乱,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
她面朝着我的方向,发现我出来后就立刻走了过来··“可以走了”宁冉弯起眉眼笑着,路边昏暗不明的灯光隐去了她面上的疲惫,只是声音里还是能听出点端倪来。
我点点头,刚要说话腮帮子就一阵钝痛,连忙皱着脸耸耸鼻翼··宁冉伸出手似乎是想触碰我的脸,半路却又突然收了动作,双手落在我的围巾上,替我整理了两下。
身边陆陆续续又出来了很多人,开了车的开始往停车场走,余下的结伴在路边叫出租··经理和BP最后才出来,两个人都没少喝,不过看起来还没有完全醉过去··“嗨,我说你着什么急呢,合着家里有人来接你了。”
经理注意到与我站在一起的宁冉,冲我笑道··我有些尴尬地勾了勾嘴角,余光里宁冉的眉梢很得意地上扬着··BP也跟着笑起来,随后挥挥手,“大晚上的,早点回去歇着吧。
路上当心啊”·老板都放话了,我自然也没必要继续留着同谁寒暄,道了别后便与宁冉一起离开··冬夜里的大街上非常安静,寒冷的天气驱使着人们早早回到家里,马路上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从身旁滑过,带起一阵呼啸。
今晚似乎格外的冷·我在前面走着,一身的酒气被刺骨的冷空气冲散,几乎所剩无几,沉重的大脑也冻得清醒了几分·宁冉落后了我小半步,慢悠悠的,却始终保持着同样的步频。
忽的身后一阵寒风呼啸而来,路边的枯树枝被刮得呼啦作响··我停了下来,就在原地缩着脖子等风过去,宁冉也跟着停下,挪了挪身子站在我正后方··她突然声音很轻地笑起来,气息喷洒在我后脑勺上,因为离得很近,所以我听得还算清楚。
我刚转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眼睛就被吹得睁不开··宁冉张开手挡在我眼前,神色异常的柔和··“刚刚想起来我们以前念书的时候了,每次上下学路上都是你在前面替我挡风。”
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一时有些恍惚,怔了半天没反应,回神后赶紧挠了挠眉毛以做掩饰··手放下来的时候不经意的与她碰在一处,像是手背上挨着冰块似的。
宁冉反应很快地想要把手收回去,却在被我直勾勾盯了一会儿后又老实地伸出来,两只手摊开在我眼前,看上去姿势有些僵硬··我拧着眉心缓缓地握上去,一瞬间感觉自己身上的热量都从掌心流失了。
手这么凉,难怪刚才会突然停下来去整理围巾··我垂下眼睑转身继续走,手上却没松开,心底暗暗地叹气,又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在心口,触感很柔软,但是依然有些犯堵。
等进了家门,宁冉的手才算是勉强有了些温度,能够自如地活动了··她拿了电热水壶去厨房烧水,我刚回卧室换了衣服出来,便见她扒着厨房门略显迟疑地指着里面,“流理台上那一锅是……”·我偏着脑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是你说要喝汤”·宁冉眨眨眼,好像有些意外。
“你之前回来的时候没看见”·“没……刚才我回来放了行李就出去了·”·“噢……”我摸摸腮帮子,朝厨房的方向努努下巴,“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没拔插头,应该还是热的,你盛一碗试试吧。”
说完我便别开了脸,装作无事地在客厅里瞎转悠,好像很忙碌的样子··“还是热的·”听到声音我下意识看了过去,宁冉端着两只碗小心翼翼从厨房里出来,将碗搁在餐桌上,抬头望着我,“你不喝点吗我都盛好了。”
·因为牙疼的缘故,晚上我其实没怎么吃东西,现下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腹中空空··我慢慢挪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舀起两勺吹了吹,喝下之后全身都是暖的。
宁冉倒像个小孩儿似的,一碗汤喝了半天也没见底,很不安分的样子··我放下勺子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宁冉摇摇头,抿着嘴只管笑,目光清亮,“我就是高兴。”
氛围好像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我清清嗓子,强压着嘴角重新拿起了勺子··“怎么样好喝吗”她凑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语气有一种在讨表扬的感觉,好像这汤是她煲的一样··我低头看看碗里,好笑地回她:“好喝啊·”·宁冉执起勺子咬在嘴边,轻轻颔首:“我也觉得。”
 · ·第八十七章 ·牙龈肿了一个星期之后终于消炎了,舌尖轻轻地试探一下也没有肿胀感·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紧张起来。
前两天疼得难受的时候我去医院检查过, 拍了片一看, 发现下边的智齿长的位置不太对劲, 并不是竖直向上的, 而是和旁边已经长出来的牙齿呈一个夹角, 如果继续放任它生长势必会挤压前面牙齿的空间,所以最好选择将它拔掉。
不过医生说要等消肿了才能动手, 而且还得大清早就开始,因为情况比较复杂, 步骤挺麻烦··我从小就特别怕疼, 每次进医院都能吓得腿肚子发软,见牙医就更是如此。
所以当宁冉说要陪我去拔牙的时候我立刻就同意了, 起码有人给我壮壮胆子吧··青梅竹马·不过让我哭笑不得的是,临出门的那天早上,她好像比我都还要紧张·从起床之后就一直坐立不宁, 问了我好多遍会不会很疼。
等到我们挂了号在走廊上排队,宁冉才松开一直攥着我衣袖的手·我低头一瞥, 原本蓬松的羽绒服袖口像刚过了水似的, 皱成了一团··我不免觉得好笑,说不定等会儿进去了, 她会比我还腿软呢。
宁冉似乎也发觉自己有些紧张过头了,正了正脸色坐得笔直·然而没过几分钟就垮下来,悄悄地瞄我两眼,然后紧盯着诊疗室大门··我们出门的时间比较早, 排在我们前面的只有一个患者,而且问题应该并不太大,所以很快就结束了,轮到我进去。
护士刚到门口叫号,宁冉就条件反- she -一样站了起来,我虽然还坐着,心里却一直发虚··诊疗室里面的味道实在不好闻,总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感觉·我强忍着胸口的不适,颤巍巍地在椅子上坐下来。
主治医师是个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大叔,正在写字台前给上一位病人写病历,听到身后的动静便转过来看了看,目光平静毫无波澜,似乎完全不在意刚进来的人有多紧张··叫号的护士也没再搭理我们,在旁边准备着稍后会用到的工具。
宁冉紧跟在我旁边,见主治医师站起来拿起了我前两天拍的片子,便跟过去轻声问道:“大夫,拔这颗牙麻烦吗会不会很疼啊”·主治医师转转眼珠子,轻飘飘地瞟我们两眼,语气相当轻巧,可以说是不甚在意,出口的话却让我心里一阵发颤。
“不麻烦·先把牙龈切开,然后把牙齿敲碎,磨掉一小块儿骨头,把碎牙齿取出来,最后缝针就行了·”·听到第一句的时候我还小小的松了口气,等他讲完我背上都出了一层薄汗,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裤子,抬起头有些不安地和宁冉对视一眼。
她显然也有点被吓到了,一副愣愣的样子··在旁边做准备的护士好像看不下去了,端着一个塑料的小盒子放在牙科椅上,躲在口罩后面笑起来,“怕什么待会儿打了麻药,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刚才还吓唬我们的主治医师也挂上了口罩一直闷笑,一边戴手套一边示意我躺好,“别哆嗦了,我尽量下手轻一点,争取两个小时内搞定吧·”·我心里已经完全凉了,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受,只能老实听话在牙科椅上躺好,手指紧扣着身下的椅子。
宁冉好像是想要跟过来,走了两步又觉得哪里不太对,赶紧停了下来··大夫让我张开嘴,一手扶着我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镊子在我嘴里一阵捣鼓,轻轻碰了碰长智齿的地方。
我心里一紧,肋部传来一阵怪异的感觉,下意识就呜呜地叫唤起来,眼眶里溢出几滴生理泪水··“哎呀,我这还没动手呢·”大夫看上去好像很正经的样子,这么紧张的时刻竟还有心情调侃我,“放松一点,对,嘴张开,准备打麻药了。”
由于张嘴的时间太长,下颌骨酸得厉害,我眼里的生理泪水越积越多,被牙科椅上面的灯光一照,视线都模糊了,只能隐约看见宁冉的影子··我下意识闭上了眼,不敢再看大夫拿着工具在我眼前晃,然而这样一来触感就更加明显,大夫对我的牙做任何事情都会被无限地放大。
擦麻药的时候我还能忍一忍,直到他将牙龈切开,嘴里传来浓重的血腥味,我终于忍不住呜咽起来,背部紧贴着身下的椅子,心脏就在喉咙口剧烈地跳动着,整个人僵硬得像毫无知觉的一块木头。
站在一旁的宁冉也跟着倒吸了一口气,甚至比我哀嚎的声音还要大··我一直没敢睁眼,只能凭借耳朵捕捉周围的动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夫拿起了小锤子开始在我嘴里比划,不时还尝试着敲一敲,钝痛感令我整张脸都皱成了麻花,一直大张着的嘴也不自觉地就要合拢了。
“诶怎么闭上了赶紧张开·”大夫立刻喊道,还用小锤子轻轻扒拉两下·尽管下颌已经酸得快要撑不住,我也只好再次努力张大嘴。
宁冉在一旁看了许久,这时仿佛再也看不下去了,声音有些发颤,气息不太稳当地说道:“我,我先出去了,在外面等你·”·然后便慌张地出了诊疗室,脚步听上去稍显凌乱。
我得庆幸她没有继续留在里面全程围观,否则等到结束的时候可能我们俩得互相搀扶着才能离开医院··前面的这些步骤与之后比起来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根本不值得一提。
当耳边响起叮叮当当敲击牙齿的声音,鼻尖传来磨骨的焦糊味时,我才真切地体会到拔智齿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我已经没有时间概念,并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
从牙科椅上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几乎都虚脱了,双脚踩在地上都是轻飘飘的·嘴里含着的止血棉花顶在脸颊上,像是肿了一个包··宁冉在门口等着,听到里面的动静很快就推门进来了,很担心地上下打量我一番。
“好啦,我不是都说了不疼嘛·”我不禁在心里腹诽着,这个骗子··大夫取下口罩,仍旧是那副淡定的口吻,“本来呢,我是打算让你住几天院的,因为你这个牙比较麻烦,相当于做了个小手术。”
我脸色一凝,生怕他又要说出什么话来吓我··“不过你要是不愿意也无所谓,回去之后自己注意一点,不要吃太烫的东西·唔,可以弄一点冰块敷一下,或者买点冰棒吃。
半个月之后来拆线·”·我总算能把心放回去了··宁冉替我和大夫护士道了别,牵着我走出医院,一路上不时回头看看,视线一直落在我肿起的左脸上。
“疼吗”·我眼角往下一拉,这问的不是废话么·她自己也反应过来这话问的多余,尴尬地抿着嘴唇,又问道:“伤口还在流血”·我嘴里还包着一大块棉花,根本没办法说话,只能一脸不爽地点点头。
快进小区的时候路过了门口的便利店,我站在门口不肯走,一直盯着窗边的冰柜·吐了止血棉花后麻药的药效差不多也过了,但是嘴里仍旧残留着那种涩涩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我很迫切地想要吃点什么来压制住这种感觉··青梅竹马·不过宁冉根本就不会同意给我买冰棍·原因很简单,天气太冷了,吃冰棍对肠胃不好··直到在沙发上坐了十来分钟,我也仍旧闷闷不乐,耷拉着嘴角不肯动弹。
麻药药效过去之后动刀的地方开始反扑,整个左边脸颊的痛觉神经似乎都被激活了,时不时地抽动一下,疼得我半张脸都在发麻··宁冉忙活完手上的事情,转到客厅里发现我像只死鱼一样瘫着不停地哼哼,便又进厨房取了些冰块,用棉布包起来,贴到我肿起的腮帮子上,企图用冰敷的方式帮我缓解一下疼痛感。
气温原本就很低,手上还拿着一包冰块,即便隔了一层棉布,蚀骨的寒气也迫使宁冉不得不一直换手,不停地往手上呵气··然而这种方式只是暂时延缓了痛感的传递,通过低温来麻痹神经,等到温度升上去,被冰敷的部位恢复知觉,痛感依然汹涌而来,甚至还会变本加厉。
“还是很疼”宁冉收起棉布冰块,蹙起眉心直视着我··我瘪着嘴点头,已经打算放弃挣扎,准备就让它这样疼下去算了··刚将头垂下去,宁冉的手就扶上了我右侧的下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左脸肿起的部位突然传来了温润的触感,大概只有一瞬,立刻就离开了。
我有些发懵,抬起头诧异地望着宁冉··她目光四处游离,神色也不太自然,随后拿起扔在茶几上的冰块起身就走,轻咳两声说道:“你还是先忍着吧·”·我呆愣了半晌,待她的背影隐没在厨房门后才回过神,伸出手轻轻触碰脸颊,烫得厉害。
我想我可能真的需要再冰敷一会儿了·· · ·第八十八章 ·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对她的“突袭”表示任何不满,宁冉翘着嘴角很有些得意地溜去了厨房, 丁零当啷地捣鼓起来。
不过也幸好她没有继续留在客厅里, 否则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样面对她, 气氛一定尴尬到让我爆炸··我瘫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 又猛的回神站起来, 去卫生间里洗了把冷水脸,给脸上降降温度, 顺便也洗去在医院里沾染上的消毒水气味。
镜子里的人面色泛着潮红,左侧的脸颊肿得特别圆润, 零星的水珠从濡- shi -的额头滚下来, 神色看上去极不安宁··我撑在洗漱台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拿过毛巾将脸捂住深深地吸气, 然后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
等到呼吸平缓下来之后我才出去,厨房里已经传来了点火的声音··宁冉弯着腰侧头在调节炉灶上火焰的大小,炉子上架着一口大锅, 袅袅地腾起些许薄雾··我倚在厨房门口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心口莫名的发软。
明明一举一动都显得生疏, 甚至是笨拙, 但就是有一种天然的可爱··这样的生活可能才叫做有烟火气··从医院回来后的几天时间里,我都只能靠喝粥度日, 不仅容易饿,每天光顾卫生间的频率也大幅上升,怎一个憋屈了得。
宁冉倒是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琢磨了一下怎么变着花样地熬粥,素的荤的试了好几种, 手艺比她炒菜要好得多,多少也算是让她找回了些面子··她这么积极,我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已经连着好些天都没吃饱,只能装作很淡定的样子一碗接着一碗往下咽。
这样过了两天之后,经理终于忍不住凑过来跟我咬耳朵,欲言又止地问我是不是肾不太舒服·气得我眼皮子直抽抽··好不容易捱过了半个月去医院把线拆了,也没能吃上一口好的,因为嘴里总有一块地方空着,嚼起东西来像个老太太似的,很难发上力。
为了庆祝我顺利拆线,说是给我改善伙食,家里做了红烧排骨·不过很尴尬的是,我并不能自如地将肋排嚼吧嚼吧吞了,只能靠着门齿和犬齿一点一点地磨··我在挣扎了两分钟之后最终还是松开了筷子,让排骨呈自由落体运动回到了碗里,然后垮着脸看着碗里的排骨长吁短叹。
“不然你吃点别的这个萝卜很软,要试试吗”宁冉坐在对面全程目睹了我和一块排骨作斗争的过程,明明很想笑,又硬生生地忍着,可弯弯的眉眼还是暴露了她。
我放下筷子恹恹地抬头看她一眼,兴致缺缺地摇头,“算了吧,我还是吃点白米饭·”·宁冉端起碗来挡着脸,在后面偷笑,笑过了便清清嗓子扯开了话题。
“对了,你想去看剧吗”·我眨眨眼望着她··“阿加莎的《无人生还》中文版,下周六晚上在市中心那个剧场演出,想看吗”她直勾勾地与我对视着,眼底隐隐藏着些期待。
“下周六时间这么近,应该买不到票了吧省城的演出不太多,平时只要开票基本上很快就会卖光·”说起来好像自从她回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看过话剧了,听她这么一提,我还真的有点蠢蠢欲动。
宁冉听出我似乎有意,立刻放下了碗筷,双手握拳搁在桌上,“票我早就买好了·只要你想去就行·”·我眉梢向上一扬,追问道:“买好了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万一那天有事呢”·宁冉垂下眼睑,一副不甚在意的口吻,“那就算了呗。”
语气听着很轻,可是说完就悄悄地瞥我一眼··“……以后有演出的话可以先商量一下,免得买岔了·”我低头准备抓筷子,余光里宁冉果然也跟着动了起来。
“那……周六我们可以早一点出门,下午出去逛一逛,吃了晚饭之后再过去,时间刚刚好·”·她的语气里能听得出来憧憬的味道,好像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开始计划了。
“嗯·”我咬着筷子头,不自觉的嘴角就翘了起来··宁冉的娱乐生活一直都比较匮乏,我是说除了跟我和阿芮一起撒野的时候,她其实鲜少给自己找别的乐子。
想来也不是那种热衷于各种演出的人··周六晚上大概七点多一些,我们吃过晚饭散步到了剧场门口,准备进场找座位·剧场外面站了很多黄牛,每见到一个来剧场的人就会走上去,甩甩自己手上的演出票,问道:“要票吗要票吗”·青梅竹马·我们一路拒绝了好几波人,验了票进场找到座位坐下。
剧场里已经坐了不少观众,都在低声交谈着,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讲话的人多了,声音汇在一起就显得有些吵··宁冉是头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坐下之后便很隐晦地环顾着四周,虽然她的眼神很隐蔽,依然被我捕捉到了。
我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她,感觉自己像带了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不过宁冉显然要比他们听话得多··开场前两分钟我们都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等剧场内的灯光都熄灭下来,便很自觉地闭了嘴安心注视着舞台。
剧场内并没有因为演出即将开始就变得特别安静,低声絮语和四处走动的人影似乎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礼貌·看了这么多场话剧之后我早已习惯了这种场景,总有人学不会按时入场关掉手机,甚至经常出现开场十几分钟后还有人开着手机手电筒在观众席走来走去找座位的情况。
他们好像根本不明白自己的行为会影响到其他观众的观演感受和演员的状态··毫不夸张的讲,演出开始半个小时内我其实都没能听清角色的名字··《无人生还》这部小说我是知道的,原作者阿加莎的名字也听过,只是一直都没有看过她的书。
本着一种寻求惊喜的念头,我并没有在看演出前去找原作来看,那样的话很可能会有先入为主的感觉,影响观剧效果··然而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的是,这部剧的氛围一点也不平常,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可怕,配乐和灯光都很好地烘托出了氛围,演出效果非常好。
从一开始演员们念出那首童谣,整部剧的气氛就越来越可怕··对于我和宁冉两个连看僵尸片都要捂眼睛的胆小鬼来说,整场演出都在经受非人的折磨,如果场内有观众开始尖叫,我们就跟在出声的人群里喊两声,以此舒缓情绪。
宁冉原本老实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肩与肩之间隔了二十来公分的距离·随着剧情的推进,她整个人的坐姿都歪了,开始向我的方向倾斜,两只手虚虚地摸着扶手,总像是下一秒就会越过扶手抓着我的小臂。
我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双手抱臂背部紧贴着椅背,心情非常紧张··忽然整个舞台的灯光都熄灭了,场内立刻响起了唏嘘声·不过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束惨白的追光灯从顶上倾泻下来,熄灯前还活生生的上校已经瘫倒在了沙发上,被在场的其他人杀掉了,整个场面令人毛骨悚然。
“啊——”剧场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尖叫声,被吓到的观众纷纷开始与同伴窃窃私语寻求安慰··我下意识紧了紧交叉抱着的双臂,冷不防手臂被人牢牢扣住,像铐上了一把铁锁。
耳边是一阵吸凉气的声音,呼吸听上去有些急促··我偏着头去看了看,宁冉的目光一直落在舞台上,巴掌大的脸写满了惊恐的神色,明显被吓得不轻··剧情仍在继续。
舞台上的角色一个接着一个死去,最后只剩下了男女主角两个人··原本我以为男女主角会走到一起,毕竟他们从开场起就一直在调情·不过是我想多了·男女主角互相抖落了对方的秘密之后,女主角有了要寻死的念头。
表现手法与之前上校死去的时候差不太多,只是当舞台再次陷入黑暗,头顶的白光突然倾泻下来,女主角一个人跪在舞台中央要寻死的时候,突然从上面垂下一根麻绳,配上恐怖的音效,再次令全场惊呼不已。
周围的观众都是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我的手臂又受了比刚才还要重的力,力道透过衣料作用在我的小臂上,紧得如同两条锁链·本来舞台效果就挺吓人了,宁冉的反应起了双重作用,更加令我心惊。
身侧传来窸窣的声音,我侧脸去看,宁冉缩缩脖子靠了过来,尽管座位席的光线非常暗,但是因为我们离得很近,还是能看清她脸上心有余悸的样子,眉毛细细地揪着,紧抿着嘴唇,和小时候看僵尸片的反应一模一样。
宁冉抬头与我对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脸上看出惊吓的神色,忍不住都吐出一口气笑起来··“吓死我了·”宁冉没撒手,凑到我耳朵边上做着口型,因为非常刻意地压着声音,几乎只有气流在涌动,不过听起来仍旧很可怜,还有种后怕的感觉。
她讲话时吐出的气流喷洒在我耳边,酥酥痒痒的,让我忍不住缩了缩肩膀,略微偏着头企图按捺住这种反应··好在剧场里的光线非常暗,否则我不自然的神色就要暴露在她眼前了。
 · ·第八十九章 ·剧终之后整个剧场都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中,随后场内的灯光很快亮起, 演员们重新走回台上来谢幕·在经受了一整晚的惊吓之后, 观众这时才纷纷回神, 几乎全场都站了起来, 向舞台上的演员们鼓掌致谢。
因为观众十分热情, 掌声经久不息,原本已经回到后台的剧组又再次出来谢了一次幕··宁冉像是也从剧里的氛围中脱离出来, 整个人看着都轻松了许多,跟着大家站起来一直盯着舞台上鼓掌。
我侧头去看她, 那双眼里泛着的光芒和许多第一次来看话剧的人一样, 一种被征服的惊喜··散场的时候我们并排着下楼梯,周围的人都是一脸兴奋的神色, 尚在回味适才的场景,叽叽喳喳地大声讨论着,显然看得很开心。
剧场大门外已经笼罩着浓重的夜色, 市中心繁华的灯光让夜晚看上去并不那么冷,即便路上北风肆虐, 有绵延的暖黄色灯光照着, 多少驱散了几分寒气··“你怎么会喜欢上看话剧”在去往地铁站的路上宁冉突然问我,眼里带着些探究的味道。
现在的人们或许更愿意看电影, 一张位置不错的话剧票价足够看上十几场电影了··我其实并没有告诉过她我喜欢看话剧·至于她是从哪里得知的,我想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问题让我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在那段和宁冉失去联系的日子里,我试过不少方法来转移注意力·看小说和电影算是最平常的,我企图在书里和电影里寻求共通感, 觅得一丝慰藉。
不过这两种方式并不那么奏效,充满了距离感··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路过市中心,看到剧场门口一块鲜红的广告牌,《恋爱的犀牛》巡演到了省城·或许是被大块鲜红的色彩所吸引,我记下了这部剧,等到开票的时候去抢了票,一个人进剧场感受了一次话剧的氛围。
青梅竹马·诚实的讲,第一次我并没有看得太明白,总觉得剧情是支离破碎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被剧中疯狂固执的人物所打动·甚至在离开剧场的时候眼前都还浮现着舞台上的光影,满目涌动的鲜红,和马路深情而撕心裂肺的呼喊。
过后我又看了两次《恋爱的犀牛》,其中一次是在蜂巢剧场,别出心裁的舞台设计给人以更加鲜明的印象·每一次重温,都有新的触动··以前想起那一段时光我总是忍不住要皱眉头,连呼吸都不自觉的会变得更加急促。
但是现在,过去的事情已经太遥远了,那种感觉愈发的模糊··我脚下步子放缓,想了一会儿,轻声说道:“话剧是可以触摸的,给了我很多思考的空间·”·这是一个很抽象的说法。
宁冉侧过头来,挑起眉梢看我,流彩的灯光映在她眼里,像一树灿烂的星火··“看话剧的氛围和别的娱乐活动是不一样的,你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专注于舞台,因此也更容易将自己带入剧情中,对于剧中的人物和情节都会有更多思考。
在话剧里能看到一切,你,我,还有普罗大众·”·“很有意思,不是吗”说完我舒了一口气,抿着唇冲她笑笑··宁冉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伸手过来揉揉我的头发,语气怅惘地说道:“你和过去不太一样了。”
“让你觉得陌生了吗”我玩笑一般接话··她闻言一怔,随即扬着下巴,目光狡黠不服气地说:“不是,一直都很熟悉,以后还会更熟悉。”
过去几个星期的相处让她的胆子愈发的大了起来,就连语句中也开始更加频繁地发出试探的信号··我笑着别开脸,也没有说什么·不过只要我没有流露出不适的神色,宁冉就算是得逞了。
今天看完话剧出来的时间并不是特别晚,路上还有形形色色的行人顶着寒风前行,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放声叫喊,这是冬夜里蓬勃着的生气··地铁里显然要比外面暖和很多,就是气味太难闻了。
省城的人向来乐于吃喝玩乐,这个时间点正是回家的高峰期,车厢里很多人,各种食物残留在衣服上的气味弥漫在车厢里,令人忍不住就要屏住气息··我和宁冉挤在一个角落里,尽量和其他乘客保持着距离。
因为出门的时候没有准备口罩,我俩都用手捂着口鼻,妄图过滤掉那些令人不舒服的气味··“其实我们应该在外面再走一会儿,等再晚一点就没有这么多人了。”
我松开手飞快地吸了一口气,眉心都皱成了一个“川”字··宁冉也跟着松开手,将脖子上的围巾拉了起来弄成一个临时的面巾··“有一次我出来看《白鹿原》,三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路上几乎都空了,一路狂奔到地铁站,差点没赶上最后一班地铁。”
想起上回的经历都还觉得胸口喘气发疼··“等到天气回暖一点,看完出来就可以走一走再回去了·现在天气太冷,吹太多风头会疼·”宁冉总是想的比我要多一些。
到家后洗了个热水澡,全身暖洋洋的,也去掉了在地铁上沾染的气味,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我关了客厅里的灯回到卧室,宁冉还靠在床头玩手机,细软的头发用吹风机吹过之后变得蓬松起来,看上去很慵懒的样子,在珊瑚绒睡衣和厚棉被的映衬下,·像一只毛绒绒的动物,让人莫名的想去给她顺顺毛。
真见了鬼了,我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声,简直要怀疑自己洗澡的时候开的温度太高把脑子烫坏了··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被子被抢走的情况,我们一直都是一人盖一床被子。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每晚躺到床上的时候我都十分忐忑,哆哆嗦嗦地捂很久被窝里才会暖和起来·以前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开一整夜的空调,从不觉得冷,现在要重新适应生活习惯,就只能靠体温把被子里的温度暖起来。
我扯开叠好的被子,像只虫子一样钻进被子里,靠着蠕动顺利地躺平,一边翻身一边嘶嘶地吸凉气,脚板底可真冰,总觉得一直都在透风··宁冉听见旁边的动静,暂停了刷手机的动作,侧过脸来笑得一脸戏谑,“早就跟你说了一床被子就够了,你非不听。
你看,现在还得自己来暖被窝,冷吧”·我缩了缩脖子,让自己尽量蜷缩着,撅噘嘴没搭理宁冉·她还好意思说,住过来的第一天就把我被子给抢了,虽说情况特殊,但到底是造成我感冒的罪魁祸首,我都还没跟她秋后算账呢。
宁冉很快就收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头顶的主灯,整个卧室里都暗了下来,只有窗外不甚明亮的灯光隐约的透进来,看起来影影绰绰的··洗热水澡最重要的用处就是促进睡眠,我躺下去没一会儿,脑子就开始昏昏沉沉的,睡意不断地侵袭着我的意识。
然而每次当我快要睡着的时候,身旁就会突然陷落下去一小块,床垫的震动太灵敏,立刻就会令我有所感知··如是三次之后,我也被搅得有点烦躁了·身后宁冉再次轻轻地翻了个身。
我猛地转了过去,强撑着精神地问道:“你睡不着吗”·宁冉似是被我吓到了,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很轻地问我:“有一点,吵到你了”·我半合着眼,连声音都是模糊的,“没有,赶紧睡吧,这都几点了。”
宁冉一时没回应,过了一会儿才略带迟疑地问道:“舒榆,我想把台灯拧开一点,留一点光,会影响你睡觉吗”·“嗯”我迷迷糊糊地听见她在说什么,下意识答了一句,脑子倒是清醒了一点,挣扎了两秒钟睁开了眼,抬头睡眼朦胧地去看着她,“开台灯为什么啊你之前有这样的习惯吗”·宁冉支吾着,神色有点尴尬,很有点不好意思。
我眯着眼看了看她,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试探着问她,“你该不会是因为晚上那几幕话剧,现在后怕了,不敢睡吧”以前每次我们看了恐怖片都会再看一集动画来舒缓情绪,今天的话剧虽然并没有可怕到那种程度,但是人在睡前总是容易胡思乱想,也许下意识就会想起当时的画面。
·青梅竹马·宁冉的眼睛倏地大睁了一下,随即很快地掩饰过去,目光躲闪着连连否认,“不是不是,我这不是睡不着吗,想留个灯玩会儿手机·”·她要是再镇定一些,也许我就信了,可是她现在连眼神都移开了,说明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还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我心底不禁好笑··“睡吧,那都是假的·”我的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了,强撑着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搭在她的被面上,略一用力,将她朝我的方向揽了过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就近了很多,我隐约地闻见了她身上清甜的气味,让我的睡意更加汹涌。
宁冉很乖顺地挪了挪身子,把我的手从被面上拉下来,又抖开被子侧面搭在我手臂上,拽着我的手裹在她自己的被子下面··我勉强掀了掀眼皮,意识到她做了些什么,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笑了笑轻哼了两句。
“晚安·”·“……晚安·”· · ·第九十章 ·早上醒来的时候如果发现自己和另一个人几乎脸贴着脸,呼吸相闻, 应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所以愣了好久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景, 才想起了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会得寸进尺, 我龇了龇牙腹诽道·明明睡前还保持着起码一拳的距离, 现在居然会贴得这么近,而且我的胳膊好像还被她一直抱着, 手背紧挨着她的珊瑚绒睡衣,服帖又柔软。
宁冉的神色十分平和, 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美妙的梦··我凝神看着她,这双眉眼我再熟悉不过了, 十几年的光- yin -清晰如昨,全都镌刻在我心里。
“早……”我正兀自愣神,宁冉突然醒了过来, 睡眼惺忪的样子,声音有些沙哑, 像是还没缓过来··我赶紧缩缩脖子向后退了少许, 强做镇定地同她问好,“早。”
宁冉又合上眼缓了一会儿, 语气懒洋洋的,“我刚才做了个梦·”·“什么梦”我很配合地接了下去··“梦到起床之后有一碗香喷喷的面条摆在我面前,特别好吃。”
她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谎话立刻就崩了··我好笑地瞪她一眼, 想把手抽回来,又被她拽住··“撒手·”·“我不。”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胆子肥了起来,撅噘嘴摇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干什么去”·“厨房下面”我没好气地回道。
宁冉听后立刻睁开眼,弯起的眉眼盛满了得意,赶紧又把我的手松开,催促道:“快去快去我只要一碗面,不要加蛋”·我忿忿地白她一眼,认命地钻出被窝裹了一件厚外套准备洗漱做早饭。
她早上通常都吃的很少,有胃口的时候并不多,所以我并没有准备多少,两只小碗里面各自装了大半碗,加上佐料就齐活了··“呼,跟我在梦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宁冉捧着碗埋头嗅了嗅,一脸满足。
我抬眼瞥瞥她,“赶紧吃吧,一会儿就凉了·”·她今天似乎胃口特别的好,没多久就把大半碗面条吸溜光了,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要知道平日里吃早饭就和要她的命似的,吃两口就要撇嘴。
“对了,今年过年你们公司怎么放假啊”擦干净嘴之后宁冉起身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我··“还能怎么放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的规定来呗。”
我吹吹杯子里还在冒着热气的水,小小抿了一口··“我们公司也是·到时候可以一起回去·”宁冉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唔,那我们要提前买票吗动车还是怎么着”·“不着急,等到放假的那天市里基本上就空了,随便叫个车回去都行,路上很快。”
虽说外企的放假时间通常都是按照国家规定来的,但是在临近春节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候,公司里就已经少了很多人,办公区里一片荒凉··我原本以为像俞风迟这样的人一定会拖到最后一天才回去,尽量减少在家里待着的时间,没成想她倒是很早就申请了休假,一口气把年假全花光了,提前了十来天回去沿海。
在我和宁冉离开之前,还收到了俞风迟从沿海寄来的特产··“这是什么”我一进门就看见茶几上放了两个精美的礼盒,走过去提起来一看,像是一盒糕点,产地是沿海,“嗯你让人买的”·宁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不是我,俞风迟不是提前回去了吗,她寄到我办公室的,说是给我们一人一盒,带回去当年货。”
“看起来还不错啊,这玩意儿好吃吗”我提着盒子望向宁冉,不想宁冉的神色间掠过一丝诧异,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味道比较清爽,很适合你。”
宁冉从厨房里出来,坐在沙发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之前没吃过”·我莫名其妙地抬头看看她,又仔细瞅了瞅手里的盒子,“我上哪吃去梦里啊”·宁冉好像被哽住了,锁着眉头没再接话,歇了两分钟又回了厨房。
我有些疑惑地瞥瞥她的背影,却也没太放在心上··等到除夕的前一天,公司总算是放了假,午休后过了一会儿,还留在公司的同事们就纷纷交头接耳互相招呼说可以走人了,让大家不要声张,悄悄离开就好。
每次放长假的时候公司都是这个套路,明明可以提前离开,却总是搞得像做贼一样··我到家的时候宁冉已经在了,地上敞着行李箱正在收拾东西··“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我这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宁冉直起身拍拍手,朝我看过来··“就回去一个星期,带两件衣服就行了,别的家里都有·”虽说我已经出来自己住了好些日子,平时常用的东西都已经带到了省城,但是爸妈家里仍旧留了一小部分,用作我回家的不时之需。
青梅竹马·临近年节的城市是最空旷的·我们提了东西下楼,在门口等车,平日里楼下热闹的商铺几乎都关了门,马路上鲜有人影,连路上的落叶都被寒风刮得干干净净,看着很是萧索。
前两年我都是一个人捱到最后一天回去的,今年和宁冉一起,心里总有点不大一样的滋味··我侧过脸偷偷瞄了瞄宁冉,她摸着行李箱的把手在一旁站得笔直,发现我在看她,便扬起眉毛问我:“冷不冷”说完也不等我回答,非常自觉地靠过来,伸手挽着我。
可惜她自己身形单薄,并不能遮挡住多少风力··“有一点·这两天温度好像降得特别厉害,说不定会下雪·”我像是无意识般紧了紧手臂,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宁冉低头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随后勾起嘴角笑着说:“希望下得大一些,最好能够积起来·”·“嘁,咱们这儿什么时候有过积雪落下来就化成水了。”
我跟她唱着反调··宁冉闷声笑笑也没辩驳,只晃了晃与我挽在一起的手臂··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有些乏,靠在一起打着瞌睡·等我清醒一些的时候,宁冉已经精神得很,在跟司机侃大山。
“醒的正好,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下高速了·”·“唔……”我坐起来揉揉眼睛,嗓子有些发干,“到家刚好吃晚饭。”
“你等会儿要回那边吧那下了高速让师傅先送你回去,我要远一点,别绕路了·”我想宁冉能听懂我说的“那边”指的是她们搬家之后的地址。
“我今晚可以先住老房子·”宁冉似是不大愿意··“明天就除夕了,今晚上你不回那边住宁叔叔他们会不高兴吧这大过年的,还是回去吧。”
我总觉得她不是一个会在关键时刻任- xing -的人,然而在听我说完话之后宁冉就别开了脸,一副不想再搭理我的样子··好在她自己也有分寸,闷了两分钟就又转过来,不咸不淡地瞪我一眼,“回去就回去,用不着你赶我。”
我一时被咽住,心里不禁觉得好笑,只好又给她顺顺毛,“春节要放好几天呢,等你哪天闲下来了我们可以出去走走·”·宁冉板着的脸略有些松动,眼角抖了抖,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启,像是很不情愿地“噢”了一声。
下车的时候我去后备箱替她取箱子,趁她接过行李箱把手的时候我突然伸手抱了抱她,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松开了,飞快地回了车上··宁冉好像有点发懵,车子都启动开出去十来米了,我扭头从后车窗看过去,她都还保持着同样的动作站在那里。
“到家给我发消息·”等了一会儿她终于回过神了··“好·”·小区大门已经贴上了春联,还挂着两盏大红灯笼,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透,灯笼倒是已经亮了起来,倒是很有一些过年的气氛。
我掏了钥匙开门进去,客厅里只有老妈一个人在往瓜果盘里倒黑瓜子儿,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便立马抬头迎了过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回来啦”·“回来了。”
“咦这是宁冉买的”我正在换鞋,突然听老妈这样问道,她拎着我带回去的那盒糕点翻看着··“不是啊,她一个朋友,也是我们公司的同事,从沿海寄过来的。”
“噢,我说看着有点眼熟呢,我记得有一年宁冉带过一盒回来·”老妈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嗯”我眯了眯眼,脑子里突然划过了什么,赶紧追问道,“什么时候”·“还是过年吧,好像是你们大一的时候。
我那天上你宁叔叔她们家去有事儿,宁冉就直接拿给我了,说是特意带回来的·”·我摸着裤兜里的手机,等着老妈的下文,“我怎么一口都没吃上”·“嗐,刚好那天下午你爸那边儿的几个远方表亲过来作客,带了个四五岁的孩子,见了糕点就不撒手。我本来只是客气客气给那孩子拿了点儿,谁知道吃了一块儿就停不下来,最后又哭又闹连盒子都顺走了。”·“那你就没跟我讲啊”·“我这不是忘了嘛。”
老妈不甚在意,随意地摆摆手,“刚好你那天又不在家,跟着你堂哥他们跑到乡下去买烟花了,那么晚才回来,我哪里还想的起来告诉你·”·“……”我长长地吸了两口气,又极缓地吐出来,揉着眉心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 · ·第九十一章 ·有的事情其实已经没有必要说得太清楚·就像那盒我从来没见过的糕点,即便老妈两三句话讲得笼统, 也并不妨碍我立刻就认定那是宁冉要拿给我的东西。
这跟自恋没有关系, 就是单纯的一个念头, 一种直觉··尽管有一段时间我固执地认为自己好像从来就不认识宁冉, 但是事实上我是了解她的··宁冉向来很受长辈的喜欢, 然而她却不擅长刻意的讨好。
不过是一盒特产而已,大可以请她妈妈出面帮忙送出去, 只说是她的一点心意就好·既送了礼,又显出她有心, 更加符合她在长辈面前乖巧谦虚的模样·宁冉原本是不会在长辈面前邀功的, 更别遑论老妈说是她“特意”带回来的。
我恍然之后不禁觉得好笑,心里还有些气·她这大概就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有功夫搞这种试探, 为什么就不能直接一点来找我何必呢·“你去换件衣服吧我把客厅空调打开,晚饭都做好了,马上就可以上桌。”
老妈手里忙着给瓜子口袋上夹子, 一面不忘叮嘱我,“你爸在厨房里, 先去打个招呼·”·“噢, 好·”我从饮水机的消毒柜里翻出自己的水杯,摸进厨房, 跟老爸问了好,洗干净杯子灌了小半杯热水下去,这才溜回自己房间,掏出手机给宁冉保平安。
青梅竹马·-我到家了·准备吃晚饭··她那边估计正忙着, 一时半会儿也没回复··等我晚饭过后和爹妈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宁冉才又回了消息过来。
-刚吃了饭把厨房收拾干净··-我爸说让我晚上早点睡,明天一早跟他去买春联和灯笼··我盯着屏幕想了想,抬头问老爸,“爸,家里前两天买的灯笼还有多的吗”·“好像还有一对,我放书柜抽屉里了。”
老爸的注意力仍在电视上,只飞了个眼神过来瞟我一眼,“你要干啥”·“有用处·”我低头摁手机,随口应付道。
虽说最近我已经重新习惯了不开空调睡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家里的温度较省城还要低一些,一床被子一床毛毯搭着盖也无济于事··天光大亮的时候我膝盖以下几乎都是冰的,被窝里像敞了一夜的风,越睡越冷。
起床后家里没有人,估计爸妈出去买东西了·我很快地洗漱完,在书柜下面的抽屉里找到那对多出来的灯笼,藏在背后偷偷上了楼··宁冉家门口的这一对也不晓得是哪一年挂上去的,已经落满了灰尘,看上去黑黢黢的。
我屏住呼吸翘着小指头垫脚去取了下来,旧的扔在地上,又把自己带上来的一对新的拆了包,撕开双面胶粘好,费了点功夫重新挂上去··门口一左一右两团喜庆的红色,看着倒有点过年的样子了。
我仰着头看了看,心中很是满意,拍拍手上的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宁冉··原本我是打算要说点什么的,但是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没这个必要··趁着爸妈还没回来,我拎着换下来的两只旧灯笼下了楼,扔到了小区垃圾站。
回家的路上正好碰到阿芮和她妈妈提着早饭回来··“阿姨新年好”我刚和阿姨打了招呼,阿芮就一脸不怀好意地靠了过来,一手揽着我的肩,一只脚故意跺了一下,踩在我鞋面上。
“……”冬天的靴子很厚,并没有什么痛感,可是上面的鞋印看着却非常碍眼·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冲阿芮小声龇牙,“讨打呢你”·阿姨的视线被遮挡住了,并不能看清我们的动作,只以为我俩在讲悄悄话。
阿芮凑近了“呵呵”一笑,语气特别的八卦,“昨儿回来的跟冉冉一起”·“嗯·”·“怎么样啊”·“什么怎么样”我假装没有听懂。
阿芮翻了个白眼,“没意思·我还是今儿晚上去问冉冉吧·”·“今天除夕,你大晚上的不在自己家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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