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青梅很酸(gl)+番外 by 爱吃豆腐的羊(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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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青梅很酸(gl)+番外 by 爱吃豆腐的羊(上)(2)
·可以说是非常不要脸了·· · ·第十六章 ·我敢对天发誓,除了一片雪白的皮肤我什么也没看见·九、十岁的小屁孩,都还没有发育,平板一样的身材,我就是挂在她身上也看不出来什么呀。
就算我一不小心把她泳衣肩带扯下来了,还差点因为挂在她身上的时候用力过猛把两个人都拖得沉进水底,那也不用直接对我使用冷暴力吧·跟她讲话爱搭不理,面对面的时候就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可让我憋屈得不行。
宁冉不高兴,我自己也憋闷·明明我都道过歉了,干嘛还要这么计较··本来以前早上是她下楼来找我一起去体育中心练习,扒衣事件之后她就不来找我了,得让我上楼去请她。
当着宁叔叔他们的面还一副亲亲热热好朋友的样子,一出门立马就当我是空气··大人们自然是没有发觉我们闹了别扭,我也不可能告诉他们·唯一的倾诉对象就只有阿芮。
然而周斯芮这个毫无同情心的家伙,吹着电扇吃着冰棍瘫在她们家沙发上听我诉完苦之后,一激动差点让冰棍给呛着,咳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哈哈哈哈,你说什么你差点把冉冉的泳衣给扒了”她咳得满脸通红,眼睛却像被八卦点燃了一样冒着精光。
“没有那么夸张好吗明明就只是把一边肩带往下扯了那么一丢丢而且并没有影响到整件衣服的完整- xing -啊”我舀了一勺西瓜塞进嘴里,愤愤地说道。
“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危急嘛,我怎么知道旁边的人是她,我只是想抓点什么帮我浮在水面上而已·谁让她自己凑过来的·”·阿芮嬉笑着伸腿过来踹了我一脚,呛道:“你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人家好心好意捞你一把,结果差点被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衣服给扒了。
这也就算了,你一露头就把人脖子给抱着往水里拖,冉冉没被淹死也快被你给勒死了吧·”·我横她一眼,稀里哗啦塞了满嘴的西瓜,沁人心脾的凉爽与香甜在口腔里蔓延,多少抚慰了我的情绪。
阿芮又一脸贼笑地凑过来,贴到我眼皮子底下··“你干嘛”我被她吓一跳,拿手背擦了擦嘴角边的西瓜汁,身子往后退了一点。
“我好像听冉冉说过,要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容易长针眼·”阿芮死盯着我的眼睛,“你现在还没有·可千万小心点·”·“我呸能不能想我点儿好的”我一把把她的脸推开,埋头将西瓜子吐出来,又抬起头来瞪她,“再说了,什么叫不该看的不就是比我白了点吗说得好像我稀罕似的。”
阿芮摇头晃脑继续笑,“你行了啊,要么你去哄哄她,要么你就受着,也许过两天就搭理你了·反正我是不会去帮你说什么的·要换了是我,当时就拎着揍你一顿了,或者也顺手扒了你的泳衣大家扯平,哪儿还等得着上岸再算账。”
我听进去了阿芮的话,接连的两三天都特别老实,宁冉指东我不敢往西,让我递水绝不敢装耳背·由于鄙人嘴拙,实在不会哄人,一切都只能依靠行动来表达。
而宁冉也完全没想过要跟我客气,开始指使我做各种事情,还仗着我要赎罪的心态强令我每天去找教练借浮球,自己背着往深水池里跳,游上一个来回··拜她所赐,我进步神速,不会一站到深水池边上就腿软了。
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比人气死人··当我好不容易能够不借助任何工具磕磕绊绊游完五十米,宁冉早就一个猛子扎下去劈波斩浪了·路过我旁边泳道的时候还要故意放慢速度,转过来冲我挤眉弄眼。
好在我早就习惯了被她压一头,心态已然放平,只假装不服气地伸手在水底下戳一戳她,还她一个鬼脸··然而鬼扯的是,最后一天结业回家,我居然就真的长了针眼,眼角红肿又痒得难受。
去找大夫看了,说是泳池的水不太干净,被感染了,给我上了药敷了白纱布,直接弄成了独眼龙··从诊所回去之后我在家里躲了好几天,可也没躲过上门来蹭吃蹭喝的宁冉和阿芮,不出意外又变成了笑料。
宁冉许是感到出了一口气,笑完之后就又恢复了和颜悦色的样子,还自告奋勇要去陪我换药,我连不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老妈迭声的“好好好”给卖了··回头一想吧,反正我出糗的次数多了,也不差这么一回,还怕给人看吗倒是也就心安理得,揪着宁冉的衣服后摆每天跟着她去诊所换药。
没几天就好得七七八八··眼见着又一个冬天快要过完了,我因为学游泳被晒黑的肤色差不多也捂回来了,身上的泳衣印子几乎淡得瞧不出来,重新恢复了白白嫩嫩的样子。
这个学年开始我们就要学着写作文了·语文考试中作文占了三十分的比重,可以说是绝对的大头··然而新学年的第一次考试,我就因为作文写得太糟糕,分数比以往低了十几分,被班主任叫了家长。
青梅竹马·由此导致我对作文产生了心理- yin -影,每次写作文的时候都头疼不已··当接到新一周作文课的任务之后,更是忍不住连连哀嚎··语文老师这回布置的题目是《我的同桌》。
其实说起来这在小学生作文命题里面是非常常见的,几乎每个人都写过这个题目··前面说过我们班主任有个爱换座位的习惯,可不知怎么的,自从上次排了座位之后班上就没动过了,所以现在我和宁冉依然是同桌。
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一面担心宁冉会在作文里抖出各种我的笑料,另一面也担心我写不好,她会认为我在破坏她的形象··真是难煞我也··周末两天我在家里抓耳挠腮斟字酌句,写两句删一句,好不容易才凑出来四百字,交上去之后仿佛扔掉了一个大包袱。
我敢打包票,这是我写得最有真情实感的一篇作文了,从头到尾把宁冉给夸了一通,已经尽我所能写得朴实又诚恳,她一定会满意的··比起我写的她,我更好奇宁冉写的我是什么样子。
按照老师平时教的方法,写人物的时候要挑选一两件具有代表- xing -的事件来详细描述,宁冉知道我那么多事情,我怕她要是心血来潮选了一两件我出糗的,那我就彻底没面子啦。
要知道我们语文老师最喜欢她的作文了,每周课上都会把她的那篇选出来当范文在班上念··所以当作文被批改好发下来后,我便凑到宁冉跟前笑得非常谄媚,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她都写了些什么。
“想看啊”宁冉笑眯眯地攥着作文本在我眼前晃了两下,我想伸手去够的时候她就又立马收回去··“想·”我眼巴巴地盯着她,点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如此乖巧的模样给打动了,宁冉眼珠子转了转,挑起眉毛,视线瞥向我的作文本,开口说道:“那就交换·”·我自认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写作技巧不够那我就靠感情来凑嘛,虽然平时嘴上跟她瞎咧咧,但我心里还是挺服气的呀,流露到作文里那可就是真挚的表达,我自己都被感动了。
希望她看了以后不要太得意,还是继续保持为好··我仿佛占了什么便宜似的将自己的作文本递给她,又赶紧把她的本子抽走,直接从中间开始往后翻,找到了最新的那一篇。
嚯,分数挺高呀,二十九·几乎可以看做是一个满分了··通常语文老师是不会直接打三十分的,因为总觉得还有一分进步空间,要大家继续努力··我捧着本子的手瞬间就激动了,凭着这个分数就知道这一篇写得非常合老师的意,估计等会儿课上又会拿来作范本。
视线从分数上掠过,我心慌慌地看起了内容··前面不例外的都是外貌描写,宁冉相当给面子地吹嘘了我一番·写了我又黑又亮的头发,尾部上挑的桃花眼,还有小巧尖细的下巴。
内容基本上属实,可我看得有点脸红,总觉得自己并没有她写得这么好·当然,如果她没有加上关于我身高的描写,那就更完美了··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脸红红地继续往下看。
“舒榆是一个非常善良又勤快的女孩子·她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六点半就会淘好米打开火,为全家准备早饭,煮一锅清香的白米粥·她知道我早上胃口不好,就会特意留一碗粥给我,每次我下楼叫她一起上学的时候,一定要让我喝了才能出门。”
“噗,哈哈哈哈哈……”我把脸埋进本子里一直笑,心里头说不上来的高兴,一扫之前的忐忑,连腰板都直了不少··我也没想到,原来我在宁冉心中的形象还是挺高大的,看得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好笑的”宁冉合上我的作文本轻轻在我头上拍了两下,又把自己的本子收回去··我挪了挪屁股往她那边坐了一些,双臂上下叠起放在课桌上撑着下巴,整个人匍匐在桌子上,睁大了眼睛看她,“我就是觉得,原来我还是挺好的。”
宁冉闻言勾起嘴角,眼睛向下一瞥,跟我的视线对上,“你傻吗,这样写才能拿高分呀·”·我恍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笑意即刻就消散了,眼睛垂下来失去了焦点,闷闷地侧着身子不再理她。
心里很快就被失望和委屈淹没了·我觉得自己如同一只自作多情的公孔雀,被人戏耍了还不自知··作文课的前半程讲了什么我一点也没有在意,完全没有心思去听。
当我兴致缺缺地坐直身子准备看向黑板的时候,老师已经在点名叫大家起来念作文了··我赶紧又把脑袋埋下去·每当老师点名叫大家回答问题,或者起来朗读的时候,全班就一片死寂,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暗自祈祷不要点到自己。
就算是成绩好的学生也不例外,没有几个人喜欢出这样的风头··“好,宁冉举手了,那就你来读·”·我颇感意外,飞快地抬起头瞟了宁冉一眼,她已然非常淡定地站了起来。
宁冉的声音和别的女孩子不太一样,调子会稍微低一点,没有那么尖利,听起来很舒服··四百字的作文两分钟就念完了,直到她重新坐下,声音也还在我脑子里萦绕。
我垂着脑袋眼睛落在课桌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表情··这时宁冉曲起胳膊肘,放轻了力道在我手臂上靠了两下··我微微侧头看过去,她咬着下唇两眼含笑,嘴边梨涡浅浅地凹进去,脸上还挂了一层淡淡的粉,应当是刚才起来念作文的时候控制情绪导致的。
这又是干什么·宁冉扬起眉毛跟我使眼色,见我表情冷淡,干脆又揪着我的衣服袖子不撒手,仗着课桌的遮挡,拽着我的胳膊在下面一起摇啊摇··我那一丁点不愉快很快就给她摇没了,但我又不能这么快就原谅她,只得强压着想往上翘的嘴角,翻开作文本低头掩饰一番。
本子上最后一行大字异常显眼:我很高兴能和宁冉成为同桌·· · ·第十七章 ·青梅竹马·十岁以前我都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仿佛自己永远都长不大,总是停留在一个稚嫩的童年时代,每天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只要吃喝拉撒睡就好了。
当逐渐来到高年级,学习的内容慢慢加深,升学开始变成了一个总是被提起的话题··爸妈似乎才想起来要叮嘱我还有小升初考试这么一码事儿,时不时就把升学考和念初中挂在嘴边上,殊不知宁冉已经先他们一步在我耳边叨叨很久了。
她在对自己坚持高标准的同时,也一如既往地鞭策着我和阿芮·数学不好就多练题,作文写不好就多背点作文书,长久地坚持下来,我们的进步显而易见,到了六年级的时候已经逐步稳定下来,基本上能考到班上前十,进入一所上好的初中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我们所有人都在过去的一两年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每个人的身量都有所增长,不过可惜的是我依然落后了她们一步,差不多能到她们眉毛的位置··阿芮原先剪短的头发蓄了起来,现在已经到肩胛骨那块儿了,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也瘦了一圈,渐渐显出些线条来,有了一点精怪的少女气息,很是讨人喜欢。
她和邱梓诚也依然是同桌,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闹,常常上一秒还在针锋相对,下一秒就又嘻嘻哈哈抄起课本互怼··宁冉还是像原来那么瘦,只是个头高了不少,面容清秀依旧,褪去了一些小孩子的自傲,比以往更加谦和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比同龄的要踏实稳当。
我们相处的时候也较过去要和谐得多,没有再偶尔试探- xing -地互相亮出爪子·其实我觉得这都要归功于我那一篇花了大工夫的作文,马屁拍对了地方··我自己在外表上没有太多的变化,偶尔还是可以冒充一下低年级的小朋友。
只是- xing -子上要玩得更开了,因为阿芮和宁冉的关系,她俩一个外向活泼,一个风评良好,我多少受到影响,也渐渐能放开来和别的同学开开玩笑,关系也都还可以··站在我目前的年纪来看,六年级的我们也还是一群无聊的小孩子,只不过在小学这样一个封闭的环境中,我们已经算是很“成熟”的了。
用爸妈的话来说,要慢慢变得懂事起来了··那时候已经有部分早熟的同学偷偷摸摸看起了言情小说,厚厚的一本,带到学校里来私下传阅,下课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聚在一起讨论剧情,时不时就能听到女生们压着嗓子激动不已的声音。
大家讨论的话题已经从“阿衰”“乌龙院”变成了“可爱淘”“郑英奇”·过去备受大家喜爱的《漫画party》也渐渐地少有人再去买,班上秘密流传的杂志已经更新换代为《当代歌坛》。
男生们开始在- cao -场上抱着篮球耍帅,女孩子三五个凑在一起商量着要去剪刘海··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被时间驱赶着往前走,日渐成为了另一个人,也许更好,也许更坏,但总归是在沿着既定的生命轨迹前行。
阿芮向来都是消息最灵通的那一个,仗着自己在班上人脉广,好奇心又重,总是能搞到一些新鲜的东西来跟我和宁冉分享··无论是班上同学的八卦啦,或者学校又有什么新的活动,要么谁又弄到了有意思的玩意儿,她总是能很快弄到第一手的讯息。
我看的第一本言情小说就是阿芮悄悄塞给我的,名字叫《那小子真帅》,背着宁冉藏到我的书包里,没敢让她知道·因为她老是觉得我还小,没开窍,不适合看这些,容易被荼毒。
所以尽管她自己看了,阿芮也看了,班上很多同学也都看过了,就是不让我碰··结果当天晚上回去,我心急火燎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就翻了起来,根本没法停手,熬夜一口气看完了,还为郑英奇掉了好多眼泪。
第二天顶着肿泡眼去了学校,上课一直打瞌睡,很快就被宁冉发现了·我在她的威压之下无奈招供,连累阿芮一起被她揪着说了一通,书也被搜出来,还给了同学··“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前两年都还在尿床,现在知道看什么言情小说了,能看懂么你”宁冉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怎么看不懂了看不懂我哭什么”我梗着脖子顶了一句,眼巴巴盯着她··宁冉一瞪眼,手上的课本往课桌上一磕,“你还有理了晚上熬夜看小说,白天上课睡觉,出息了哦。”
“你看看你那眼睛,跟金鱼有什么区别,黑眼圈都快掉到鼻梁上了·”·我连忙伸手捂着眼,隙开一条缝继续跟她对视··宁冉俯下身在我的课桌抽屉里一阵翻找,掏出一本红色封面的书,塞到我手上,“喏,你还是老老实实看《魔力》吧,这种魔幻少女漫画比较适合你。
上周不是还说想要坎德拉卡之心,想变成薇儿范多姆吗”·“哦……”我闷闷地低着头打开了手上的书,“可是,薇儿后来也有了男朋友啊。”
“……”宁冉揉了揉眉心,把书抽走,“算了,你还是背作文大全去吧·”·尽管遭遇了宁冉的阻拦,我到底还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逐渐的开化了,偶尔还会跟着起哄班上的同学。
宁冉比我和阿芮都要大一些,六年级下学期开学没多久就是她的十二岁生日··前几年我们几乎都不过生日,家长们也并不重视,不过想到我们的小学生活即将结束,特别准许我们聚在一起庆祝一下。
中午当然是三家人约在一起吃的午饭·宁叔叔两口子下厨,做了一桌子拿手菜··上桌子之前我们就把礼物都拿给宁冉了·我送了她一副肖像画,还有一个速写本。
肖像画是我自己画的,速写本是从零花钱里抠出来的·那几年我们都在一起学线描,本子她能用得上·阿芮送的是一套福尔摩斯探案集,足有一指厚,很合她爱看书的喜好。
吃过饭后大人们推说不想打扰我们,便都出门打牌去了,只留下我们三个在家里··待大人们走空了,阿芮立马把防盗门上了锁,神秘兮兮地让我和宁冉附耳过去,笑得贼眉鼠眼,说是有好东西要给我们看。
我俩对此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都窝在沙发上等着她的后续··青梅竹马·阿芮解开厚厚的外套,在内兜里摸了两下,手上多了一张薄薄的光碟··“这里面是什么”我坐直了身子,有点来了兴趣。
阿芮嘿嘿一笑,转身把光碟放进了碟机里,拿起遥控器点开了电视,先把音量调到了最小,“班上男生给的,我磨了他们好久才搞到一张·”·我还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不过看宁冉的反应,她似乎在怀疑什么。
“你确定这是好东西”宁冉拧起了眉毛,将信将疑地盯着阿芮··阿芮也没停手,摁了两下遥控器,选择了播放,“他们是这么说的,先看看嘛。”
我们仨都紧盯着电视画面,前头一小段序曲过去之后,很快画面就切换了··电视上有两个人光溜溜的抱在一起,脸贴着脸··大家顿时都安静了,纷纷屏住了呼吸。
突然宁冉翻了个身从沙发上滚下来,抢过阿芮手里的遥控器,直接摁了停止键,跳回了主画面··我无意识地做着吞口水的动作,转过去看着她俩,发现大家的表情都很微妙,一个个全都红了脸。
“怎,怎么关了”我还傻不愣登地问了一句··宁冉的眼皮抽了两下,扶着额头,“别问了,你刚什么都没看到·”·“我看到了啊,不就是两个人在亲……唔,唔唔……”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芮捂住了嘴,一脸懵逼地看她对着宁冉讪笑。
宁冉先是伸手捏着阿芮的脸揉了两把,接着又瞄到我身上来,凶巴巴地吓唬我:“还看你是不是又想张针眼了”·迫于宁冉的强烈反对,最后我们也没有继续放那张光碟,不知道阿芮是怎么处理的。
当一年后我偶然知道了那是什么东西,想起这件事,还隐隐的有点遗憾··离升学的日子越近,班上的氛围也越紧张,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俨然已经瓜分了我们所有的时间,两门课交替着□□大家。
我自己倒没有特别的感觉,自从成绩稳定下来之后我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了,反正只要正常发挥我就一定能进一所好学校··当下我比较关心的还是我和阿芮的生日。
那可能是在升学考试前最后一次放松的机会了·也不知道她俩会准备什么礼物呢·有几天我的心思都放在这上面,连走路的时候都在想着要玩点什么,路过教室外面的走廊时冷不防就被迎面而来的班长吧唧一口亲了上来。
班长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长得很可爱,人缘非常好,平时也挺爱逗我··我摸摸被偷袭的右脸,抬头眯起眼睛冲着班长笑··好像有点软,就是太快了,我都没能反应过来。
等我回到座位上歇了一分钟,才听到宁冉的问话··“刚刚班长为什么要亲你”·我想了想,厚着脸皮笑道:“可能是因为我太可爱了。”
宁冉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右手伸过来捏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详一番,凑过来在我另一边脸上贴了一下··“……”我睁大了眼,有点被吓到,随即干笑两声,有些磕磕巴巴问她,“你也觉得我太可爱了吗”·“不是,为了公平起见。”
宁冉已经收回了手,“免得你的左脸嫉妒·”·“……”·那一年我并没有如愿在生日那天出去放肆地玩一把,但是仍旧收到了生日礼物。
宁冉把我送她的速写本又还给了我·本子已经用掉了一半,里面全是我的速写,神态抓得非常好,看得出来功底和用心··我原本打算自己收藏起来,可又想起自己丢三落四的毛病,怕一不小心给弄不见了,便央着宁冉替我保管,也方便她把剩下半本全都画完。
过后没有多久就正式迎来了我们人生中第一次重大的考试··那两天的考试是有史以来我觉得最顺利的,下笔如有神·我很快就答完了题,还又仔细检查了两遍,自信要拿高分完全没问题。
只是当语文考试结束,走出考场的时候,我们在学校门口说起这次的半命题作文,阿芮问我我的作文题目叫什么,她的叫“假如我是一棵小草”··“俗,太俗了。”
我扬起眉毛笑得很得意:“听听我的——假如我是神仙·”·“噗……”阿芮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嘴里一叠声直念叨,“完了完了。”
宁冉也没忍住,仰着脸手背贴在额头,一巴掌拍到我背上,“我看你真的是个神仙”·然而事实证明,就算路子再野,也有可能对上阅卷老师的胃口。
最终我语文几乎拿了满分,非常顺利地与她俩一起升入了本地最好的初中,即将迎来充满烦恼的青春期·· · ·第十八章 ·小城市里大家的生活圈子都差不多,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的小学同学很可能会在未来的六年中学生活里也依然陪伴着你,继续同校,甚至同班。
开学前一个星期去参加分班考试的时候,我们都没想到大家还能分到一个班上,不光我们三个,还有邱梓诚·阿芮说他简直- yin -魂不散,明明一个年级有十几个班,非要厚着脸皮跟着我们转。
邱梓诚笑得特别贱,嘴上也跟阿芮抬起了杠,说要是早知道会和我们分到一起,他考试的时候就交白卷了··很多时候分班考试的意义就在于把有潜力的学生和普通的学生进行一次筛选,以便于集中师资进行重点培养。
当时考完出来我就两眼发黑,起码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都花在了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上面,怎么折腾都没算出来·开学之后我才知道那道题需要用到二元一次方程组来求解,可我又不是宁冉那种闲来没事儿就抱着书啃的,哪里会懂得这种明显超纲了的知识。
宁冉没有进实验班是让我非常惊讶的·因为以我对她的了解,如果是正常发挥,她分到最好的班级绝对没有问题·毕竟小升初统考的时候拿了全校前五,实力就在那摆着。
青梅竹马·可开学当天我们楼上楼下每间教室挨着查名单的时候,才发现她分到了普通班,而且跟我和阿芮在一起,名单上还有邱梓诚的名字··“怎么会呢是不是弄错了还是有人和宁冉重名要不我们继续再去后面那些班看看吧”我食指杵着墙上贴的名单,回头去看宁冉。
她顺着我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神色非常地平静,两只手分别推着我和阿芮进了教室,“不用看了,就是我·”·“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跟阿芮对视一眼,发现她也一脸茫然。
“分班考试的时候我故意少做了一些题·”宁冉拎着我们的衣领找了空位坐下来,轻声解释道,“听说实验班的氛围不太好,我还是就在普通班待着就行了。
反正在哪学不是学”·我虽然有点替她感到可惜,不过心里到底还是高兴的,能够继续和自己相熟的朋友在一起学习生活,多少可以安抚我初到陌生环境的紧张感。
踏进初中大门的感觉和小学是完全不一样的·仅仅是从周围人的精气神上,就能感受到这种区别··在参加小升初考试跨入初中之前,即便有人已经开始尝试着接触更高年龄段的事物,也总是带着一些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味道,充满了违和感。
然而一旦摘下红领巾踩着单车来到初中的林荫道上,大家就不自觉的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大人,开始在幼稚与成熟之间游离·看起来好像是长大了,可心智的成长速度还没能跟上身体的发育变化。
用现在的话讲,就是比较中二··对于我这样总是落后一步的人来讲,在一个新的环境中,如果自己孤军奋战,那么就很有可能会掉队,与同龄人脱节··我环顾四周,教室里有一半的座位已经坐了人,有不少都是像我们一样挨着坐在一起,热切地聊着什么,一看就知道互相都认识。
个别单独在旁的同学几乎都戴着耳塞默默听歌,若是门口有人进来了,便抬头朝那边懒懒地看一眼··要不是因为身边跟着阿芮和宁冉,我可能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吧。
正想着,一个瘦高的人影挡在了教室门口,张望了两下后迈开步子向我们这边走过来··“嗨呀,又跟老熟人见面了·”邱梓诚很自觉地拉开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了下来,一把将书包甩在课桌上,撑着下巴痞笑。
他在同龄的男生里算是抽条比较早的,看起来已经有一米七了·声音也比原来深沉了些,远不是小时候那副太监嗓·脸上的轮廓更加明显,开始有了点棱角。
阿芮嬉笑着作势要把他推到一边去,“你坐过来干什么这里到处都是空位,你别挨着我们·”·邱梓诚虽然身板瘦,可坐在那也稳如泰山,任由阿芮手上使劲儿,就是不挪窝,腆着一张笑脸耍起了赖皮,“我也不想啊,可是呢,大家都初来乍到的,我也就认识你们三个,大家挨近点有个照应嘛。
不要对你的老同桌这么绝情啊·”·阿芮本来也就是闹着玩,听到他这么说便收回手,摇摇头笑起来,也没再跟他杠··过去几年他们俩总是这样,看着随时都像要吵起来了,其实相处得非常融洽。
一开始我也觉得挺奇怪,不过想想我和宁冉不是也这样,虽然会闹点不愉快,可很快就会和好,便想着可能同桌之间都是这样,没什么毛病··我们的新班主任是个女老师,教英语的,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快四十岁,保养得挺好,整个人像是自带柔光,看着就很容易亲近。
黑板上写着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由于开学典礼快开始的时候班上同学才到齐,班主任便没有多说什么,让我们先去- cao -场集合,回来再跟我们讲··新学校已经有些历史了,处处都能发现岁月的痕迹。
教学楼下面种着两棵高大的银杏树,虽然开学的时候已近夏末,树上的银杏叶茂盛依旧,只在地上漏下星星点点的斑驳·银杏树干挺粗,一个人都抱不住,我爸说这两棵树在他读书的时候就已经长在那了,很有些年头。
学校- cao -场看着更加破旧,足球场上稀稀疏疏长着些枯草,大部分地方都是干燥的黄沙·周围的跑道还铺着碳渣,脚步轻一点就很容易踩滑··邱梓诚说要互相照应,还就真的跟在我们旁边,仗着自己个子高,充当望远镜给我们指方向,带着我们去班上集合。
第一次参加初中的开学典礼我自然是很兴奋的,东看西看感觉哪儿都新鲜,宁冉抓着我的手腕拖着我走,- cao -场上人那么多,一不留神就会走散··阿芮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一路上叽叽喳喳个没完,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刚来的初一新生。
开学典礼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套说辞,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每个校长手里的稿子都是一样的,九月开学的时候是秋高气爽,三月开学就是万物复苏,没有别的词儿可用了··我不太记得校长在开学典礼上都讲了些什么,反正以过去的经验来看,大多数内容都是听听就算了的。
不过散会后回教室的路程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全校三千多人需要分别从四个楼梯上楼,狭窄的楼梯上人挤人,根本看不见脚下的阶梯,完全凭感觉往上走·若是回头一看,就会发现自己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的头顶,仿佛马上就要涌上来淹没自己。
我只是稍微瞅了一眼,腿肚子就开始哆嗦·好家伙,这要是一不留神踩滑了,肯定瞬间就被后面的人从身上踏过去,爬都爬不起来··宁冉原本走在我前面,突然被我拖慢了脚步,握着我的手腕向前扯了一下,极快地回头招呼一声:“你别发愣,跟着我赶紧走。
不要往后看,盯着前面就行了·”·“哦·”我左手手腕还被她握着,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一点她的衣服后摆,像个木偶似的跟在后面··她的脊背看起来很瘦削,罩在身上的T恤显得有些空荡,但是意外的让人觉得坚挺可靠。
我觉得其实就算我一直闭着眼睛,她也能毫发无伤地把我领上去·不过我不敢这么做,如果被她知道了,肯定会批评我没有一丁点安全意识··班主任容老师如我所想的那样很好说话,回到教室坐好之后她没有讲什么长篇大论,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班上的情况,然后告诉我们学校已经安排了三天学前教育,让我们准时参加,并找了几个男生去图书馆领教材。
青梅竹马·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大摞崭新的教材,沉甸甸的,抱在怀里走路都看不见脚尖··好在是骑车上学,不用像小时候那样背着重重的书包去挤公交。
开学前的那个暑假我们没干别的,天天都在小区楼下学自行车,为了方便以后上下学··我妈有一辆老凤凰,虽说年成有些久了,但- xing -能还很不错,踩一脚踏板轮子就呼呼地转。
拿给我们学车正好,学成了再买新的··不过有的人呢,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就一定会关上一扇窗·聪明如宁冉就栽在了这上面·不管怎么学怎么练,就是把握不好平衡,滑出去两米远就一定会摔下来。
我和阿芮都已经可以单手掌车把了,她还在起步阶段徘徊·最后一气之下决定不学了··宁叔叔他们也挺无奈的,只好拜托我载她一程·为什么会是我呢据说某天下午宁叔叔他们下班回家,在小区里碰到阿芮显摆她新买的单车,车轮被她踩得像风火轮似的,从宁叔叔他们旁边呼啸而过,差点把宁叔叔的裤腿卷进轮子里。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我比较保险··可是车夫不好当啊·挡风遮雨的全是我,还吃力不讨好··“你往后面坐一点·”刚从车棚里推了车骑了十米,宁冉就在后面叫唤起来。
“干嘛啊”我分神回头看了一眼,还是听话地向后挪了挪屁股··背后突然有什么东西顶上来了,靠在我脊椎中部·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宁冉的脑袋。
两个瘦子的骨头顶在一起让我有点难受,下意识扭了两下,结果立马听到宁冉低声喝道··“别动你坐直了,帮我挡着点太阳,眼睛都快晒花了。”
嘿,合着她还知道太阳晒啊,没见我们骑车的都得半眯着眼才能看清路吗我还没说什么呢,她又嘀咕起来··“我还替你抱着这么多书呢,你帮我遮太阳,这叫礼尚往来,懂不懂”·行吧行吧,我认了。
非机动车道向来都不宽敞,如果几辆车并排前行,车把很容易就挂在一起,还会挡着别人的路·所以阿芮和邱梓诚骑在前面,我载着宁冉跟在后头··也不知道他们又说到了什么,骑着骑着就又在路上打闹起来,车子拐得七歪八扭。
我怕跟他们撞上,只好一路都缀着十米远,慢悠悠地骑着··宁冉过了很久都没出声,我还以为她已经犯困了,打算把她叫醒,她自己却动了一下,开始喊我··“舒榆。”
“嗯”我竖起耳朵··“你衣服上闻着有一股牛奶的味道·”她脑袋还是靠在我背上··我吃吃地笑起来:“我乳糖不耐不能喝牛奶,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拿额头轻轻顶了我一下,在背后闷笑··“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 ·第十九章 ·我一直很好奇宁冉是怎么跟宁叔叔他们解释自己没有去实验班这件事的。
问了她之后我收到了一个莫名的白眼··“就实话实说啊·”宁冉显得很淡定,“我不想去难道他们还能逼着我去吗只要我能保持成绩不下滑不就行了”·“可是万一……”·当然我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直接丢了个眼刀给我。
“没有万一·”·也是·她这种任- xing -完全来源于对自己充分的自信·在做决定的时候就已经设想好了可能的结果,如果风险太大,她是不会那么做的。
宁冉在第一次月考的时候毫无意外地拿下了全班第一,年级十二,把大部分实验班的学生甩在了后面,给我们班挣足了面子·一时间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与她自己的淡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倒是感到很激动,因为我也沾了光啊·每天晚自习放学,我和阿芮他们去车棚里找单车,宁冉在外面等着,推着车子出来的时候就扯开嗓子喊她。
“宁冉”·周围的人就纷纷抬头看过来,然后会听到有人很小声地议论··每当这时宁冉都是一副“我已经聋了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即便有人一边从她旁边经过还一边悄悄指着她,她也能做到目不斜视毫不关心。
而我就可以心满意足地踩着车施施然滑到她旁边,等她在后面坐稳之后打响铃铛从人流里穿出去··然后等到我们出了校门五百米远,放学的人流散开了,她才握起拳头在我背上捶面团,威胁我不许再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真的是,像在看猴子一样·”声音里听得出来还带着点笑意··我知道她向来都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对于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更是觉得没有必要拿出来炫。
唯一一次主动站出来应该就是举手念作文,目的还是为了跟我致歉··“人家看你是因为你厉害嘛·”我其实觉得没什么··“不止吧,还因为冉冉好看”阿芮从后面跟上来,一只手搭到我肩上。
“对”我点头,也放开一只手搭到阿芮肩上,两个人贼兮兮地笑起来··“你们两个……”宁冉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哭笑不得地把我们搭在一起的手臂拍开,“好好骑车”·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当下一次考试宁冉再次拿下好成绩,大家似乎就不觉得稀奇了。
偶尔有人提起的话,只要说三班那个第一名,就知道是她没错了··不过并没有过太久,宁冉就多了一个标签··有一种说法是,每当学校运动会开幕式的时候一定会下雨,而比赛日一定是艳阳高照。
这一年的天气还是很给面子的,连着三天都晴空万里凉风习习,既不会晒得人发晕,也没有- yin -雨绵绵,正适合搞户外活动··我记得小学几年的运动会,宁冉都只是象征- xing -地参加了班上的接力赛,因为要求每个班男女生各出十五人,她就去凑个数,不像我和阿芮会报一些别的项目。
所以我也并不清楚她到底擅长什么··青梅竹马·邱梓诚作为初中时期的体育委员,运动会填报项目的重任自然是落在了他的身上·我和阿芮非常配合,早早地就报了名,选了几个我们有把握的项目。
算是支持老同学开展工作··通常来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项目是没有人愿意去参加的,每次都会被留在最后,靠抓壮丁补上去·比如说女子八百米··截止到交报名表的那一天,都还没有人报这一项,可按照学校规定每个班每个项目都必须有人参加。
邱梓诚在班上求爹爹告奶奶找了很多人,都被拒绝了,回来后生无可恋地趴在课桌上唉声叹气··我和阿芮都已经报过别的项目了,自然不愿意再揽这种活,更何况我们俩都是那种连四百米都跑不及格的,完全不需要考虑。
索- xing -我俩在旁边看起了戏,很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邱梓诚双手抱头一脸颓丧,好好的刺猬头被他揉成了鸡窝,“怎么办谁能救救我”·“不然你男扮女装自己上吧”阿芮捂着嘴偷笑起来。
邱梓诚把手放下来,手掌砸在桌子上砰地响了一声,眼角嘴角全都耷拉着,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叹了一口气,“还有谁宁冉宁冉能试试吗”·我刚想笑他病急乱投医,宁冉从来不参加这种项目,找她也没用。
谁料想宁冉竟答了一句“好啊”,背着身子头也没抬,手里的笔还不停,心思专注在面前的习题上··我们三个面面相觑,直接呆住了,还以为是出现了幻听。
阿芮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宁冉的肩膀,不大确定地问她:“冉冉你刚说什么”·“我说‘好啊’。”
宁冉放下笔转身,语气相当平静··“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邱梓诚问得有些急,万一宁冉是随口答的,那他可就白高兴一场了。
“不是说八百米没人报名吗,我可以试试·”宁冉眨了眨眼睛,丢下我们又转过去继续做题··邱梓诚瞬间一蹦三尺高,脸笑得像一朵花,重新坐定之后以一种看自己亲妈的表情盯着宁冉的背影,双手合十嘴里念个不停。
直到运动会开幕式的那一天,我都还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趁着入场时候嘈杂的环境,小声在她耳旁叨叨··“后天就要比八百米了,你确定真的要参加”·宁冉甩了甩手里的小彩旗,眼神飘了过来,“确定啊,不是都报名了吗”·“我要是跑着跑着坚持不住了,你记得把我扶到医务室去。”
“啊哦,好你放心”我心说果然还是有风险的,这壮丁当得真不容易,不免也跟着担心起来。
宁冉却叹了口气,摇摇头拍着我的肩膀,“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给我加油打气的吗”·我不明所以地摸摸耳垂··“你应该说‘不会的,宁冉你肯定能拿第一’。”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摆出一副啦啦队的架势,“加油加油,第一名非你莫属·”·宁冉抿着嘴点点头,很满意地嗯一句,把小彩旗举到斜上方,“特许你到时候去终点给我递水。”
我想在终点摇旗呐喊的那些人里可能没有谁比我更焦急了·从发令枪响的那一刻就踮起脚尖视线紧跟着参赛的队伍·要不是因为自己耐力不够,我都想在足球场里陪跑一圈。
阿芮拉着我挤在围观的人群里,待到宁冉她们跑到我们旁边,就扒拉开人群凑到前面,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叫得自己耳朵都阵阵发疼··所有参赛队员都跑完第一圈之后,跑道终点线就被啦啦队占领了,还源源不断地有陪跑的同学冲过来,等着撞线的那一刻。
我和阿芮要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真的很难,要靠在一起才能勉强不被后面的人推开··等有人开始进入直道,周围的加油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其实互相都听不见别人在喊些什么。
阿芮抓着我的手突然非常用力,像要掐出印子来,整个人在原地蹦了两下,冲我裂开嘴大叫:“舒榆你看冉冉是第一个”·我望向跑道上百米开外的地方,宁冉一个人跑在最前面,扎起来的头发有规律地甩动,但是能看得出来已经有点力竭,脚下步伐稍显踉跄。
后面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超越她的可能,围拢在终点的人群松散了一些,阿芮伸开手臂在后面挡人,我趁此机会站到前面,正正好接到宁冉,被她带起的冲力撞得后退两步。
宁冉不住地大口喘气,全身都是滚烫的,还没忘记问我:“第几”·“第一·”我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接过阿芮递来的白水拧开。
“厉害吧”语气超级得意··“厉害·”这肯定是真心话··她突然把额头抵到我肩上,左右磨蹭两下。
我抓着水瓶子不敢动,“你干什么”·“借你衣服擦擦汗·”说完就抬头粲然一笑,抢过瓶子咕咚咕咚灌起了水··我:“……”·嗯,好样儿的你。
 · ·第二十章 ·我是知道宁冉的运动神经挺不错的·毕竟当年也曾和我们一起爬过雕像上过树,身手敏捷反应迅速,绝对不是她平时看起来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然而兴许是这么久没见过她对哪项运动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以至于我都忘记了这码事儿,后来她久久地学不会自行车,更是让我误以为她并不擅长运动··等到宁冉顺利拿下八百米第一名,惊掉一大群人的眼镜,我才发现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她怎么就能做到不显山不露水然后还一战成名的。
我也曾好奇问过宁冉,不过她只是把棒棒糖含进嘴里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很得意地摇摇食指不说话··经此一役,邱梓诚也不晓得哪里就来了那么大的信心,当开春后年级上组织篮球比赛的时候,居然想说动宁冉去报名。
自然是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青梅竹马·“为什么不去啊你看你跑步这么厉害,耐力肯定好,打比赛一准儿能坚持下来·”邱梓诚眼巴巴地盯着宁冉,企图能游说她改变主意,“这可是为咱们班争光的大好机会。”
宁冉连眼皮都不抬,“上次那是运气好·你找别人问问吧,反正我是不可能去的·”·比起邱梓诚,我可能更加失望·原本我还指望着我们三个能一起联手上场比赛,因为我和阿芮都已经报了名,只要宁冉也答应参加,三个人就凑齐啦。
这下没办法了,谁也别想说动她··“你怎么不去呢你看啊,虽然说你特别瘦,可能抢不过别人,但是个头还是挺高的呀,咱们班就能占住身高优势。”
下楼取车的时候我还在手舞足蹈地跟她比划,右手贴到自己头顶平行前移,差不多能靠到她眉毛上面,“连我都报名了,而且我个子没你高,体力也还不如你。”
宁冉做了一个很嫌弃的表情,“你知道一场比赛下来要出多少汗吗我可不想把自己弄得臭烘烘的·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班那些男生打完球回来那熏人的汗味”·我听她这么一说下意识喉头一动,仿佛鼻尖已经传来一股酸臭的气味,脸也皱了起来。
“应该还好吧女生出汗的话都没什么味道……”我越说越觉得心里没底,音量也渐渐弱了下来·尽管说现在刚刚开春,可我们这地方春脖子特别短,要不了多久天气就该热起来了,到时候头顶大太阳出一身恶汗,滋味想想就觉得销魂。
宁冉勾起嘴角,故意用手在面前轻轻扇了两下,长叹一口气,“唉,到时候比赛完了回家,我坐在车后座上,前后左右都被你们包围着,受苦的可是我自己·”·“嘿嘿,那敢情好。”
我听到她这么一说反而放松下来,想到她被围在中间,要忍受四面八方袭来的汗味,顿时就乐不可支,“看来我得多使点劲儿,争取出上一身汗好好熏你一下。”
宁冉歪着头伸手揪了一点我胳膊上的皮作势要拧,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找打”·我赶紧缩回手,冲她做了个鬼脸,转身蹬蹬蹬冲进车棚去了。
说起来我和阿芮的篮球技术都是非常业余的,小学的时候虽然在体育课上玩过,但也就是几个人围在篮下轮流投篮,比比谁的命中率高而已·或者一群人分成两个队,一窝蜂抢球。
别的什么规则一概不知··即便是这样,我们竟也算是比较会玩的了··邱梓诚趁着下午放学其他班训练的时候偷偷观察了一下,回来之后信心大增,跟我们说“完全没问题,肯定能拿个好名次”。
“我都去看过了,别的班就是赶鸭子上架,那些女生连运球都不会,好几个人双手抱着球就开跑,还有的抢不到球就搂着别人肩膀啊腰什么的不让人走,可逗了·”·“咱们班的基础没得说,起码运球没问题,走步也不会,剩下的我再教教,也就差不多了。”
我倒也不是很担心,反正就是去玩玩嘛·要是能拿到个好成绩,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篮球赛意外的很受大家欢迎,连平时不怎么合群的同学也开始跟着大家去球场上围观。
我和阿芮,还有另外几个女生一起,代表班上女队·邱梓诚作为体育委员肯定跑不掉,找了一帮平时就爱打球的男生组了男队·他自己除了要和男队一起训练,还得花一半的时间来训练我们。
每天下午放学前几分钟,就有人溜去篮球场占场子,等下课铃一响,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往球场冲,要参赛的就分组训练,剩下的人在旁围观··宁冉其实本可以先回家的,不过因为要等我和阿芮训练,便每天都跟着我们在球场上泡着,替我们收拾衣服看管书包。
等大家练的差不多了,再陪我们去取车··到了那会儿围观的同学基本上也陆陆续续走完了,取消了晚自习的学校里空空荡荡,敞开嗓子说话都会有回声··在我的印象里,那段时间应该是宁冉最无所事事的时候了。
训练的一个多小时里,她别的什么也不干,就抱着我和阿芮的外套在场边站着,看我们运球投篮·要放在平时,她可能已经做完了两张卷子准备开始复习了··我开始还觉得她可能会无聊,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过了好几天她也依旧雷打不动跟着去球场,我便安下心来不再想什么。
通常来说,每个班都会有那么几个好事者,他们自诩眼光出众,总能发现别人没注意到的东西,有时就爱开一些不知所谓的玩笑·尽管都没什么恶意,但很容易就让当事人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
十三四岁正值将要步入青春期的年纪,对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起哄和闹绯闻就成了他们开玩笑的首选·不过我没想到,第一个中招的居然是宁冉··宁冉本就是一个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的人,只是平时刻意保持着低调。
她在球场上出现的次数太多了,便有同学起了好奇心,个别胆子大的就打趣起来··“我说,你们发现了吗,宁冉每天都跟着来- cao -场看班上训练,这个出勤率也太高了吧”某个同学突然问了一句。
我正好把手里的球投出去,抬起小臂在额头上抹了一把,眯起眼睛往那边看··宁冉手臂横在胸前,挂着两件外套,闻言懒懒地瘪瘪嘴,眉毛轻轻挑起,不甚在意的样子。
“嗐,准你来看就不准宁冉来了?”另外一个同学呛了回去··“这还用问,肯定是来看人的嘛·”有人笑起来··“哟喂,看谁啊咱班男生不是都在隔壁场子练吗”大概是见宁冉没有流露出不高兴的痕迹,看客们胆子也大了起来,自以为聪明地发散起了思维。
“你傻啊没看舒榆和周斯芮都在场上呢吗宁冉还拿着她俩的衣服·”·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我自然是听到了,正要昂起头喊一嗓子“对啊来看我和阿芮的”,人群里突然冒出了杂音。
“不一定哦,说不准人家是来看咱们体育委员的呢”说话的人还故意挤眉弄眼跟大家使眼色·这样就太刻意了··青梅竹马·“嚯”围观的人群可不管这些,他们就图一个乐,很配合地一下子都哄笑起来。
“嗨呀,我说咱们体育委员为什么每次都跑到女生这边儿来做指导,不跟男生合练,原来如此啊”只要一个人开了头,就会有无数个“福尔摩斯”站出来。
宁冉转过脸把说话的人一个个扫了一遍,重新把目光放在球场上,但是不知道在看什么··我看见她这反应也有点懵,以为她这算是默认,干站在球场上视线在她和邱梓诚身上来回闪。
不过想到她一贯无所谓的- xing -子,也拿不准是不是我被人带跑偏了·毕竟我是她的好朋友啊,这种事情连我都不知道呢··邱梓诚本来正在指导阿芮练习上篮,这会儿听到大家的话也停了下来,显得有些着急地冲着人群吼了一句:“瞎说什么呢你们一天到晚闲的。”
“看不好意思了吧”又是一阵哄笑,“人家宁冉都没说话,就是默认了嘛,你还解释什么·”·“真不是啊”邱梓诚这是真无奈了,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笑得最起劲的几个人手直抖。
阿芮平时就好凑热闹,也拍着球凑到邱梓诚旁边,完全不管他的脸色,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调侃道:“可以啊你眼光蛮好的我们冉冉那么好,你加把劲,勉勉强强能配得上吧。”
邱梓诚斜起眼睛盯了她几秒钟,摇摇头就把球抢过来往框里扔··“诶诶,别走啊”阿芮没在意,还是笑着拍手招呼他,“邱梓诚你跑什么”·看戏的同学更热闹了,全都望着邱梓诚的背影笑,嘴里还“哎哟哎哟”地怪叫。
我不知是怎么了,竟也鬼使神差地跟着笑,但心里老觉得怪怪的,明明一点也不搭嘎嘛·· · ·第二十一章 ·那天的事情很快就结束了,大家笑过一阵后也就散了, 似乎都心照不宣地明白这是个玩笑, 做不得数。
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热闹散尽后当事人却多少都受了些影响··之后的几天阿芮看起来显得有些颓丧, 也有些暴躁, 明显是心情不太好,也不晓得是谁惹了她。
身为多年的好友, 我自然是要关心一番的··“你这两天吃zha药了脸这么臭,像是谁欠了你三五百万一样·”我逮着一个班上人比较少的时候把椅子往后退, 靠到阿芮的课桌上, 抱着椅背反身坐下来,“是出什么事儿了”·阿芮皱皱眉, 满脸的莫名其妙,“我哪儿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个邱太监, 这两天一直- yin -阳怪气的,跟他说话还摆架子。
不就是那下午在球场上跟他开个玩笑嘛, 至于这么耿耿于怀”·“你说又不止我一个人起了哄, 他跟我拽什么啊冉冉不是也没说什么吗”·“呃……”我一时有点语塞。
按理说,阿芮这么随便乱起哄是做得有问题, 邱梓诚会不高兴也在情理之中,可是照着他们俩一贯的相处方式,有点摩擦也是很正常的,不是早就应该习惯了吗·“你们俩经常都小打小闹嘛, 过一会儿就好了。”
想了一下,我也只能这么安慰她··阿芮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还是气呼呼的,“这哪儿能一样平时我们还杠得起来,这回人家耍大牌根本不理我。”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个情况,就连下午的训练,邱梓诚也会刻意跳过阿芮,只是指导别的同学·感觉确实反应有点大了··念及此,我还准备说点什么,阿芮已经摆起了手。
“算了算了,管他呢,好像我稀罕似的·”说完就嫌弃地睨着旁边的课桌,好像邱梓诚本人现在就坐在座位上似的··以我的脑子多半是想不出原因的,只好回头悄悄和宁冉说起此事。
她听到一半就突然笑起来,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你笑什么”我不明所以地问她··宁冉一手撑起下巴又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大概知道邱梓诚为什么生气了。”
“嗯为什么”我急忙追问··然而宁冉并没有明确地告诉我,只是摇摇头,趁人不注意指了指身后的阿芮,“让芮芮自己想去吧。”
我不晓得她在打什么哑谜,但显然我从她这里是得不到答案的·沉默了一阵后,我又有些怯怯地问道:“那你呢你不生气吗”·凭着我多年来对宁冉的了解,她不会愿意成为别人谈论的话题,也不会乐意被人拿来开玩笑。
即便她当场没有说什么,那不过是出于礼貌而已,至于心里会不会已经炸毛了,只有她自己清楚·所以当天我拍了两下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回去的路上也对此闭口不谈。
正好现在说到了这个话题,我也就趁机问一问,算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宁冉如往常一样摇摇头,看起来像是真的不在意,“有什么好气的就是些无聊的笑话,我没必要放在心上吧。”
“哦——”我拉长了音调,眼珠子一直乱转,“那你,喜欢邱梓诚吗”·原本我也没留意这些,可到底还是让人给带跑偏了,尤其是想起运动会的时候她帮邱梓诚搞定了八百米的事情,就越想越觉得不是不可能。
要真是这样,那我这个好朋友当得也太失败了,居然完全没有看出来··“啪”,宁冉听完我的问题直接把笔扔到书上,拧起眉心转过来,一双眼睛上下审视我,“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东西”·“咳咳,我就是问问嘛。”
我有点心虚地低了一下头··她还真说对了,我那段时间迷上了各种少女杂志,小说是真的没少看·那里面写的女主角和宁冉也都差不多,都是成绩好样貌也好的女孩子。
男主角大多也是高高瘦瘦擅长运动的那一种·加上那天听人起了哄,难免会产生代入感··青梅竹马·宁冉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在我面前摊开,“坦白从宽,老实交代。”
她严肃起来的时候我还是挺怵的,只好撅起嘴不情不愿地弯下腰,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可爱女生》,放到她手上··“哪来的”她随意翻了两页,一脸嫌恶,像是在看什么不良读物。
“同学借的·”我两手放在腿上,老老实实回答道··“明天拿去还了·”宁冉把书扔回来,板起脸训我,“好好念你的书,别老想些没用的。”
“……知道了·”说到底不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吗··像是听到了我的腹诽,她停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两个字:“没有。”
“啊”我赶紧抬头,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嘿嘿笑了两声把书收了起来··我就说嘛,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宁冉身上呢真是小说害我不浅·篮球比赛很快就正式开始了,以班级为单位,综合男女生两个队的总成绩,每个年级各自决出一个冠军。
我们班的实力算是挺强的,不管男队女队,都可以排到前面,战绩也不错·如果继续保持下去,很有可能取得好名次··班上的氛围因为比赛的进行而愈发火热,大家似乎都已经卯足了劲准备干一票大的。
身为上场参赛的一员,我的心情当然比旁观的同学要更加激动,每一场比赛都想要尽自己的全力去拼一拼··可是意外总是不期而至··在和隔壁班的比赛中,我带球向前的时候和他们队里的一个女生撞上了。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很壮,事实上也确实很壮,直接将我撞翻在地,手肘被粗粝的地面擦出一片血印子,血和灰都混在了一起··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疼痛感异常明显,几乎不能自由地活动,连握拳都觉得勉强。
我不能继续参加比赛,也没法骑车上学了··前者问题并不大,因为还有替补的同学·可是后者就意味着宁冉上下学也会受到影响·这倒是让我有点着急。
难道要重新开始挤公交车的生活吗我反正是没什么意见的··然而临近炎夏的早晚高峰,公交车上人挤人的场景对宁冉来说就像噩梦,光是闻到那种味道她都脸色惨白。
“就像攒了三个月没洗澡一样·”她是这么形容的··以前念小学的时候坐公交车还好,因为小学生上下学的时间不会完全和早晚高峰重叠,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
上了初中之后作息时间有了变化,路程也比过去要长,想要挨过那几十分钟可不容易··上完药回去的时候宁冉的脸色一直都不好,眉头紧锁,抿着嘴不说话,只管推着车往前走。
我受伤的左臂几乎无法动弹,因为肘部被擦掉一大片皮肤,看起来非常狰狞,火辣辣的疼·为了避免左手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僵住,我便用右手握着左手手腕,分担一部分重量。
此时路上就我们两个人,阿芮和邱梓诚都还在球场上比赛·我摔了之后就被宁冉拖到医务室去消毒上药,随后强制要求我先回家休息,连车子都不让我推··“宁冉”我在心里盘算了一阵,也没想好之后上下学的事情怎么解决,只能开口叫她,“我们下一周怎么上学啊我这……不然你坐阿芮的车子吧邱梓诚的也行”·她停下来,转过头看我,“那你呢”目光落在我受伤的手肘上,看起来有些火大,“搞成这个鬼样子,知道人家比你壮,你就不能躲躲非要硬碰硬”·“诶——这已经不重要啦。
我都行啊,坐公交嘛,或者让他俩载我们,一人一个·”我突然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刚刚咧开嘴,就被宁冉打了回来··“你觉得我爸他们能同意我坐芮芮的车吗”·“呃……”原本宁叔叔就是觉得阿芮骑车太疯了,所以才让我载她,坐阿芮的车恐怕是不能了。
“邱梓诚也不可能,路上要是碰到认识的同学,又是个麻烦事儿·我虽然无所谓,但他不一定也这么想·”另一个方案也被她否决了··“那怎么办”我再次陷入愁思,“你要是不坐他俩的车,那我肯定也不能坐了啊,不可能让你自己去挤公交吧恐怕你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宁冉手指无意识地拨响车铃,沉默着走了几米,望着前面的路,“我周末重新试试学车吧·你的车钥匙就先放我这儿了·”·“嘶——”我右手不小心松了一下,左手没了支撑往下一坠,扯着擦裂的皮肤一阵生疼。
不是我不相信她的能力,鉴于去年暑假的经验,我觉得她可能真是没什么骑自行车的天分,否则怎么会舍得拉下脸承认自己学不会而愤然放弃呢··就算现在要再次尝试,多半也没什么成功的可能。
总之我是不看好的··只是出于保护朋友自尊心的念头,我还是很给面子地点点头,说了句“加油”··过后回想起来,庆幸自己没有出言劝阻,否则打脸打得啪啪响。
我也不清楚宁冉到底卯着什么劲儿,居然真的就花了周末两天,不对,一天半的时间学成了··她踩着车来回转圈在楼下喊我的时候,我还有点愣神·等到冲下去站到她跟前,这才发现她膝盖手掌上都擦掉了皮,很明显是从车上摔下去弄伤的。
“哎呀可热死我了,冉冉你差不多都会了,先下来歇会儿呗”阿芮张着嘴不停地用手扇风,“都练这么久了,你也不嫌累·”·“等我再练练,说不定很快就能试着载人了。”
她眼睛弯成了两道弧线,语气听起来满是欣喜··我心里却有点气,虎着脸让她停下来,“你先歇一会儿·”·说完我转身上楼,把前天在医务室拿的外伤药带下去,招呼她把车架好,站在那儿别动。
青梅竹马·“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练的”我用棉签沾了些碘伏,开始给她清理伤口··宁冉老实摊开手,盯着正在清创的棉签不说话。
“早上八点多吧·我还没醒就被她从被子里挖出来了·”阿芮也围了过来,打了个呵欠,“她昨天还练了好久呢,摔了好几跤,今天一早又下来了。”
“怎么都不叫我”·“冉冉说你是个伤员,需要好好养伤,就不让你下来陪练了·”阿芮一股脑全说了··我把用过的棉签塞到宁冉空着的手里,另外取了一根新的出来,沾了药水后蹲下去继续清理膝盖,“腿,站直了。”
“哦·”她难得这么听话··“那明天你可以载我了”我蹲在地上抬头去看她··宁冉笑眯眯地挑起眉毛:“算你荣幸。”
阿芮抱着手臂在旁边笑道:“你俩真是有胆量,新手上路就敢载人,换我我可不敢坐·”·宁冉转过去面对着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芮芮,你好人做到底,先让我练练手吧。
放心,要是车倒了我一定不摔着你·”·阿芮一愣,嘴角立马就垮了,“我去,什么人啊这是”· · ·第二十二章 ·成长是一段过程,也是一个时刻。
小孩子天然的对成长有一种向往, 总是希望自己能快快长大, 早一点成为自己理想中大人的模样·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 企图离成人的世界近一点, 再近一点··逐步踏入青春期的少年人更是如此, 他们自认已经窥见了未来生活的大门,那么做一点大人才能做的事情, 似乎也不算太过分。
总是有一些小孩子会比同龄人启蒙得早·当别人还在为电视上主角亲wen的镜头面红耳赤的时候,有人已经向前迈出一步, 开始探索起了人体的奥秘·中有甚者, 坠入其中不可自拔。
我开蒙晚,自然开化也不会太早·十二三岁的时候靠着同学口耳相传知道了爱情这档子事, 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就被宁冉扼杀在了萌芽之中,理由是我还小, 不懂事。
好容易等了一两年,偷偷摸摸看了些闲书, 算是粗略地有了些了解, 却觉得就像宁冉所说,没有太大的趣味, 如果只是拿来打发时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这才刚刚入门呢,有的同学就已经跳到了下一步,迫不及待闯进了成年人的世界。
班上的男生们似乎自有一套交流的暗号, 彼此之间只要随便挤眉弄眼做个表情,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随即不约而同大笑起来,勾肩搭背低声交谈··我有时好奇,问宁冉这是为什么,她仿佛十分为难,皱着眉头思索半天就是不回答。
问阿芮也没用,她总是哈哈哈哈咧嘴大笑一阵,告诉我宁冉提醒过她,别跟我讲这些··这让我感到有些不舒服·我心里很清楚宁冉这么做有她的道理,而且她一定认为这样对我最好。
可我总是要长大的,老是被当做小孩子一样对待并不能让我过得更好不是吗我需要了解更多的东西,而不是每次都被一句“你还小”就直接打发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样的心情愈发强烈·我开始渴望脱离宁冉刻意设置的保护圈,去看看花花世界·书上说这是逆反心理作祟·管他呢,反正这种想法已经在我心中生根发芽,即将破土而出了。
很快我就迎来了契机··那是一个数学晚自习·学校朝令夕改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了,初一的时候说取消晚自习就取消,这才过了一年多,又说在学生家长的强烈要求下要重新开始。
我们的数学老师是个非常雷厉风行的女- xing -,剪着短发,说话的语速很快,有时候脾气不太好,批评起人来不会留情面·班上同学都挺怕她的,所以无论是数学课还是数学晚自习,大家都老老实实,尽量不去惹事。
但有的人就是想要吃那第一口螃蟹,并不在意会不会磕掉自己的牙··那天的晚自习一如既往的安静,老师没有额外讲什么知识点,也没有安排考试,三个小时的时间都拿给我们自己安排,随便你愿意写作业还是背书。
只有一个要求,做和学习有关的事情··我们班向来都比较积极,基本上第一堂晚自习结束后很多人的作业就做完了,剩下的两个小时大家通常会用来干些别的,复习,或者悄悄看点课外书。
·数学老师不爱到讲台下面转悠,拿份报纸她就能在讲台上坐满三个小时·只要你不在底下说悄悄话,那基本就是安全的··我那天很早就做完了作业,因为临近月考,所以在复习自己不太熟的功课。
其实我也没有别的事能做,宁冉就在旁边,正常上课的时候她一般不会搭理我,我也不会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什么小动作··整个教室里都非常安静,只有纸张翻页和笔尖滑动的声音。
突然教室前边传来一句粗口··“卧槽,xxx的胸真大”·班上顿时炸开了锅,爆发出一阵哄笑··我下意识就抬头往前面看,余光里宁冉也抬了一下头,但很快就又低下去盯着手里的东西。
坐在讲台边的一个男生此时正呆坐着,面红耳赤,小心翼翼地朝讲台上偷瞄一眼,神色看起来忐忑又尴尬··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嗡嗡嗡的低语声瞬间就充斥了整间教室。
“他干什么了”·“带着耳机看mp4,忘记控制音量了吧·”·“又在看什么——”·“嘿嘿,不就是那什么。”
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从大家的言辞中多少也听出了点端倪,恐怕那个男生看的东西并不适合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讨论,也正是我当时想要了解的··“笃笃”,数学老师敲了两下讲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又轻飘飘地瞟了一眼犯事儿的男生,“差不多就得了啊,好好写你们的作业。
闹什么呢·”··青梅竹马大家都强行压下笑声,埋着头捂嘴抖肩,很快就没了声音··但这颗石子投进池塘里之后,泛起的涟漪却没有那么快平复··虽然大家都没再讲话,可我能感觉到四周的氛围变得有些躁动,只是又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这也让我更加笃定了,所谓流传在男生之间的暗号并不是一个秘密,很多人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而我是个例外··我决心要跟上大部队的步伐·既然身边的人不愿意告诉我,那么我还可以找别人。
杨乐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对,犯事儿的就是他·平时在班上非常活跃,上回在球场率先起哄的也有他··等了大概两天,我找了个合适的时间去跟杨乐搭上了话,问他能不能给我看看那天晚自习他看的东西。
我并没有明确地指出我想要看什么,但我觉得他应该懂得我的意思··果然,杨乐听了我的话就笑了,一脸了然与调侃··“真是没想到——”·我其实挺紧张的,神色也不大自然,感觉自己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你要多少”杨乐压低了嗓子,示意我凑过去··我左右看了一下,略一思索,答道:“不需要太多·你看着办吧。”
“行吧·”他点点头,比了个打枪的动作,“小说和片子都来两部,等我回去发你邮箱·扣扣的就行吧”·我得了保证之后很快就溜回了位子上,然而一直都坐立不安,两只脚控制不住地不断踏步,像做了贼一样心虚。
宁冉发现后只是看了我两眼,什么都没说··初中几年我们都还没有手机,只能等到周末的时候用爸妈的电脑上会儿网··杨乐很守信用地发了邮件给我,里面一个很大的压缩包。
我趁着周末家里没人的时候下载下来,点开了里面的视频··我完全没有经验,事先并不知道要调低电脑的音量,声音一出来我就吓坏了,赶紧哆嗦着手指把视频关掉。
长出几口气缓了一会儿后,我直接关了外放,重新点开了视频··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就像是胃疼一样,总之对我而言不是什么美好的观感体验··有一种莫名的厌恶感,很快就让我觉得后悔了。
我想起了那一次宁冉的生日,阿芮偷摸带来的那张光碟·如果我没猜错,里面的内容应该和杨乐发给我的差不多··压缩包里的视频每一个我都打开看了一点,每一个都看不到三分钟就点了叉。
我揉揉有些发胀的眼睛,不免疑心会不会真的长针眼··犹豫了几分钟,就把所有的视频都删了,还清除了播放器记录和垃圾箱·剩下的小说我全都存到了电子辞典上。
我揣着这个秘密神思恍惚地过了好几天,宁冉和阿芮问起我也推说是没休息好··有句话叫做好奇害死猫,我想我当时的心情就是那样的··然而我很快就受到了更大的冲击。
学校里开始流传起了一个八卦,说是初三的一个学生和校外的混混搅和到了一起,不小心怀上了,偷偷跑去黑诊所打tai,结果大出血,差点人就没了··消息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很快整个学校就传遍了。
明明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却变成了人们课余闲聊的谈资·大家说起的时候也都是一副看戏的样子,语气里充满了嘲讽··“简直就是不长脑子嘛·”·“听说发现的时候都三个月了。”
“是不是啊”·“真的我昨天听人讲,说是出了好多血,差点没救回来·”·“怎么会这样呢”·“嗐,还不是自己活该。”·“就是,太傻了吧。”
周围充斥的声音比针还尖利,扎得耳朵生疼··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或者说,有什么值得嘲弄的·我只是感到一阵阵的害怕,因为这件事情本身,也因为旁观者的反应。
那一刻我突然怀疑起了自己膨胀的好奇心,如果我不是一门心思要跳出保护圈,可能也不会受到这样直观的冲击··我在座位上如坐针毡,手掌握着膝盖来回摩擦,声音仿佛飘在天上。
“宁冉……”·“嗯”她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同学,又偏着头看我,“吓到了”·我咬着下唇,缓缓地点头。
“我,我其实前两天刚看了一点东西……”我飞快地瞟了她一眼,嗫嚅道··宁冉这回没有拧起眉毛,看起来平静多了,“我知道。”
“哈”·“昨天杨乐说漏了嘴,被芮芮听到了·然后芮芮就告诉了我·”她极轻地勾了一下嘴角,“我猜你已经看过了,还等着你自己坦白呢。”
·“呃……这个……”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颧骨,怯生生地抬眼看她··“你现在了解了也好,起码,起码不会像……”宁冉的眉心皱了一下,眼神从旁边还在谈笑的同学身上掠过。
我见她这个反应心里有点慌,连忙问道:“你也跟他们一样认为吗”·宁冉的脸上出现一丝忧虑,摇摇头否认了,“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起码应该要学着保护自己。”
“你不要想太多了,他们说的闲话也少听·”·这件事情从某些程度上也推动了我和宁冉的成长··那年生日的时候,宁冉悄悄送了我一套《海蒂xingxue报告》,藏在我房间写字台的柜子最里层,为我开启了一扇更加厚重的大门。
 · ·第二十三章 ··青梅竹马就算陆陆续续加了物理和化学课程,初中生活也并不是太紧张, 我们都应付得游刃有余··我的个头和脑子一样, 在极短的时间里一下子窜了起来, 不仅追赶上了, 并且还反超了同龄人的平均水准, 宁冉说是因为进入了发育期。
现在我们俩站在一起,背靠着背, 几乎快要一样高了··脑子变得灵光了好像看什么都觉得很简单·课本上的知识点几乎不再需要宁冉下来之后重新讲解,我也能了解得很透彻。
至于课本之外的东西, 我也和海绵似的一口气吸收了不少·当然啦, 肯定缺不了宁冉的指导·她依旧在我的生活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尤其是当阿芮的心变得野起来,放飞了自我之后。
我记得初三开始没有多久, 老爸他们单位进行了很大的人事变动,掀起了一波买断工龄的热潮··阿芮的父母便是第一批受到波及的··我爸他们那一辈人参加工作都很早,到我们初三的时候, 周叔叔两口子的工龄几乎都快二十年了。
他们拿了一笔钱,找了门路开始学别人做起了生意··但凡做生意, 起步的时候都不容易, 要- cao -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周叔叔他们没有别的退路,如果买断工龄拿到的钱不能好好利用, 生意没有顺利起步,那么一家人的生活都会陷入困境。
所以那段时间阿芮几乎处于无人照看的境地,爸妈每天都围着生意打转,哪里还有时间管她··我和宁冉虽然时常关心她, 轮流领着她上自己家吃饭,但也没法方方面面都照顾周到。
再加上阿芮本身- xing -子比较外向,没了家长盯着就活脱脱是一只离笼的鸟,一颗心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阿芮开始经常不和我们一起行动,脚底抹了油似的,一放学她就撒丫子跑了。
起初我和宁冉还能拦着她问一嘴,她只说和朋友约了出去玩,也不说到底是谁,次数多了之后我们更是连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多少··问邱梓诚,他就更不清楚了。
自从阿芮鲜少和我们在一起过后,邱梓诚就不大出现了·路上偶尔碰到他,也是跟男生们三五成群骑着车互相追逐··我那时已经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初被人起哄的时候邱梓诚会和阿芮生气,别人怎么说他可能并不在意,偏偏话就不能从阿芮嘴里说出来。
一想到我还曾经疑心宁冉和邱梓诚会有点什么,就想倒回去在自己脑门上来一下··没记错的话,阿芮和邱梓诚应该是在篮球赛后和好的··我那天受了伤和宁冉提前回了家,自然不知道后面都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是听阿芮自己说的··比赛中阿芮因为情绪太紧张,搞反了进攻方向,不小心进了一个乌龙球·据说还是带球上篮一条龙,非常精彩·如果进了对方的篮筐那自然是很牛了,可惜她瞄错了方向扔到了自家的筐里。
当时现场气氛就爆了·原本我们班领先对手两分,阿芮进了这个球之后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连微弱的优势都没了··女队比完之后阿芮自责得不行,刚下场就一屁股坐到场地边上揪头发,担心因为自己的过失影响最终的成绩。
然而她的担心并没有真的出现·最终我们班以两分的微弱优势获得了胜利··女队的比赛结束后,邱梓诚带着男队接着比·两个班男生的实力不相上下,比分一直焦灼着,直到最后三秒钟邱梓诚投中了一个中距离,绝杀了对手。
赛后庆祝的时候邱梓诚走到阿芮跟前把她拉起来,伸手比了个二,安慰她说:“替你把那两分讨回来了·”·两人这才算是又重新讲和··我猜宁冉肯定早就看出来了什么,所以当时才会发笑,说让阿芮自己去想。
平心而论,邱梓诚人也不错,尽管小时候特别招人烦,但最近几年几乎脱胎换骨,开始有了大人的模样,要稳重多了·他和阿芮又能处到一起,两人时不时闹一回,也挺有趣味。
不过挺可惜的是,连我都反应过来了,阿芮却一点也没发现·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心大··我不记得具体是从哪一天起,阿芮突然就说放学后有事,不跟我们一起回家。
最开始我和宁冉都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她就是偶尔出去玩一玩,还冲她摆摆手让她记得早点回去··谁知道这样的情况出现得越发频繁,只有上课的时候我们才能碰到她,而且经常都是踩着上课铃声才进教室。
邱梓诚怀揣着小心思,自然也会格外关注阿芮·当某天阿芮又一次赶在老师之前冲进来,一坐下就竖起课本打瞌睡,邱梓诚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她:“你都上哪儿去了最近怎么经常不见人影”·“别说话,让我好好睡一会儿。”
阿芮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很不耐烦··我和宁冉就坐在附近,从阿芮进来的时候就分神关注着他们,听到动静便都侧着脸往那边看··“你先别睡,老师进来了,准备上课。
他都看到你了·”邱梓诚拿手肘轻轻靠了阿芮两下,小声提醒她··“哎呀,烦不烦啊,不是让你别吵吗”阿芮看起来困极了,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写满了疲倦的脸。
邱梓诚莫名其妙被她吼了一句,愣了愣神,脸色也不太好看,干脆翻开课本专心听讲了··“阿芮怎么了”我把声音压在嗓子里头,靠到宁冉旁边问她。
宁冉的脸上看得出来很是担忧,拧着眉毛轻轻摇头··邱梓诚不晓得是不是受了刺激,后来便不大过问阿芮的事情,只是每天都记着替阿芮收好作业摆在桌上,方便她走人的时候一把抓起来塞进包里。
我和宁冉有心要问,阿芮却顾左右而言他,嘻嘻哈哈的不说实话··这令我们愈发担心起来··月余后一个周五的下午,担心的情绪终于还是达到了顶峰。
上课铃响起的时候阿芮的座位依然是空的,等班主任都走进教室了,她的身影也没有出现在视野里·这可就不妙了··我和宁冉转过去,正好跟邱梓诚的眼神对上,大家都皱着眉头不知是什么情况。
班主任站到讲台上往下面扫了一圈,很容易就发现阿芮不在,也显得非常惊讶,直接看向了我们,“咦周斯芮呢没来”·青梅竹马·我脑子没转过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还好宁冉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她有点不太舒服,吃了药在家里休息,托我们替她请个假·”·我一听,忍不住侧目去看她,心里有点急·万一阿芮等会儿又来了,可怎么跟班主任解释大家都没通过气,万一说漏嘴了怎么办·这个谎撒得太冒险了。
宁冉似乎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她的手垂在桌子下面,牵着我的小指头拉了两下,让我镇定一点··我其实也明白,眼下情况紧急,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们想出一个完美的理由,只能先糊弄过去再说。
幸好班主任没有深究,听了宁冉的解释后便微微颔首,算是准了假,还叮嘱我们转告阿芮,要她好好休息,身体比较重要··这一关算是搪塞过去了·我们稍稍松了口气,可心里的担心一点也没少。
没有人知道阿芮去了哪里·我和宁冉作为她的好朋友,邱梓诚是她的同桌,本来应该是最清楚她行踪的人,现在也都完全没有线索··下课铃声一响,班主任前脚跨出教室,邱梓诚就推开椅子找了过来。
“她人去哪儿了”一副焦急的口吻··我和宁冉都板着脸,神色严肃地冲他摇头,“不知道,中午她没和我们一起回去,也没说自己上哪了。”
“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怎么连你们都不清楚”他显然是有点上火了,连着在桌上拍了好几下·将近一米八的个头弓着背站在我们桌前,让我很有点压力。
“这要是——”·“你先等等,马上还有一堂课就该放学了,等会儿我们出去找找,我估计是在外面玩得忘记时间了·”宁冉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现在着急也没用,咱们出不去学校大门,围墙外面就是大马路,翻墙的话太容易被发现了。”
邱梓诚悻悻地闭了嘴,回头往教室外面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人,只好听宁冉的劝回了座位··“你真觉得阿芮是玩得忘了时间”我见邱梓诚离得远了些,听不见这边的声音,这才开口问她,“会不会她看今天周五,下午只上两堂课就放学,干脆就不来了”·宁冉紧紧抿着嘴,缓缓地摇头,“如果是这样,那就还好。
只要人没事就行了·”·“唉……”·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放学还有四十五分钟,真像度日如年那样难捱·· · ·第二十四章 ·最后一堂课我其实根本就没有听进去,焦急地等待着下课铃声响起。
课上我一直在思考应该去哪里找阿芮··中午放学的时候她说了不回家, 那么基本上可以排除掉一个地点了·除此之外还有哪里呢·我完全没有思路。
那段日子阿芮和我们的联系都很少, 她的行踪我们并不了解, 没有办法判断她的去向··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有些坐不住, 在位子上烦躁不安·如果这么漫无目的地去找她, 什么时候能有结果·宁冉大概是察觉到了我在担心什么,趁着老师写板书的时候碰了碰我的手肘, 侧着脸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我蹙起眉头,没有出声, 只是以口型问宁冉:“我们等会儿去哪里找她”·问完我就觉得肯定白问了, 就算宁冉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吧。
果然, 她垂下眉眼想了一下,抿起了唇没有回答,面上很难得的带着一丝茫然和忧心··这一堂课我们都上得极其不安稳, 几乎处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状态,连宁冉这样一贯心无旁骛的好学生都心不在焉起来。
我一面担心阿芮, 一面又有些恼她·如果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哪怕给我们带个话也行,起码不要无声无息就消失吧·或者出去之前说一声, 我们也好知道去哪找她。
现在扔给大家这样一个难题,要是等我找到她了,准要胖揍她一顿出气··邱梓诚显然也没用心听课,铃声一响就把桌上的课本一把扫进包里跨步走过来, 冲我们扬了一下下巴。
“走吧·”·我与宁冉也一股脑收拾完东西,抢在大部分同学离开之前往外走··路过杨乐的座位时被他拦住了··我还记得他之前嘴上没个把门的,出卖了我,这下他拦着我们不让走更是令我脸色冷了下去。
“杨乐,你拦着我们干什么我们还有事儿,你先让开·”邱梓诚沉着嗓子跟他交涉··“你们打算去找周斯芮”杨乐从座位上站起来,左右看了看,也和邱梓诚一样压着声音说话,“其实她根本没有生病吧”·“好像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邱梓诚听到问话就紧紧地盯着杨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杨乐似乎没太在意,歪了一下脑袋,说道:“我就是想帮个忙·看你们这样子,可能也不知道她在哪·”·“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线索。
不过不保证能不能找到她·”·我们三个对视了一眼,都还有些犹豫,不过这种时候了,有线索总比没有好,否则真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找,可能天黑了都找不到人。
“你说吧·”邱梓诚食指在桌上点了两下,向杨乐的方向微微欠了下身··“上周我在体育中心那边的旱冰场见过她·不过不是一个人,她和好几个外校的一起,有男有女。
那些人看起来……有点……嗯,不太正经·”杨乐摸摸鼻尖,整理了一下措辞··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所以听完后我们都忍不住拧着眉头沉默了。
看来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是阿芮曾经提到过的“朋友”了··“行吧,谢谢你·”宁冉率先回了神,跟杨乐点头致谢,招呼我和邱梓诚走人,“我们先去旱冰场看看,没有人的话就再说。”
·青梅竹马·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进行交流,骑着车就直奔旱冰场而去··那个地方我是知道的,在我们以前住的居民区附近,体育中心里面,要从一个楼梯下去,里面黑洞洞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夏天有很多小孩子会去里面乘凉。
不过我对那里的印象不怎么样,感觉就是那些不学好的社会青年聚集的地方,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会看到他们歪七八扭地靠在溜冰场外面的墙上,要么就一排排坐在楼梯上盯着过往的路人怪笑。
想到阿芮跑到这种地方去玩,我心里多少觉得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那里结交了什么人··宁冉和邱梓诚的脸色也很严肃·我们在旱冰场门口找了一块能停车的空地,把车子架好上了锁。
弯腰锁车的时候我顺手在地上捡了半块红砖头,掂量了两下觉得还算趁手,偷偷地藏在身后,没让他们俩发现··我绝对不是想找事儿,但还是觉得应该拿点儿什么防身。
毕竟我们要去的地方乌烟瘴气的,会遇上什么还不一定呢,我和宁冉又都弱不禁风,有备无患总是好的··站到楼梯口就能感觉到一股- yin -风扑面而来,挟带着某种金属腐蚀的气味,让人忍不住就想要皱眉。
楼梯大概两米宽,楼道上光线并不好,站在最上面一阶向下看,黑糊糊的一片·这样的环境或许会给人一种很- yin -冷的感觉,然而从地下传上来的吵闹声却相当嘈杂。
邱梓诚的动作最快,径直就往下面走·我和宁冉落在后面,昏暗的光线迫使我们只能一阶一阶往下慢慢挪动,越往下走空气越凉,脚底下得试着轻重,免得一脚踩空了摔在楼梯上。
“你慢点,脚底下踩稳了再走·”这种环境下我并不能看清宁冉的样子,只知道她伸了手过来牵着我·好在不是拎着砖头的那只手··“我知道,你自己也看着点路。”
我点了点头才想起来她不一定能看得见,又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掌··旱冰场里的人应该不少,我听见里面不时传来尖叫声呐喊声,听上去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音调偏高富有朝气。
门口立着个高瘦的人影,我眯起眼睛分辨了一下,应该是邱梓诚在那等我们··他回头看到我们已经下完了阶梯,这才迈开步子往里走··我从旱冰场外面经过了许多次,但这还是头一回进到场子里面来。
入口的地方是个前台,看起来应当是寄存物品的地方,靠着墙边是一排柜子,全都码着鞋·旁边一溜是贴墙放置的长凳,好些人坐在上面抽烟吹牛·最里边就是滑旱冰的场地了,看上去差不多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
场子里的光线全靠墙顶的玻璃窗提供,窗子开得很高,估摸着外面就是地面·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凉风,一阵阵地吹过来,感觉像是进了一间大厂房似的··整个环境都如我所想的那样糟糕,一派乌烟瘴气的样子。
我们三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在这里看着就像异类··“我们到里面去找找吧”邱梓诚已经把我们周围的人都扫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阿芮的踪影,便提议我们走到里面去,到场地边缘去看看,她或许正在场子里玩。
尽管我不太喜欢这里的环境,但是仍旧很好奇,四处看看,哪里都是新奇的·宁冉跟在我边上,拧着眉头一脸不爽地盯着脚下的路·连我都有些受不了这地方,更何况是她。
邱梓诚沿着墙边的长凳走了有十来米,很快就停下了,脸色稍微放晴一下后又立刻黑了·我和宁冉在他手边也跟着站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阿芮正跟几个男男女女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没猜错的话,杨乐说的应该就是他们了··看到阿芮人没什么事,我不禁稍微放松了些,担忧的情绪消散之后剩下的全是怒气··“阿芮”我见他俩都只是沉着脸色不言语,只好自己开口招呼起来。
即便我也不高兴,但大家不能就这么干站着吧问题还是得解决的··“嗯”听到我的声音阿芮下意识就抬了头,眼里全是惊讶,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站起身踩着轮子朝我们这儿滑了两步,“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她竟还在笑。
“你还好意思问下午为什么不去上课”我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质问道·原本还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们担心,但脑子卡了一下就忘记说了。
阿芮来回把我们三个瞅了一遍,却没把我的问话放在心上,还是笑嘻嘻的模样,“唉,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不想去学校·”·她的话一出口,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了下去,用余光向两边一瞟,邱梓诚和宁冉俱都拉下了嘴角。
“你……”·“诶,这都是你同学”我正待像宁冉那样说一番大道理,刚才和阿芮聊天的几个人就围了上来,说话的是个黑瘦的小青年,染了头发,看起来应该是黄毛。
那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印花的深色衬衫,扣子全都错位扣起来,底下穿着条紧身裤,看起来流里流气,不像什么好人··“小妹妹,第一次出来玩吗还穿校服背书包”黄毛的视线在我和宁冉身上扫过,咧开嘴笑道。
跟他一起的几个人听到之后也跟着笑起来,纷纷盯着我们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此时我脑子里跳出来很多类似的画面,全都是过去背着宁冉偷偷看过的小说里写的——主角被一群小混混围住各种刁难,危急时刻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然后我就看到邱梓诚上前一步,挡在了我和宁冉前头·他虽然很瘦,并不能完全遮住我们,但是一米八的个子站直了之后依然很有压迫感,棱角分明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这样俯视不到一米七的黄毛已经绰绰有余。
我见对面的人都愣了一下,又有邱梓诚在前面挡着,胆子也膨胀起来,把宁冉拉到最后面自己站了出来,还顺便举起了手里一直拎着的半块砖头··气氛似乎一下子就凝固了。
 · ·第二十五章 ·举起砖头之后我突然就有点心虚,这样实在太莽撞了·我本来也不是冲着干架去的, 怎么就这么不长脑子把防身武器亮出来了呢。
青梅竹马·按照正常的套路来说, 这种时候双方恐怕就要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了, 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互殴一顿··对面的黄毛和他的同伴在我举起砖头后全都沉默了, 抽搐着嘴角面面相觑, 目光有些躲闪。
“你在干嘛”宁冉拽住了我的手,压着声音在我耳朵边急急地问道, “赶紧把砖头放下啊”·我经她这么一提醒,更觉得不妥当, 准备把手给放下来藏好。
“怎么着想, 想打架啊”黄毛或许是回过神了,昂起下巴斜眼看过来, 一副“老子不怕你”的样子·可我总觉得他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有底气。
不过这时候我也不愿意让冲突升级,便假装不在意地把手放下来, 强自镇定地站住了··“诶诶欸,别误会嘛·”阿芮作为漩涡中心赶紧挤到了当中, 看起来倒是不太着急, 反而笑嘻嘻地拍了拍黄毛的肩,宽慰起来, “老雷你这么紧张干嘛,人家一个小女生,能把你怎么着”·说完又回过头冲我龇牙咧嘴,不停使眼色, “你这又是抽的什么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都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当然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犯浑,事情能和平解决最好·于是我脑子转了一圈,干瘪地解释说:“刚刚在门口捡的,我看大小合适,准备拿回去垫桌脚·”·这真是一个无比拙劣的借口,比数小时前宁冉撒的谎可笑多了。
说完之后我就看到宁冉和阿芮的眼皮不自然地跳了一下··然而显然现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黄毛那边有两个女生还忍不住笑了起来··“有毛病啊,那你拿在手上干什么”黄毛瞪了我一眼,伸手指着我手里的砖头。
我见气氛缓和了一些,也不再紧张,把砖头往前一递,“看看,这么脏,不拿手里我难道放书包”·黄毛非常嫌弃地瘪瘪嘴,往后退了一小步。
阿芮趁此机会把我们挡在后面,招呼黄毛那边的人,“行了行了,我这边还有事儿,先走了啊,你们慢慢玩·”·她用手做了个推赶的动作,让我们跟着她出去。
到了门口的前台,阿芮去取了自己的鞋,一边换鞋一边数落我,“你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浑,看你给老雷他们吓的·”·我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我能吓到他被吓到的明明是我好吗”·“你看看我们三个,啊,都瘦不拉几的,能把他们怎么着”我下巴往宁冉和邱梓诚那边一点,跟阿芮杠上了。
“嗐,也就是老雷怂,如果换了其他人啊が哪那么容易脱身。”阿芮换好鞋站起来蹦了两下,“他比你还怕动手·”·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老雷跟咱们差不多大,就隔壁二中的·”·我瞪着眼睛觑她,这是骗小孩儿吧我可真没看出来黄毛还是个学生·瞧那头发染的衣服穿的,校门都进不去吧。
阿芮见我们都不相信,又继续说,“他不爱念书,平时又没人管他,就每天逃课出来玩·之前已经领过两次处分了,要是再惹出点事情来,就要被退学·到时候通知家长,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所以啊,他也就是嘴上硬气,压根儿没想找茬儿·谁知道,你……”说着她就笑起来,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为了找她,我至于闹这么个笑话吗,她还好意思说我。
心里这么想着,我伸手就打算去拧她的脸·可一低头才发现我一手拿着砖头,另一只还被宁冉拽着,已经没有多余的手了,只好抬起腿用膝盖在她屁股上怼了一下··“你还笑最该反省的就是你知不知道让我们多担心”过去我总以为我算挺不懂事的了,谁知道阿芮这个叛逆期来得这么严重,竟然比我玩得还大发,“下午上课班主任问起你的时候我们差点就答不出来,要不是宁冉撒了个谎说你生病在家休息,没准你现在已经请家长了。”
说着说着我就更上火,准备再怼她一脚的时候被宁冉拦了下来·她突然握紧了拽着我的那只手,趁阿芮不注意的时候眼神往邱梓诚那边飘过去,我跟着一看,邱梓诚正盯着我抬了一半的膝盖。
那眼神轻飘飘的,但瞧着又怪渗人,我没时间犹豫,立马把腿放下来,老老实实往楼梯上走··“我错了嘛,就这一次·真的就是个意外,我本来是准备回学校的,但是快上课的时候才想起来,而且我想下午的课又挺无聊的,上两堂课又该放学了,干脆就想说不去了。”
阿芮绕到宁冉的身侧,挽着她的胳膊谄媚地笑,“辛苦你了啊冉冉·”·宁冉侧头去看她,听了阿芮的话后松开我,拍拍阿芮的头,“你人没事就好。
我们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被松开的那只手有点凉,还带着点- shi -气,像是被汗濡- shi -的··出了旱冰场的楼梯口,我顺手把砖头扔在了草丛里,又拍干净手上的灰,往邱梓诚那边努嘴,“喏,你不跟你同桌说点什么他也担心得很,课还没上完就要出来找你。”
沉默了一路的邱梓诚突然听到我这么说,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不自在的神色,偏偏还要装得不甚在意,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阿芮也有些惊讶,目光这才放到邱梓诚身上,看了他两眼,奇怪地问道:“欸对啊,你怎么也来了”·我听到她这么问当时就想翻个白眼,心说你神经粗也不能粗成这样吧没看邱梓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吗,原本还只是有些不自在,现在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
“人家就不能关心关心同学好歹你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同桌·更何况……”·“咳咳,舒榆·”宁冉一直在旁边听着,见我还要继续往下说,立马打断了我,弯着眉眼笑起来,“你就别插嘴了,有什么话让他们自己说去。”
她把胳膊从阿芮手里拿出来,又转过去跟邱梓诚说话,“我和舒榆先过去取车,你们慢慢过来吧·”·青梅竹马·说完就笑眯眯地推着我的背往前走。
我转头之前阿芮依然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真叫我心急··“哎呀,你刚刚拦着我干什么你看阿芮那个傻样,邱梓诚打算墨迹到什么时候啊”我那时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可是这个“太监”他也不急啊。
我猜宁冉其实和我一样,也挺支持他们俩在一起的,否则刚刚就不会特意腾出空间给他们说话·但是看目前的战况,邱梓诚显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宁冉好笑地瞅我,“这种事情旁观的人最好不要参与。
该说的话让邱梓诚自己去说·”·“那要是他一直憋着呢”·“那可能他觉得还没到时候吧·”她摊开掌心管我要车钥匙,“芮芮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明显就没往那方面想。
如果邱梓诚突然跟她说点什么,没准会吓到她·”·“嗐。”我叹了口气,嘟囔起来,“真是麻烦·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的我看故事里写的,都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表白了,哪里会这么磨蹭”·“这叫深思熟虑,根本就不是磨蹭好吗”宁冉弯腰解开车锁,抓着车把手玩起了刹车。
我跨到后座上坐下来,手肘抵着车座撑起下巴,眼巴巴地盯着她,“深思熟虑所以如果你喜欢谁的话,也会这样想很久都不行动吗”·宁冉白我一眼,面上染了一层薄粉,但是压根儿没打算回答,“说他们俩的事儿呢,你扯我干什么”·我原本也是闲着没事问了一嘴,别人我不敢说,但宁冉是不会在这个阶段去考虑这些事情的。
她几乎不在这方面表现出特别的喜恶,很有点心如止水的感觉·这也就是为什么老有人问起她,却没有人敢到她面前现眼的原因··眼见着阿芮和邱梓诚说完话往这边走了,我也就收了声,扯着宁冉的书包带子玩起来。
“说完了那我们准备回去吧”他们要是再不过来,宁冉的书包就该被我扯散了··也不晓得邱梓诚到底说了些什么,阿芮看起来貌似受了不小的惊讶,连走路都不太顺畅,差点两只脚绊在一起。
两人都没回答我·邱梓诚直接弯腰捣鼓起了车锁,而阿芮呆立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我跟宁冉对视一眼,感觉夹在中间着实不好受,也不好再说什么。
准备出发的时候阿芮突然又活了过来·因为来的时候我们只骑了两辆车,她自己的车子扔在学校车棚了,我们四个人势必只能靠着这两辆车回去··阿芮涨红了脸就是不上邱梓诚的车,也不知道她在害羞个什么劲儿。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和宁冉肯定骑一辆,才不能跟她换呢·要么她听从安排,要么自己走路··我跟她磨了半天嘴皮子也没用·最后邱梓诚总算是等不下去了,单脚着地撑在阿芮跟前,下巴向后面点了两下,直接发号施令,“上去。”
刚刚还跟我猛摇头的阿芮一下就不说话了,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坐了上去··我趴在宁冉背上闷笑,非常小声地跟她咬耳朵:“这才是正常的故事走向,从此之后主角就过上了甜蜜又腻歪的生活。”
宁冉憋笑也憋得特别辛苦,因为怕阿芮尴尬,索- xing -背过身面朝着我捂上了嘴··“目前看来这个走向还是很圆满的·”·我点头如捣蒜,简直不能更赞同了。
 · ·第二十六章 ·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喜欢起哄,但是自从阿芮和邱梓诚之间的窗户纸被捅破了之后, 我就开始乐此不疲了, 逮着机会就凑到阿芮跟前去八卦, 惹得她面红耳赤咬牙顿足, 扯着我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眼。
看到她一副羞涩又甘之如饴的样子, 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身边有那么多同学会前赴后继地踏上早恋这条路·其实也蛮好的,不是吗·邱梓诚这几年来的变化实在是很大, 已经渐渐显露出一些与年龄不符的稳重,小时候爱使坏的那股劲儿似乎全都消失了。
我原先还跟宁冉吐槽说他磨磨唧唧的, 不过自打话说开了, 他就开启了老妈子模式,只要是和阿芮有关的事情, 绝对少不了他的身影,再也不放任阿芮四处放飞··有了邱梓诚管着,阿芮倒是消停了不少, 生活仿佛回归了原样,鲜少出去浪了。
即便偶尔到哪里玩一次, 邱梓诚也像跟屁虫一样黏在后面··但是阿芮极力否认他们俩正在交往这件事, 并一再表示并没有到那一步··“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每天都这么腻歪, 跟别人正在热恋的一样。
结果你居然好意思说不是邱梓诚不是已经跟你表白了吗”我并不能理解阿芮的说法,在我看来他们就像已经确定了关系一样。
“你都没谈过恋爱,知道什么呀”阿芮非常嫌弃地把我推开,“我们现在还处于互相了解的阶段·”·“你俩认识九年了吧同桌都八年了。
还在互相了解”我好笑地看着她··“这哪儿能一样”阿芮急了, 一拍桌子就要放开嗓子理论,而后立马又红着脸坐下来,跟我头对着头小声哔哔,“天地良心,我之前对他可一点非分之想也没有啊。
要不是上回那事儿,我都完全不可能知道·他自己也说了,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告诉我的·结果被你给捅出来了,干脆将错就错跟我说清楚·”·一提这个我就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笑着,转移话题问她:“那现在呢我感觉你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阿芮脸红红地微微低着头,眉眼不似往常张扬,有一种乖顺的味道,“也许吧·老实说我以前从来没觉得,可是现在……”·我立马就乐了,继续追问她:“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在一起啊”·“哎呀你——”阿芮抬起眼睛羞答答地瞪我,“还早呢。
起码要让我缓一缓吧·”·“也行,反正咱们快中考了,你自己掂量着来·不过你要是决定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想到阿芮是我们中间最早开始感情生活的那一个,我就忍不住替她开心,已经等不及要听到她的好消息。
青梅竹马·我憋着这股心思没处说,老是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往阿芮他们那一桌看,如果被他俩发现了,就使劲儿咬着嘴唇偷笑··那段时间宁冉已经抽不出空闲来搭理我。
临近中考,算是我们人生中的第一个重要转折点,宁叔叔已经计划好了,要让宁冉去省城参加几所国重的自主招生,准备让她去省城念高中··虽然我们本校的高中部也不错,但是和省城的学校比起来,当然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要是以后想要考一所好的大学,那么先去到更好的高中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了··宁冉的成绩一直都排在年级前列,我丝毫不怀疑她以后能上一所一流的大学,不管是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还是到省城的学校去。
可是宁叔叔肯定想要更有把握,既然现在有机会,那么就一定要让她去试试··毕竟高考不像初中分班考试那么随便,他们可以由着宁冉的- xing -子来,分到普通的班级也无所谓。
所以宁冉的压力突然就增加了不少,每天都在学习一些超纲的知识点,为了应付那些国重学校出的考题·另一方面,为了以防万一,中考她也不能放··自主招生的时间是在我们中考前的一个星期。
我知道她要去参加考试的时候已经是考前的一个月,她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但是一直瞒着我们没有说·直到某天课间,班主任来教室里巡视,路过我们旁边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我才知道原来她还有这样的打算。
说实话我心里是有一股怨气的·我自认为作为宁冉除了阿芮之外最好的朋友,她没有理由连这种事情都要瞒着我们,难道她打算等到要走了再跟我们讲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吗·一开始我还只是为着这个不高兴,静下来想了一会儿后,发现这根本就不是重点。
“如果你顺利地考上了,是不是以后就会在省城念书不回来了”我拿手盖着宁冉面前的习题,迫使她把注意力转移出来。
“嗯,考上的话肯定会去,就看能上哪一所,反正都可以住校·到时候可能一个月回来一次·”宁冉的神色看起来相当平静,似乎早就计划好了。
我听她这么一说立马就有些泄气,收回手转过身子闷闷不乐地看起了课本·然而想想就知道,我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怎么就能这么坦然地说着未来的计划呢哪怕流露出一丁点不情愿或者舍不得,我都会觉得好受一些。
可她平静的姿态告诉我,她并没有如我一样,对于即将到来的分别感到丝毫不安··难道我们大家这些年的情谊就完全没有值得她留恋的吗我不禁生出了这样的怀疑,连着好几天都不想和她讲话。
阿芮在得知此事后很是诧异,黏糊糊地抱着宁冉抹了一把泪,再三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之后红着眼睛撒了手,以一种比我友好很多的态度祝福了她··“我真是舍不得你走。
但是如果去别的学校你能过得更好,那就加油吧,我们会想你的·”·宁冉抿了抿嘴唇,在她背上轻拍两下,安慰她说:“你先别哭·这个事情八字都没有一撇,还没考试,哪里这么早就会确定要走。
只是有这种可能·”·我在心里冷哼两声,她的实力我们都是清楚的,只要认真准备,自主招生考试对她而言也没有多难·这就相当于半只脚已经跨出去了。
哪里是八字没有一撇·考试的当天宁冉请了一天假,宁叔叔带着她去的省城,只跑了一所学校·所有安排了自主招生考试的学校都是在同一个时段进行考试,考生只能选择其一报名参加。
考得上就去,考不上也没有别的机会··我没有问她到底报了哪所学校,她也没跟我提·反正她都准备要去省城了,以后大家不会继续在一起,知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那大概是这么多年以来,我身边的位子第一次没有人·宁冉把桌子收拾得很干净,桌面上什么都没留,看起来就像从来都没有人用过一样·我耐不住偷眼看了两下,觉得莫名有些碍眼,便把自己的课本扔了两册过去,让它看起来没有那么空。
我心里实在矛盾得很,想她考上,又想她考不上·诚如阿芮所说,这对宁冉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能抓住的话,未来的路就会更加敞亮·可一想到她考上之后会一个人去省城求学,我心里头就不是滋味。
宁冉是一个很自立的人,这我是知道的·但就算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孤身在外求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完全能够预想到其中会吃多少苦头·再者说,随着阿芮和邱梓诚之间的关系日益明朗,他们在一起只剩时间问题,到时候我自然不能再过多打扰。
如果宁冉走了,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强迫自己专注在中考上,告诫自己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迎来人生中第二次重要的考试,我必须抛下所有的杂念全力以赴。
原本我还打算等宁冉考完回来问问她感觉怎么样,就当做最后尽一点同桌的情分·可是复习得太专注了,一忙就给忘了··还好阿芮向来都积极,次日见到宁冉就迫不及待关心起来,得到回答后又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冉冉说感觉一般,所以到底能不能考上啊”阿芮最初的不舍已经渐渐消退,反而更加关心宁冉到底能不能通过自主招生去到更好的学校,比起我心里的小九九要坦荡多了。
“不知道·”我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假装自己正专注地复习··我决定我就不需要再去问她了·既然已经考完了,那么还是让她把心思放回到中考上吧,不去打扰她了。
我是这么跟自己讲的··直到一周后我们大家从考场里出来,我和宁冉谁也没有提起自主招生考试的情况,好像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而我默默地在心里头竖起了沙漏,就等着成绩出来宣判的那一刻。
 · ·第二十七章 ·那一整个暑假我们都过得不安生··最初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喜悦很快就被宁冉自主招生落考的消息冲散·她差了一分过面试分数线,没有机会去省城念书了, 只能和我们一起升入了本校高中部。
这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失望的当然是宁叔叔, 成绩出来后他很少见地黑了脸, 连着一个星期都没跟宁冉讲话··青梅竹马·虽然宁冉没有告诉我们, 但是由于三家人关系亲近, 家长们总是知晓的。
我妈在家里长吁短叹了好几天,一直叨叨说真是太可惜了, 让我记得去安慰安慰宁冉,叫她不要太难过··我不敢跟任何人说我心里其实是有点庆幸的, 同时我也为自己自私的想法感到羞愧。
她终于还是没有离开这里, 注定了未来的三年里我们还会在一起度过··一开始我也曾疑心过,按照她的水准, 怎么可能会连面试线都没有过毕竟她曾经有过分班考试故意漏题的前科。
然而转念一想,宁冉在考前的三个月里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去准备,不至于会那么傻, 在最后关头放弃·这可不是她的作风·她总是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所以我还是决定相信她自己的说法,就是粗心大意写错了。
“全省那么多人都去参考了, 大家水平都差不多, 我本来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考上·稍微粗心一点,就会被好多人甩在后面, 考不上才是正常的·”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是神情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落考的事实。
我看到她没什么生气的样子,更加坚定地认为这就是个意外, 心里也替她难过起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敢在她面前造次,每天就窝在家里,她看书的时候我就趴在旁边打瞌睡,到饭点了起来炒菜做饭。
家长们白天都要上班,就剩了我们小的在家里待着,宁冉又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饭菜只能我来张罗··阿芮偶尔也会过来,但更多的时候她都跟邱梓诚在一起,打球游泳泡网吧,两个月的时间晒得跟蜂窝煤一样,就剩眼睛和牙齿还是白的。
每次阿芮来的时候气氛就会活泼一些,我们会一唱一和地调侃她,问起她和邱梓诚的进展··次数多了之后阿芮也放开了不少,虽然还是一直脸红,但是会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跟我们说起今天他们又去了哪里,是不是趁周围的人没注意偷偷勾了小指头。
这多少冲淡了一点落考带来的消沉·我见宁冉还能提起兴趣和阿芮逗乐子,也就安心了不少··倒是她自己没怎么当回事,嫌弃我太老妈子了,叫我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考都考完了她还能难过个什么劲儿,不如我炸一碗丸子给她解馋来得实际。
我心说那我还真是白担心了,冲她吹胡子瞪眼之后就转身去了厨房··过了些日子我问她宁叔叔那边怎么说,是不是还不高兴·宁冉小声嗯了一句,注意力放在手里的纸张上,抿了一口茶水,声音有些轻忽,“不高兴是正常的。
他觉得我基本上已经十拿九稳了·没想到出了岔子,难免会有些失望·”·“但是没有办法,事情已经这样了,录取通知书我也拿到了,等到开学之后一切也就板上钉钉。”
她把书搁在腿上,脑袋向后仰起,用手臂遮着一双眼睛,突然轻笑起来,“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叫我爸他们丢了脸·”·我虽然不像她一样被当做榜样拿给各家家长去夸奖,却也知道她是挺难做的。
考得好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偶尔一次发挥失常,就好像叫自己家的人都脸上没光··她这一仗只能等到开学前的分班考试再翻身了··和初中部一样,本校高中部延续了一贯的作风,一年级开学前几天就会组织学生考一次试,按成绩进行筛选,分配班级。
宁冉这回再不敢乱来,家里头都盯着,如果还是考不好进不去最好的班级,恐怕日子就难过了·她心里明白,也就完全没有保留,凭着正常的发挥拿了个好成绩,分到了据说是年级上最好的班级。
这种班存在的目的,就是要聚集起最好的学生,尽可能的多培养几个能上TOP3的·整个学校的声誉都需要靠他们撑起来··我终于没有和宁冉同班,而是分到了她隔壁,传闻也是年级前一百才能进去的。
这样来看,我还算是超常发挥了··阿芮和邱梓诚两个人是真的缘分不浅,竟然还是分到了一起,实在叫人好生感慨·查了名单之后我就忍不住侧目去调笑他俩,说这简直就是缘定三生,逃也逃不掉。
邱梓诚看着阿芮傻乐,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宁冉就像憋了一股劲想要证明什么似的,自打开学之后整个人就上了发条,绷着一根弦学得特别认真,头一回月考完了之后才算是勉强缓了一口气。
拿到成绩回去给宁叔叔他们看了,家里边的氛围总归是缓和了许多··尽管没有在一个班了,但是因为隔得近,我倒是经常跑到隔壁去,在他们门口张望,要是宁冉刚好抬起头发现了我,就大力挥手招呼她。
每次去我都觉得自己会被他们班的气氛给憋死·实在是太压抑了·同样的一间教室,我们能坐上五六十个人,他们班松松散散坐三十来个,应该说是非常宽松了,可一眼望去根本毫无生气,几乎全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宁冉算是一个异类,清秀的样貌在一众标准好学生脸里面太好辨认了,故而我每次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在这样的氛围里,她就算想不认真念书也不太可能吧。
去的次数多了,她们班的人也都挺眼熟我,有两个稍微活泼一点的还会替我招呼宁冉,“那谁,宁冉啊,你们家舒榆又找你来了·”·宁冉就总是放下笔,看起来有点头疼的样子到门口来,先伸手在我脸上roulin一把再让我开口说事儿。
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事情要找她·只是这么多年来养成了习惯,突然一下子不在一个班了,总想找她絮叨两句·她也不会不耐烦,正好借着这几分钟的空闲偷个懒,偶尔还略显娇气地抱怨两声,诉苦说这日子过得真闷。
虽然宁冉她们班的要求比我们严一些,连上下学的时间安排都跟我们有些出入,但我们依然每天都一起上路,代价就是我得跟着她的作息来生活··一开始我当然会觉得有些累,睡眠时间一下子被缩短了不少,整个人都有些乏,时间久了之后也就习惯了。
我自己的生活也跟着规律了起来··等到入了冬,日子就变得不那么好过了·天色亮得晚,黑得又早,骑车上学风也特别大,早起晚归的生活实在难捱·我们甚至已经来不及在家里吃了早餐再出门,每天都是带着面包豆浆,囫囵吞枣一样在路上解决掉。
我因为要骑车载她,并不能腾出手去拿吃的,只能靠着宁冉在后面将面包撕成小条状,把手伸到前头来喂我·我的胃口大,吃的不少,每天早上上学的二十多分钟她的手都只能露在外面,等我们到了学校,早就被冻得冰凉,连笔都拿不稳。
青梅竹马·天气从头年十二月就开始冷,要一直到来年三月才能够慢慢转暖·刨去中间寒假的个把月,有六七十天的日子她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总觉得过意不去,后来她再给我递早饭,我就三两口咬进嘴里直接往下吞,尽量吃得快一些,好让她把手伸到我背上捂一捂,这样比带手套热得快。
有两回吃得太急了,被噎得直翻白眼··我一向不喜欢春天,因为我总是容易招蚊子,那年开春的时候却非常高兴,停好车握着宁冉的手一试,再不会冻得和冰块一样。
她的手是要拿来握笔写字的,不好好养着怎么行··阿芮墨迹了快一年的时间,到底还是和邱梓诚在一起了,两个人开始公开地出双入对·有好事的人得到消息后倒关心起了宁冉,毕竟当年她和邱梓诚的绯闻也小范围地流传过,阿芮又是她的好朋友,这两个人在一起了,想来宁冉的心情会非常复杂。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我们几个人的耳朵里,大家都笑笑置之不理了,回头还是当着那些人的面大大方方一起吃饭谈笑,绝了他们看戏的念头·只是阿芮想起当年瞎起哄的事情,悔不当初跟邱梓诚说了一箩筐好话。
那段日子过得很是舒心,即便是现在想起,我也忍不住要脸上带着笑··然而剧本到底还是握在老天爷的手上,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一页他都写了什么··我那时决计猜不到,这样平静的生活很快就会起了涟漪,自此很久都无法安宁。
 · ·第二十八章 ·我认识陶淞年就是在三月底,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早先说过, 我们这里地方不大, 认识的基本上都是老同学, 一起升学上来的。
学校也基本上就是一套班底, 无论是从管理方式还是风气上来讲, 都是一脉相承的··按照传统,每年开春的时候就到了要准备篮球赛的时候, 规则什么的都和初中那会儿一样,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非常熟悉了。
我那时在新的班级里面待了也就一个学期, 和大部分同学都不熟, 有好些人我连脸都认不清楚,遇到这样的集体活动, 自然是鲜少参与·本来篮球赛我也没打算报名,但班上有不少人都是初中部升上来的,知道我以前参加过, 班主任一说要打比赛,就有人在底下推荐了我。
当着全班的面我也不好推辞, 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下来··阿芮和邱梓诚就不用说了, 肯定是会参与的·尽管大家现在分散在不同的班级,但是练习的时候还是会约在一起。
过去初中打比赛认识的小伙伴也都不会刻意保留实力, 场地紧张或者没带球的时候都乐意凑在一起玩玩,互相学习,到了赛场上就不留情面了··我自从那次比赛负伤下场后就很少碰球,歇了好些日子, 现在乍一下要重新踏上赛场,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总觉得身体已经跟不上了。
为了不在比赛的时候太丢脸,我早早地跟着阿芮她们去练了起来,准备先找找感觉··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离开赛场太久,我的身子骨都是僵硬的,在场上跑几分钟就开始大喘气,四肢酸得像灌了铅似的。
那段日子天气也开始渐渐变热,练上一会儿就能出一身的汗,又正值蚊虫肆虐的季节,总能招来一群小黑点在眼前嗡嗡嗡·若是说话的时候不注意,很容易就让它们飞进嘴里,满口的虫子味儿。
练球虽然很累,但我逐渐找回了过去在场上驰骋的痛快感,心情舒爽了很多·花的精力足了,技术自然也慢慢练了回来·我过去在班上篮球队是- she -手,命中率自然不低,重新捡起来之后练的也基本上就是投篮。
状态好的时候能有百分之六七十··认识陶淞年那天是周五,晚自习前的那段时间··我们通常是下午五点半上完课,中间能休息一个小时,六点半再开始上晚自习。
原先不准备比赛的时候,我就跟宁冉她们一起去校外吃点东西,然后到- cao -场走一走,到点了就回教室上课·比赛报了名后,我和阿芮他们俩都要练球,吃饭的时间只能省下来,泡在球场上,等到快打上课铃了,再差人帮忙带一份鸡排面包扔在桌上,晚自习的时候偷偷在底下吃两口,填个肚子。
进了高中已经一个学期,宁冉的成绩差不多稳定下来,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拼命,如果得了空闲就会来- cao -场看我们练习,和过去一样··我记得那天天气非常暖和,阳光很足。
下午五六点的时候余晖也还是金黄耀眼,照在- cao -场上像给天地都镀了一层色,空气里弥漫的气味也一扫凛冽,变得有些香甜··周五的- cao -场一贯都是最热闹的,因为临近周末了,大家崩了一个星期的神经都开始放松下来,不少人会选择打球撒野舒缓一下。
快下课的时候我收到阿芮的消息,说是他们班数学老师临时起意做小测验,估计他俩都不能去打球了,让我溜到他们班后门把球拿走,自己上- cao -场练去··等我耽搁了一阵抱着球到- cao -场,大篮筐早就被人占了,就剩了一个树丛边上的小篮筐还没人用,勉强能拿来投两个找找感觉。
旁边其实有熟识的小伙伴在打比赛,要是过去打个招呼,也能让她们带我一个,不过我嫌天气热了,不想做太激烈的运动,出一身汗黏糊糊的不舒服··我抱了球一个人试着投了两个,身体舒展了不少,正要继续练,不想下一秒手里一滑,球被大力掷了出去,并没有往篮筐的方向飞,而是直接冲着人去的。
球脱手的一瞬间我就知道要出事,眼看着它要砸到过路的人,我不禁心里一紧,都没看清人家的样子,嘴里头就大喊起来:“小心”·我本来以为铁定是要砸到人了,都做好了准备过去跟人道歉,然而那人听到我的呼喊后反应极快,张开一只手稳稳当当把球接了下来,另一只手还拿着两盒牛奶,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
还好还好··我抬眼去看,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前面,身板很瘦,身上松松垮垮套了件拼色的花毛衣,脸倒是很好看,眼线狭长唇色红润,肤色显出一种病态的白,一头漆黑的卷发看起来蓬松又柔软。
是个看上去很温和的女生,但是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浓烈的少年气息,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呃,不好意思,没有砸到你吧”我略微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后发现对方正勾起嘴角盯着我笑,便赶紧红着脸道了歉。
青梅竹马·“没有·”她笑着摇摇头,把球递给我,“我刚刚在旁边看了一下,你命中率还挺高的,有兴趣比比吗”·我没料到会收到这样的邀约,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举起手里的球示意,“嗯”·对方往前走了两步,笑着说:“怎么我看起来不像是会打球的样子”·我上下打量她两眼,跟着笑起来,“那倒不是。
你想怎么比”·她见我有意,便从我手里又把球拿走,提议说:“我们就比投篮,一人三十个,不管用什么方式,最后谁进的多就算赢·”·“好。”
我对自己的命中率还是很有信心的,便点头应了下来,“有惩罚吗”·“当然有,输的人做五个俯卧撑·”她张开一只手掌,指节纤细笔直。
“就在这儿”我指了指球场的地面··“嗯哼·”对方抱着球从我旁边过去,鼻尖掠过一丝清爽的洗发水味道,我不自觉地又深吸了一口气,将这气味记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做自我介绍,定好了玩法后就轮流着开始投篮,互相记着数··我一开始就没有觉得她是那种不擅长运动的人,她虽说看上去略显单薄,但是从她单手稳稳接住我砸过去的球就能看出还是有些底子的。
第一轮的十个投完之后,她进了七个,我进了六个,差距不算大··“歇两分钟吧·”她显然心思挺细,看我的手臂有点抬不起来,便停下来招呼我。
跟她比赛之前我已经投了有一小会儿,手臂上的肌肉有些负累,这时候难免会不太利索··“好·”我没推辞,甩着两条手臂缓解酸痛,冷不防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我下意识一哆嗦,回头去看,宁冉的手都还没收回去··“你下课了啊”宁冉她们班拖堂是家常便饭,哪天如果准时下课了那才真是见鬼。
“下了有十分钟,刚刚去外面给你带了个鸡蛋饼,等会儿拿回教室吃·”她笑着举起手里拎着的袋子,香气扑面而来,馋得我直流口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跟人比投篮呢,分出胜负就回去。”
我侧过身子,让出宁冉的视线··宁冉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又转回来问我:“她谁啊怎么老盯着你”·“不知道,刚刚她在旁边围观,差点被我砸到来着。”
我摇摇头,随即又凑过去小声问她,“长得挺好看的是吧”·宁冉听我这么一说,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望过去,拧着眉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才轻轻“嗯”了一声。
正好对方已经在跟我招手了,我便叫宁冉在旁边等着,又过去接着比··我不太喜欢在球场上讲话,但对方并不是这样·每当我投进一个球,她就会立马拍手,喊一句“好球”。
想着宁冉还在边上等着,我不愿意拖得太久,悄悄加快了投篮的速度,这样一来命中率直线下降,非常顺利地输掉了比赛··“我输了·”我一边喘气一边摊开手跟那人笑,她手里拍着球,笑眯眯地歪着头往地上看。
照着赛前定的规矩,我应该要趴下做五个俯卧撑··我没有多想,立马就俯下身两手撑在地上,然而一使劲才觉得两只胳膊简直像要废掉了一样,几乎都要支撑不住我自己的体重,何况还要做俯卧撑。
可我不打算耍赖,咬着牙勉强完成了四个,到最后一下的时候完全脱了力,膝盖直接跪在了地上··“喏,看来你需要补充一□□力了·”一只白皙的手伸到我眼皮底下,手里还握着一盒牛奶。
我抬起头,那人一双狭长的眼睛笑得像只狐狸,眼里细碎的光看着很漂亮··我又愣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接,胳膊却被宁冉架住了,将我从地上拉起来,随后宁冉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谢谢。
不过她乳糖不耐,不能喝牛奶·”·对方挑了一下眉,仍旧挂着一点笑,似乎并不介意宁冉突然出来打岔··我其实有点过意不去,觉得这样有点无礼。
“时间差不多了,先回教室吃晚饭·”宁冉没有留时间给我道歉,冲对方点了点头抱起球就拉着我往教学楼走··我挣扎不过,脚步跟着她没法停,只能把脑袋往后转。
那人还立在场地边上没动,见我回头去看,又抬起手臂大幅度地挥舞了一下,像是在说再见·· · ·第二十九章 ·我那时也不知道宁冉是怎么了,照着她平日里的- xing -子, 是不会突然就摆出一副冷脸语气不善的。
回头想要问问她, 但她已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提也没提过这件事, 只让我提了鸡蛋饼赶紧趁热吃了·怎么看都仍旧是我最熟悉的模样··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我抛在了脑后, 心中留存的那一丁点抱歉也随着日子的悄然流逝而渐渐湮灭。
我权当是偶然遇到了一个陌生人,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自然也不会太重视··可是过了几天,我又在球场上碰到那个人了··还是下午晚自习前的那段时间, 阿芮和邱梓诚在练习一对一对抗, 我拎着瓶矿泉水坐在篮筐底下看着。
宁冉没有下来,他们班照例是要拖堂的, 什么时候能走全凭老师的心情··阿芮他俩正值热恋期,练着练着就闹到了一起去,嘻嘻哈哈地打情骂俏让我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只好把脑袋别到一旁,这下就正好看到了上周五跟我比投篮的那人。
她在隔壁场地里和一群女生一起打球, 穿着一件黑T恤, 外面套着件白色的球衣·我看到的时候她刚刚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持球突破上篮··唔,好像还挺厉害的。
我握着矿泉水瓶手里无意识地拍了两下··也许是额上的汗水进了眼睛, 她抬起胳膊擦了一下额头,发现我在旁边的篮筐下面鼓掌,偏头去跟身边的朋友说了什么,便迈开腿走了过来。
青梅竹马·“嗨, 又见面了·”她走到我身侧,弯下腰来打招呼,清瘦高挺的身板覆盖了我的视线,气息就在我的头顶盘旋,那股清爽的洗发水味道又飘进了我的鼻腔。
我想着这样说话不方便,扒拉着旁边的篮球架站了起来,冲她点点头,“周五的事情挺不好意思的,我朋友着急回去上课,所以……”·她笑着摆摆手,打断了我,“没关系。
对了,你的手臂怎么样休息了几天应该好多了”·“周六那天下午放学我在球场待了好久,怎么都没看到你”·正常情况下我们每周会上差不多六天的课,周六那个下午只有两堂课,上完就放假了。
所以选择课后留在学校里打球的人不少··我听她这么一说心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来得及多想就跟她解释道:“我一般周六放学就走了,和朋友去街上逛逛然后直接回家。
打球的时间不多·”·其实原本是有打算留在学校练球的,但是由于阿芮和邱梓诚会在放学后出去约会,只剩下我和宁冉,自然就没什么必要留下了··“哦——”她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又抬头笑起来,“我说呢,还以为你输给我一次就怕了,不敢再来打球。”
我知道她在开玩笑,也不禁跟着笑出声··“你说跟朋友去街上逛逛,是周五那天在球场等你的那个女孩子”·“嗯,对啊。”
我心说我朋友就这么几个,除了宁冉我还能跟谁一起··“她今天没陪你下来”她又问道··“她们班很忙,今天没有时间。”
“你们好像关系很好,认识很久了吗”真是奇了怪了,她老是问宁冉做什么··我眼含疑惑地看她一眼,还是回答了她,“当然,我们一起长大的,认识十几年了。”
她听完我的回答轻轻抿了一下唇,目光略有闪动··“我刚刚想起来,我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她突然转了话题,一下子正经了起来,手背拨弄了两下额头垂下来的刘海,露出一双狭长的眉眼,目光非常温和,“我叫陶淞年,比你们高一届,高二七班的。”
她没有表现出准备握手的意思,我猜想可能是因为刚刚摸过球,手上沾了尘土··对方都已经做了自我介绍,礼尚往来,我肯定也要告诉她我的名字··“唔,我叫——”·“你叫舒榆,现在在高一二班。
我知道·”·陶淞年一副相当笃定的口吻让我颇感惊讶·我并不习惯于像这样受到别人的关注,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了,只能讷讷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我料想她应该是找人打听过了,否则也不会这么直接就能叫出我的名字,还知道我是哪个班的。
果然,她见我愣在那里,眼中笑意更重,接着解释说:“不要介意,我是听朋友说的·你应该也认识她们·”·说着她就略微侧头看了一眼之前和她一起打球的那群女生,我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里面确实有几个人我是认识的,初中的时候跟她们打过比赛。
“哦,这样·”我敛着眉头颔首表示明白了,但心里还是在犯嘀咕,不晓得她这是干什么··陶淞年也没说太多,大概是发现我仍心中存疑,温声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抬眼去看她,蓬松的卷发顶在头上宛如一只温顺的大狗,然而五官的线条却带着一些锋利的味道··她整个人的气质很矛盾但又意外的和谐,眼睛里总是带着笑,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仔细看她的脸,才会发现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柔和,更像是一个刚长开的少年,初露锋芒生机蓬勃。
像是她身后那一片茂盛的榕树,繁密的枝叶参差交错,向下垂着无数的气根,能把人完全笼罩在它的树荫里·叫人心生向往不愿离开··我一点都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景,跟她对视了几秒钟,总觉得像是已经过了好长时间,最后自己支支吾吾躲闪开去。
这样的氛围是我所不熟知的,起码在过去与人交往的过程中,并没有遇到过类似的··后来我们认识得久了,我偶然提到过这个疑问,陶淞年显得有些得意,但又刻意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已经有好多人跟她讲过,也许是因为她本人的气场有问题。
不过那个时候她没有让我太尴尬,而是身子稍微往后退了一点,礼貌地跟我道别:“好啦,我该过去跟朋友们打球了,你……那就先这样吧·”·我顺着她的话摆了一下手,目送她走回隔壁场地,想起方才的画面忍不住有些想笑。
真是太傻了·说的当然是我自己··阿芮跟邱梓诚两个人闹够了才想起来我也在场地边上,见我傻兮兮地站在那儿,便把球往我脚底下扔,砸到我脚背上叫我回神。
“你什么时候认识陶淞年了”阿芮走过来把球踩稳,顺嘴问了一句··“刚认识的·”我扬起眉毛看她,“怎么你也认识她”·“那倒没有。”
阿芮摇摇头,胳膊搭到我肩上,“听说过名字·反正是挺出名的·我们上一届的学姐,篮球打得不错,没进校队,但是和校队的人关系很好·”·“诺,你看,她们那个场子里头好几个都是,球风很凶啊。”
我听她这个意思,好像陶淞年在学校里还小有名气,不过这之前我确实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你不知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咱们上高中这么久,你几乎天天就跟着冉冉打转,熟识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出来,什么时候关心过别的事儿”阿芮白了我一眼,捡起地上另一瓶没打开的矿泉水灌了一口。
“诶,对了,你们刚刚在这边聊什么啊你怎么说着说着脸就红起来了”·我拿手背在脸上贴了一下,好像温度是有点高。
青梅竹马·“没聊什么·她就是跟我说了她的名字,然后又说她知道我是谁·”我说了一部分实话,但也有所保留·关于我心底异样的感受就没有告诉她。
“就这样”阿芮挑起一条眉毛一脸见鬼的样子··“对啊,就这样·”我用力点点头··“切,搞什么啊。”
她的脑袋和我一样也不适合用来思考,需得直来直往才行,对于陶淞年的举动我们都摸不清楚··“不过呢,认识认识也挺好,就当多了个朋友嘛·”阿芮一直都是我们几个人中心最大的那个,既然不明白那就干脆不想了,只要接受就好。
我本来也是抱着这个念头,现在又听她这么一说,自然也就将心底那一点点怪异的感觉抛诸脑后,没再纠结··日后回想起来,我还有些庆幸宁冉当时没在场,否则依着我这个榆木脑袋,说不定就会说错什么话惹得她不高兴,将周五的事情重演一遍,她多年来对外树立的形象可就全都毁于一旦了。
晚上下了晚自习,照例是阿芮和邱梓诚两辆车跟着后面,我载着宁冉骑在前面留点空间给他们说悄悄话··我平日里都习惯了在路上跟她闲扯,说些白天发生的事情。
但那天我说了许多别的,就是把认识陶淞年的事情给略过了,只字未提··潜意识里我认为还是不要告诉宁冉的好,虽然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这就是所谓女人的直觉吧。
 · ·第三十章 ·事情开始变得奇怪起来·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们学校这么小,好像不管走到哪里, 都总是能碰到陶淞年·她在我视野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让我完全无法忽略。
我没有想太多, 只当是因为过去还不认识, 所以从来没注意到, 现在互相能叫得上名字了,路上自然也就多留意了一点··有时候我们在楼梯上遇到, 一个上去一个下来,陶淞年就总是横插过来, 挡在我的必经之路上, 等我被阻了去路抬起脑袋去看,她便挑起眉毛盯着我笑两下, 然后从我旁边窜走。
要是我停在楼道上继续看着,她还会转过来冲我摆手··通常我们在教学楼遇到的时候是不怎么讲话的,时间太短并且人又多, 只能在迎面而过时笑着对视两秒,偶尔她还会俏皮地做个鬼脸。
我曾经有一段时间觉得陶淞年看起来稍微有点腼腆,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是我想错了, 她可比我要活泼多了··我们交集最多的时间当然是下午练球的那一个小时·陶淞年虽然没有进校队,但是本身技术很不错, 篮球赛肯定会代表班上去参加,所以也经常出现在球场上。
她的身高优势在打球的时候非常明显,和她一起打球的那一群女生中没有几个能防得住她·基本上只要球在她手上,别人就抢不下来··我和阿芮这种半吊子就更加不是她的对手了。
上回比投篮不需要对抗都赢不了, 要是一对一的话,我估计能直接被她打爆··好在陶淞年不是那种爱炫耀的人,反倒会挑着时间溜到我们这边的场地上来指导一下。
·引起我注意的是她的拉拉队·每天陶淞年来练球的时候,场地边上都会站着几个女生,她们也不打球,就在旁边呐喊助威,只要陶淞年一进球,欢呼声就会在整个球场上回荡。
我那时竟还傻兮兮地以为那些都是陶淞年的好朋友,特意过来看她练习的·就像宁冉偶尔来看我们一样··那几个人一般会围观个二十来分钟,然后就结伴吃晚饭去了。
等她们一走,陶淞年就会摸到我们这边的场地上,来了直接就断下我的球,跟着上篮或者投个中距离,如果进了的话她就抬起下巴摆出一个很骄傲的表情睨着我··头两回被她断球我还只是木然地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次数多了之后也开始尝试就地反抢,对抗能力倒是提高了不少。
这一切都是在宁冉不知道的情况下展开的··我自己出于不知名的原因并不想让宁冉发现我和陶淞年认识这件事,而陶淞年自己也格外小心地避开了宁冉·要是练球的时候宁冉跟着我们一起出现在球场上,陶淞年就不会过来找我,只是远远地点个头,或者比个手势,算是打个招呼。
虽然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对我而言陶淞年的举动让我省了不少事,起码我不需要在她俩碰面的时候临时准备介绍词·可能我的潜意识里就觉得她们还是不要认识的好。
阿芮对陶淞年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第二天下午陶淞年过来找我的时候,她就抛下了正在陪她练习运球的邱梓诚,贼兮兮地凑到我们旁边,跟陶淞年套起了近乎·邱梓诚只能一个人抱着球站在原地摇头叹气。
“咳咳·”阿芮背着手走过来,故意咳嗽了两声,企图引起我们的注意,“那什么,舒榆,你也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好笑地白她一眼,还是装模作样用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这是陶淞年,高二七班的学姐。
她是周斯芮,我认识多年的好朋友·”·陶淞年露出一个很友好的笑,略微偏头跟阿芮问了声好·看上去样子很温顺··“你好·我还正想让舒榆介绍认识一下呢,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阿芮一向都挺热情,还了礼之后就两眼放光地夸起了陶淞年的球技··“学姐,你打球很厉害啊我刚刚看你和校队的人一起,完全不落下风,那两次盖帽真是帅呆了”·“你看上去个子好高,有一米七五吧这个身高抢篮板的时候随便站在篮下一够就有了,我都羡慕死了。
你看我和舒榆,跳起来还不一定能争得过别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招架得住阿芮的热情,像我们和她认识了十几年才算是勉强能保持镇定,陶淞年那是头一回和阿芮讲话,竟能面带微笑泰然自若地听下去,即便阿芮正手舞足蹈地夸她,也并没有露出一丝自得或是尴尬。
倒是我自己有些受不了,赶紧叫了停··“诶诶,你夸就夸呗,带上我干什么”我轻轻地推了阿芮一把,让她闭嘴·她这样一说,总让我觉得有点没面子。
陶淞年笑得露出八颗牙,伸手在我头顶比划一下,差不多能到她耳垂的位置··青梅竹马·我自从进入发育期身高跟上来之后就没有觉得自己个头不够了,然而站到陶淞年旁边时,依然像个没抽条的小孩子。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看出来这是在调侃我们的身高差,当即有些赧然地瞪了她一眼··陶淞年和阿芮看到我的反应都咧开嘴哈哈笑起来,居然意外的非常合拍。
“我觉得学姐还挺可爱的·”阿芮趁着陶淞年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趴在我耳朵边上说··可爱我其实并不太能把这样的词汇放在一个比我高小半个头的人身上。
如果非要讲我对陶淞年的印象,那应该就是有意思··我在她身上获得了一种奇妙的新鲜感·这是过去的十几年里很少有的感受,就像是一个吃惯了豆浆油条的人某天突然喝起了豆腐脑。
过去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和我交朋友,但是我的接受度一点也不高,似乎只要有阿芮和宁冉也就足够了··陶淞年和他们不一样·她的出现几乎完全是一个意外,算是我无意中砸来的一段缘分。
要说交朋友的手段,她也算不上高明,甚至有些笨拙,搭讪的手法与绝大多数人别无二致,带着些平淡的味道·但对我来说却一切正好,不会过于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有时和她站在一起我会觉得有些紧张,总是不自觉想要偷偷摸摸看她两眼,如果刚巧和她撞上了,就会被她促狭的目光看得无力招架然后扭捏着别开头·这时总能听到她刻意压低的轻笑声,听上去像是很得意。
我说了,这都是我在过去十几年里不曾体会过的,叫我觉得非常新鲜·她似乎确实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我想要继续靠近她··每天几十分钟的时间貌似已经不足以令我满足,所以当陶淞年倚在篮球架下问我电话号码的时候,我完全没有犹豫就告诉了她。
“我们要留一下电话吗这样比较方便联系·”陶淞年开口之前我们沉默了有大概十分钟的样子,不知道她是不是一直在酝酿语言。
事后想想这句话问得非常蹩脚,我们那时候除了一起打球,并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取得联系·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对此提出任何疑义,而是很爽快地答了声好·我看到她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喜悦,心里头不禁也生出些许笑意。
陶淞年等我的话音一落,就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摁开拨号键盘把手机递给我··“诺,你自己输一下号码吧·”·我将自己的号码输进去,手机还给了她,随后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好了,这是我的号码,你记得存一下·”陶淞年抱着手机噼里啪啦输了一长串的东西,也不知道给我存了个什么备注··那几年大家用的还不是智能手机,没有微信和手机qq,发短信是人们聊天的首选方式。
当天晚上我回家写作业写得正乏力,摆在写字台上的手机突然就震动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我收到一条来自陶淞年的短信··我想了想,放下笔给手机解锁点开了那条信息。
我这些年在宁冉的熏陶下,已经不太会在写作业的时候分心了··-你要休息了吗·-还没有,正在写作业··-我也是,手都写酸了,就想找你聊两句。
我看看手边剩下的一张卷子,思索两秒钟继续回复消息··-你想聊什么·-想聊的东西很多·但是怕打扰你··这倒让我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了。
正在我斟酌措辞的时候,陶淞年的消息又来了··-你专心写作业吧·写完就早点休息·我也要继续奋斗去了··-那好吧,你加油。
-嗯,晚安··-晚安··我其实并没有在睡前道晚安的习惯,最近的一次也是小学那会儿刚刚学英语,老师教了一句“good night”,爸妈为了在家里营造一个学习英语的气氛,每晚睡前都会跟我练一次。
手机的背光灯亮得有些刺眼,我咬着下唇盯着屏幕上的“晚安”二字发了一会儿呆,等到自动锁屏才回过神来,甩甩脑袋接着写作业·· · ·第三十一章 ·我平时用手机的机会并不多,因为相熟的人就只有阿芮和宁冉, 而且我们几乎每天都会见面, 有事情都可以当面讲, 需要用到手机的时候屈指可数。
爸妈给我办理的手机套餐每个月都有几百条短信, 过去经常都有大量的剩余, 但是自从和陶淞年互相留了电话号码之后,套餐内剩余短信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下降··其实我们能聊的东西十分有限。
两个人在互相还不了解的情况下是很难找到共同话题的, 更何况我和陶淞年的朋友圈子也没有多少重合,想要通过第三个人作为切入点也不那么容易··我们的交流在多数时候只是停留在非常日常的层面上, 早起问安或者睡前道别, 要么就是在变天的时候以一种状似无意的口吻提醒对方记得加减衣物,出门带伞。
看起来和普通的朋友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我想陶淞年的心情应该是和我一样的, 在这些无聊的对话中寻觅一丝丝不欲人知的趣味··每当对话进入一个短暂的沉默期,我,或者她, 就会心照不宣地开始说起别的事情,企图让交流继续进行下去。
如果哪一天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和对方联系, 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这时就算只是在路边碰到一只正在舔毛的猫咪, 都会掏出手机假装很惊喜地告诉对方··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了,让我难以自抑地沉浸其中。
而向来反应都慢半拍的我, 竟然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是没有办法和别人分享的,无论是阿芮还是宁冉··阿芮虽然知道我和陶淞年认识,但她一方面心大,一方面又正处于热恋期, 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关注我的事情。
至于宁冉,即便她足够聪明,可我要是刻意隐瞒的话,她也不会太容易就摸到什么蛛丝马迹··我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样的日子,原本打算时间再长一点的时候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告知宁冉,就说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她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介绍她们认识。
也许时间久一点,她就淡忘了早些时候的事情,这样我坦白起来也会更加顺利··青梅竹马·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我自己是很明白的·但是我并不能预料到,因为我自己的一个小疏忽,让坦白的时刻提前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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