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是BOSS[快穿]+番外 by 王浩然(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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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是BOSS[快穿]+番外 by 王浩然(上)(5)
·苏韶完全不清楚这可能会决定卫宣今后对他的态度,依然像只猫儿似的,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四肢的毛毛褪去变成人类胳膊, 五根手指头对他来说实在新奇·少年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来, 伸开爪爪就要往嘴里送,被卫宣一把抓住。
卫宣嫌弃道, “不准舔手指”·苏韶眨眨眼,“喵~”·“不准喵”卫宣拍了一下他的头, “做猫有猫样, 做人也要有人样,不会可以学, 别指望糊弄过关, 知道吗”·苏韶:“知道……”·“后面的吗字不用说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我又不打你。”
“不打我”苏韶期冀地看着他··卫宣无语了一下, 他有这么可怕吗·“不打·”·苏韶听到这两个字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卫宣心里挺不是滋味, 小家伙被江秋邑收养之前,先是被虐猫的人抓去,受了不少伤,又在宠物医院呆了一周多,勉强修养好身体·要是他从头到尾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苏韶是他罩着的妖怪,怎么能被人欺负的这么惨·“嗯。”
卫宣应了一声,他手一挥,一面宽大的水镜出现在沙发面前,清晰地把家里的摆设和沙发上的两个人收入其中·苏韶好奇地站起来,凑到跟前,伸出手碰了一下,发现手指从上面穿了过去,什么都感觉不到,好像根本没有这面镜子。
·他把脸凑过去,打量镜子里的人·模糊的视力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楚,苏韶又想舔爪爪,想起卫宣不让,委屈地放下来,送到眼睛旁边,揉了揉··“眼不舒服”卫宣问。
苏韶点了点头,控诉道:“洗……爪爪……”·卫宣明白了苏韶的想法,也觉得刚刚态度差了点,把猫少年吓到了,他解释道:“看着镜子里,这个人是你。”
男人把手放到了少年肩膀上,他比苏韶高出一个头,体格也健壮些,猫类气息隐藏的很严实,如果不是苏韶直觉很准,就算身为同类,也难以分辨出他的真实身份。
苏韶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又扭头看了看卫宣,他像是刚发现自己高了不少,比划了一下自己和卫宣的高度,学着卫宣摸小猫脑袋的样子,微微垫脚摸了摸他··“别乱动。”
卫宣向后退了一步,掰过苏韶的头,让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是你,你现在是两脚兽,和你的铲屎官同样物种,不再是一只猫·变成人之后,你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是猫。”
他点了点苏韶的头,给少年留下了几个画面··水流湍急的小河旁,一群穿着怪异的人架起了火架,一个满是伤痕的中年汉子被牢牢捆在上面,他□□着上身,胸前的毛发旺盛,从手臂到背上还有稀疏的黄色绒毛。
尽管没有明显特征,伴随着画面而来的认知告诉他,这个中年男人是只妖··跟他们一样,由动物变成人形的妖··他什么都没有做,身份暴露之前,还是这个村子中的一员,村民们知道他的异常后坐立难安,哪里都觉得不对劲,最后才做出决定,给他下了药,把妖怪绑起来,送上了火架。
苏韶看到底下的男人在柴火上浇上油水,拿着火把过来,上面的妖露出绝望的神色,闭上了眼睛··画面在这里结束,卫宣还不想让年纪轻轻的小猫看到一些残忍的东西,他的本意是让苏韶明白,暴露身份后的后果,让他好好学习。
苏韶扯了扯卫宣的衣服,“后来呢”·“他没死·”卫宣把镜子收了起来,重新把苏韶拉回沙发上,“你现在还可以选择,做猫,还是当人”·苏韶:“想……和妈妈……一起……”·卫宣被他的话刺激的神色都无法保持淡然,他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小孩子不懂事,刚学说话肯定还讲不好,不能对他要求太高。
他努力保持冷静:“你说什么”·“妈妈……”苏韶小小的喊了一句,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他扑到卫宣身上,张开手臂抱住他,用脑袋贴在了他的下巴上蹭了蹭。
他眯起眼,软软地又叫了一声,“妈妈·”·这次卫宣怎么都找不到理由为他开脱了··他把苏韶推开,“我不是你妈”·“白猫猫……是妈妈……”苏韶委屈哒哒地看着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卫宣猫身的大小,认定了他就是生下自己的猫妈妈。
快穿系统·“不是”卫宣拍了他脑袋一巴掌,“我是你哥不准喊妈妈,叫哥哥,听到没”·苏韶能感觉到他真的有点生气了,不敢再说话,想着卫宣刚刚教的,认真回答他,“到没”·“怎么这么傻……”卫宣再一次抱怨道,他用手遮住额头,暂时不想跟他说话。
用了几天时间,卫宣给苏韶讲明白了最基础的修炼方法,帮他把形态稳定下来·两只猫的日常生活很简单,卫宣没有江秋邑这么忙,他有大把的时间交会幼猫自理,基本的沟通在这个过程中熟悉,卫宣觉得差不多了,询问了苏韶的意见,带他出门去办理证件登记。
这是苏韶第一次以人形出门,卫宣让他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脑袋上戴着帽子,遮住了头顶白色的耳朵·蓝眼睛的漂亮少年总是能得到周围人的关注,卫宣停车时,有妹子见苏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过来跟他搭了几句话。
“你好,一个人在这里吗”·苏韶努力分析她话里的意思,觉得自己不算是人类,朝她摇了摇头··“那就是在等人了·”女孩往嘴里塞了一颗棒棒糖,也分给了苏韶一个,她道,“我也在等人,挺无聊的。
你是外国人吗你的眼睛很漂亮·”·苏韶低头看着糖纸,思考这是个什么东西··卫宣停好车大步走过来,听到女孩的话,生硬地否定道:“他不是外国人。”
女孩看着大步流星气势强大的男人愣了一下,干笑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他的眼睛很特别·”·“打听别人的隐私很没礼貌·”卫宣道。
“啊抱歉,我只是有点好奇……”·卫宣看到苏韶手里的棒棒糖,拿过来塞回女孩手中,拉着苏韶离开了这里··苏韶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反应这么大,不停地回头张望,然后看到一个模样不错的男孩手上拿着两支冰激凌小跑到女孩身边,递给了她一支。
“别看了·”卫宣道,“以后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你还小,不能吃糖·连话都不会说的小猫崽,有点警惕心行吗”·“可、可是……”·“没有可是”卫宣一副说教的口吻,“你感受不到那个人类的恶意,不代表她的行为就是得体的。
她有自己的伴侣,你的身份也不完善·你这么笨,万一被发现了,就算有我在,处理起来也很麻烦·”·网络无处不在,什么消息都能第一时间让其他人看到。
他们妖怪局是合法的存在,但是底下的人不知道,一旦暴露容易引起恐慌·而且苏韶这种好骗的幼崽,容易被心怀歹意的人惦记上·他还和其他人类接触过,卫宣要抚养他,直到他能一只猫生活。
他们拐了几个弯走到一个大院子里,一直往前,进去楼里面··这里人来人往,井然有序·卫宣算是熟面孔,不少人经过他身边都主动打声招呼·卫宣刚开始还点下头,后来连理都不理,直接带着苏韶坐上电梯来到顶层。
猫类灵敏的听觉捕捉到了身边的窃窃私语,苏韶歪歪头,问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呀”·卫宣也听到了,他侧过脸来,给旁边的人一个眼刀,声音立刻消失。
·“我们是兄弟,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哥哥·”卫宣说,“有问题吗”·“没、没有……”·少年终于回答正确,并且成功断句,卫宣觉得很欣慰。
他拉着苏韶的手,推开一间屋门走进去,外间的秘书匆忙站起身,“卫先生,赵处长在里面,请问您有预约吗”·“有·”卫宣说着,直接推门进去。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看到是卫宣,不悦的表情瞬间收敛,挂上了和善的笑容,“您来了啊,这就是您弟弟吧,长得和您真像·”·“嗯。”
卫宣道,“给他登记·”·“我准备好了,流程还是那样·”他拿出来一张纸,递到苏韶跟前,“你看着把这些基础信息填一填……”·卫宣眼睛一眯,“你填,他眼睛不好。”
“哦好好·”赵处长拿回纸,“那个,姓名·孩子,你叫什么”·苏韶转头看向卫宣··“狮子。”
卫宣说,“跟我姓,卫狮子·”·苏韶:“……”好奇怪的名·· · ·第62章 5.7·维持着懵懂无知的表情把表格填完, 苏韶全程都懵逼着, 直到被卫宣拽着走出大院,坐上回家的车。
“什么是姓”上车后, 少年把碍事的帽子取下来, 脑袋上等着的两只毛茸茸的尖耳朵动了动, 他下意识的想用舌头舔爪子, 被卫宣一把抓住。
卫宣道:“坐好·”·苏韶乖乖把爪爪放到腿边,蓝眼睛看着男人, 即使化作人形, 眼中的神色依然跟只猫似的, 单纯的很, 他道:“想撸毛~”·“回家再说。”
卫宣说··小公猫的好奇心更重一些, 他还没有忘记刚刚的问题, 见卫宣不打算回答自己, 苏韶皱了皱鼻子,接着问道:“什么是姓呢哥哥也有吗”·“卫宣。”
卫宣道,“我人类的身份叫卫宣·姓氏是人类的说法, 相同的姓氏可能是同宗,这个问题很复杂,等你识字了再告诉你·”·“我就是狮子呀。”
苏韶眨了眨眼睛,不解道··“你是狮子,不是识字·”卫宣很无奈,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不算是只- xing -格冲动的猫, 活了这么多年, 称得上沉稳可靠,可是在苏韶身上他总是会放低底线,放任这个小家伙离自己更近一点。
譬如同意收养他··快穿系统·譬如给他灌输妖力,让他太早变成人形··猫儿一样的人,外貌与- xing -格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与破坏欲,除了这两点特殊之处,苏韶完全是只没有自保之力的小奶猫,这可能不是件好事。
【攻略总进度:50%】·“识字”·“嗯·认识的识,文字的字·”卫宣耐心解释道,“你叫狮子,这是江秋邑给你取的名,和动物园里的大狮子一个名。”
信息量太大,苏韶表示难以理解,他的兴趣完全被勾了起来,抱着卫宣的手臂问道,“江秋邑是谁动物园是什么”·身为一只猫,卫宣的耐心不少,但他完全不想一直给苏韶解释这种弱智问题。
少年问起来没完没了,他才刚刚熟悉人类的语言,看什么都新奇··卫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苏韶也跟着他低头看··卫宣拿起手机来,给江秋邑打了个电话,“江秋邑,你有空吗”·电话那头江秋邑受宠若惊,“有空啊,怎么突然主动联系我了是不是狮子生病了还是闯祸了”·卫宣早有预料,还不等苏韶出声就眯眼瞪了他一下,嘴上轻声道:“别说话,闭嘴。”
“啊”江秋邑不明所以··“不是跟你说的·”卫宣把苏韶按到一边,“你上次说请吃饭,还算不算数我带个人过去。”
“谁啊女朋友”·“我弟弟·”·江秋邑这次没有选择在家里,卫宣能把苏韶收养,他已经感恩戴德,请好朋友吃顿好的也无可厚非。
即使卫宣还带了个陌生人过来蹭饭··他把家里的祖宗哄好,猫饭猫砂全都换成了新的,饮水器也检查过水量才放心出门··卫宣带着苏韶来到江秋邑家附近的时候,江秋邑正好还没点菜,他和友人打过招呼,目光放在了带着帽子,把脑袋遮挡严实悄悄低着头的少年身上。
“你好,我是江秋邑,你叫什么呀”小孩看起来还未成年,个子不是很高,瘦瘦的看着很腼腆·江秋邑跟他打招呼时放轻了声音,像是对晚辈一样态度和蔼。
这个态度跟他平时逗猫的时候其实挺像的··看到熟人,苏韶眼睛一亮,想扑过去却被身侧的男人提溜着了领子··卫宣太熟悉苏韶的- xing -格了,一般公猫是比母猫要黏人一些,但是苏韶简直像只狗。
养了他这么久,所有的小心思都被卫宣看在眼里,可惜他能及时制住苏韶的动作,却忘了他还有张嘴··苏韶猫嘴一张,可怕的人话从里面吐出,卫宣和江秋邑皆是心里一惊。
“爸爸”·江秋邑被他叫懵了,惶恐地看着卫宣,结果在自家好友眼中看到了明显的责备与怒火··“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委屈道,“我和你弟弟是第一次见面吧,老卫你讲点道理好吗”·卫宣比江秋邑还要憋屈·苏韶在江秋邑家住了几天,就被这个人类给误导了,联想到少年刚化形时抱着自己喊妈妈,卫宣的怒火更加高涨。
他没有办法对人事不知的猫崽撒气,欺负一个人类还是可以做到的··卫宣拉着苏韶,把他按到椅子上,把菜单塞到苏韶跟前,冷冷地呵斥道,“看菜单,别说话”·“哦……”苏韶看不懂文字,图片上的小鱼干对他有致命的新引力,他用手抚了下菜单,认真看着上面的食物。
“你弟弟,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江秋邑觉得苏韶不太对劲·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如果智力正常的话,不会朝着第一次见面的人喊爸爸吧他虽然从未听说过卫宣还有个弟弟,不过看着卫宣的衣食住行,家境一定不差,当着自家哥哥的面,也排除掉了认干爹这种不靠谱的行为。
·卫宣语焉不详的应了一声,“嗯·”·见他不想再说这个,江秋邑也不好再去触他霉头·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人脾气古怪,除了喜怒不定之外,卫宣可以说找不到其他缺点,江秋邑挺喜欢这个朋友,也愿意容忍他的小毛病。
他晷日主动挑起了另外的话题,“狮子他还好吗”·乖乖看着菜单流口水的苏韶忽然抬起了头,被卫宣一巴掌按了下去··“挺好的。”
卫宣道··江秋邑不忍地抽动了一下眼角,“他好歹也是你弟弟,这么可爱的孩子,温柔一点不好吗”·“就是呀……”苏韶对着菜单,委委屈屈的小声应和。
“他不懂事,需要严格一点才长记- xing -·”卫宣淡淡道··江秋邑觉得不可思议,“你管这叫严格”·卫宣瞥了他一眼,把菜单从苏韶眼前抽出来,问他,“看好了吗喜欢哪个”·“鱼……还有虾虾,大鸡肉,都喜欢”苏韶坐在椅子上,蓝眼睛里闪烁着漂亮的光。
卫宣把他说的几个菜勾选上,把菜单递给了江秋邑··江秋邑喊来服务员,把餐点好,“宣儿,你还没告诉我小朋友叫什么呢·刚发现,他眼睛是蓝色的,是混血吗”·“不是。”
卫宣依旧否定··这个年代会外语的人不在少数,这样拙劣的谎言很容易被拆穿·而且养孩子要言传身教,不能在他这么小的时候就教他说谎··“啊那……”江秋邑看到了苏韶帽子底下毛茸茸的白色毛毛,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皮肤白皙,瞳孔浅淡,白色头发··这小孩不会有白化病吧听说白化病的部分患者也伴随智力问题,卫宣把孩子隐藏的这么好,如果他真的是因为有病,这么一想也无可厚非。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不慢,点餐后不久,就有服务生小姐姐端了凉菜和一盘小糕点过来··快穿系统·卫宣一点都不体贴,苏韶也不会在乎江秋邑有多窘迫,从头至尾只有他一个人处于尴尬之中。
上菜后,江秋邑如获大赦,把糕点推到苏韶面前,“你叫什么名字呀”·“卫……”·卫宣把盘子挡开,重新放回江秋邑那里,“他不能吃太甜。”
江秋邑心想自己确实不太明白白化病人的饮食忌口,尴尬了一下,都不太好意思开口再问苏韶的名字··卫宣真的太小气了·苏韶懵懵的看着两人,悄悄伸爪摸了一只小蟹钳。
蟹钳微辣微甜,还有淡淡的酸味,腌制的刚刚好,就是壳太硬了·苏韶把蟹钳囫囵着塞到嘴里,口腔被上面的锯齿划得有点疼·他舍不得吐出嘴里的美味,坚持用舌头和牙齿去舔咬,外壳咬碎后,里面的蟹肉鲜嫩爽口,淡淡的辣味还有回甘。
一只大手伸过来,扣住了苏韶的嘴,卫宣冷淡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吐出来·”·苏韶不舍地想再咬几口,却因为被捏着下巴用不上力气,只能委委屈屈的吐在了卫宣摆好的纸巾上面。
接着一小块剥好的蟹肉出现在了他眼前的小碟子里··苏韶抬眼看了下卫宣,发现他正有纸巾细致的擦着手·察觉到苏韶的视线,卫宣还以为是小猫觉得不够吃,开口解释道:“这个调料放了太多,你不能多吃,最多再吃一口。”
“哦……”苏韶慢吞吞应了一声,然后他的手中被塞了一把小勺··“用这个,不能用手抓·”·“哦……”苏韶笨拙的用勺子推着小碟上的蟹肉,一点一点直到它进了自己的嘴巴。
江秋邑觉得自己忽然发现了卫宣冷漠古怪- xing -格下的温柔··这两个人,都好像猫一样啊……·他微笑着看两人互动,苏韶把蟹肉吃完,三个人重新恢复到无所事事的局面。
江秋邑觉得自己肩负着打破僵局活络气氛的重任,他想了想能挑起的话题,最后还是转到了猫身上,“豹子最近又胖了不少,明明没有带橘色,还是吃这么多·狮子怎么样了有带他去检查过吗”·卫宣看了眼苏韶,“狮子挺好的。”
苏韶:“嗯嗯嗯·”·“弟弟喜欢狮子吗”江秋邑忽然想起,既然是卫宣的弟弟,应该和卫宣住在一起,那也见过狮子吧·说起来,他与狮子一样,都是白色的毛发,蓝色的眼睛,如果能亲眼看到萌萌的两只在一起,江秋邑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 · ·第63章 5.8·幼年期的小猫食谱单调, 不会用筷子的苏韶只能可怜巴巴的等着兄长投喂。
面前的盘子上堆了一小撮清蒸鱼肉和清水煮虾肉,金黄酥脆的小鱼干还有酱汁浓郁的鸡一点都没分给他··苏韶头顶的帽子转了一圈,帽檐转到后面拿着勺子吃完后, 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们。
江秋邑最先败下阵来,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 跟卫宣商量道,“让他吃一点, 应该没关系吧”·“不行·”·“……”·就算再心疼苏韶,江秋邑也没了办法。
谁让他有个严肃古板、不苟言笑的大哥呢·这里离着江秋邑家不远,吃完饭后他本来想叫着兄弟两个去家里坐坐,看卫宣的样子,似乎另有打算·江秋邑觉得刚进门时苏韶那声莫名其妙的“爸爸”让他无辜躺枪, 把卫宣得罪了彻底。
江秋邑没敢开口, 就等着这位大兄弟主动讲话··“他要去动物园·”卫宣说··苏韶竖起耳朵,看着他哥没有阻止的意思,手舞足蹈地应和道, “对去看大狮子”·去动物园可以,两个大男人,领着一个未成年小朋友一起, 是不是有点奇怪·江秋邑没敢多问, 结过账后, 跟在兄弟两个后面, 在卫宣提出车来之后, 和苏韶一起坐到了后座, 得到来自卫宣的注目。
江秋邑:“……”原来不打算带我一起吗·他厚着脸皮没下车,向苏韶那边挪了挪屁股,离他更近一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苏韶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你哥没告诉过我,咱们又是第一次见面,我当然不知道。”
·“这样吗”苏韶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我叫狮子,哥哥说你是……”·“闭嘴”卫宣没转头,专心开着车,嘴上的训斥却是不停,“你忘了我给你看过什么了吗”·他指的是妖怪暴露身份后,被焚烧的那段记忆。
“可他是b……”卫宣突然转过头,身旁的江秋邑也警惕地看着他,苏韶后半段话弱了下来,嗫喏着动动嘴,乖巧坐好,没敢再发出声音··“为什么叫我爸爸”江秋邑很好奇,“我跟你爸爸长得很像吗”·苏韶捂着嘴摇了摇头。
“你叫狮子吗和家里的小猫一个名”·苏韶又摇了摇头··卫宣把他搞迷糊了,他完全不清楚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
到了动物园门口,江秋邑肩负着排队买票的重任,留下剩下的两个人独处·卫宣把车停好,带着苏韶出来,给他整理了一下帽子,“你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就是……小宝宝的爸爸……狮子和豹子都是宝宝……”·“爸爸就是父亲,是让你来到世界的那只猫。
江秋邑像父母一样养过你一段时间,他像对自己孩子一样对你,但是他是人,你不是·”卫宣毫不留情地把现实告诉苏韶,“他只是你的前任主人,不是爸爸。”
快穿系统·“啊……”·不管卫宣怎么说,苏韶此刻跟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人一猫在一起,又没有别的小猫来分夺注意力,幸福的冒泡··他美滋滋的跟在两个大人身后,从头至尾把动物园逛了个遍。
狮子附近的院子里关着老虎,比起生活在草原上的群居物种,苏韶显然对体型更加巨大的老虎感兴趣··他趴在栏杆跟前,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里面的动物,转头对卫宣道:“我不想叫狮子了,能改名叫老虎吗”·卫宣抄着手臂,“卫老虎就你那点肉,你觉得像吗”·配合这个姓氏,江秋邑怎么听怎么不自在,总觉得卫宣是在威胁恐吓他弟弟。
“可我也不像狮子呀……”苏韶委屈道··“名字已经登记好了,不要想着改·”卫宣说,“看完了就走吧,打扰江秋邑一整天了。”
“怎么能算打扰这么乖的小朋友,长得又好看,能陪你出来玩是我赚到了·”江秋邑道··卫宣满意的看了他一眼,江秋邑觉得自己好像从里面看出了“算你识相”四个大字。
兄弟两个玩了一整天,所有的费用都是江秋邑垫付的,竟然还嫌弃他·可是心里再怎么吐槽,他也不敢当着卫宣的面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好友用完就扔,从动物园离开后,拉着弟弟的手上车回家,一点都不关心他该怎么办。
苏韶满心都是大老虎,上了车之后依然很激动··他问卫宣:“我长大后也能这么大吗”·卫宣道:“不能·”·“那……能像狮子一样大吗”·“不能。”
“为什么啊……”苏韶有点失落,他想了想哥哥大白猫时的大小,觉得很无助··“你是猫,不是老虎,也不是狮子·长这么大做什么本来就够傻了,变成大块头更没人喜欢。”
“可是他们脑袋好大,嘴巴也好大,一口就能把猫猫吃掉”·红灯,卫宣把车子停好,空出手来摸了摸副驾驶上的少年,“你好好修炼,没有谁能吃的了你。”
苏韶不太明白什么是修炼,但他对卫宣绝对信任,对于他来讲,卫宣就像妈妈一样,只要是他说的,苏韶都会好好去做··包括喊哥哥这件事··他看着兄长,点了点头,“什么是修炼呢”·“回去我教你。”
“哦·”·【攻略总进度:67%】·卫宣说话算话,回家后就交给苏韶简单的技巧,让他充实身上的妖力·他的住所处设有完整的结界,不会轻易让别的妖进来,苏韶身上无法控制的妖力也不会泄露出去,是最安全的洞府。
小猫的天赋不高,好在身边有个大佬指导,每一天都有进步·比妖力变化更快的,是他对人形的控制··苏韶身上的稚气褪去不少,看起来没有原来那种傻乎乎的天真,他离着人类少年越来越近,也能收敛起身上的猫部件。
等他可以独自应对一些问题后,卫宣懈怠下来,整天变成猫样无所事事的晒太阳,很少跟在他身边·苏韶有时候无聊了,也变成猫跳到大猫身上,玩他的尾巴或者给他舔毛。
他很想帮卫宣踩奶,可是这只猫对于这项活动特别排斥,每次都会怒气冲冲的变成人,揪着他的脖子把猫拎起来怒斥一番,时间久了,苏韶也懂得克制自己,少受点苦头。
早年受到的惊吓在温暖的安抚中不知不觉治愈,苏韶越来越健康,也越来越活泼,他的猫型都长大不少,看起来不再病恹恹的··以小猫的姿态把家里折腾了遍,所有的环境都熟悉过后,苏韶把目光放到了外面。
家附近没有其他小动物,但是苏韶见过外面的世界,并且充满了好奇心·他很想出去看看,还想试一下能不能找到江秋邑那里,去看看豹子··这些他都没有和卫宣讲过,只是在一个阳光正好的中午,吃完了卫宣做好的小鱼干,等大猫睡下后,苏韶变成人形,推开门悄悄走了出去。
察觉到结界附近力量波动,沉睡的大猫撩了撩眼睛,看着瘦弱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他想了想,小声用人语道:“是该受点苦了·”·头发和眼睛都变成了正常的颜色,出门时不需要继续带着帽子,苏韶觉得自己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他在电视上看过了,大家都是这样的,可是还是收到了许多视线。
他不太习惯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微微低下头,加快脚步想了想卫宣前几次开车来时的路线,顺着马路边往前走··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周围的景色,新奇的不得了。
变成人之后,视觉与原来也不一样,除了黄色和绿色之外,其他颜色充斥了整个世界,对于一只猫来讲,这是多么难得的体验·苏韶走的很慢,他看到了玻璃橱窗下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里面拜访的五颜六色的商品。
·苏韶凑到跟前,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然后转向了其他东西··那个棒棒糖……跟那天小姐姐给的好像啊··卫宣不让他吃太甜,猫咪天生缺少感受甜味的味觉,太甜了会发胖,还会引发各种病。
巧克力更是小猫的禁忌··可他就是想吃··他已经不是普通的小猫了……·“想进去看看吗”一位路人先生走过来,看到苏韶后眼中写满了感兴趣,过来拍了拍苏韶的肩膀。
苏韶并不怕生,他眨了眨眼,“可以吗我没有带钱·”·“当然可以·我身上有钱,可以请你吃甜点·”·甜点这个词对苏韶很陌生,他犹豫了一下,跟着男人一起走到了店里。
可爱的店员小姐姐服务热情周到,眼睛不停地往苏韶身上瞥,她把菜单拿过来,小声向苏韶问道,“请问,我能给您拍张照吗绝对不会外传的。”
快穿系统·苏韶点了点头,眼神放在菜单上面··店员用手机拍好了照片,拿给苏韶看了一眼,确定他满意后才小心收好·“我们家的奶茶和提拉米苏都不错,下面的冰激凌和冷饮销量也很好。”
带苏韶进来的男人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看了一眼少年··苏韶道:“我都想要·”·“……那就各来一样吧·”·等待打包的功夫,苏韶跟陌生男人一起坐在椅子上,他凑上前吸了吸鼻子,“你身上有种狗味。”
 · ·第64章 5.9·话一出口, 空气中的气氛凝固起来,原本一副好相处模样的路人小哥脸上的肌肉有了细微变化,内敛的气势外露,给他添了一分别样的气质。
“为什么这么说”·“就是有嘛……”苏韶扭过头,离他远了点··店员小姐姐在旁边抿嘴偷笑··男人坏笑着撑起手臂,把苏韶拽到身边,暧昧的在他耳边说道:“小猫咪,你的直觉不太准哦。”
“我还是个小孩子, 犯了错也没关系,你不能欺负我·”一语被道破身份,苏韶有点慌乱·陌生环境里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又那么高大,他畏惧地缩了缩脑袋,微微睁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我不欺负你·”男人的话没什么说服力, 欺骗一只刚化形不久的小猫却是足够了·他笑了笑, “我叫梅清随,你叫什么小声告诉我好吗”·周围人都以为他们两个是一起的,梅清随的姿态亲密, 苏韶也没有一点面对陌生人的警惕。
梅清随对这个结果乐见其成, 诱哄着苏韶不要露出马脚··单纯的小猫果然好骗,他接触到的人太少, 早先经历的不快也被抛在了脑后, 他尾音上扬, 带着点骄傲,两眼亮晶晶的小声道:“我叫卫狮子”·“狮子……”梅清随低喃了一声,“很适合你。”
他从凳子上下来,催促了店员一声,笑着跟女孩说了几句,然后拿出卡来结账·很快店员就拿来了几个打包袋递给了梅清随,男人接过来,对苏韶道:“我家就在附近,家里有整套的猫玩具,不如过去边吃边玩”·“啊”苏韶很犹豫,他本来是想去找江秋邑的,现在突然杀出一只大狗,还用食物和玩具诱惑他……·“不用担心,你身上有卫宣的气息,我和卫宣关系还不错,等你玩够了,可以通知让他来接你。”
说起卫宣,梅清随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他兴致盎然地看着猫少年,“你很可爱,不如交个朋友我那里还有一点猫薄荷,卫宣应该从来不让你碰这种东西吧想不想去试试”·苏韶:【这话怎么这么猥琐呢】·系统给他念了一下猫薄荷对猫的诱惑和影响,“疯狂开心”、“神志不清”、“流口水”等字眼配合系统毫无波动的声音讲出来,让苏韶毛骨悚然,即使系统后面补充说道,不会上瘾,没有副作用,也不能让他觉得好一点。
梅清随见苏韶沉默下来,以为他心动了·再接再厉地从袋子里拿出来一盒冰激凌拆开后,放到苏韶手中,推着他走出甜品店··“你会喜欢的·”他道。
苏韶凑到冰激凌跟前,伸舌头舔了一口··冰凉清甜的奶油味道纯正,比起他平时喝的羊奶大有不同·苏韶喜欢这个味道,用小勺铲着奶油送到嘴里,他问梅清随,“猫薄荷好吃吗”·“好吃。”
梅清随说,“而且还营养丰富,能让小猫更健康·也就卫宣那个苦行僧能抵制猫薄荷的诱惑……对了,卫宣是你什么人”·“亲人”卫宣强调过这个问题,苏韶回答的很熟练,想到面前的人也是妖怪,苏韶对他的警惕降低不少,没有想过隐瞒自己本体是只小猫的事,“我们长得可像啦等我长大了,也会变成那么大。
你们狗狗也能变得很大吗”·“我不是狗·”梅清随道··他带着苏韶来到了没人的小巷子里,抬起手来做了个动作,苏韶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变得完全不同。
“我是狼·”梅清随笑起来,露出尖尖的两颗虎牙,他嘴巴长得很大,不再掩饰的血腥气息从口腔深处发出,男人拍了下苏韶的头,少年立刻变成了小白猫。
“可惜啊……你身上卫宣的气息太浓郁了,如果你和他没有关系,说不准还能逃过一劫·”梅清随褪去了平凡温和的假象,眼睛深处闪烁着血光。
他兴奋地打量着全身猫炸起来不断后退的小家伙,“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置你好呢你说,如果卫宣找不到你,他会做什么”·“喵嗷”苏韶凶狠地朝他大叫了一声。
“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撒娇没用的·”梅清随脚步轻快,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眯眼想了一会儿··他给周围加了几个结界,又检查了一下小猫身上,找到卫宣的联系方式,用人类的手段给他拨打过去电话。
卫宣妖力强大,论单打独斗,他还不是对手··梅清随不能保证,自己使用妖界的办法联系他,卫宣不会顺着气息寻过来··电话接通之后,卫宣那边没有声音,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可梅清随就是知道,他在等自己开口。
·狼妖的声音经过变声,听不出原本的音色,他压抑着愉悦低沉笑了几声,“卫宣,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小猫用尽了办法,都不能变成人形。
苏韶很有自知之明,没主动伸出爪子发难,他一向对自己的体型缺乏自信·做妖的时间太短,在苏韶看来,体型越大,力量越强·他没有见过狼,也不太清楚什么是狼,单论梅清随表现出来的凶残,足够让他胆怯。
听到熟悉的名字之后,苏韶明白他在与卫宣通话,奋力一跳爬到橱柜顶端,朝着梅清随的方向发出凄厉的叫声,希望卫宣能听到自己的求救··快穿系统·梅清随不在意小猫的这点反抗,他瞥了一眼橱柜上面白色的小毛团,点开扩音对卫宣道,“听到了吗你儿子在我手上。”
卫宣:“……”·电话那头的大妖无语了半晌,他没有辩解这个错误的称呼,语气平淡地开口,“所以呢”·“你也知道,建国之后妖族修行有多不易,这小家伙的修为是你一手助长上来的,他的妖丹与你同源同宗,如果拿出来……哼哼,就算我不吃,分给任意一个动物,足够让他们化形。”
梅清随活的年岁没卫宣那么久,也没卫宣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束缚··他们狼族就是在拼杀中成长,杀戮与吞噬,对妖族来说是助长修为最快的方式·可是卫宣却与人类那边签订了协议,制约起大部分妖族,只有一部分流妖跟随在梅清随手下,伺机而动。
人类的除妖师早已没落,如果不是卫宣,还有谁能阻止妖族·他就是个叛徒投靠了人类的,彻彻底底的叛徒·可妖界向来以实力为尊,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想活着,就得老老实实低调的过日子。
“你可能忘了一件事·”卫宣道,“你以为抹掉了卫狮子身上的印记我就找不到你”·卫宣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听到这句话,梅清随呼吸一滞,警惕地看着四周,发现并没有外人到来的迹象。
他不认为卫宣的修为这么高深,能让他一点都察觉不到··梅清随冷笑,伸手在虚空中一抓,小白猫就落在了他手上,他不顾苏韶的挣扎惨叫,只道:“少骗我了,我就不信,你能找得到我。”
卫宣淡淡的叹了口气,“你还是不熟悉人类科技·他们有种寻人的办法,叫做定位,你应该听说过吧”·梅清随当然听说过,他也知道这项技术学起来很麻烦,一般的妖族早已站稳脚跟,不需要去学习。
卫宣独来独往这么多年,按他的- xing -子,也不像是会去学计算机··“你知道江秋邑吗那个死宅程序员,他在人类中挺有名的·”卫宣道,“不巧的是,他是卫狮子的前任主人。”
“喵嗷~”苏韶又叫了一声,提醒他不要太多废话,过来救猫才是最要紧的··卫宣声音风轻云淡,仿佛胸有成竹,其实在苏韶身上的印记被抹除之后,他察觉到不对,出门寻找小猫的行踪,直到梅清随打电话过来,他匆忙来到江秋邑家里,拜托他定位号码。
梅清随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他拐走卫宣的“儿子”,其实自己心里都没多少谱·这些年来卫宣的粗暴动作给了妖族太大- yin -影,正因为这个,梅清随没敢直接把小猫开膛破肚,而是选择拿他当猫质,来跟卫宣谈判。
失策了……能与外界联系上,总会留下点马脚··梅清随强自镇定,“那又如何卫宣,你别逼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的出来。”
他把小猫捏在手心,收紧了五指,小猫难受的哼了两声,终于打破了卫宣的平静··“你想做什么”·“你想怎么修炼,我们不会管,也请你不要管我们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本来就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何苦为了人类委屈妖族”多年来的愤懑终于在此刻对着正主宣泄出来,要不是理智仍在,他肯定会痛快地骂他一顿。
卫宣不紧不慢:“你有没有想过,真要按你说的来做,你也不会是妖界统领论实力,那个位子上的妖只能是我·手下的小妖如何,还不是要我来管妖有妖的规矩,何必呢”·“少花言巧语我看你根本没有诚意,反正已经撕破脸,不如先把这只小猫拿下,多少还能涨点修为”·卫宣冷笑,“你怕是活腻了”·梅清随见再无转圜的余地,手上的力气慢慢增大,小猫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他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江秋邑已经找到了他的位置,可是那又如何,这只小的还不是马上就要死去·可是苏韶并没有如他所愿,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幼小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梅清随一惊,把他丢到了地上。
较小的猫儿身体灵活,看不出来先前的憨态·他慢慢变大,恢复到了人形,蓝色眼睛中的光彩亮的惊人,他舒展四肢,动作里的漫不经心与卫宣如出一辙··苏韶拍了拍身上,嫌弃地看了梅清随一眼,“卫宣的‘儿子’,你也放心的下,真当我是几百岁的小孩子呢”·事情超出了梅清随的想象,他警惕地看着苏韶,“戏演的不错。”
苏韶没理他,只是打量着四周,开口问道:“猫薄荷呢猫薄荷在哪里”· · ·第65章 5.10·卫宣活了很多年,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
身为他的弟弟, 苏韶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弱小··他曾经也是一只大妖, 百年前妖族的内斗陨落了许多人才,弱小的妖类隐匿起来, 强大的妖族几乎没有剩下·苏韶在那次战役中受了重伤,几乎死亡,以幼猫的姿态浑浑噩噩生活了许多年,直到人间大变, 他被变态人类抓住, 后来又到了江秋邑手中。
卫宣没能打破他身体上的禁锢, 支持他化形的不过是力量盈满时溢出的自然为止, 而在梅清随这里感受到的决定生死的力道, 误打误撞的让意识清明的苏韶记起了前事··在清醒状态下,确实要比作为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要好的多。
苏韶完全没把梅清随放在眼里,他用鼻子嗅了嗅,皱眉抱怨道:“你根本就没有猫薄荷,真可恶啊, 连小猫都骗·”·梅清随无话可说, 他知道不能再拖,必须要在卫宣到来之前把这只小的解决掉。
苏韶并不像最初表现的那么无害,时间越久, 他的机会就越少··梅清随在甜品店里带回来的纸袋被苏韶抱在怀里, 他坐到狼妖身边, 伸手从里面掏了掏,拿出一只覆满草莓巧克力的甜甜圈。
苏韶把包装拆开,“真羡慕你们,可以随便吃东西·别说巧克力了,连甜食卫宣都不让我吃·”·快穿系统·他咬了咬一口甜甜圈,嘴边沾了点白色的面包屑,许是有意而为,苏韶头顶的毛绒耳朵冒了出来,眼睛重新变成蓝色,看起来很呆萌无害,“你吃吗”·梅清随变手为爪,突然暴起朝苏韶发起攻击。
苏韶轻巧偏了下身子,向旁边挪了挪,“不吃就不吃,干嘛这么粗暴对了,你姓梅,还是只小狼狗,那你应该知道梅元九吧”·“我是狼。”
梅清随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梅元九是你祖父还是曾祖父”苏韶大概估计了一下年份,觉得算不太清楚,放弃了这件累人的活动,他咬了一口甜甜圈,“梅元九当时多好看的一只狗子,偏偏那么中二,非得说梅花在雪里像血一样,给自己取这个姓氏。”
在苏韶看来,狼和狗子区别不大,他并不在意梅清随的辩驳,坚持自己的说法··“你是谁”梅清随问道··“唔,你可能听说过我。”
苏韶歪头笑道:“我以前叫裴锦炎,现在叫卫狮子·”·听到这个名字,梅清随心中已经绝望··他有点后悔没在家里准备点猫薄荷,或许还能趁着猫神志不清的时候,出手把他捏死·梅清随没想过一时坏心能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他自己不是良善之人,也没有对卫宣和苏韶抱有希望。
狼妖体内妖丹运转的越来越快,他忽的出手,拼着同归于尽·卫宣和江秋邑匆忙赶来,只听到了一声巨响,火光炸裂··卫宣体能更好一些,直接把江秋邑甩在了身后,也避免了很多麻烦。
他破开梅清随设下的结界,轻易把门推开,一只脏兮兮的小白猫浑身是血,站在他的跟前·卫宣顾不得太多,直接把猫抱起来,用妖力查看他的身体,“受伤了”·“喵~”小猫弱弱叫了一声。
江秋邑随后赶来,看到抱着小猫的卫宣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你弟被人绑架了,原来是这个狮子·狮子没事吧怎么这么多血”·“他没事,是别人的血。”
卫宣冷静道,“报警吧·”·“啊”江秋邑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苏韶被人从虐猫者手中救下来后,竟然会再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他怜爱的看着小猫,从口袋中掏出纸巾递到卫宣面前,“先给他擦一擦吧,狮子受了这么多伤,别留下- yin -影了·”·说完他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卫宣用纸巾一点一点擦苏韶身上的白猫猫,他觉得这种方法挺麻烦的,可是又不想用狼妖这里的水清理,更不想在江秋邑面前暴露身份……不,或许暴露身份不是一个坏主意。
他已经认识了江秋邑很多年,活了这么久,卫宣很少看走眼,江秋邑的为人他很清楚,也乐意与他做朋友··既然如此,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多着,他总会发现两只狮子是同一只猫。
卫宣手上按住小猫的脑袋,不让他乱舔,手上用了点妖力,不一会儿就把小白猫清理的干干净净··他抱着猫站在一边,随手给自己施了个咒法,除去了身上被小猫蹭过来的血迹。
“江秋邑,我有话想对你说·”卫宣道··江秋邑还在走神,他打量着屋子里面,没用看到尸体,但是血液的分量足够让一个人死亡·听到卫宣的话他猛然回神,“什么”·卫宣拍了拍小猫,“变人。”
江秋邑觉得卫宣受了太大刺激,整个人都不太正常了,竟然还想着让狮子变成人,真以为这是他弟弟呢·这么想着,江秋邑心里浮现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想法。
难道……弟弟和小猫一起被绑架了,现在只剩下这只猫,卫宣猜到了真相,脑补出弟弟的下场,不知不觉疯掉了·“你没事吧”江秋邑试图安慰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他弟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然而还没等他整理好语言,就看到卫宣把小猫放了下来,轻巧落在地上的猫儿一点点变大,忽然成了少年模样·他变化的不完全,头顶依然保留着尖尖的猫耳,蓝色眼睛像是被云朵擦过的天空,干净的不可思议。
江秋邑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卫宣皱眉,“不是能完全变形了吗”·苏韶吸了吸鼻子,身后的尾巴一晃,露了出来·他颤抖着声音,朝卫宣小步走近了些,小声道:“我害怕……”·【攻略总进度:87%】·卫宣这只猫,古板理智不知变通,即便他对小辈怀有善意,独自一猫生活的久了,也会下意识的对其他物种的接近表示抗拒。
能收养苏韶,不过是看着小猫太可怜,又依赖他·如果知道苏韶其实是个厉害的妖怪,早有自保之力,他绝对会把苏韶赶走··”这是怎么回事啊狮子和狮子……是一个人”半晌江秋邑才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他惊异不已地看着苏韶,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喊自己爸爸,为什么一直戴着帽子不肯摘掉。
“是猫猫,不是人·”苏韶弱弱反驳道··江秋邑被网络小说荼毒的厉害,他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还能脑补出后面的情节:“你们两个……在一起了”·“这是我弟。”
卫宣说,“亲弟弟·”·“啊”·大妖一点都不在意这种事情对于脆弱的人类来说冲击力有多大,他撇下处于震惊中的好友不管,小声问苏韶,“那只狼妖呢”·“他爆炸了……砰的一下就爆溪亭暮了屋里的味道好难闻。”
苏韶比划着手试图让自己的语言更形象一点,垂下头委委屈屈地说,“我来不及躲开,也变得臭臭的了·”·卫宣觉得有点不对劲,又问道,“他怎么没有杀你”·蓝眼睛转了一圈,苏韶一脸懵懂,“是不是我太厉害了,他觉得太不过我”·快穿系统·“装的不像。”
卫宣道,“这件事回去再说·”·苏韶乖乖应了一声,然后听到了攻略进度上涨的提示音··【攻略总进度:92%】·这只猫真的很善良柔软,也很傲娇啊。
苏韶是猫的冲击力对于江秋邑来说,远没有相处了许多年的好友是个妖怪来的大·他一遍遍回忆和卫宣相处的过程,发现这个人奇怪的- xing -格终于有了解释··他对猫非常了解,一开始江秋邑都以为卫宣是个兽医,可是他又从来都不养猫,家里却有很多猫咪用品。
原来卫宣自己就是只猫··江秋邑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玄乎了·他看着和谐相处的两个人,试图从他们身上看出点与以前的相同,又或者是不同,最后视线被苏韶头顶的猫耳吸引,江秋邑来到少年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现自己无法像从前一样面对他,内心复杂的很。
“怎么了”苏韶问道··江秋邑扭捏了一下,不太好意思的开口,“我能……再撸一下你吗我是说,给我摸两把呗。”
苏韶冲他笑道,“好呀,不过你得先问我哥哥·”·江秋邑把目光放到卫宣身上,得到了来自大妖的冰冷注视,不用他开口,只通过眼神就能表达出含义。
“算了算了·”弱势的人类望而却步,不敢惹卫宣不高兴·他还记得一言不合就被挑刺的时候,真是要被这只猫的态度给刺死··苏韶瞧着他,笑眯眯地伸出两只手,揉了一圈脑袋上的耳朵。
江秋邑:“……”·“狮子,你的眼睛好了吗”他找到了可以谈论的话题,试图转移注意力··“好了呀。”
苏韶道,“我现在可厉害了,不会让人欺负了·”·江秋邑觉得不信,他望了一眼狼狈的室内,“一会儿警丨察来了,你们打算怎么说我有一个朋友,应该能说上话,要不要联系一下他”·“不用。”
卫宣道,“他们认识我·”· · ·第66章 6.1·出警的速度不算慢,也如同卫宣所言, 来的人对他态度恭敬, 简单询问过后勘察现场,不再理会外面的三个人, 只有几个年轻警察目光在苏韶脑袋上的猫耳上晃荡。
卫宣接二连三抛出的真相让江秋邑无暇顾及其他, 等他真正冷静下来,一阵冷风从吹动屋里的窗帘带着闷热刺鼻的血腥气, 悄悄摇晃了门框扑面而来之后, 江秋邑打了个寒颤。
“这个味道……不太像最近死去的人·”他看了眼冷静的苏韶,在心里打了打气, 压制住内心的恐惧,至少不能在小猫面前丢脸··卫宣道:“你没有闻错, 的确是腐朽尸体的味道。”
狼妖杀死的人不在少数,他仍保留着茹毛饮血的习惯, 用新鲜的血肉来刺激内心的嗜血狂热·梅清随自爆后,房间里的部分禁制解除, 堆砌在角落里的尸体随之暴露。
苏韶眼中泪意盈盈,他忧伤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我不干净了·”·卫宣毫无反应,倒是江秋邑被他的话惊了一下, “他对你做了什么”·苏韶流下了一滴悲伤的泪水,“我的毛毛脏了。”
“他没对你做奇怪的事吧”江秋邑更关心的是其他方面·苏韶那么单纯, 原型又是一只小的可怜的猫崽, 他什么都不懂, 落在坏人手里讨不了好,“过来让我看看,你年纪太小了,被人去欺负了都不知道。”
卫宣拍开他的手,“我看你才是想做奇怪的事·”·他朝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带着苏韶离开,江秋邑也做不到不要脸的跟在劫后余生的兄弟两个后面,告诉卫宣有需要随时联系自己,怀揣着巨大的秘密跟两只猫妖分别。
卫宣载着苏韶一路回家,思考该怎么惩罚这只不守规矩的小猫··“说吧·”清冷的男人言简意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哥哥……我要是说了,你不能赶我走。”
苏韶可怜兮兮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半人半妖的姿态与幼年期小猫没有什么区别,他在向卫宣展现最无害的模样,也是一种臣服的姿态··卫宣不为所动,“说说看。”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少年眯了眯眼,卫宣的感知能力太强,就算他装的再像,身上的气势终究与原来不同·大猫没有跟他委蛇的意思,直截了当的戳破他的异常,一点都不留面子。
- shi -漉漉的蓝眼睛看向卫宣,里面是满满的恳求,“哥哥,你为什么会收留我呀”·他问的这个问题,就连卫宣自己都想不明白··“因为我是你弟弟吗还是那时候的我太可怜了”他叹了口气,有几分老气横秋,“要是后者,等我变强了,你是不是就会赶我走”·“你现在不弱。”
卫宣提醒他··苏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没有直接将自己赶走,反而细致的询问原因就是好事·虽然并不排除卫宣不确定他的- xing -情,怕放走之后会扰乱人间。
“哥哥是个很厉害的大妖,我从小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但是这并不能让我过的好些,当我还是小妖怪的时候,总是让人欺负·我就想,什么时候我也能变得强大。
可真的当我很厉害了,妖界却乱了·那时候哥哥应该已经隐居修行,不知道外面外面这些事·我修炼的过程并不顺利,也杀了不少妖族,他们一个个都惦记着我的小命。
后来我就跟他们同归于尽了·”苏韶简单的讲述了早年的经历,“后来好像是有个人类救了我,记不太清了·他给我下了一个什么封印,我失去妖力,就成了一只普通的猫。
那个人类死后,我一直在流浪,然后就遇到了江秋邑,梅清随差点杀死我,情急之下我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你信吗”·快穿系统·卫宣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假。
“我没有骗你·”苏韶说,“我是只好猫·”·“嗯·”卫宣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你叫什么”·苏韶心道这个问题还是来了,他不太情愿的报出自己原本的姓名,“我以前叫裴锦炎,不过哥哥让我叫卫狮子,我就叫卫狮子”·卫宣玩味的勾起嘴角,“裴锦炎”·“对啊。”
苏韶冲他眨眨眼··“凭一己之力肃清狼族的裴锦炎”他语气淡淡,“是只好猫·”·苏韶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别这样,就算我的名字入过您的耳,您也不至于因为这个讨厌我吧”·卫宣看得出他眼中的孺慕之情,他不清楚苏韶先前经历了什么,不过听他的描述,显然不算太好。
卫宣从没想过,裴锦炎会是自己的同胞兄弟,也没有想过苏韶说谎·狮子就是裴锦炎,似乎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不会·”他道。
【攻略总进度:100%】·苏韶转头变成了巴掌大小的小白猫,猫脸对着卫宣挤出笑容,四只爪子灵活落地,轻巧地跑到自己猫窝跟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卫宣对他很上心,家里的窝符合小猫喜欢的所有条件,舒适又温暖。
看着猫咪自行把这件事揭过,没心没肺的打算睡觉,卫宣缓步走到他跟前,拽住了小猫的脖子,把他从窝里提了出来··“喵”·“你是不是忘了,你偷偷溜出去的账还没有算。”
卫宣冷漠道,他在苏韶身上点了几下,小猫动弹不得,连化形的能力都被禁锢,他张牙舞爪看着卫宣,朝他呲了呲牙··可惜米粒大小的虎牙根本起不了威慑作用,只会让人觉得他在撒娇。
“卖萌也没用·”卫宣提着猫来到沙发上,摁住他··“嗷嗷”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小猫就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卫宣松开手,抱臂看着耍赖的小白猫··小猫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安静下来开始装死··卫宣戳戳他的肚子,“起来·”·苏韶眼睛眯成一条缝,偷偷看他,“不。”
威严被蔑视的家长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调皮的后辈,他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回来,把昏昏欲睡的小猫拎起来带到了浴室,把他整只扔进了浴缸里··“你身上很脏。”
卫宣道,“一会儿记得把猫窝和沙发也洗干净·”·水里的苏韶扑腾了两下心中绝望不再挣扎,然后发现自己因为体重太轻,半浮在浴缸里··水里的小猫像是犯了困,闭上了眼睛。
他脑袋低垂下来,被温热的水漫过了鼻子,下一秒忽然抬头长叫一声从水缸里跳了出来··卫宣的法力时效结束,卫狮子变成了人形,浑身- shi -漉漉的站在浴缸旁边,想到刚刚卫宣说的,让他过会儿去清洗猫窝和沙发,再次感到绝望。
他真的很怕水啊这是种族天- xing -无论妖力有多高深都改变不了的··卫宣这只猫,真的太可恶了·把家务活丢给原主,苏韶离开了那个世界,回到系统空间。
这次的任务比起虫族时要简单很多,温馨的撸猫日常让人心情放松·苏韶回想起来在任务过程中自己的言行,似乎确实受到了原主智力的限制·他调开自己的人物面板,上次任务结束后,各项数据比起原来都有所增长,大概是这次任务完成的太过轻松,不需要他出力气,数据没有得到变动,积分也少的可怜。
本数据·姓名:苏韶·容貌:83·体能:65·智力:78·苏韶若有所思,招呼系统传输选择下一次任务··他大致把系统提供的资料看了一遍··自从穿越以来,系统提供的资料内容跟他的任务关系就不算大,很多时候都不能从中看出任务目标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最有用的地方在于,他可以在里面看到将要附身的宿主的命运。
想起上个世界几乎没有变动过的本数据,苏韶若有所思,把点数加在了智力上面··下个世界他要穿越的人长得不算好看,但是有了虫族世界的教训,苏韶觉得容貌低未必就是长得丑。
他做任务的次数不多,无法从中得出太多规律,也没有头绪寻找失去的记忆,只能跟着系统的脚步来··加好点数之后,苏韶直接没有选择休息,直接进入了下一个世界。
这是个古代的江湖,被他穿越的人名叫卓仪,手下掌握着江湖中的大半势力,被正派人士成为魔教·他身世成谜,除了自己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其实这位臭名昭著的魔教教主,背地里与朝廷有联系。
他之所以能够为朝廷做事,是因为幼时的一场大火,全家仅有二人存活·卓仪被朝廷救下,另外幸存下来的孩子,则是目睹了朝廷进入府邸搜查,知道家中的灾祸与朝廷脱不了干系,从此对朝堂深恶痛绝。
活下来的那个孩子,就是卓仪的兄长,改名换姓后浪迹江湖,暗地里一直在探查家族的那场大火,却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众人拥趸,成为了新任六派联盟的盟主··两个孩子的人生轨迹截然不同,若无意外,他们永远不会知晓彼此的身份。
苏韶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他从床上下来,坐到铜镜跟前··原主- xing -格温和,为了魏王交予自己的重任只能伪装自己,做出残暴不仁的假象,成功站到了江湖人的对立面。
这是一个昌盛的朝代,政治清明国泰民安,可是侠以武乱禁,强大的武林蔑视王法,挑衅君王威严,没有一个王孙贵族愿意看到这样的事·于是就有了卓仪领导下的魔教,成为朝廷的一把刀,光明正大的遏制他们的力量。
苏韶摸了摸脸上的疤痕,【这次竟然没骗我·】·系统沉默无声··他拿起桌上青面獠牙的面具附在脸上,遮住了半张狰狞的面容··快穿系统·卓仪脸上的伤是那场火灾带来的烧伤。
他的兄长亲眼看到他在被火海吞噬,从未想过弟弟还活着··伤虽然丑了点,却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以后会有大用处·苏韶勾起嘴角,笑容温柔和煦··所以,他该怎么去接近那个人呢· · ·第67章 6.2·清晨, 太阳刚刚升起驱散了夜里的寒凉。
贾府里的灯笼一夜没有熄灭,蜡烛矮去,灯芯无人修剪,火光随着蜡油烧掉了大半个红灯笼·绳子被烛火燃烧断裂, 灯笼歪斜着落在地上,地上厚厚的积雪被咋了一个坑,雪水融化, 火光熄灭, 没有引起火灾。
但是这一切,对于堆满尸体的贾府来说,已经没有区别··凄厉的尖叫划破初晨,这一天才刚开始··这件事,也才刚开始··褚昭窝在暖暖的屋子里, 他体格健壮,不畏惧寒冷,但还是忍不住吩咐人又添置了火盆。
高大的男人像只豹子似的慵懒坐在椅子上,屋里很暖,火盆中的炭是上好的银丝炭, 一点都不呛人·里面还加了提神香料, 空气中有股子淡淡的香味·褚昭打了个哈欠, “就说了不想当这个盟主,做什么非得逼着我来我也不是这块料啊。
天元宗出了事, 那就慢慢查嘛, 告诉我也没办法, 我真的不懂这个·”·“在其位谋其事,褚兄又何必抱怨太多·走吧,去看看贾家现在如何·”裴英尔跟褚昭相识已久,对此人再了解不过。
褚昭年轻有为,有胆识有谋略,唯一不好的是,太懒散了··他当初继任盟主之位,未尝没有几家掌门觉得他年轻好拿捏的意思,硬逼着人接任了这个苦差事·如今过了小半年,几位掌门清楚这个男人不似表面那么好糊弄,褚昭不是他们能掌控的,再想让人从位子上退下来可就难了。
·盟主之位给褚昭带来了不少麻烦事,也是他安逸生活的一个保障,·他本人心里有别的小心思,需要借着这个权利查一点陈年旧事,也就凑合撑了下来·只是每次让他办事,都得对裴英尔抱怨两句。
好不容易被好友从床上拉起来,褚昭整理好仪表,艰难地走出暖屋,向着雪地迈去··褚昭道:“怎么死的什么兵器死亡时间大概在什么时候有目击证人吗”·“利剑割喉,无一幸免,只是今日有镇上有婆子过来送菜,这才发现贾府已是一片血海。”
裴英尔消息收到的比较早,他有自己的办法探听消息,“不止是贾家,天元宗门下弟子也全部死去,与贾府如出一辙·应该是同一时间作案,对方人数很多,且武功不差,才能如此悄无声息……”·褚昭顺便在早点铺子上买了三个包子,他拿出一个递到裴英尔面前,裴英尔没有拒绝,直接接过。
褚昭道:“有没有可能是巧合”·天元宗掌门贾淳家业丰厚、妻妾众多·他的内院大都在贾府,离着宗门不算太远,身下子嗣皆属于天元宗。
这个门派没有它的名字那么正气,在江湖中也属于二流·只是此派与联盟六派中的青羽剑派素来交好,也算是正道中的重要力量,褚昭这个盟主不能不管··“或许。”
裴英尔说··褚昭几口把包子吃完,他拍了拍手,“千万别又扯上魔教·在这么搞下去,他们就该教唆我去讨伐魔教了·这么大事,留给下一任盟主做多好”·裴英尔笑笑,没有说话。
除了天元宗之外,江湖中的血腥死亡不在少数·行走在世间居无定所的男人们血气方刚,又有一身武力,打起来实在容易,打出人命也很容易·可是总有那么几件事能和魔教扯上关系,一旦牵扯到那个神秘强大的门派,事情总会不了了之。
时间一久,正道众人积怨颇深,打上魔教不过是时间问题··两人并行来到贾府,六大门派中只有青羽剑派的掌门人在,其他门派只是象征- xing -的派弟子过来,看看这几人的动向。
“褚盟主”陆书言上前与褚昭打招呼,他五十来岁的年纪,纵使身份不如褚昭这个盟主高,资历和声望摆在那里,倒有几分与褚昭平辈相交的意思。
虽然褚昭一点都不想与这些人关系走的太近··陆书言道:“贾兄一家受此飞来横祸,实在是莫名其妙·贾兄为人端直,在江湖中颇有声望,断不可蒙受此等冤屈还请褚盟主为贾掌门讨回公道”·贾府的血腥味浓重,踏进来之后,褚昭严肃了神情。
他虚扶起陆书言,“陆掌门所言极是·可有找人验过尸”·陆书言摆了摆手,有青羽剑派弟子拿着一支沾染了血迹的箭头走过来,递到褚昭面前。
褚昭接过,一眼看到了箭头顶端的字·他细细观察了一下,递给身后的裴英尔,对陆书言道:“单凭这个‘卓’字,恐怕不足以为魔教定罪·”·“那褚盟主觉得,除了卓仪还有谁会这么做”·“陆掌门稍安勿躁,咱们心平气和的好好分析一下,不要动怒啊。”
一直跟在褚昭身后的裴英尔开口道··裴英尔从未在众人面前出手过,他总是跟在褚昭后面,多数人都以为他是褚昭的侍卫,也有想巴结盟主的人来讨好裴英尔,这人从来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然后该干嘛干嘛,从来没辩解过他与褚昭的关系。
时间久了,大伙儿都知道,盟主身边的侍卫忠心耿耿,还拿了钱不办事,便不再找他··陆书言冷哼一声,“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个什么来·”·“陆掌门不觉得,在贾府中搜出箭矢,实在太过容易,像极了栽赃嫁祸吗”裴英尔眯眼笑道,“您一口认定了此事乃卓仪所为,又急着为他定罪,实在不像是平日里气定神闲的模样。
难不成掌门知道些什么,又或者……下一个,便是你青羽派”·“一派胡言”陆书言气恼道,“褚盟主,我青羽派行的正坐得端,若是你想查,直接查便是了,何必往老夫身上泼脏水”·褚昭连忙安抚他,“陆掌门不要在意,英尔说话是直了些,他一向想到什么说什么,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英尔,还不快道歉·”·快穿系统·裴英尔微微弯腰,“是英尔讲错了,还请陆掌门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哼”陆书言道,“褚盟主若是不打算管,那便由老夫自己来查。
若真查到魔教身上,想来另外五位掌门不会袖手旁观”·说罢,他不再理会两个毛头小子,吩咐人将贾府中的下人们的尸身埋葬,又将主人的尸体停放在正堂。
看这幅架势,褚昭知道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拉着裴英尔直接去了暖和的酒楼,在二楼要了间包厢,烫壶好酒配几个小菜,打算与他详谈··“你怎么看此事真与魔教有关”·裴英尔道:“便是无关也有关。”
褚昭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所以才觉得愁人··魔教最近几年总是在作死,逐渐把自己推到了江湖公敌的风口浪尖,什么坏事它都能掺上一脚··裴英尔又问:“褚兄发现了什么”·褚昭愣了下神,他拿起杯子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裴英尔也不催他,半晌,褚昭才开口,“我只是觉得,贾府中的场景,有几分熟悉感·”·裴英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日之事不可追·褚兄可查案,却不可为此而消极。”
“多谢·”褚昭道,“但我不是这个意思·”·“褚兄的意思是”·“这件事,可能和二十几年前的那场案子有关……我没有证据,只是一点猜测。”
褚昭推开一旁的窗户,冷风吹进,他随意将胳膊搭在窗台,“魔教兴起壮大不到十年,应该不会是他们做的·我只担心,我看到的,不过是用来迷惑人的假象。”
裴英尔微笑,“看来褚兄决定要管·”·褚昭没有说话,他愣愣的看着窗外,扭过头来问裴英尔,“街边那位戴面具的红衣是何人裴兄可曾见过”·裴英尔顺着他的方向瞧,“未曾见过。
不过……”·“裴兄但说无妨·”·裴英尔苦笑,“褚兄心中已有猜测,否则又怎会特地让我来瞧”·红衣、獠牙面具,不是魔教卓仪又是谁·站在街边的苏韶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有种遗世独立的恍惚。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他慢慢抬起头,朝着里面两位年轻俊美的男子勾唇一笑,尽显邪魅··他不顾二人有何反应,径直离去,红色的显眼身影融入到人群总,不过几息便消失不见。
纵然褚昭武功再强,目力再好,还是跟丢了··褚昭对身侧的裴英尔道,“如此武功,是卓仪无误·”·“卓仪现身于此,恐怕当真与贾府的事脱不了干系。”
裴英尔道··褚昭问道,“你可看清他的样貌”·“裴某目力有限,未能隔着宽大面具瞧到卓教主真容,褚兄此问岂不是在为难我”·褚昭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他摸了摸下巴,又道:“那裴兄可否觉得,此人身影有几分熟悉,似乎并非第一次见到……”·“未曾。”
苏韶红色的身影在褚昭面前挥之不去·他看到了苏韶笑容中的嘲弄与不羁,这位魔教教主与传言中并无二样,可褚昭内心却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有什么地方不对· · ·第68章 6.3·苏韶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转了一圈, 高调的收获城中人的视线,明目张胆地告诉众人:人确实是我杀的,就算知道了,你们又能奈我何·他本不想这么张扬, 只是朝中手段如此,他们找准时机动了手,苏韶这个背锅教主挺身而出责无旁贷。
谨慎地把证据递到正派眼前, 苏韶回到客栈, 见下属栗鸮单膝跪在眼前··他绷着声音,脸上有面具遮挡无法看清神色,只有一双如幽泉般深邃的眼睛,冷漠寒凉,仿佛能直击内心。
“何事”他问道··栗鸮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 黑色的紧身衣束缚起胸膛与腰身,妖娆尽显·栗鸮低眉顺目,“教主,季公子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苏韶神色稍缓, “何时到的为何不通知本座”·“刚到·属下正要去寻您·”·苏韶应了一声, 微微颔首, “你下去吧。”
来人正是苏韶的上线,原身效忠的魏王李长泽·苏韶与朝堂的联系太过隐秘, 魔教中无人知晓·倒是李长泽偶尔会化名为季公子, 过来瞧瞧苏韶的情况。
这不是什么关心, 不过是单纯的监察巡视而已··苏韶步伐稳重地走进屋,见到里面的李长泽后,先是俯身行礼,他听觉出众,确定无人窥探,嘴上才缓慢道:“属下见过殿下。”
“子修来了·”李长泽温声道,“如今只你我二人,无需多礼·”·他嘴上虽这么说,身体却是分毫不动,结结实实地等苏韶礼数周全后才站起来,“这面具实在丑陋,遮挡住子修的好颜色,瞧着吓人的紧。”
“属下知错·只是来时匆忙,未能及时换下·”苏韶道··他戴的面具遮起了整张脸,单论身形也是个风姿隽永的美男子,只是半张脸上的丑陋疤痕实在不堪入目。
李长泽不愿见他的伤疤,也不想看到丑面具,便找人打制了一块银面具,单单遮起疤痕·苏韶说的没有及时换下,就是指这块面具,·“罢了·本王来的匆忙,又怎么好怪罪你。”
李长泽摆手,拉着苏韶坐下,“这般急忙出门,可是知晓了天元宗之事”·“殿下英明·”·李长泽道,“能有你这样的心腹下属,也是本王的之幸事。
看来子修已经做足了准备·魔教今日如何”·“左右二位护法长老已经被教派下了追杀令,不过属下认为,若是留下他们两条- xing -命,于殿下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快穿系统·两个护法长老投身魔教本是无奈之举,他们- xing -情高洁,既然接受了教派的收容恩惠,便想着把魔教壮大·可是在魏王的计划中,魔教便是手刃正道的利器,它越是作恶多端,越是强大,正道中人便越关注它。
今年来起义造反的门派不在少数,朝中大臣不止一次骂过,这些江湖中人吃饱了闲的力气没处使,满心都是对权利与享受的追求·可朝廷的政令他们不听,手段太强硬了又会被骂,逼急了这些人,反而会激起群愤。
魏王亲手培养的苏韶,便是为这件事而生··所以护法长老想洗白魔教,那是不可能的··“子修所言有理·”李长泽道··这两个人被魔教追杀,总会透露出些事情,不着痕迹地抹黑魔教。
“魔教的事,你先放一放·本就已经够乱,派手下暂且处理事务,想来也不会出大岔子·”李长泽若有所思道··“殿下有何吩咐”·李长泽笑了一下,沉默不语。
··比起天元宗的案子,二十多年前留下的心病更让褚昭在意··陈年往事确实不好着手,即便有裴英尔帮忙查案,也不过区区几条线索··裴英尔手中拿着一只不过小指大小的精巧竹筒走过来,递给褚昭。
他撩起衣摆坐到一边,“看来褚兄离飞黄腾达不远了·”·“什么意思”褚昭不明所以的把竹筒接过,取出里面的纸张,“信王要过来好好的王爷放着不做,偏偏在这时候过来。”
褚昭从不怀疑裴英尔消息的准确- xing -,既然是从他手上传来的,不可能会有错··“信王今年二十又一,上面兄弟众多,朝中事务分到他这里,剩不下多少。
空有地位而无实权,此次怕是来者不善·”裴英尔淡淡道··褚昭知道江湖上各个门派有多招朝廷忌惮,他接受了裴英尔的说法,“趁乱而入是个好法子。
只是这么一来,这案子便不好查了·”·裴英尔微笑,“褚兄忘了,信王未必只会捣乱·褚兄也可借此次机会,反过来顺藤摸瓜·”·“是我糊涂了。
若不是英尔提醒,我都忘了这茬·”褚昭嘴角仍带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当年的事和朝廷脱不了关系·他虽然在江湖中颇有名气,放在朝堂上看,不过是没名没分的普通百姓而已。
想要接触这些“大人物”实属不易,如今信王主动送上门来,即便他年纪尚小,不可能参与之前的事,褚昭也能从他的口中,趁其不备打听出点消息··这么想着,褚昭心情反而沉重了下来。
二十二年前的事是他的心魔,这么多年来,便是对着裴英尔他也从未完全说起过··他本人便是被重重迷雾包裹住,如今有机会穿透屏障,接触到真相,褚昭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沉冤得雪又如何他的家人,他的父母兄弟,还有教习功课的老师,全都死在了火海之中,死去的人不能复生,失去仇恨的支撑,褚昭就真正变成孤身一人了。
褚昭让下人收拾好厢房,置办好各类物件,方方面面都顾得周全,不想把亲王怠慢··信王不算是闲散王爷,只是与他的几个哥哥相比低调许多·他来时排场不大,只有两队侍卫跟在轿子后面,谨防有人袭击。
褚昭不觉得奇怪,他换了一身新衣裳,站在门口远远的迎接他们··信王的轿子停下,容貌姣好的侍从站在一边,伸出胳膊迎接里面的人下轿··褚昭发现就算是伺候人的下人,那双手都比他们只会打打杀杀的江湖人细嫩。
第一次面见亲王,他心中充满了好奇,紧紧地盯着轿子,看到藏青色的帘子被另外一位侍从掀起,一只洁白纤细的手伸了出来,随后是月白色的衣裳··一位俊雅至极的公子从轿内走出,他周身气势柔和淡雅,并无盛气凌人之感。
这人带着半张银色的面具,露出的脸庞如同他跟给的感觉一般无二,瞧上去无害极了,就像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书生··褚昭刚要迎上前去,随后轿子里面又传来响动,他住下脚步,看到又一意气风发的少年从里面出来,几下跳到地面,朝他笑道,“褚盟主”·他下来后,周围几人全都垂下头,向他行礼。
褚昭觉得第一位从轿内下来的戴面具的公子给人的感觉熟悉极了,还未等他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便被信王殿下喊了一声··褚昭回过神,“正是褚某,殿下有礼了。”
信王道,“难得休沐,本王闲来无事,便想出宫走走·若是打扰到盟主,还请见谅·”·“殿下说的哪里话,能见到殿下,是在下的福气。”
褚昭不卑不亢,大多数江湖人都跟他一样,对王权毫无尊重··好在信王并不在意这个,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他没有硬揪着礼数不放,豪爽的不像个王爷,一点都没有架子。
信王拉起旁边人的胳膊,握住青年的手,“说来也巧,我这位朋友,也是姓褚·不过不是褚盟主的褚,而是楚楚可怜的楚·”·“殿下……”青年的声音同样柔和,看向信王的眼神是满满的无奈,“殿下莫要捉弄子修了。”
信王将松开了苏韶的手,“美人儿说什么都是对的·”·“褚盟主有礼了,在下楚子修,无权无位,盟主无须在意·”苏韶对褚昭道。
“无权无位无须在意”褚昭嘴上噙了一抹笑意,“若是楚公子这么说,那褚某不也是如此”·苏韶微笑,打完招呼后向后退了一步,站到了信王身后。
信王与褚昭走在最前,入了府中··褚昭道:“近日出了些事情,恐怕殿下此行不会太过无趣·”·“哦”·“不久前天元宗全宗被灭,上下三百余人无一幸免。
褚某为人懒散,人命关天的案子,却是不得不管·”·快穿系统·信王眼中的疑惑不似作假,“为何不报官呢”·褚昭卡了一下,瞬间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裴英尔一直低调地跟在褚昭身后,闻言笑了一下·他转头看身侧不远处的苏韶,苏韶若有所觉,转过头来··二人目光对视,裴英尔含笑朝他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苏韶同样回他一礼,二人静静的跟在信王与褚昭身后,像是真正忠心耿耿的侍卫那般··“是褚某愚钝,竟忘了此事”褚昭像是刚刚记起来一般,恍然大悟道,“殿下乃王孙贵族,对我朝律法想来熟悉至极,若是报官,此案可会有结果”·信王:“本王从未断过案,不晓得。”
 · ·第69章 6.4·信王到来之后, 褚昭不得不把手中的事务交给裴英尔处理, 腾出空闲来陪同这位尊贵的王爷··苏韶跟在李长治后面,一言不发低调极了。
虽如此,褚昭却总是忍不住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李长治发现了褚昭的心不在焉,笑着调侃道,“子修果然魅力非凡,连褚盟主都难以抵挡·”·半张银色面具下露出的精致面孔令人赏心悦目, 他低头浅笑的模样,像是从话本中走出来的谦谦君子, 没有人会对这样的人心生恶意。
褚昭顺着李长治的话疑惑问道, “楚公子模样上佳, 脸上的面具亦是精细雅致,如此神秘的人, 褚某还是第一次见,心上疑惑也是人之常情,这才忍不住频频观望, 殿下与公子莫怪。”
位尊者在,苏韶不好直接越位答复··信王接口道,“的确如此·初见子修时,本王同样好奇不已·不过子修确实脸上有伤, 不便示人。”
“那可真是可惜了·”褚昭惋惜道·他没有再问下去,皇家之事牵扯众多, 苏韶不过是随信王一同过来的门客随从, 就算他想查案子, 苏韶同那件事,恐怕没有太多联系,何必揭人伤口·信王道,“总在园林中闲逛也是无聊,不知褚盟主先前说的案子,进展如何若是可以,本王也想跟着凑个热闹,看看你们诸多武林高手平日里是何模样。”
褚昭思考了一下,“既然殿下这么说了,褚某岂有推辞之理殿下可知如今声名显赫的魔教”·“自然是知道的。
此事是魔教所为”·褚昭道:“不久前,在下听从殿下吩咐,找人报了官·”·信王:“不过随口一言而已,盟主竟如此放在心上。”
“仵作验尸的结果与我们的判断并不一致,殿下所言十分有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官府来做最是妥当·”褚昭道,“先前自贾府中搜出淬了毒的魔教暗器,天元宗之人确实是中毒身亡,伤口与毒箭大小相同。
只是有一点,被我们疏忽了·”·“哦”信王起了兴致,专心看着他··褚昭注意到他身后的苏韶动作间有些不太自然。
若不是他对这个人格外关注,难免会错过··褚昭对苏韶的印象大概,猜测这人跟着信王前来并非偶然·他嘴上道,“魔教箭矢上面刻着卓仪的姓氏,字迹深刻,宛如凹槽,而尸体上的伤口却并非如此。
所以杀死他们的不是魔教的箭矢,这些暗器很有可能是后来被人放过去嫁祸魔教·”·“若是魔教并非人人都用刻有教主姓名的暗器呢”苏韶像是被话题吸引,主动开口道。
褚昭不着痕迹的观察着他,发现除了一开始步伐有些不自然,苏韶没有其他破绽·他笑道,“所以只是说有可能,具体如何还需要官府断绝·”·“子修对此事感兴趣”信王关注的是苏韶本身。
李长治认识苏韶不久,他以为这个人永远都淡薄温和,万事不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然有一件事能让他不再讲究礼数,主动插话··苏韶低眉道:“是子修失礼了。”
信王摆摆手,“本王并非皇兄,在我这里,不必太过在意,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不容易找到子修这般学识- xing -情都合胃口的人,再计较这些虚礼,反而疏远了。”
苏韶道,“子修知晓了·”·褚昭在一边静静听着二人讲完,才道,“看来楚公子来头不小,倒是褚某怠慢了·”·李长治道:“确实如此。
子修虽无爵位,却是魏王的得力助手·皇兄舍得割爱,本王当真受宠若惊·”·“殿下言重了·”·“不说这个,不如去天元宗看看”李长治对天元宗表现出的兴趣很高,褚昭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就算整个江湖就此覆灭在朝廷手中,他都不会在意。
褚昭只想摸出与二十二年前的惨案有关系的人,苏韶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殿下请·”·信王的下属跟在三人身后,浩浩荡荡的在大街上走过,去了天元宗。
停尸三天,亡者已经下葬,天元宗却热闹极了··青羽剑派、飞花派、白阳山庄、八方阁的人都聚集与此,不过这次并未为了查明凶手··天元宗虽只是个二流帮派,却也是一方势力。
如今满门皆亡,剩下的财与物没有了主人,自然得另外寻个归所·几个门派正在讨论着如何把官府收押的财物要回来,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开始了财物划分··李长治远远的看着他们,没有再往前走。
他叹了口气,对苏韶道,“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殿下可要给他们个决断”苏韶问··“算了,先等等。
说不定一会儿就打起来了呢”信王道··褚昭:“殿下这话说的……”·“嗯”李长治斜视他一眼。
褚昭接着道:“很是接地气·”·信王脸上带了几分笑意,颇为得意道,“那是·想本王年轻的时候,身边朋友众多,哪个都是人中豪杰,耳濡目染之下,本王与其他几个兄弟自然有所不同。”
快穿系统·苏韶听说过这位弱冠之年的王爷“年轻”时候的旧事··那时候他还没有爵位,又颇受皇帝恩宠·当今圣上把他当做亲儿子看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生把人养成了纨绔。
后来信王偷摸准备了行囊离家出走,陛下这才反应过来,把人抓回来,扔到军中历练了许多年,归来之后稳重了不少··褚昭虽是江湖人,对朝堂之事却在意的很,显然他也知道这位王爷的陈年旧事。
年轻的盟主神色复杂与苏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情绪··忍住,不能接他的话·褚昭恭维了信王几句,把话题转向苏韶,“初见子修兄时便心生好感,隐隐又有几分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
直到方才褚某才记起来,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他皱起眉头,看起来很纠结··“褚盟主直说便可·”苏韶脸上的茫然不似作伪,“在下印象中,此次与您第一次相见。”
“天元宗灭门之事,之所以被推到魔教身上,有两个原因·一是魔教暗器,第二则是魔教教主曾在此地现身·城中人皆有目睹,卓仪作恶多端,喜怒无常,凡是他所至之地,无不人心惶惶,消息传得太快,便不是魔教所为,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也会与他强行扯上关系。”
“说的不错·”苏韶道··褚昭道:“在下不久前,恰巧与卓仪有一面之缘·他以修罗面具掩面,无从得知样貌,只是身形上,却与子修有几分相似……”·苏韶心中慌乱,表面冷下眼眸,佯怒道,“褚兄的意思是,在下便是那魔教卓仪”·“子修莫要动怒,不过是褚某心中觉得甚巧,忍不住说道一下,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褚某向子修赔罪了·”褚昭道··信王也觉得不可能,“卓仪之凶名,连本王都有所耳闻·子修- xing -情高洁,是真君子,卓仪怎能相提并论这话褚盟主还是不要再说了。”
褚昭应下,又向苏韶道歉··苏韶面色稍缓,却不再同他讲话··他做出生闷气的样子,两人不会触他霉头·苏韶得了空,问了一下攻略进度。
【攻略总进度:20%】·【初始好感度挺高的,就是褚昭这个人想的太多了,而我现在也不知道与他的身份,清楚这两人是兄弟的只有魏王·还要等哥哥自己查到魏王身上,查清我的身世好感度才会再涨。
可他现在看起来一点头绪都没有,还是得靠我给他送线索·……系统,这个世界我是专门为背锅而生的吧怎么感觉这么惨明明不是自己做的,还要上赶着去认下。
】·系统像死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苏韶简直觉得刚刚报好感度的提示音是自己的幻觉··他在心中忧愁地叹了口气,跟在李长治后面,思考该怎么不着痕迹的露出马脚,让褚昭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
李长治看完了热闹,苏韶态度依然没有好转,如果不是特地点名,绝不开口讲话·体贴的信王殿下发现是属下的小情绪,带着他与褚昭告别,回了褚昭安排好的宅院。
他很想与苏韶打好关系··皇帝的位子坐的很稳,却不代表他不忌惮几个兄弟·只有足够的权利在手,才能不被人随意拿捏··李长治年纪跟自己的侄子差不多,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孩子,在叔辈亲王中,既不是闲散亲王,手中又无实权,最容易被拿来杀鸡儆猴。
江湖是威胁到了君权,可也是一块无主肥肉··信王正是用人之际,李长泽既然把苏韶送到他面前,就别怪他把人留住,为自己所用··苏韶被李长治亲自送回房,又安慰了他几句,见到苏韶露出平日中的温雅浅笑才离开。
信王走后不久,褚昭又过来了··他带着礼品来到苏韶房外,高大的男人不知所措地模样瞧上去有些滑稽·苏韶在屋里看着门窗上他的影子动来动去,终于忍不住推开门,对他道,“褚盟主有事”·褚昭干笑两声,小心问道:“不生气了”·苏韶轻叹一声,“我还没那么小气。
天寒地冻的,褚盟主还是进来说话吧·”·褚昭开心地跟着苏韶进屋,把东西放下·他刚要开口,门外又有动静··裴英尔得了允许之后进来,俯耳对褚昭低语几句,褚昭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怎么了”苏韶问道··“陨星坞出事了·”褚昭道,“三百余人,无一幸免,手法与天元宗如出一辙。”
 · ·第70章 6.5·裴英尔带来的消息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苏韶的清白, 接下来只要把矛头指向魔教即可··“什么时候的事”褚昭问道。
如今刚过了晌午, 离太阳西落还有几个时辰·天元宗灭门是在晚上,夜深人静无人往来,门窗皆闭, 不到天亮自然没有人发现·可现在是白日里,人来人往, 这一天已经过了一多半, 自然不可能是夜里作案。
裴英尔给出的时间很准确,“正午·”·“如何得知可是留下了线索或是证人”苏韶问道··裴英尔见褚昭没有瞒着他的意思, 直言道:“陨星坞派人前来天元宗悼唁不过两日,那位弟子死亡时间与其他人并无差别。
他在城中行为高调, 众目睽睽之下, 去了何处, 做下何事一问便知·就在今天上午, 这位弟子还曾在花楼中出现,卯时三刻回到门派,彼时尚有人员往来, 午时刚过, 便有商贩出入,发现满门尸体。”
褚昭道, “也就是说, 凶手作案不超过两个时辰, 且悄无声息, 外界毫无察觉·”·裴英尔:“不错·”·苏韶问道, “陨星坞实力如何可有仇家”·褚昭道:“若是子修不介意,边走边说”·“自是可以。”
·快穿系统裴英尔像往常一样站在褚昭身后,看着褚昭礼让苏韶先行走出屋门·随后两人并肩而行,单看背影,倒是有些相像·苏韶温柔和煦,带人接物亲切自然,与褚昭站在一起,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正如裴英尔当初也未看出来,苏韶与信王关系并不亲厚··“陨星坞乃是江湖一流门派,亦是六派结盟之一·此门擅长机关数术,对医毒两法也颇有研究。
在这些方面花的功夫多了,武功自然落了下乘,两个时辰,对上江湖一流的好手,足够令他们灭门,并非难事·”褚昭耐心给苏韶解释,倒不是他信任苏韶,只是想要从对方那里获得消息,首先得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
苏韶问道,“机关做的好,陨星坞门第难道没有禁制”·“这正是我奇怪的·”褚昭道,“若非对方蓄谋已久,暗中破坏门派中的机关,对此道精通到一点都不被人察觉,便是门派中有内鬼。”
慵懒的青年神色不便,眯了眯眼睛,倒显出几分冷静犀利··他想起来天元宗刚出事时陆书言的反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褚昭对裴英尔道,“你说,此事陆书言是否知晓”·裴英尔思量片刻,答道:“知道。”
褚昭叹了口气,对苏韶道,“看来凶手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如今还是进快赶去陨星坞,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动作越多,破绽越大,总有一日能查清真相,水落石出”·“褚盟主说的是。”
苏韶道,“不知陨星坞据此距离几何多久才能赶到”·褚昭停下来,看到青年同样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自己。
他目光温润清然,就像是完全无害的小动物,让人无法忌惮·褚昭自认为阅历算不得太少,是真- xing -情还是伪装,一眼便能看出·如果苏韶顶着这样一副面容还能做得出坏事,那才可怕至极。
“发生这么大的事,想来信王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王爷身份尊贵,陨星坞距离此地虽不算太远,却也不近,褚某手下长鞭莫及,不能及时护得王爷安危·”褚昭没忍住摸了摸苏韶的头,在青年愕然的目光下若无其事收回手,淡淡道,“子修,王爷最亲近你,此事还是你来与他说吧。”
苏韶眼中的愕然更加明显,他动了动嘴唇,半晌才道,“可我与王爷相识不久,信王年轻气盛,恐怕不能劝动他……”·“确实是件难事。”
褚昭沉吟片刻,道:“信王先前曾讲,你与魏王要好,若是将魏王搬出来,此事可能成”·“魏王……”苏韶低头思考,“我试试。”
“好信王那边就劳烦子修照看,褚某既然继任六派盟主,手下门派出了如此大事不能不管,就先请你多费些心思,若是信王不满,只管推到我的身上。
我快去快回,安抚好几个门派,不日归来”褚昭豪迈地拍了一下苏韶的肩膀,手下清瘦的触感让他不敢用太大力道,生怕把这位清隽书生给拍散架了。
他紧接着对裴英尔道,“英尔,我离开的日子,信王与子修便劳烦你来照顾了·”·裴英尔浅笑称是··褚昭难得雷厉风行一次,托付好事物便朝陨星坞赶去。
苏韶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所有的反驳与疑惑都放回了肚子里,他好脾气地叹了口气,对裴英尔笑了一下,“如此便有劳英尔兄·”·“是在下的本分,楚公子不必多礼。”
裴英尔道,“在下姓裴,跟在褚盟主身边已有近十年,大小琐事皆由在下处理·既然盟主吩咐,不敢不从·”·苏韶察觉到他的疏远,没往心里去。
两人本身就不熟悉,若是人人都像信王一样态度亲切,反而让人多想·信王位高权重,又是皇室中人,身份尊贵,为君者,即便有所要求,臣下也不能拒绝··“子修这便去寻信王,裴兄大可放心。”
苏韶与裴英尔告别,朝着信王的住所走去··这里与信王的宅院相隔不远,褚昭带他们过来,恰巧顺路··苏韶走远了些,确定无人跟随,自腰封之下拿出炭笔与纸,写下几个字后卷成细条,又拿出哑哨一吹,不一会儿便有只通体洁白的隼从远处飞来。
它脑袋翅膀上带着雪花,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苏韶摸了摸它的脑袋,将纸条塞到它的羽毛之下,“好鸟儿,去找栗鸮吧,路上小心·”·听到吩咐后,隼未做多余停留,直接飞走,不多时便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他搓了搓冻得微微发红的手,来到信王别院,侍卫通报之后才进入··信王房里温暖极了,李长治坐在软榻上,对面是一桌丰盛的菜肴还有烫好的美酒··“子修怎么过来了本王还以为你更想独自呆着,没想到你这等人也会耐不住寂寞,主动来寻,真是叫人惊喜。
来的正是时候,给楚公子看座,子修过来,与本王一同畅饮”李长治热情的招待他,亲自下榻,拉着苏韶坐到自己身边··“手怎么这般凉可是在外面呆久了”李长治说着,并未松手,反而拿过自己的手炉递到苏韶手中,握着手背帮他暖了起来。
苏韶不自在地想将手拿出来,却又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只是嘴上说道:“殿下……这于礼不合……”·“出了宫,管他礼数作甚”信王毫不在意,他忽然往前一凑,神秘兮兮地问苏韶,“皇兄可曾与你做过这样的事”·苏韶愣了一下,“不曾。”
李长治得意地哼两声,“本王也觉得,本王比皇兄好多了·子修更喜欢皇兄还是更喜欢我”·苏韶年纪较他长了几岁,李长治故作单纯,瞧起来就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听着这样幼稚的言语,苏韶挣扎的动作也小了许多·他本就心地善良,成为魔教教主也是无奈之举,苏韶违背良心做了许多事,他从不后悔,因为他心中清楚,现在所做的一切,的确是害了许多人,但是为了长远的安宁,一切都是值得的。
快穿系统·就让错处由他来背负,剩下的交给魏王去做便好··世事虚名,于他毫无作用·他不在乎这个,只是偶尔想起因自己而死的一条条- xing -命心中愧疚。
如此情形,从来都与苏韶没有关系·他也从未想过,自己能与尊贵的亲王坐在一起,被他当做兄长一般撒娇讨巧··面对这样的信王,苏韶自然不可能再拒绝他。
“魏王殿下为人克制沉稳,自然不如王爷这般平易可亲·”苏韶道··“子修的意思是,觉得我比皇兄好”李长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故作黏人继续问道,“若是皇兄想让你回去,本王又舍不得,子修可愿为了本王留下来”·苏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先前他没有在意,如今信王之意昭然若揭,明了之后再去回想,苏韶这才觉得,这位王爷或许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譬如方才他讲,“出了宫,管他礼数作甚”,宫外可以不顾,一旦回到宫里,君君臣臣,主子奴仆,自然要分个清楚。
空头支票开的不错,笼络人心也有一套,可惜不懂得抛出诚意,单是靠着态度,如何打动别人·苏韶在心里分析了一番,又按照卓仪的人设,僵硬了脸色。
他把手从李长治手中强硬地抽出,又把暖炉放到一边,便坐为跪,向后退了两步,朝着年轻的王爷行了大礼··苏韶神色坚定,“殿下之心臣已知晓,只是魏王于臣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臣不过区区常人,不值得殿下与魏王殿下争执,若是殿下执意如此,臣唯有一死以谢恩情”·李长治定定的看着他··苏韶低着头,等待他的回答。
他全身肌肉紧绷,就等信王给他答复,来做出反应··作为魔教教主,苏韶不是迂腐的人,只有这个办法能让李长治看清自己的决心,好歇下心思··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帮助魏王扫清江湖中的障碍,统一政治,富国强兵,而不是任由江湖与朝堂完全分裂为两部分。
魏王与其他几个王爷不同,他辅佐的人,是当今太子,名正言顺的储君· · ·第71章 6.6·“一时玩笑话而已, 是本王错了, 还请子修不要放在心上。”
李长治还没放弃拉拢苏韶的想法, 自然不能态度强硬··李长泽为人刻板冷漠, 信王觉得, 苏韶对他死心塌地也不过是文人气节, 如果能让他对魏王彻底失望……另投明主并非难事。
信王与褚昭不同, 苏韶不敢给他脸色看·信王已经抛出台阶,苏韶便顺势收起情绪, 就着李长治伸出的手起身, 重新坐好··他抿了抿嘴,脸色有几分尴尬, “是子修为人古板,误会了殿下的意思,该是子修赔罪才是。”
“怎么能说古板子修沉稳可靠, 本王年轻气盛,尚有不足·”信王把手炉推到旁边, 立刻有下人将它收走·他拿了杯酒,塞到苏韶手里, “本王自罚一杯, 子修随意便可。”
李长治将杯中之酒一口饮尽,苏韶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喝完··“如此时候, 子修仍以银饰覆面, 是否会有不便”李长治状似不经意道, “在本王这里不必在意太多,随心便可。”
苏韶伸出手摸了摸脸上的金属面具··在外面的时候确实很冷,宛如冰雪着面·进屋之后,面颊迟迟暖不过来·小半张面具不影响用食,只是冬日里难免遭罪。
苏韶道:“信王也曾见过我的脸……恐扰了殿下雅兴·”·“都是男人,这有什么”李长治夹了筷子菜,放到苏韶面前的碗里,“本王当年在战场上什么没见过不过一点烧伤罢了。
子修不摘,难道是想让本王亲自帮你取下来”·“不……”苏韶拒绝起人来毫无底气,在信王鼓励的目光下,他将手放在脑后,一手拆开绳子,一手把面具摘下。
烧伤的部分肌肉萎靡,皱皱巴巴的,颜色也深一些·幸而面积不算太大,瞧起来没有苏韶说的那么吓人··苏韶低下头,偏了偏脸,试图躲过李长治的视线。
李长治想到了什么,好奇道:“除了脸……子修身上可有受伤”·苏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除去魏王之外,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
“身上亦有伤痕·”他答道·苏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废太多口舌,从一进门,所有的话题都是被信王引导·苏韶为人柔和有礼,与人相处起来并不强势,若是不主动插话,估计连此行的目的都没有达到,信王就已经从别处知晓陨星坞的事。
他在李长治开口之前,道,“子修此次前来,乃是受了褚盟主的嘱托·”·“哦”信王觉得惊奇,“若是本王没有记错,方才你还在生褚昭的气,怎么这么快又听他的话,帮他跑腿了”·“殿下离开后,褚盟主过来向子修赔罪,”说起自己幼稚的生闷气,苏韶有些不好意思,许是屋里太热,又喝了酒,他脸颊微红,眼中的神色也略显朦胧,“殿下,子修并非小气之人。”
“本王倒宁愿你小气些,这么快就被他的花言巧语蛊惑,子修纯善,以后莫不是会被人的三言两语就给骗走”信王道··“殿下”魏王知晓他的- xing -格,从来不会让苏韶觉得无措。
倒是信王这样子,令苏韶不知该怎么接话··信王见好就收,他摆了摆手,“不欺负你了·说吧,褚昭让你过来做什么他为何不亲自前来”·“六派之中的陨星坞出事了,褚盟主身为联盟之主,统领六派,自然要前去查看。
陨星坞距离此地算不得太近,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李长治心中了然,“他这是让你来做说客,稳住本王,不让本王乱走,还是赶本王回去”·快穿系统·“褚盟主并无驱赶之意。”
苏韶道··出乎苏韶与褚昭的意料,信王出奇的好说话,他并未提出要去陨星坞一探究竟,乖巧的让人受宠若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信王地位崇高,远离危险自然在情理之中,可这与他变现出来的- xing -子不同,反倒让苏韶起了怀疑。
信王虽然年纪不大,看着豪爽没有心机,可是在皇家长大的孩子,有几个是真正单纯的呢想到魏王的智谋手段,苏韶对这位信王也改观了不少··他得防着这位王爷些,免得误了魏王的大事。
魏王派苏韶过来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苏韶瞧起来实在无害,却又武功高强,由他来保护信王安危再好不过·第二则是,苏韶作为魔教教主,与整个中原武林对立许久,鲜少在人前出现,苏韶真正做过的的事,已经过了十几年,剩下的皆是传闻。
不论如何,他总该露个脸,在此之前,苏韶更应该了解自己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魏王不可能不把握好··信王与苏韶又聊了几句,两人喝完一整壶酒,苏韶不胜酒力,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趴在桌上不动了。
李长治眼中迷茫之色尽数褪去,他推了推小桌上的青年,轻声喊了两下他的名字,确定苏韶睡着之后,才感叹一句,“弱质书生酒量果然不好·你说,这么一个人,皇兄把他放在本王身边,打的是什么主意”·一直在旁边侍奉的侍者道,“奴才不知。”
“哼,难不成只是为了监视本王楚子修为人正直,怎么看都不像能担任这种任务的人·照本王看,大抵是皇兄信不过他,考验他的忠心吧。
子修才华出众,乃璞玉也本王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将此人留在手中,怕是要后悔一生·”他毫不避讳身侧的侍从,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信。
信王想要改变现在的局面,而不是任由人摆布,就得广罗人才养精蓄锐··他派人细心周到的伺候醉酒的苏韶,房里温度烧的很高,床上是李长治自己的绸被·苏韶小憩了一刻钟就不再装醉,他坐起身子,揉了揉额头,茫然问道,“这是何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回禀公子,此处乃信王殿下居所,您睡的时间不长,还未至申时。
殿下吩咐奴婢煮了醒酒汤,公子用下便能好受些·”她把冒着热气的汤拿来,苏韶接过,试了下温度,觉得还可以,一口饮尽··婢女又道:“公子若是精力不济,可在此处住下,殿下不会在意的。”
“子修先在此谢过殿下好意·只是君臣有别,实在不好占殿下寝室·殿下在何处”·婢女道,信王正在外面赏雪。
苏韶接过她递来的披风,道谢后又把面具要过来,重新系在脸上·他推门出去,外面果然又下起了雪··苏韶同李长治看了一会儿雪景才告辞离开··知道信王对自己的关注之后,苏韶行事越发谨慎。
他先是回到自己房里,假作睡下,借此换下衣服与面具,确定屋外无人后偷偷溜出去,来到城中与栗鸮约定好的地方··苏韶内力高深,不惧严寒·一身红衣在雪中负手而立,脸上的面具如同修罗恶鬼,配上他清瘦挺拔的身姿,别样的神秘感让他看起来充满了魅力。
栗鸮从远处过来,直接跪到苏韶面前,“教主·”·“嗯·”苏韶道,“陨星坞之事如何”·裴英尔说之前,苏韶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联想起天元宗被人摸到的种种线索,想来应该是魏王也觉得不妥,这才以“季公子”的身份,替他这个教主传令对陨星坞下手··时机把握很重要·苏韶知道这一点,也就不会气恼,魏王没有提前告知自己他的动作。
正是因为这样,魏王才对他委以重任,给了他足够的信任··苏韶卓绝的能力与心思,魏王都看在眼里·他亲手把这个孩子养大,苏韶- xing -情如何,魏王也看在眼里。
听了苏韶的问话,栗鸮起先那点怀疑也随之消散·她道:“听从教主吩咐,使用的武器都是寻常箭矢暗器,我教潜伏在陨星坞的探子也如同门派弟子一般死去,没有留下丝毫线索。”
“做的不错·”苏韶淡淡道··栗鸮抬起脸,迤逦的面容有些许不解,“教主若是想除去他们,为何不在明处动手,岂不是更容易竖立我教威仪”·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栗鸮的名声不算小,她跟着苏韶的时间不短,但正因为如此,旁人只看得到教主,反而不容易注视到她··她多想直接出现在正道门派面前,展现一些这身好功夫。
苏韶沉下脸,“本座的事,岂容你指手画脚”·这些日子苏韶低调极了,栗鸮险些忘记他从前的凶名·如今听到苏韶压下的声线便心中一颤,重新低下头,恭敬道,“属下知错。”
“此次便算了,若是再有下次,不如直接把位子让出来,本座以为,愿意为本座做事的人不算太少·”苏韶慢悠悠说道,只是他以魔教教主出现时惯有的姿态。
魔教收罗的人大都心术不正,若是- xing -子太软,难以服众·苏韶不得不营造出另外一种- xing -格来压制他们,最好是让他们连反抗的心思都不要有·绝对的忠诚才能让魔教成为一把利刃,不会伤到自己。
·“多谢教主,栗鸮记住了”栗鸮道··苏韶点了点头,“你下去吧·”·他在雪中看着栗鸮离开,面具覆盖下的面孔尽是无奈。
苏韶轻轻叹息一声,动用轻功跳上城墙,朝着陨星坞赶去··是时候在人前露一面,认下所有的罪过了·· · ·第72章 6.7·陨星坞与天元宗不一样, 最起码它的主人不会把妾室安置在外面。
它远离闹市,颇有自在随和之意,不过联盟六派中的人,有哪一个是真的淡泊名利·他选择跟魏王走这条路, 便要一直走下去··快穿系统·苏韶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 轻功一点,如同自空中飘落的花瓣, 慢悠悠地随风而动, 最后轻巧落在了瓦片上。
陨星坞一派遭了灾, 其余五派兔死狐悲, 也跟着坐不住了·比起天元宗被灭门时赶过来凑数,此时要热闹多了··苏韶躲在一边,看褚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
身为盟主, 他没有要开口讲话的意思, 认真的表情下是难以察觉的漫不经心·在座的人都并非无名之辈,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他们却顾不得身为一派之主的架子与排场,争吵的声音大极了,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苏韶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定然是卓仪那个魔头所为!”天元宗出事时陆书言就有了推测, 接二连三的有人死亡,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卓仪近年来鲜少出现在人前, 以他的- xing -格不该如此, 一定是魔头又有什么- yin -谋, 准备把我们一个个杀尽”·不得不说,陆书言的推测准极了。
可是事情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不过是少了一个争夺势力,关系又不算好的门派,又有谁会在意呢·“陆兄此言差矣,卓仪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就算他再天赋出众,怎么能在短短一瞬间杀光陨星坞的所有人魔教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老夫倒觉得,此事并非魔教作为,陨星坞行事诡谲,说不准是在哪里惹了厉害的仇家。”
除了陆书言,没有人觉得魔教有能耐把整个江湖搞乱··苏韶眯了眯眼,面具下面挂起一抹嘲弄的笑,脚尖轻点出现在屋顶上··红衣男人坐在屋脊上面,随意地曲起腿。
他一点都不在意雪花落在身上,撩了下衣摆,手臂撑起下巴看着毫无所觉的众人··“你们来说此事是否可能为魔教作为”陆书言急道,“自贾府发现的那枚暗器还不够吗即便不是魔教直接下手,也与卓仪脱不了干系卓仪为人冷酷- yin -鸷,又喜怒不定难以捉摸,我们正道本就与魔教势不两立,既然与此人为敌,为何不早做打算”·白阳山庄庄主道,“陆掌门说的有理,李兄又何必揪着此事不放凶手是谁,自当查个清楚。
六大门派同气连枝,不论是不是魔教做的,此等行为便是对我六派的挑衅真当正道无人了不成”·有了帮自己说话的人,陆书言也有了底气,“卓仪这个小人——”·一块石子朝着他的印堂打去,速度太快,别说身边的人,就是陆书言自己都没有察觉。
口中的话戛然而止,陆书言伸出手来摸了一把脸,只有带着寒意的伤口,血液慢了半拍来流淌下来··“啊”陆书言惊叫道··其他人见他受伤的全过程,纷纷退让几步,谨防第二波攻击。
他们朝四处张望,最后发现了屋顶上带着面具的苏韶··“卓仪”有人认出他来,又惊又恐··苏韶站起来,将手背在身后。
寒冷的风吹得刺骨,黑发与红袍随风而动··“正是本座·”苏韶笑道,“诸位喊了本座好久,本座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岂敢让几位前辈失了面子”·他将李尉明的话道出来,几位掌门不知他来了多久,对苏韶更加忌惮。
“错了错了·本座不过是个冷酷- yin -鸷,喜怒不定难以捉摸的小人而已,想来诸位未曾对本座抱有过期待,看来本座来的不是时候·”苏韶语调很慢,捏着嗓子讲话后声线与原本并不相同,偏偏又带着难以抹去的温和,与作为楚子修时的如沐春风不同,刻意为之,再配上这身卓绝的武功,还有丑陋的面具,苏韶活脱脱就是个变态。
他来到陆书言面前,自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照着陆书言眉心靠近··“你在做什么”声音低沉的男人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苏韶停下来,朝对方看了一眼,发现是刚刚还站在一边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的褚昭··面对褚昭时,他总是有些心虚,生怕暴露出破绽来,让他认出身份··“不过是想帮他取下来罢了。”
苏韶轻叹了一口气,委屈道,“本座的一片好心,都被你们给糟蹋了·唉……早知如此,便带几个孩子过来,帮本座说几句好话,也好过被你们一群糙男人孤立排挤。”
陆书言这才反应过来,他急忙后退,远离了苏韶·他不清楚头上的伤有多严重,只是血不停地流,又是寒冬时节,感觉不到太多伤痛,他只觉得浑身都冷极了,全身的温度都随着头上的伤口流逝。
这死陆书言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正是这样,他才意识到苏韶的武功已经到了非常可怕的地步··他不是苏韶的对手··在座的诸位豪杰加起来,可能也不是苏韶的对手。
如果苏韶真要杀什么人,轻而易举便能做到··但并非所有人都像陆书言这般敏锐··方才与他呛声的李尉明为人正直,听到苏韶的话后直接变了脸色,“你这个魔头作恶多端也不怕遭报应”·传闻中,魔教教主荤素不忌,常常掳了好人家的孩子带回魔教做那等苟合之事,那些孩子鲜少有能活下来的,唯一一个从魔教手中逃出来的人,也变得疯疯癫癫,他们只自那人口中问出,苏韶面容丑陋,行事粗暴,宛如修罗再临。
李尉明的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苏韶身上,生怕他被惹怒之后,骤然发难,袭击自己··苏韶歪了下头,面具下面传来气流声,而后是抑制不住的大笑。
他笑得肆意极了,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发笑,也没有人在这时候开口··直到苏韶笑完,才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报应阁下说的是现世报,还是来世报哈哈哈哈,本座等着,看何时会有报应”·他向后退了两步,没有再为难众人,转身要走。
“魔头休得离去”李尉明向前一步,手上内力蒸腾,在寒冷的冬天烟雾缭绕,他出掌极快,虽然时间不长,却也用了八分力气。
快穿系统·如果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苏韶身上,就算苏韶不死,也会碎上几根骨头··可苏韶轻功实在是好,他虚晃一下,犹如鬼魅般在原处留下残影,紧接着身形在几丈之外出现。
虽离得远,苏韶的声音却像是在耳边,他道:“八方阁李尉明本座记住你了·”·“天元宗和陨星坞的人是你杀的吗”褚昭大概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还记得此行目的的人,在苏韶离开之前,他连忙问了一句。
褚昭心中若有所觉,苏韶来这里为的就是这件事,如果亲口问他,他一定会告知答案··“不是·”苏韶眯眼笑道,“不过魔教所为,与本座所为,又有何区别”·变相承认了此事,苏韶如同来时一般,轻巧地来到屋顶上,他站的很高,将雪地中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魔教教主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道,“陆书言,你与贾淳做的事,本座可都记着呢·若是再胡言乱语,下一个就是你青羽剑派”·说完他从房顶上跳下,失去了踪迹,只留正道几人面面相觑。
本该得到安慰的伤者陆书言因为苏韶临走前的这句话不安极了,其他人也因此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陆书言慌乱道,“此乃魔头的离间之计,各位切不可相信”·褚昭目前对查案子挺感兴趣的,他当着众人的面,分析道:“陆掌门与贾掌门素来交好,天元宗出事后,青羽剑派当仁不让,站出来主持公道无可厚非。
只是陆掌门可还记得,当初您是怎么说的”·“老夫说了什么”几人中,只有褚昭年纪最小,也最没有威信·面对他时,陆书言底气回来了几分,他怒目而视,掩盖住心虚。
“褚某可没有说陆掌门不是的意思·”褚昭道,“陆掌门算无遗漏,一开始就看到魔教打的什么心思,通过小小的带着‘卓’字的箭矢推测出此事乃卓仪所为,又认定了天元宗绝非偶然,与六大门派息息相关……可真是见微知著,心思缜密啊。”
褚昭这番话明着是夸他,真正的意思是,陆书言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定了罪,肯定是知道些什么··能掌管好一个大门派,聚在这里的人没有庸人,瞬间明白了褚昭话里的含义。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褚昭叹了口气,“说起这个,卓仪才是真委屈·不过因为名声不好,什么错事放在他身上,都由不得辩驳,只能认下。
几位掌门讨论的差不多了吧陨星坞这边也一起报官吧,褚某派人过来盯着,就不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守着,先回去了·”·心情复杂的诸位掌门还没能理顺今日发生的事情,对于褚昭并未作出阻拦。
褚昭走后,他们互相道别,也离开了陨星坞····苏韶一路没有停歇,赶回褚府时天已经快亮了··他换好衣服,将面具收起,简单清洗了一下,估算着没有时间休息,便闭眼在床上思考下一步行动。
露脸之后无论真凶是何人,魔教与正道的冲突都摆到了明面上·魔教本身就是用来吸引火力的靶子,把他们的精力全都拉过来,两方实力消耗,最终得利的便是朝廷。
发生这样的事,正道不会坐以待毙·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商讨讨伐魔教的事··届时信王已经离开,他也能回到教内,听从魏王发号施令做出反应··不过离开之前,他需要与褚昭建立起联系。
【查看攻略进度·】·【攻略总进度:15%】·【倒退了·看来哥哥已经开始怀疑了·】·苏韶有点庆幸这个世界的点数全都加在了智力上,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玩。
他想,这个世界结束之后,本身的智力能上升一大截· · ·第73章 6.8·天亮后不久,苏韶像往常一样起床, 脸上毫无颓色, 半点都看不出来长途跋涉又一宿没睡。
苏韶推开门, 恰巧遇到急匆匆朝着这边赶来的婢女·苏韶认出来她是信王身边的人, 停下步子不解地道, “可是王爷出了什么事姑娘为何如此急切”·婢女看到苏韶后颇有些意外, “楚公子公子总算是回来了,昨天一整日房门紧闭, 王爷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 正派人到处找您呢。”
苏韶低头流露出几分歉疚, “不告而别是子修不对·子修这便过去, 王爷现在可在院中”·婢女给出肯定的答复, 走在苏韶身后,与他一起回去。
他表面沉稳如常,实则细细思考该如何应对··李长治不清楚他的另一层身份,且有拉拢之意,苏韶明面上是魏王的人,他作为魔教教主与李长泽的关联必定不能暴露……其实没有必要说谎。
冬日里的寒风实在是冷, 李长治虽然奇怪苏韶去了何处, 身为手握大权的亲王, 凡事用不着他亲自去做,只要脸上挂起表情, 好显得自己忧心忡忡就够了··苏韶过来的时候, 信王正站在窗边, 挑起帘子目光空茫地看着外面。
听到声音后他回过神,发现来的人是苏韶,眼中的担忧慢慢化去,“子修一声不吭突然消失,真是要本王担忧·皇兄既然让你跟着我,本王非要讨个说法不可”·“殿下……”·李长治来到苏韶面前,拉着他到火盆跟前,“冷不冷快过来暖暖。”
“让殿下担心,是子修的不是·”温暖的气息将他包裹,苏韶柔和文雅,不紧不慢地离李长治远了几步,“殿下想问什么”·“丢下本王一个人,大半夜也不回来,可是皇兄召见”信王仗着自己年纪不算大,装起可怜来熟练极了,毫无违和感。
苏韶沉默半晌,“并非如此·只是子修有些私事要做,这才匆忙离去·”·“罢了罢了,你不想说,本王也不问这讨人嫌的话了·”信王道,“子修认为,如今江湖如何本王此行可有结果”·快穿系统·李长治抛出的这个问题,正是明面上苏韶被派遣到他身边要做的工作。
既然上司开口,苏韶自然要尽心竭力·这几日他所见所闻皆记在心里,尤其在陨星坞现身之后,对几个门派的认知加深了不少··安逸的时间久了,他们只顾着自己的势力扩张,早已把皇权抛在脑后。
苏韶道:“与二十年前相比,算不得什么·只是人心所向,江湖势力存在已久,向来如此,即便是违反我朝律法,也不好一朝反目·殿下若想有所动作,还请三思而后行,免得背上不仁之名。”
“子修说的有理·”李长治应了一声,只是苏韶说到最后,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对方身上,显然没有听进去··苏韶不再多劝,在心中记下来,好提醒魏王多做准备。
魏王有实权,比起信王这边,堪称铜墙铁壁·信王年轻又无甚势力,不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把人安插在魏王身边·倒是他看得出来,苏韶忠心耿耿,起码现在,他的心思还是在魏王那边。
李长治不敢说自己兄长的坏话,也不敢在苏韶面前暴露太多心思·拉着苏韶吃完饭,又闲聊了几句,就让人回去了··苏韶回去睡了两个时辰,睡醒后收拾了一下自己,面具放到一边,束好头发,换下一身天青色衣袍,更显得温润如玉。
弄好没过多久,褚昭就过来了··他瞧上去也是匆匆赶回来,头上还顶着未融化的雪花··苏韶打开门,褚昭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白雪,看到他未戴面具的脸后愣了一下,进屋之后身上蒸腾出白色的雾气,他道:“外面真冷啊……”·【攻略总进度:33%】·苏韶看他这模样觉得有点好笑,面上也就带出了几分,他合上门,“褚盟主怎么先是来我这里于情于理,似乎都不太合适。”
褚昭看着他,也笑,“这么一瞧,子修模样果然好看”·青年发色乌黑,肌肤如同莹玉,没了面具遮挡,让人看得更加清晰·他脸部轮廓优美,整体又带着锐利与英气,乍一看上去与平时模样没有区别,细细观察反而会发现,此时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外柔内刚,看似随和,实则坚定··苏韶将脸撇到一边,抿了抿嘴,笑意淡了下来,“褚盟主莫要打趣在下·”·“实话实说怎么算得上打趣”褚昭说完,沉默了一下,同样严肃了神情。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投向苏韶,却又毫不聚焦,默默走神··苏韶被他看得不自在,“褚盟主”·“啊……抱歉,想起了一些往事。”
褚昭摸了摸鼻子,“不知子修年岁几何你看起来,与一个故人有几分神似·”·“二十有六·”苏韶乖巧地答道。
褚昭眼中的光彩亮了几分,语气却更加忐忑,“子修……可是一开始便叫这个名字”·“是·”·听到这个答复,男人微微叹息一声,接着又问道,“子修家里可还有别人”·“没有其他人。
褚盟主问这些做什么”青年眼中的疑惑不似作伪,褚昭不觉得他会在这些事上骗自己,内心升起的希望落了空,只是看向苏韶的表情变得柔和··褚昭道,“家中曾有一幼弟,若是还活着,也该像你一般大了。”
苏韶沉默着,神色莫名,半晌才道,“那他……还活着吗”·褚昭摇了摇头,“不说这个·褚某过来找子修,为的还是那件事。”
“何事”·褚昭笑得心虚,“那件,让子修不高兴的事·”·苏韶若有所思,疑惑地看着他··“并非我对你心有疑虑,只是人命关天,子修不要耍小- xing -子,讲清楚便好。”
对着脸上的烧伤,还有隐隐的熟悉感,褚昭倒是不忍心直接开口询问,讲起话来委婉多了,语气也如同对待晚辈那般··褚昭这么说,苏韶立即明白了他要问什么,“褚盟主的意思是,你还在怀疑我就是卓仪”·褚昭道,“听下人说,你昨晚不在府里可否方便告知去了何处”·苏韶敛眸,“替魏王殿下办事,不便多言。”
“可是去了陨星坞”褚昭盯着他的眼睛,不容错过一丝神情变化··苏韶道,“是·褚盟主要凭借这个定我得罪吗”·青年太过坦然,毫不心虚地与他对视,没有半点退让。
褚昭拿他没有办法,败下阵来,“我信你,也请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别骗我,好吗”·“我尽量·”苏韶说··褚昭笑道,“你还真是坦诚……”·他心里很清楚,苏韶不属于江湖,一旦江湖式微,朝堂必定有所动作。
从一开始,他们就如同正道与魔教一般势不两立·褚昭能明白这一点,正是因为他对这里毫不在意,自从失去了家,便没有地方能让他有归属感·可是其他人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论正邪,都太高调了。
“魏王是个什么样的人”褚昭状似好奇,歪头问道,“信王殿下瞧起来好相处的很,魏王是否也是如此”·苏韶摇头,“魏王为人严厉,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极少与人亲近。”
“是吗·”褚昭感叹一声,“褚某观子修这般人物,更应当用功读书,考取功名·当日听信王道,你是魏王手下,当真吃了一惊。”
苏韶微笑不语··“难道你真的没想过参加科考”褚昭惊讶道··“没有·”苏韶道,“魏王……魏王于我有救命之恩,若是子修于王爷有用,那便跟随王爷便好。”
他觉得说的有些多了,话到这里便闭了口··快穿系统·褚昭也没再问,只道,“听起来魏王是个了不得的人,可惜褚某身处江湖,区区一介草民,难以观得王爷风采。”
“褚盟主对魏王似乎格外感兴趣”·褚昭恬着脸笑道:“只是觉得子修对魏王格外崇拜,多夸夸魏王,也好让你对我多几分好感。”
苏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法违心说出反驳的话··魏王确实在他心里十分重要,他像父兄,也像师长·苏韶能活下来,读书识字修习武功,全都是因为魏王。
他的生活简单的很,魔教中人品行有失无法深交,能看到的,接触最多的,只有魏王··“脸红了,啧,面皮真薄·”褚昭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你不会喜欢魏王吧”·“怎么可能褚盟主不要乱开玩笑”苏韶反驳道。
褚昭也不想把苏韶惹恼了,“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人一向口无遮拦,若是英尔在还能多少提醒一下·褚某并没有别的意思,子修千万别放在心上·这种话我以后绝不说了。”
苏韶轻轻应了一声··褚昭又猝不及防地问道,“子修可会武”·苏韶在信王面前表现出来的就是文弱书生,为此还特意压制身上的内力,让自己在冬日里更冷一些。
尽管方才答应了褚昭,尽量不骗他,苏韶反应极快,几乎没有停顿,神态自然地回道,“不会·”·褚昭漫不经意,“那子修是如何在短短一夜时间,自陨星坞赶回来的”· · ·第74章 6.9·苏韶定定的看着褚昭, 试图探知他对此事的态度。
可惜这位盟主虽然年轻, 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还是有的··他黯淡下神色,坐到一旁,“随你怎么想·”·“子修这般油盐不进,褚某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动些其他心思。”
褚昭道··见识过真正的卓仪之后, 他私心里也不想把苏韶这样纯良的人与魔教劣迹斑斑的魔头联系到一起, 只是猜测苏韶要做的事, 恰巧与此事有关··苏韶这样的人,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多言,没拿到证据之前, 褚昭不想说太多不好的话,和他撕破脸。
年轻的盟主小坐了一会儿, 谢过苏韶对李长治的拖延后告辞离去·陨星坞的案子没有了结, 魔教中人虎视眈眈, 他根本分不出心来盯着信王·幸好李长治没有呆太久, 休沐结束之后便带着苏韶告辞离开。
对于褚昭来说, 此事告一段落,但是与苏韶分别之际,却是关乎未来的紧要时刻··李长治没能在短短十天内打动苏韶, 苏韶辞行时态度坚定, 摆明了不会因为这几天的情意留在信王府中。
李长治早有预料, 挥了挥手, 几个侍从自外面进来, 站在苏韶身后,显然这位年轻气盛的王爷沉不住气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苏韶转头瞧了一眼身后体型强壮的內侍,不过一眼便看出几分只会些粗浅功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苏韶知道魏王的打算,明白现在不是反目的时候,他看着信王,这些日子建立起来的好印象落到谷底,苏韶没有反抗,只是失望道:“殿下想做什么”·信王见苏韶服了软,嘴角翘起弧度,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向他走过来,他挑起苏韶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道,“子修这一双眸子,可真漂亮。
不知皇兄收下子修,又有几分是因为这幅好样貌”·兄弟两个都喜欢拿他的模样说事,就算苏韶脾气再好,难免心生恼怒·他盯着李长治,不悦道,“殿下请自重。”
“自重本王做了什么”信王回到自己座位上,“本王瞧着子修心生欢喜,不如多留下来呆几日,陪陪本王,想来魏王不会介意。”
苏韶不能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江湖中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与朝廷扯上关系··这是道义,让是百姓信服的关键所在··如果他的武功暴露,只会让信王起疑。
从一开始苏韶就不觉得李长治是能顾全大局的人,他的眼光比起魏王来太过狭隘,参与到其中来,本就是意料之外,身为一颗棋子,更不该知道太多··苏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乖顺跟在几个下人身后离开。
李长治倒是没有亏待他,安排的住所与在褚昭府上相比差不了多少,只是外面层层戒备,严密看管让他失去了自由··苏韶也不着急,气定神闲地分析当今形式··如果魏王发现他没有回来,一定会有所动作。
其实说白了,苏韶于魔教而言确实重要,只是对于魏王这个计划而言,却并非如此·这件事由谁来做都可以,魏王在苏韶身上付出了太多精力,他很清楚,让苏韶来做这个魔教教主太过屈才……只是后面还有许多地方能用得到他。
苏韶在信王府上住了半月有余,终于等来了联系自己的人··样貌普通的侍卫端着饭菜过来,敲开了苏韶的门,照例向他询问信王吩咐的话,“楚公子可否想通了”·“无需多言。”
苏韶脸上覆着面具,故作冷漠道··侍卫走进来,将饭菜摆在桌上,低声说道,“正道集结,不日开战·”·他声音很小,如果不是苏韶离得近,又听觉灵敏,根本不会听到这样细微的动静。
说完他朝苏笑了一下,露出掌心的印记给苏韶看了一眼,迅速收起,“楚公子何必如此执拗,信王殿下礼贤下士,定不会亏待公子·”·苏韶皱起眉头,眼神不似之前坚定,也没有立刻赶人离开,似乎被他说动了。
侍卫朝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通知信王·能拉拢到苏韶是件不小的功劳,跟着侍卫一同前来的两个人争相离去,只留下门口的守卫和屋里二人··“这段日子,魏王可有反应”苏韶仍旧是一脸淡然。
侍卫点了点头,对他做了个口型“投”,嘴上却道,“魏王殿下政务繁忙,怕是把公子忘了,公子这几日也该考虑清楚·”·快穿系统·“信王呢我要见他。”
··褚昭不是很想召集众人打上魔教老巢,可惜事与愿违,短短几日,天元宗陨星坞出事之后,八方阁与飞花派渐渐也遇到了些不快,而后魔教两位叛逃许久的护法长老被抓,透露出的魔教动向更是让人胆寒。
此等情形下,若是再不反抗,那他们可真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有了两位魔教中人,摸上山也不是难事··他们连夜制定好计划,只等打他个措手不及·偷袭计划做的很详细,针对魔教人手布局专门而定,剩下的五大门派加起来,绝不可能败在魔教手中只是他们难以信任主动投诚的魔教长老,二人位高权重,手中掌握的消息详尽,这么轻易地泄露出来,恐怕有诈。
在正道叽叽歪歪说个不停的时候,褚昭却是十分潇洒地拿着酒在屋顶上独饮··并非自己府上的屋顶,也非六大门派的地盘,他孤身一人来到了魏王府里··褚昭将手中酒喝光,找准时机跳下去,错过了巡逻的小队。
寒冬腊月,他穿着单薄,内力傍身,潇洒极了,半点都没有臃肿之感··褚昭绕了一圈,摸准魏王书房的位置溜了进去··来之前,裴英尔跟他说过许多,当年的案子单靠分析,是拿不准结果的,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证据。
线索停留在魏王身上,楚家富有,有了钱,便不愁有人··二十年前的江湖比起现在昌盛许多,楚家在其中亦是出众,招惹记恨并非难事·只是褚昭想不明白,究竟是谁,会下如此狠手。
楚家灭门,最大的得利者便是朝廷··几代人累积下来的家业全部充公,国库富裕一时无两,这才有力气发展军备,逐渐伸手到江湖上··褚昭对朝廷充满了憎恨,却又无可奈何。
他一身黑色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来到书房里,没有弄出一点声音·褚昭摸黑翻找了书架上的文书,并未从中找到相关东西··窗外有灯影略过,褚昭眼疾手快跳上房梁,便看到屋门打开,衣着华丽的男人走进来,点亮灯火之后挥退了下人——正是魏王。
李长泽的警惕心很强,刚一进来,他便察觉到里面东西被人动过·李长泽站的位置离门口很近,他并未继续向前走,只是皱起眉头看着四周,最后放松下来,淡淡道,“哪里来的小贼搜完东西也不知道放回原处。”
褚昭不禁感叹一声,魏王好气魄··他知道,此人确定自己还在,才会有此一说··“还不出来”李长泽并未慌张,他坐到座位上,气定神闲地整理桌案,这幅样子与苏韶瞧起来有三分相似,现在褚昭可以确定,苏韶定然是魏王的亲近之人。
他从屋檐上翻身下来,轻巧落在魏王面前,随意地拱了拱手,“王爷有礼了·”·李长泽听到他的声音后,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去··褚昭黑布蒙面,遮住了自己的脸庞。
他确实从未与这位亲王见过面,可是就算这样,在现身后,李长泽却能毫不犹豫地叫破他的身份,这一点让褚昭觉得心慌··“褚盟主半夜前来,有何时”李长泽不像李长治那么年轻,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常年身居高位,带着掌权者的气势,言辞中情绪波动不大,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所有的一切结合起来,明明白白地告诉褚昭,这人不是好相处的。
他有点后悔贸然来到府上,只期望魏王也像信王一般,没有恶意··褚昭摘下脸上的遮挡,笑道,“殿下好眼力·”·魏王伸手敲了敲桌面,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睛,好似对褚昭完全没有防备,“本王知道,你为何事而来·”·褚昭瞳孔骤然收缩,勉强笑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轻松道,“王爷不妨说说看。”
“楚既明,你不信我·”李长泽睁开眼睛,准确无误地对上褚昭的视线·他道,“本王喜欢开门见山,有话不妨直说·你是什么人,本王一清二楚。”
被一语道破真实身份,褚昭慌乱极了·他竭力分析魏王此刻的意图,试图开口做出合理的回复··李长泽淡漠看着他,“还是年纪太小了……不过,你弟弟比你强。”
褚昭此刻真的无法冷静,魏王抛出的消息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重要,听到这个词自李长泽口中吐出,褚昭恨不得揪着他的脖子,让他把话全都说清楚,“我弟弟”·“他还活着他在哪里”·魏王慢悠悠说道,“你应当很清楚了吧,用得着本王再说”·褚昭心中大震。
苏韶,竟真的是他的兄弟·【攻略总进度:50%】·那边苏韶甩去剑上血花,目光依旧忧愁,扮演着心地善良却又不得已做出违心事的角色··【好日子要到了。
】他对系统说道·· · ·第75章 6.10·魏王并未为难褚昭, 他从王府出来后, 迫切地想见到苏韶,连裴英尔是魏王的人都懒得追究··李长泽说的话他没有完全相信,即便此时震惊到无以复加,褚昭也没有失去思考的能力。
魏王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兄弟二人的身份·最大的可能——他就是杀害族人,一把火将楚家烧光的元凶·苏韶自小被魏王养大, 李长泽也不可能把仇人放在身边, 教养成对自己不利的模样。
褚昭深吸了两口气, 平静的面庞再无法维持,他停在了一片漆黑的树林中,用手捶打了下树的枝干··上面的树枝随着摇晃, 几块雪花落了下来,砸在他的身上·褚昭冷静下来, 望着远处的圆月叹了口气。
若不是魏王做的还有余地, 如果真的是魏王, 他该怎么面对苏韶·褚昭来到信王禁锢苏韶的小院, 这个地址是李长泽亲口说的, 在没有明确的目的之前,他不介意相信对方,跑这一趟。
快穿系统·信王府上出乎意料的嘈杂, 褚昭没有贸然现身, 他打晕了守卫, 换下衣服, 揉着眼睛走上前去, 故作迷茫地拍了下其中一人的肩膀,低声问道,“兄弟,这是怎么了”·“楚公子被人挟持,逃走了。”
“啊”褚昭觉得事情有点太凑巧了,“这是怎么回事”·“看守楚公子的姚静死了,瞧他弱不禁风的样子,要说是他自己杀了人逃走,你信吗肯定是有外贼进来,把楚公子掳走了”·褚昭心道,昭然可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作为唯一知道苏韶不同的人,这位盟主在这时候竟然还有些飘飘然,他觉得自己离苏韶的距离更近了些,只要能在魏王揭开真相之前,让苏韶发现他的真面目,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他从来都不怕跟朝廷对上·褚昭退到一边,垂下头静静观察其他人的动静,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位守卫大哥的话有错,大家默认了苏韶是被人抓走的,就连李长治过来之后,也没有改变说辞。
李长治没有起疑,他褪去了温和的假象,像个暴躁少年一般怒道:“给本王查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出事,这不是明晃晃的打本王的脸”·“是。”
侍卫们应下,赶紧撤离了这里,免得被主子迁怒··褚昭也跟着一起离开,他走在队伍最末,拐弯时悄无声息地停下脚步,见四周无人,脱下身上的衣服,重新穿着夜行衣回到屋顶。
李长治又想起了什么,语气稍缓,“吩咐下去,一定要带楚公子回来若是他伤了一根寒毛,本王要了你们的狗命”·褚昭趴在屋顶上,觉得信王这话不太对味。
明知苏韶是魏王的人,他为何会这般在意·李长治骂骂咧咧,还踢翻了跪在地上的下人,没有再说出有用的话··线索到这里又断了,褚昭不觉得真的有人挟持了苏韶,更不清楚魏王打的什么主意,他从屋顶上下来,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感觉。
·——苏韶要去魔教··魏王大概不清楚,他已经知道苏韶会武,还推测出来许多东西·苏韶在信王府上呆着,没有机会往外传递消息。
这么想着,褚昭反而更加担忧··【攻略总进度:56%】·他加急赶回了正派联盟,天已经微微亮,五位掌门集结了手下,准备往魔教前进··他们打算先派人去查探两位魔教护法给出的消息是否属实,再另行定夺进攻魔教事宜。
褚昭回来的时候,裴英尔正好从屋里出来,见到他露出微笑,如同往日一样··大冬日裴英尔手上也拿着折扇,他故作风流地把扇面撑开,望着褚昭笑道,“看来褚兄都知道了。”
“对·”褚昭说··平心而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裴英尔隐瞒了很多事情,但褚昭没有在意,因为他同样没有讲出过完整的事实·可裴英尔是魏王那边的人,不会不知道褚昭的真实身份。
他是真的把裴英尔当做朋友,也不想因为自己毫无戒备,把错都推到对方身上··褚昭定定的看着他,此时的裴英尔与从前没有区别,却又陌生极了··这个时候,褚昭才意识到,他可能从来都没有猜到过,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裴英尔在褚昭犹如实质的目光下败下阵来,他收起了折扇,脸上的笑容也淡去,轻声道,“这十二年,于裴某而言,同样是十二年·若是褚盟主放心不下,在下自可告辞。”
“英尔……”褚昭复杂地喊了他一声··“阿昭……”裴英尔深情回答道··褚昭:“……”·褚昭严肃戒备的表情无法维持,刚刚形成的氛围被裴英尔简单两个字破坏掉。
裴英尔说的话不无道理,况且这些年来,他确实一直在帮忙,从未对他不利,这让褚昭好受了许多··“我信你·”褚昭道,“到了这个时候,也请你把话讲清楚,不要再瞒着我。
英尔,你应该知道,二十二年前的事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裴英尔摇头,“抱歉,我不能说·”·“你知道”·“知道。”
这世上鲜少有裴英尔不清楚的事,袒露他与魏王的身份之后,褚昭忽然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朝廷的势力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可是那又如何魏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亲王,当今圣上仍在,太子贤仁与魏王素来不和,无论怎样,李长泽都不能代表整个朝堂。
曾经的两个好友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即使表面他们不在意地方的身份,终究有所不同··褚昭带着裴英尔进了屋··他飞速地思考他们楚家兄弟两个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清楚弟弟还活着之后,褚昭身上多了一分生气,苏韶的出现仿佛在黑夜中燃起的一盏灯,让他的生命中,除了仇恨之外,多了些温暖的东西。
褚昭换了个问题,“魏王很了解我”·裴英尔摇了摇头,“算不上了解·殿下从未想过监视你,你本不该参与进来·”·可惜,被赶鸭子上架的盟主偏偏就是他。
褚昭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他又问道,“魏王一直都知道我是楚既明”·裴英尔点头··“你知道楚子修是楚昭然”·裴英尔难得怔愣了一下,他摇头苦笑,“不知道。”
“天下间竟有你不知道的事”褚昭笑着打趣他,同时在心里默默地细细地,将苏韶的两个化名念了几遍··子修,既明。
褚昭,昭然··他们兄弟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连假名的寓意都相仿··他怎么就没在一开始的时候想到这点呢·快穿系统·十日休沐,苏韶就住在自己府上,竟然白白错过了这样好的机会。
【攻略总进度:61%】·系统提示音想起,苏韶压抑住上挑的嘴角,心情好极了··任务进度的上涨代表着他前面做下的努力没有白费,扮演卓仪这样苦逼兮兮的人也有了动力。
他回到魔教,换上自己的红衣,将银质面具小心地收起,没有立刻戴上另一块笨拙丑大的修罗假面··被传唤之后,婢女走上前来,看着苏韶纤细的背影有几分晃神。
这样风姿隽永的人,怎么可能如传言中那般生的丑陋她当初进入魔教也是无奈之选,只是伺候了苏韶这么久,也起了些小心思··“教主。”
秋桃拿捏着声音,盈盈行礼道··“嗯·”苏韶背着手,深沉道,“好好收拾,本座不想在这里闻到其他人的气味·”·仿佛没有听到她语气的不同,直接转过身来,侧着半张满是烧伤的脸,将另外一半隐藏在- yin -影之中。
与臆想之中完全不一样的半张脸吓了她一跳··秋桃觉得自己的梦碎了一半,她并未完全放弃,乖巧应下,却又忍不住向着没戴面具的苏韶偷偷投以目光··苏韶坐在凳子上,背对着她。
他感觉到了婢女的窥视,却一点都不在意,直到这位心怀不轨的侍女将屋内收拾好,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教……教主……”她含羞带怯,年轻美丽的面容确实有这个资本。
苏韶转过头来,露出另外半张脸来之后,秋桃的眼中光芒更甚··“你跟着本座多久了”苏韶问出这句堪比死亡BUFF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即使脸上有伤损害了他的容貌,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强势与凉薄,依然让他充满了魅力。
这样的强大的男人,就算没有好看的皮囊,也足够赢得好感·更何况,他算不得丑··“三年了……”秋桃被迫抬起头,一双美目微微- shi -润,胆怯地看着他。
苏韶看到了她眼中的期待,也知道她在期待什么·虽然他把任务当做一场游戏,却没有兴趣在游戏中做这种事情··“三年还没学会该怎么伺候人真是个傻姑娘。”
苏韶轻声道,“要不要本座教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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