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是BOSS[快穿]+番外 by 王浩然(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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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是BOSS[快穿]+番外 by 王浩然(上)(6)
·秋桃还没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她觉得自己得到了教主的回应,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栗鸮呢”苏韶突然送开手,冷漠地传唤。
不一会儿便有黑衣女子出现在殿中,她单膝跪地,“属下听候教主吩咐·”·栗鸮出现之后,秋桃明白了苏韶对自己的态度,惊恐地抬头看着他,“教主恕罪奴婢知错了,求教主放过奴婢这一次吧……看在奴婢三年来尽心尽力地侍奉在教主身侧,求教主绕了奴婢吧……”·苏韶和栗鸮都没有说话,秋桃求饶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她泪流满面,绝望地趴在地上哭泣。
“留在这里,还想继续碍本座的眼”·栗鸮得令,立刻把人拖走··秋桃被栗鸮带走之后,苏韶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桀骜的表情。
他身边离开的人都会被喂一种扰乱心智的药,药- xing -很强,能持续两个多月,药效结束后,服用者会慢慢遗忘先前的事·被他赶走的人,如果没有遇到熟人,大都以另外的身份生活,而那些正道中人,正是凭此认定,他们都死了疯了。
苏韶从信王府上逃出来就是为了与正道的这一战,秋桃则是为正道的出击,增加了一个筹码··他把面具拿起,戴在脸上··正道必须在此战中元气大伤,魔教教主也不能活下来。
苏韶算了算,觉得能趁这个机会刷不少好感度呢·· · ·第76章 6.11·正道中人没让苏韶等太久, 不过短短两日就赶了过来,在此之前褚昭摸上过魔教大本营, 他从未想过苏韶就是魔教教主, 发现魔教一切如常,并没有楚子修的踪影便匆忙离去。
再次见到褚昭,是正道攻来之时··魔教戒备森严, 商讨着应敌之法,除了教主之外, 底下的人谁也不服谁,吵得声音很大··苏韶也不恼, 撑着手臂, 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充满了笑意,慵懒的看着他们商讨, 半晌才开口, 几人争吵结束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淡淡开口, “怎么不继续,可有结果了”·“教主……”底下几人神色讪讪。
苏韶走到一边站立不语的栗鸮跟前, 摸了摸她的头,栗鸮受宠若惊··“还是栗鸮听话,没有那么多歪心思·”他转身, 冷下语气, “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觊觎本座的位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他得以服众,全靠着一身鬼神莫测的武功。
魔教中人就算心怀不满,也不敢说出口··毕竟他们教派的风气就是这样,从来不会在意手上多沾几条- xing -命,就算身为一教之主,苏韶也绝不会在意手下的死活。
争吵最厉害的几个堂主争相告罪,小心揣摩着苏韶的心思,“教主的意思是……”·“哪儿来这么多废话我魔教中人何惧生死,自然是出山,迎战”·“可正道五大门派皆聚与山前……以我教人手,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生死攸关的形式之下,他们想的最多的便是逃跑。
苏韶冷笑,“周堂主想违抗本座的命令”·“不敢……属下知错听从教主吩咐”他心里很清楚,在没有人赞同他的话之前表态,只会让自己处于更加不利的境地。
苏韶不是心善之人,何苦为了几个连话都不敢讲的怂货,白白丢了- xing -命·即便人人畏惧,苏韶依然开心不起来··快穿系统·他已经习惯了在魔教中的强势,苏韶一甩袖子,吩咐众人,“组织人手,埋伏起来,听从栗鸮的号令,准备开战今日若是能活下来,这世上便只有魔教,再无正道”·除了一脸懵逼的栗鸮,其他人都被话里描述的大饼吸引。
他们都是有野心的人,甚至为了欲望不择手段·以一敌五是很难,但这是他们的地盘,还有苏韶这个终极杀器在,并非只有死路一条··“听从教主吩咐”几位掌权者的战意被苏韶激起,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得到命令后,几个堂主纷纷退下大殿,回到自己的堂口给手底下的人下达命令··殿上恢复了冷清,只有一旁火把静静燃烧··苏韶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轻声询问栗鸮,“你说,本座这么做,错了吗”·“教主没有错”黑衣女子声音坚定,她虽然不懂苏韶的真实目的,却对这个男人带有盲目的崇拜。
栗鸮不喜欢权利,也没有太多想要的东西,她最爱的便是杀戮,是苏韶手下最忠心的利刃··苏韶看了她半晌,才道,“若是有一天,本座不在了……”·栗鸮忽然抬起头,直视苏韶,打断他的话,“教主武功高强,一定不会有事的”·她之所以崇拜苏韶,便是因为这一身武功。
在栗鸮心中,没有苏韶做不到的事,他就是力量的极致,也是她追寻的目标··栗鸮很单纯,苏韶一眼便看出她的想法··如果苏韶死了,栗鸮不会以身殉道。
更大的可能便是,没了约束之后,成为彻彻底底的人形兵器,开始毫无节制的杀戮·苏韶在意与她的主仆情分,但也无法留下这一条- xing -命··红衣男人扶住额头,摆手道,“你下去吧。
应敌的事,就交给你来做了·”·“教主”·“还有疑问”·栗鸮很了解苏韶,听到这样压低了声线的不悦语气,不敢多言,行礼告退。
一场站前会议简单的鼓舞了士气,除此之外苏韶什么都没有做·他绝不可能让魔教翻身,成为与朝廷敌对的另一番势力,只能尽力让手下的人去打压对方,把正道五派留在这里。
秋桃大概已经被他们救下,投敌的两位魔教长老的话得到验证,确认属实后,正派的攻击迅速凶猛,两方自无咎山山腰处正面交战··无咎山很大,从附近的村落,以及山上的溪流树林,都属于魔教,这样一个地方,地势不算险峻,很多战略无法实施,易攻不易守,魔教的人落了下风,杀红了眼后更加奋不顾身,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把对方带走,但还是渐渐处于弱势。
“卓仪呢”陆书言活捉了魔教堂主之一,命人把他捆绑住,拷问教主的下落··甘英咧嘴一笑,血液自他口中流出,他丝毫不在意这点伤势,无畏道,“教主在哪里,做属下的如何知晓”·甘英对苏韶关键时候不露行踪心怀不满,不过确实不清楚他跑到了哪里,既然都要死了,不如死的有骨气点·“不说”陆书言眼睛一眯,一脚把人踹到远处,顺手抽出旁边的剑,眼看着就要把人砍死,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褚昭让人把甘英带下去关押起来,安抚道,“陆掌门何必这么暴躁呢咱们是正道,攻上魔教打得是替天行道的主意,如此行径万万不可”·他几次给陆书言找茬,早已被这位心胸不大的掌门记恨上。
·陆书言从鼻孔中哼了口气,把剑收起来,面上却更加难看,“褚盟主屡次为魔教求饶,莫非与魔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褚昭摆手道,“这么大声讲话可不好,吸引了诸位兄弟的注意力,到头来还不是自己遭罪毕竟上次见面,卓教主的未尽之意,可是陆掌门您……”·“闭嘴”陆书言越看他这幅笑盈盈的模样越不顺眼,可偏偏被人抓着把柄,又端着前辈架子,根本说不过他,气的拂袖离去。
褚昭看着他的背影,问身侧的人,“这位兄弟,可否见过我家英尔”·“裴公子好像往山上去了……要不要在下……”·他话还没说完,褚昭便匆忙地朝他拱了拱手,“多谢告知,此事颇为紧急,不劳烦兄弟了。”
褚昭运气轻功,挑了一条没人的小路,躲开众人视线往山上赶··魔教主殿建在山顶,一眼便能看到·周围的守卫大多数到山下去支援,只有零星几个人面带忧色走来走去。
褚昭比较想找的人是卓仪,而不是裴英尔··他仍记得裴英尔是魏王手下的人,而且有事情瞒着他,此事匆忙离去,来到这里,大概与卓仪脱不了关系·身为魔教教主,又与那几场灭门惨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卓仪知道的消息,恐怕不亚于魏王。
褚昭怕卓仪被人灭口··尽管见过他身后的武功,依然会担忧··杀死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并未只有在明处用刀剑使人伤亡··所幸,卓仪没有死,也没有逃走。
他正在与裴英尔对峙··褚昭过来后,门外的守卫拿着刀剑进来,站在苏韶面前,防备着他的动作··苏韶不在意地摆摆手,“都下去吧·就算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守卫离去,裴英尔面无表情的看着褚昭,“你怎么会来这里”·他鲜少有不笑的时候,严肃起来后让人压力倍增·褚昭意识到这件事关乎重大,但不会轻易退缩,他同样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轻浮模样,腰身站的笔直,站在裴英尔身旁,直接对着苏韶说道,“在下想问卓教主几个问题,不知教主有没有兴趣回答。”
苏韶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确定还在后安下心来··他倚靠在宽大的椅子上,像没有骨头一般,听到褚昭的话后,也只是懒懒地回道,“不妨说说看,说不准本座心情好,就告诉你了。”
快穿系统·没有人责怪他目中无人的样子,似乎这个男人天生就该是这样·褚昭与裴英尔像先前的魔教下属一样,站立在两旁··“第一个问题,”褚昭道,“卓教主与陆书言,有何关系”·“你说的是那个没志气的怂货”苏韶压着声线,听起来妖里妖气,尾音拖得很长,令人毛骨悚然。
他轻笑一声,“不过是个没胆的懦夫罢了,这种人在你们正道,竟还能成为一派之主,看来江湖果然没落了·”·褚昭:“教主还未回答在下的话。”
“不想答·”苏韶有任- xing -的权利,褚昭也不能硬逼他·山腰处的人还没有打上来,单凭他和裴英尔,确实不是苏韶的对手··“好,那褚某便问第二个问题。”
他道,“楚子修在哪里”·苏韶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瞬间不自然,为了掩盖这一点,他顺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褚昭面前,“楚子修”·“不错。”
苏韶很快转身,重新坐了回去,“不认识·”·“教主在撒谎·”褚昭此刻也很紧张,他已经尽力放松身体,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是又如何”苏韶挑眉,语气中的嚣张无法掩饰··“在下确实无可奈何……既然如此,那我便问第三个问题。”
褚昭无奈道,“阁下与魏王,可有牵连”·“魏王呵,这一问有意思,他有何能奈本座为何要与他有关系,你倒是说说看。”
苏韶回答的很快,没有留下任何破绽··褚昭挑眉道,“在下不想说·若是教主想知道,不妨拿楚子修的下落作为交换”·“算了。”
苏韶意兴阑珊,“说了不认识就不认识,本座还犯不着求你一个毛头小子·还有什么要问的趁着本座心情好,不妨一同问出来·”·“最后一问,不是问教主。”
褚昭转头,对裴英尔道,“你为何会在这里”·裴英尔道,“褚兄不是早就知道,在下身份非比寻常,势力庞大称得上无事不知卓教主身上满是秘密,裴某确实不知晓。
如此人物,自然要亲眼看看·”·殿外传来嘈杂的声音,魔教防守彻底被攻破·苏韶早有预料,并不在意这样的结果,他只是对裴英尔道,“现在你可满意”·裴英尔似是放松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笑容,“自然。”
褚昭觉得这两人讲话处处充满了怪异,可是又说不准,到底是哪里不对··而下一刻,苏韶腾身飞起,在跳上了大殿顶部,他对着远方做出手势,不会儿便有爆破声自外面响起。
褚昭脸色一变··是□□·下一刻,苏韶飘然离去,没有多费口舌,直接加入战局打了起来·· · ·第77章 6.12·“你疯了吗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开口讲话的是飞花派中人。
飞花派向来低调, 如今见到断壁残垣尸体与血水染红了地面, 终究不忍··火丨药威力巨大, 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魔教与帮忙赶来的正道死伤无数, 一部分受伤的魔教弟子无心应战,惊恐地看着自家教主,起了叛逃的心思。
苏韶不在意他们是怎么想的, 事到如今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哈哈哈哈”苏韶大笑着向后一跳, 来到屋顶上俯视众人,“自己人哼,正道魔道有何分别栗鸮呢”·他语气中始终带着笑意,在这样的场景下更加不正常, 褚昭离着苏韶不远, 亲眼看到他由平静变得癫狂,苏韶的情绪转变太快, 就算知道这魔头的想法不是寻常人能理解的,依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真的是在笑吗·褚昭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红色身影, 遍体鳞伤的黑衣姑娘来到他旁边, 正是大名鼎鼎的“鹰使”栗鸮··栗鸮对苏韶的忠心不容置疑, 她单膝跪在苏韶跟前, 纵然伤痕累累,目光依旧有神, 亮的可怕。
“教主·”·“玩的痛快吗”苏韶语气温柔下来, 看栗鸮的眼神像是在看年幼的孩子··“痛快”栗鸮直言。
虽是女人, 幼年时的经历让她对鲜血有种难以言说的喜爱,她是最合格的杀手,能满足她的只有杀戮··二人的对话令人心寒,无论哪一边,都不会想面对这种时时刻刻想要人- xing -命的人形兵器。
苏韶满意地扫视下方,对栗鸮说道,“好孩子,趁着这个机会,玩个痛快吧·”·栗鸮最亲近的人就是苏韶,她隐约察觉到教主的深意,并没有放在心上。
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日日过的痛快,哪一天结束- xing -命都不会觉得遗憾·她俯下身子应道,“是,教主”·此刻已经不再有正道与魔教的划分,只有苏韶栗鸮,和其他人。
所有人都戒备着,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或慌乱或稳重地应敌·栗鸮身上的伤口多了一道又一道,失血过多让她变得脸色苍白,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五派掌门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心中的无奈。
趁着栗鸮还没有杀过来,陆书言来到其他四门盟主身后,对他们说道,“到了这个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诸位以为如何”·“陆掌门有办法”·陆书言从腰间掏出一包药粉,小心地用身前几人遮住苏韶与栗鸮看过来的视线。
“此物名为‘穿心散’,可一击制敌,凡是中招之人,四肢麻痹,不出片刻便会心力衰竭而死·”·栗鸮体力耗尽,动作慢了下来··他们要对付的人,只有屋顶上的苏韶。
没有人大公无私愿意用自己的- xing -命去换别人的生路··快穿系统·几位年长的掌门推搡一阵,把视线放到了褚昭身上··褚昭站的位置离苏韶很近,没有听到几人的对话,察觉到各位门主欲言又止,明白这些人又起了其他小心思。
他虽然不在意正道死活,到了这个地步,看到生命消亡心里也不是滋味·褚昭看了眼坐在屋顶似是在走神的苏韶,又看了看他们·陆书言跟褚昭不对付,做手势的人是八方阁门主李尉明,他指了指上面的苏韶,接着丢来一个小小的纸包。
用上内力之后,纸包顺利落在褚昭身边,他伸手接住,发现苏韶并未注意到这里··褚昭故意装作不明白他们的意思,迟迟没有动作··栗鸮眼神缥缈,看上去撑不了多久了。
栗鸮一死,出手的人便是苏韶··五位门主一咬牙,齐齐向苏韶攻去,期待褚昭能明白他们的意思,趁此机会把毒洒下上面的人,避免一场恶战··褚昭没有动,苏韶也没有动。
青羽剑距离他越来越近,苏韶依旧静坐,没有任何要躲的意思··陆书言觉得不对劲,可是时候已经容不得他收剑··锋利的长剑穿透胸膛,苏韶轰然倒下,自屋顶摔了下来。
他双目紧闭,犹如一朵从天飘零的血色梅花··狰狞的面具脱落··眼前的一切在褚昭面前都慢了下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上血液渐渐凝固··他看到了苏韶的脸。
他的弟弟,楚昭然——就是卓仪·这怎么可能呢·褚昭很想上前去接住不断下坠的身体,可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裴英尔最先反应过来,将红衣男子抱在了怀里·他睁大了眼睛,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卓仪死了”飞花派辛焘语气飘忽,他也确实觉得像是在梦里。
避之不及的大魔头,以一人之力将五位前辈震慑住的魔教卓仪,竟然这样草草的死了·“小心有诈”陆书言道··苏韶瘫软在裴英尔怀中,生息全无。
裴英尔转过他的脸来,试探了一下鼻息,对褚昭摇了摇头··众人清楚地看到他嘴角流出的暗色血迹,先前有面具遮挡,谁都没有发现··“你也有今天”陆书言举起剑,想着苏韶走来,即使人已经死去,他依然没有放过的意思,“魔头作恶多端,今日更是杀害无数生灵,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容易更何况是真是假难以辨别,便让老夫先给他几剑,彻底绝了他的生机”·裴英尔摇头,“恐怕不行。
卓仪裴某先带走了,诸位后会有期”·听到这话,褚昭终于反应过来,挡下陆书言之后,不顾他的喊骂,向着裴英尔追去··是生是死总得有个说法。
裴英尔没有走远,他了解好友的秉- xing -,停在半路,将苏韶的尸体送进马车,等待褚昭到来··褚昭没有让他久等··苏韶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昭然呢”褚昭没有闲心废话太多,沙哑地问道。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他的眼眸变得赤红,明明没有泪意,痛苦与绝望却那么明显··“原来他叫昭然·”裴英尔叹谓,伸手对着马车门,“他就在里面,褚兄请。”
褚昭没跟他客气,掀开帘子坐到进了车厢,苏韶果然在里面安稳静躺·胸口的血液颜色发黑,流淌出来的不多··马车开始移动,他没有在意外面驾车的人是谁,将要把他们带去哪里,只是静静地守在苏韶身边,默默擦拭掉脸上的血迹,却不敢去触碰他的身体,仿佛这样,苏韶便有生还的希望。
他抚摸着苏韶的头发,愧疚道,“是大哥不好,早该猜到你便是卓仪,却迟迟没有行动·”·“你恨不恨我明明近在眼前,却没有认出你。”
“昭然……”·“昭然……”·【攻略总进度:75%】·马车行走了很长时间,停下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裴英尔掀开车帘,“褚兄,先把他带下来吧。”
褚昭转头,愣愣的看着他··裴英尔敛眉,软下声音来,道,“想不想救他”·“他……还有救”·“有没有救,便要看天意了。”
即便是这样,褚昭心中还是燃起了一分希望,他小心翼翼地把苏韶从车厢内抱出,跟在裴英尔身后,自侧门进入一所宅院,又顺着小道拐了几拐,来到了偏僻的厢房之中。
·房里的烛光点燃,里面人的身影映照在窗柩上··裴英尔推开门,向人行礼,“王爷,人带来了·”·魏王轻轻应了一声,“伤的可重”·“非常重。”
褚昭把苏韶放在床榻上,焦急地看着裴英尔施针,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位好友除了情报消息灵通之外,竟然还精通医术··魏王坐在一边,神色复杂地看着苏韶,瞧上去并非无动于衷。
房间里沉默,只有几人的呼吸声,许久之后,魏王转头看向褚昭,带着他来到外室,“想问什么便问吧·”·“王爷肯说”·李长泽道,“看本王心情。”
褚昭苦涩地笑了一下,“今日见到昭然时,他也是这么回答的·”·苏韶并非强势之人,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卓仪”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幻影而已。
他接触最多的就是魏王,作为卓仪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思量魏王的- xing -情··李长泽没有说话··褚昭问道,“昭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这句话往近了说,问的是苏韶为何会突然- xing -命垂危,往远了说,便是苏韶当初经历了什么,被魏王拐走,变成了魔教教主。
快穿系统·李长泽对苏韶怀有一分愧疚,闻言神色恍惚了片刻,才道,“你弟弟天资出众,是习武的好料子·”·褚昭以为他不会透露更多消息时,魏王又道,“本王以为自己够了解他了,现在看来,倒是鲁莽了。
子修人如其名,听从本王之命做了这么多事,终究初心不改,果然真君子……楚既明,若是他能活下来,你好好陪陪他,不要让他再寻短见·”·“什么”褚昭惊讶问道。
“他是个善良的孩子,纵然手染鲜血,也不是他的本意·”李长泽道,“你该想到了,朝廷对于正道的看法·你弟弟是我的人,统领魔教也是本王的意思,今日便是收局之时。
可惜……本王不该把这样的差事交给他·”·“这么说王爷是为了昭然好”听到李长泽的话,褚昭反而咄咄逼人,“既然如此,为何不将身份告知于他,让他自己做出选择”·“他与你不一样。”
魏王的软弱稍纵即逝,恢复到冷硬的模样,“楚既明,子修与你不同·你不过是个被仇恨吞噬的可怜人罢了,子修心怀天下大义,与你完全不同”·褚昭道,“我管他什么天下大义当年楚家灭门时,又有几人给楚家一个公道”·“本王与子修,都给了楚家公道。”
魏王冷笑看着他··“什么意思”褚昭问··裴英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王爷,他醒了·”·褚昭与李长泽对视一眼,停下了争论,向里面走去。
 · ·第78章 6.13·方一进门, 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苏韶就着裴英尔的身体, 匐在床边不住地呕血, 凌厉的眼眸微微眯起, 太过用力让他的眼角沾染了水色, 染血的红色衣衫脱下,白色中衣也随着剧烈的动作洇- shi -变红,任何人都能看出苏韶的颓丧, 在微弱的烛火中呼吸微弱, 窗外风声呼啸,说不出的压抑悲凉。
他干呕许久,吐出的血液终于变成正常的鲜红,脸色却也以明显的速度苍白下来·苏韶失去力气虚软地靠裴英尔支撑才勉强坐稳, 裴英尔扶着他重新躺好··“怎么样”褚昭问道。
李长泽看了他一眼, 见褚昭面色惶然,便没有出声··裴英尔道, “毒已经解了,楚公子失血过多又心存死志, 照现在看来, 恐怕有些困难……”·“可能听得到声音”李长泽绕过地上的血液, 坐到床边, 低声问道。
裴英尔知道他是在问自己,“楚公子虽然虚弱, 此刻意识清醒, 自然可以·”·李长泽闻言冷下语气, 用力握住苏韶的手腕,狠狠道,“楚子修,谁允许你自作主张服毒寻死的你怕不是忘了,这条命是本王救下的,是生是死由不得你你对得起本王对你的教养栽培吗”·他语气虽重,动作倒是轻柔。
系统屏蔽了痛觉,苏韶没觉得多难受,就是胸口闷闷的,而且头脑有点晕,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在听到魏王的话之后,他手指颤抖了一下,紧接着费力睁开眼睛,喃喃道,“殿下……对不起……对不起……”·“若觉得对不起本王,就给本王好好活着”李长泽把他的手放下,站起身来。
苏韶意识渐渐模糊,可他仍旧嘴唇微张,如呓语一般,低声说着“对不起”三个字·他的眼角慢慢溢出泪水,顺着流淌下来··他对不起的人岂止魏王·纵然不是本意,纵然为了大梁的苍生,直接与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都不在少数。
何其无辜·李长泽不愿再呆在这里,拂袖离去··裴英尔知道,褚昭想与好不容易找见的弟弟相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魏王的话于他来说,还是有分量的。
只是他太过虚弱,应当多多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喊一声便好·”·褚昭现在也反应过来,裴英尔去山顶上找苏韶,就是奉了魏王的旨意将他带回,只是终究完了一步,没能阻止他服毒。
他看着这位相处了近十年的兄弟,诚恳道,“多谢·”·魏王离去后,受伤颇重的他重新陷入了昏睡,与之前不同的是,胸前多了淡淡的呼吸起伏,有了几分生气。
褚昭坐在刚刚李长泽的位置,默默看着床上的人,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年幼时的痕迹··苏韶脾气很好,素来温和雅正,他扮作卓仪时是极累的,就算面上不显,内心也过不去自己这道坎,所以才会寻短见苦&短&甜&长。
褚昭回想起在府上相处的那十日,想来便是他的真实- xing -情·在他看来,弟弟这般乖巧,做什么都是好的,可是又忍不住酸涩心疼··“昭然……”不知道苏韶是否知晓与他的关系,不过这都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褚昭看着他脸上的烧伤,情绪更加低落,“你应当很痛吧。”
“幼时你最怕痛了,连稍烫一点的吃食都不敢碰,摔个小骨碌都跑到娘怀里掉金豆豆·”他比苏韶大了六岁,楚家灭门时,已经是个半大少年。
自离家后,褚昭先是忙于隐藏身份,又为了生计奔波,一直到现在,他最常回忆起的,还是那个漆黑的夜晚,全家人惨遭毒手,他静静地被仆从尸体掩盖,一动都不敢动,远处的大火刺痛了眼睛,年幼的褚昭压抑着自己,决不可发出声音。
除此之外,便是满满的仇恨··他本以为,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生活,可是对着弟弟回忆往事,却又恍如昨日··“魏王对你很好,哥看的出来。
你听他的话好不好,别再……”他实在说不出口后面的话,褚昭微微哽咽,“我以为你没有活下来·你知道一个人有多难熬吗好不容易遇到你,就不能……好好的过日子”·“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好不好”·快穿系统·苏韶早已陷入沉睡,对于他的话,完全没有反应。
褚昭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触碰到的部位柔软冰凉,“是不是冷了我这就喊人过来,再加两个火盆·”·……·屋里暖意融融,到了后半夜,苏韶开始发热。
陆书言那一剑太狠,虽没有伤到要害,伤口却不小·单是损失的血气就够他受的,更何况这个时代医术有限,没法阻止伤口发炎·天亮之后便有了更高明的大夫过来,魏王不知去了哪里,一直没有出现。
裴英尔与大夫一起,试了各种法子,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让苏韶退了烧··苏韶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放下了所有的思绪,安详地像是回到了目前的怀抱中,什么都不用再想。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任务进度··褚昭并非铁石心肠,守了苏韶一夜,苏韶身体的变化带动着情绪的大起大伏,短短时间内,任务进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苏韶思考了一瞬,觉得接下来的十点刷起来不会太容易,必须要折腾点什么事才行··想的差不多,他动了动眼珠,慢慢睁开了眼睛··依旧是昏暗的烛光,与睡前没有什么区别。
苏韶看了熟悉的布置便知自己是在魏王府中·尝试着动用身体的力量,却因为大病初愈太过虚弱,连自己做起来都困难极了··半晌后,裴英尔与褚昭过来,才发现苏韶已经醒来。
他们谁都没有提之前的事,裴英尔问道,“可有感觉好些了头还晕不晕”·“你是……裴公子”沙哑的声音迟疑着,询问他的身份。
“是我·”苏韶的事情魏王瞒得紧,即便他们追随的是同一人,在魏王透露出来之前,裴英尔也是不知道的·初见时的不假辞色也是真的,只是如今的苏韶让他改变了一些看法,面对这般虚弱的人时,裴英尔也放柔了声音,以示友好。
苏韶问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何裴公子会在这里还有褚盟主·”·听到苏韶生疏的称呼,褚昭心中一点点期待破灭,他觉得苏韶此刻表现出的茫然不太对劲,看了裴英尔一眼,道,“你受了很重的伤,被魏王接到了府上调养。”
“唔……”苏韶按了一下额头,没有面具遮挡,他的容貌与身份一目了然,“我记得了·你带人打上了魔教……说来还要谢过裴公子相救。”
他虽然嘴上道谢,看起来却并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反而充满了忧郁··裴英尔给苏韶把了脉,又开了药方吩咐下人去煎药··“楚公子高热刚刚退下,看来烧的有些迷糊了,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也是正常。”
苏韶受了伤,容易嗜睡·裴英尔与褚昭走出,没打扰他休息··褚昭苦笑,“若是能全然忘记倒是好事,也省的胡思乱想·”·他们不敢走太远,时刻关注着殿内的动静生怕一时不察,苏韶又想不开。
裴英尔问道,“那褚兄觉得,他是否知道自己便是楚昭然”·“魏王光明磊落,我等自愧不如·昭然应当是知晓的·”褚昭叹了口气,“只是他恐怕不知道我。”
经历过生死之后,褚昭对先前的事也没那么耿耿于怀,裴英尔又是信得过的人,他不介意把自己的忧愁倾诉出来,“当年昭然只有四岁,一个四岁的孩子能记得什么若是魏王不想让他活在仇恨之中,定然不会将真实身份告知。”
他猜想,魏王就算真的讲了,也是在苏韶长大后告诉他的··裴英尔跟他默契非常,懂了他的意思··“既然楚公子已经醒了,便脱离生命危险。
褚兄时间多得是,不必太过忧心·裴某看得出,他- xing -格不错,若是直言相告也无妨·”·褚昭苦笑··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兄长,如今兄弟二人皆是孑然一身,血脉亲情何其重要。
他忐忑不安,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因何忐忑··苏韶虽然看起来柔弱,终究是个习武之人,不过几天时间,身体修养的七七八八,伤口也开始结痂··他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褚昭过来挑明身份,不禁怀疑是不是做的太过,把人给吓到了。
他打算再等一天,如果褚昭还没有动静,就主动出击··好在褚昭没有让他失望,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过来之前还增加了两点进度·苏韶照单全收,坐在床上倚靠着身后的软垫,目光穿透窗户,对着外面出神。
褚昭的脚步很轻,看到弟弟这般样子,心里也不太好受··他轻轻咳了一声,看到苏韶转头看过来,发现是自己后弯了弯眼睛,心情瞬间变好··“褚盟主。”
苏韶道··褚昭走到床边,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在想,这冬天可真是漫长·”苏韶说,“今年下的雪似乎比往年多些”·“嗯。”
苏韶温和道,“先前的事情,子修记得不大清楚,若是说出了话,也请褚盟主不要在意·”·“不会·”褚昭从未觉得自己是口舌不利之人,可是面对如今的苏韶,总是会退缩。
他懊恼自己的胆怯,默默在心里打气,又把要讲的话捋了一遍··苏韶却在他之前开口,清澈的眼睛中疑惑之情太过明显,“褚盟主可是有话要讲不妨直说。”
“不久前在盟主府,你也是这么说的,可当我讲出来,你却又生气了·”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两次·”·“什么”苏韶表情惊愕,他不觉得自己是容易生气的人,“子修记不大清了……失礼之处,还请莫怪。”
褚昭像是怕将人吓跑一般,声音很轻,“同胞而生,我自然不会怪罪自己的兄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快穿系统·褚昭包容地看着他,话讲出口之后,不安也随之消散,“我是你的兄长,可还记得”·“你是……大哥”· · ·第79章 6.14·兄弟两个总算相认, 褚昭没拿那些恼人的事情来烦苏韶, 静坐在苏韶旁边, 嘴角的笑意无法压制, 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心情不错。
苏韶看着他, “你真的是……”·高烧退下之后,前事好像隔了一层纱雾,好像上辈子发生过的一样·他知道有一个兄长流落在外, 单凭褚昭几句话, 还不能使人信服。
褚昭看出了他的怀疑,还有掩盖的并不完美的迷茫无措,向苏韶投以安抚的目光,褚昭道, “那天, 荆叔一直护着我,刺客朝我下手的时候, 他挡了一下,我被刺客打到一边, 晕了过去。”
苏韶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二十二年前的事··可他那时候只有四岁, 对于褚昭说的人和事, 完全不记得了··“后来呢”苏韶问。
“等我醒来,全家无一生存, 荆叔的尸体就在我身上, 身侧的人, 全都熟面孔·火势很大·”褚昭吸了口气,对苏韶道,“你脸上的伤,应当是那时候留下的。”
“我不敢动,静静地等到天亮,才悄悄跑出了府·”·他在尸体下面呆了近六个时辰,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褚昭已经记不起来当时的自己在想些什么,他似乎被吓呆了,什么都没有想,连恐惧也变得不足为道。
“我以为除了我,其他人都死了·”褚昭道,“可是不久前,魏王告诉我,你就是楚昭然,你还活着·”·苏韶对魏王很信任,“殿下知道此事”他很快记起了,“是了,连姓名都是殿下告知于我,他定然知晓。
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很好·”褚昭说··苏韶轻易接受褚昭的说辞,他准备好的许多话都没能用上。
褚昭静静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之后,褚昭才道,“昭然,魏王说,楚家的仇,已经报过了”·他实在不想提起与此事有关的话,可这个问题萦绕在心中已经许久,怎么都挥之不去。
苏韶身体尚未痊愈,他很在意身为卓仪时的所作所为·话一出口,褚昭就后悔了,既然已经讲出,就没有收回的权利·褚昭愧疚地看着他,小心观察苏韶的反应。
“殿下是这么说的”苏韶苦笑,“当年的事,确实是几个正道门派所为·只是二十二年过去,当时的掌权者早已作古,活下来的,真的与我们有仇恨吗”·“有。”
褚昭坚定道,他摸摸苏韶的头,又重复了一遍,“有·”·“不必太过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若是换做其他人,那才叫真正的生灵涂炭。”
细细回忆起来,魔教的行动浮夸,每当做了恶事都会大肆宣扬·正道也经常把魔教当做替罪羔羊,以换取好名声··褚昭不认为苏韶有错··“多谢安慰。”
青年看似温和,实则个- xing -执拗,不会轻易改变想法·褚昭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放弃劝说,平时多注意些苏韶的动向··年老的帝王身体渐渐衰弱,风云四起之际,站在太子身边的魏王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他一直没来看望苏韶,只是留了口谕,准许苏韶离府·苏韶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裴英尔留在魏王身侧,只有褚昭与苏韶两人离开··正道的大部分势力没了,各门派残留虽然成不了气候,对魔教的仇恨却更上一层。
一般人都不会猜到苏韶就是卓仪,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保不齐什么时候,便会暴露出来··褚昭毫不留恋盟主的位子,带着苏韶直接离开北方,去了南边的边陲小镇。
“我以为你不会同意离开·”到了地方,两人总算能喘一口气,自牙行看好宅院,找了客栈入住·褚昭想不明白苏韶心里的想法,便开口询问。
苏韶神情郁郁,即便是笑着,也看得出来他并不开心,“殿下已经不需要我了,不如就此离开,免得打扰殿下的计划·”·“昭然,离开未必不是好事。”
苏韶轻声道,“我不知道·”·“你昏迷不醒时,魏王曾对我说过,你和我完全不同·你心怀天下大义,不是我这种,眼里心里只有仇恨的人能比的。”
青年表情惊讶地看着他··褚昭道,“你不是为了魏王而活·”·“如今魏王殿下便是大义,我便是他的破绽·”·“你想死”他们都清楚,苏韶之所以会受那么重的伤,就是因为他一心求死。
可真当苏韶说出来,褚昭还是心里一惊,“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苏韶沉默不语··褚昭近乎恳求道,“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大哥……”苏韶又何尝不知道呢如果没有褚昭,他根本不会迟疑到现在··褚昭了解苏韶的想法,因为在得知弟弟还活着之前,他也是如此。
生不如死··苏韶素来心软,既然讲不通,就给他来软的·褚昭暗暗下了决定,“我们已经有二十几年没有相见,好不容易才相认我很累了,昭然。
你有魏王庇护,无论经历了什么,却总能在他那里卸下心防·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唯一的朋友还欺骗了我这么多年·”·“我……”·褚昭当机立断,做出决定,“我们不在此处停留了,明日便动身离开你为了死去了人忧伤痛楚,这是人之常情,可若是再来一次,你同样会这么选择既然做出决定,又何必再纠结”·“好。”
褚昭的话说的是重了,苏韶善解人意,明白他的意图,自然不会曲解话中的含义·他轻声应下,又问道,“你是正道魁首,不在意我的身份”·快穿系统·褚昭冷着脸,“正道魁首谁爱做谁做。
若不是几个老头逼迫,我又怎会骑虎难下”·苏韶眨了眨眼,若有所思··褚昭给他讲了很多早年间的遭遇,把这些离苏韶遥远很远的,只挂着正义名头的人,一一说给他听。
话匣子打开,褚昭忘记在弟弟面前端着成熟稳重的架子,也不想最初相遇时那般故作正经,像只慵懒的大猫一样,坐在椅子上,言辞间却又毫不顾忌,充满了睿智与豪气··苏韶注意力从他的话中脱离,放在眉飞色舞的兄长身上。
·褚昭说累了,给自己倒了杯水,柔和的烛光让苏韶瞧起来温柔多了,连半边脸上的疤痕也淡化许多··他道,“我不想管什么百姓道义,也不想理会朝代更迭,只想守护好家人。”
幼年的经历给他带来的影响很大,李长泽对苏韶的教育同样如此··作为被守护的一方,苏韶心中温暖极了··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直白真挚的感情,也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孤独的心被褚昭温暖,因为褚昭只在意他··但他又觉得,这么做是不对的··两人聊到寅时才入睡,第二日果真如褚昭所说,到牙行退了房,离开这座小小的城镇。
但是当褚昭询问苏韶想去哪里时,苏韶却给了他意想不到答案··——参军··褚昭想了很多,连苏韶的终身大事都想过,可就是没想过参军。
苏韶的要求,他怎么舍得拒绝呢·投身军营最能激发人的斗志,苏韶与褚昭武功都不弱,他们在军中呆了很久,职位一点点上升,也见惯了生死·终于在抵御外侮大获全胜时,苏韶完成了攻略任务。
他离开后,原主立刻回来,一瞬间恍惚过后,看着身侧的士兵露出了笑容··完成任务之后,苏韶回到系统空间,颓废地躺倒雕花红木床上,抱着上面的蚕丝被打了个滚。
这里安静的很,苏韶不清楚系统在不在,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讲话,“失误了,这回给自己找的人设不好,竟然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苏韶在作为楚昭然受伤恢复之后,是真的觉得抑郁。
他每次进行任务,或多或少都会被影响,只有在脱离那具身体之后,才会将情绪留下来,最明显的九岁被封印过后智力低下的猫妖裴锦炎那次··如果说作为裴锦炎是无忧无虑,那么在扮演卓仪这个人,就是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来源于对命运的无可奈何,太憋屈了··系统没说话,苏韶也没放在心上,这个时候没有其他人搭理,反而能放松下来·他对着空荡荡的系统空间大喊了好几声,总算是平静下来。
“系统,查看这次的积分·”苏韶心道,这次系统要是再装死,那他可真的要撂挑子不干了··在本职工作上,系统还是很靠谱的··毫无波澜的机械音想起,忠诚地汇报苏韶此次任务的数据。
他这次任务废的时间虽然长,效果却不错·有了两个武功厉害的人保家卫国,虽然比不上作为素衣时跟着杨贽一起建立清明政治,对于整个世界的影响还是不小的。
这次积分足有两千点,苏韶本人的数据也跟着发生了变化,智力又加了两点,凑够了八十··苏韶像系统询问,“我就这么无止境地做任务吗”·“不是。”
系统说,“宿主请耐心等待·”·这是苏韶第一次沉不住气问出心里的疑惑,他没指望系统会回答,但系统给出的答案,看似不靠谱,却能得到很多线索。
未来不会一直这样,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生变化··“给我下一次任务的资料·”苏韶说道·心情不好,他的语气也很差,不像刚接触系统时那么轻松。
好在他面对的不是拥有正常感情的人类,系统不会在意他的态度怎么样··电子生物这次的回答跟往常不太一样,“宿主是否选择休假世界”·“嗯”·系统解释道,“休假世界无任务,无奖励,限时七天,其他与任务世界相同。”
“好,那就休假世界·”苏韶眯了眯眼,“既然和任务世界相同,那就先传资料吧·”·他说着,用现有的两千积分购买了一个永久- xing -道具——玩具傀儡。
苏韶身边投下一束柔和的白光,明明范围不大,却能将里面的东西完全遮掩·苏韶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光束上,他顺着光束的来源往上瞧,只能看到漫无边际的一片白色,似乎没有尽头。
如果能飞就好了··苏韶心里想着,身侧的光芒消失,留下了一个面容熟悉的青年··——是他自己··任务中的苏韶用的是别人的身体,在系统空间时也从没照过镜子,可是当看到眼前的人,他却能轻易的做出判断,他就是这副模样。
这是个傀儡,摸起来与真人无异的傀儡··傀儡到来之后,苏韶与他建立起了链接,能够随着心意来- cao -控··他觉得这个道具不值这么多积分,毕竟两千点是苏韶的全部家当。
苏韶叹了口气,心中的抑郁倒是消失不少·他将等身的自己收好,进入了休假世界··正好能试试傀儡的作用·· · ·第80章 休假世界1·这是一个阳光美好的下午,窗帘拉开, 屋里光线很亮。
屋子布置的很温馨, 里面的两个人却愁云惨淡··“阿姨, 元元都……珩哥也不回来吗”颜冬心刚刚哭过一场, 眼眶红红的,他长得白, 就算现在年纪不小,看起来柔柔弱弱、可怜兮兮的。
被颜冬心安慰的女人温柔极了, 她刚失去自己的小儿子, 悲痛的心情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但是任谁看到她的模样, 都不会觉得好受·盛思仪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闻归生前跟他关系最要好, 就算他做了很多错事,颜冬心依然不离不弃,守护着这个朋友。
快穿系统·死的人叫做闻归, 小名元元··闻归去世后, 盛思仪的大儿子闻珩不在身边,颜冬心就像亲子一般陪着她, 她对这个后辈只有满心喜爱, 把对闻归的感情,全都放在了颜冬心身上。
“小珩在路上, 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盛思仪叹了口气, 拿起桌台上的相框, 摸了摸儿子的脸,“他们兄弟两个从小就关系紧张,元元调皮,老是找他哥哥麻烦。”
“元元年纪小,除了珩哥,谁都管不了他·”颜冬心眼神闪了闪,微笑着说道··“是啊·他才刚刚二十岁……怎么就、就没了呢”盛思仪泪水决堤,她转过头去,用纸巾轻轻擦拭,不想在小辈面前失态,极力忍耐着悲痛。
颜冬心走过去,从后面轻轻将她搂在怀里,“阿姨,这对元元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他跟我说过很多次,这么活着,实在太累了·您也不要太伤心了,有我和珩哥陪着您呢。”
盛思仪泣不成声··“呸虚伪”苏韶就坐在离他们两个不远的窗台边,他没有压低讲话的声音,另外两个人却像是没看到他似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他倒是很想把这个撒谎成- xing -的颜冬心给打一顿,可惜现在,脱离了病弱身体的束缚,他也不过是个刚死没多久的游魂,连活人都摸不到,刚何况打人。
苏韶焦躁地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恨不得亲自上去把这个黏在妈妈旁边的人撕下来团成球丢进垃圾桶里·盛思仪缓过气来,推开颜冬心,“谢谢你。
我们出去吧·”·苏韶的房间跟他还活着时没有两样,呆在这里,盛思仪会想到昨天刚去世的小儿子··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没有教导好儿子,也没能救下儿子的命。
原主有先天- xing -心脏病,从小被家人里娇养,无法无天,就是个小霸王·在二十岁的年纪去世,也是因为这个病··苏韶跟在盛思仪身后,看着颜冬心像是母亲的小跟班,一个劲地装乖讨好她,心里委屈极了。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死了就是死了··苏韶看着盛思仪勉强撑起笑脸,朝着颜冬心微笑,把人哄走后回到卧室中嚎啕大哭,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大概鬼是不能流泪的,苏韶心里再难受也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他讨厌这样懦弱的自己,干脆从家里出去,尝试着平静下来··系统说,度假世界除了不用做任务,其他跟往常都差不多·他只会在这里停留七天,过了头七就走,也不知道系统是不是故意这样弄的。
苏韶在街边找了条长凳坐下,原主因为心脏病的原因很少出来,周围的街道店铺全都很陌生·他翘起二郎腿,像活着的时候一样,沐浴在阳光下面··死的时间不长,苏韶身上的阳气没有完全散去,这点太阳对他来说没什么恶意,完全能够接受。
过来之后,他的容貌应该是像以前一样被原主的模样替换上,也不知道傀儡的样子会不会改变··在系统商城里买的道具就在他身上存着,苏韶不确定拿出来之后,它的模样会不会变,也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当做肉身使用。
如果一直以灵魂的形态漂泊,不能跟人交流互动,那这七天时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还不如呆在系统空间里多睡一会儿··苏韶从长椅上站起来,躲过过路的行人,目标锁定街边一家咖啡厅,直接从门里穿过去。
柜台上的金蟾忽然光芒一闪,苏韶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住眼睛,看到一只金色的蟾蜍跳到自己面前··蟾蜍张口,声音尖细,“哪来的孤魂野鬼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它的体型跟柜台上面摆放的一模一样,在人形的鬼魂面前也称得上小巧。
苏韶提不起提防,但还是假装错愕,“你是什么东西”·他朝四下张望,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好像都看不到这只蟾蜍,匆匆在旁边走过,根本没有停留,也不曾把视线放在它身上。
金蟾吸了口气,“原来是个刚死没多久的新鬼……”·“你才死了”苏韶朝它吼了一声,做出愤怒的样子,落荒而逃。
很多人在刚死掉的时候,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这只新鬼还以为自己是人,这才跟着来了这家咖啡厅,想来冥冥中也有机缘·金蟾不知怎的,突然升起了难得的善意,没有把苏韶赶走,而是放任他去了二楼。
苏韶穿过墙壁来到洗手间,小小的隔板挡住外面人的视线·他心中一动,玩具傀儡就出现在面前··苏韶意识一分为二,作为灵魂的部分看着自己超控傀儡动了动手脚,另一部分有用傀儡的身体朝着灵魂扯了个笑容,就跟照镜子一样。
傀儡摸起来跟人类一样,只是没有体温,随着环境的温度变化·苏韶好奇地把全身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拉开门把手,走了出去··他重新来到一楼柜台旁,这次金蟾只是动了动眼珠,没有再出来捣乱。
苏韶点了一杯咖啡,又要了一块甜点,朝着服务生友好的道谢,找了一处靠窗的桌子坐下来··他很好奇傀儡能不能吃东西··甜点和咖啡很快都被端上来,苏韶吹了吹杯子上漂浮着的奶油泡,用手试了试杯子边缘的温度,没有直接喝。
拿起刀叉小小的切下蛋糕的一脚,慢慢送进嘴里,惬意地眯上眼睛··傀儡没有味觉,也感受不到温度··外面突然一阵骚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高大帅气的男人急切地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店里,引得众人侧目。
他无视了服务生的问好,目标明确地绕过几张桌子,最后停在了苏韶面前··“很好玩是吗”男人冷硬道··他的神色绝对说不上好,苏韶觉得要是自己不做点什么,肯定要挨打。
他茫然地眨眨眼睛,“怎么了”·男人不由分说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在服务生的提醒下主动结完帐,拽着苏韶来到大街上才松开手··快穿系统·店里的金蟾眼中的光芒闪了闪,又恢复平静。
“装死有意思吗就为了骗我回来”闻珩松了松领带,他比苏韶大了七岁,比起还称得上一声孩子的青年高大很多,气势上也更加强硬,“闻归,你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为了恶作剧,竟然能连死讯都放出来,能耐了啊”·他眼眶有些发红,语速极快,也不知是气到了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这里离着家不远,闻珩拉着苏韶的手腕,“跟我回家也不知道妈是怎么想的,竟然同意跟你一起骗人”·“你放开我”闻珩手上力道很大,如果不是苏韶用的傀儡的身体,肯定要疼死了,可是他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被拉扯的部分连颜色都没有变。
“你松手,我不回去松开”·闻珩冷笑一声,没有理会苏韶的挣扎··苏韶活了二十年,至少有一半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剩下的一半,还有一半是在床上静养,就算他变成了鬼,也是毫无经验的新鬼,论力气怎么能比得上闻珩·闻珩不觉得意外,他已经习惯了苏韶的调皮。
脱离少年许久的男人不会理解为什么苏韶会有这么大反应,在他看来,苏韶娇生惯养被家里人宠坏了,脾气- xing -情也变得不可理喻·闻珩可不会由着这个娇气的弟弟乱来,既然所有人都哄着他顺着他,不妨由当哥哥的来唱黑脸,教弟弟怎么做人·苏韶没了办法,只能踉跄跟在他身后,无奈地踏上回家的路。
他的灵魂在傀儡身后漂浮,嘴角的笑容有几分幸灾乐祸··灵魂趴到傀儡背上,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虽然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还是让傀儡苏韶不自在··他扭过头去,狠狠瞪了灵魂一眼。
灵体苏韶仗着别人听不到也看不到他,肆无忌惮,“哎呀别生气,我就不信你不期待,他们看到你时的反应·”·傀儡苏韶小小的哼了一声··闻珩听到了,不耐烦地转头呵斥他,“你还不服气我知道你荒唐,没想到你会这么荒唐闻归,你是有病,但这不能成为你怨天尤人的理由柏昱杰因为你,连工作都丢了你的朋友颜冬心也为了你低声下气地向人道歉,你不是最讲义气吗怎么就不知悔改”·弟弟死讯带来的悲痛已经在风中淡去,闻珩看着面前倔强的人,气的肝疼。
他说完这句话后,苏韶忽然抬起头,冷漠的模样陌生极了,“和颜冬心做朋友,是我瞎了眼”·“你”闻珩抬手就想打他,苏韶梗着脖子,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闻珩还是没下得去手·他大概知道苏韶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就这点小身板,一巴掌下去能要了他半条命··他把苏韶拉扯到门前来,开门时看到两侧贴的白色符纸,动作顿了一下。
盛思仪听到门开的声音,从卧室走出,眼睛红红的看着闻珩,“小珩回来了·”·“妈·”闻珩跟盛思仪打了声招呼,转身对苏韶道,“你还不进来”·身后空荡荡的一片,就松手这么一小会儿功夫,苏韶就不见了。
“闻归”闻珩朝走廊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他··盛思仪愣愣的看着他,眼眶又被泪水盈满··她已经哭了太多次,可是心中的悲伤却不会随着泪水消减。
“小珩,过来坐,路上累了吧·”她道,“你弟弟他……葬礼定在后天·妈知道你也舍不得元元……”·她捂住嘴吧,失声痛哭。
闻珩慌乱地抽出纸巾给她擦拭,“妈,元元没告诉你吗他根本没死,这都是他的恶作剧”·“恶作剧”盛思仪没能反应过来,她勉强笑了笑,“不用安慰妈,我能接受的了。
他这段日子遭了很多罪,冬心也说了,元元能这么走,不一定是坏事·”·闻珩觉得不对劲··是死是活,做母亲的总不能不知道··他皱了下眉头,“元元真的死了可我刚刚还在街上遇到他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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