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氏画师 by 萧兰错(4)

分类: 热文
申氏画师 by 萧兰错(4)
·他抓住椅背,青筋暴起,想直接去现场,亲自搜索··只要有一线希望,也要救回七娃··一旁的孙大看穿行了他的想法·“阿端,你是孙家的当家,不可有一丝损失。”
商场上的对手,向来对孙家虎视眈眈,钻头觅缝打,想打跨孙家·四弟是首要目标,夜半外出,又没人保护,他若出事会动摇到整个孙府上下··“我要去救七娃”·妹妹是这世上他最珍惜的人。
孙大说:“你去,倒不如我去”在外他一直是孙府的闲人,没有威胁- xing -,意味着危险- xing -也相当减小··孙四摆手不同意。
“老大,事关七娃,你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在场不断找回她的剑,鞋履……每寻回一样她的物品,心脏都会一紧,呼吸不顺,只怕下一次找到是她的尸体。
如此不断重复,怕人会崩溃·孙大向来溺爱妹妹,只怕一次都承受不了,是没办法参与搜查工作··两人争论之际,有人入内,说道:“既然你们都不适合,那就让我去吧”他断了一条腿,又不是不能走。
两人抬首一望,叫道:“老六”·爽文欢喜冤家女强·孙六说:“事由在来的路上,我已听说了现在救七娃和申画师要紧。”
他在战场上负责前线侦察··一条腿不影响他的能力··且,妹妹坠悬失踪一事,孙夫人暂未知晓·孙老爷正用尽办法阻止这一消息传入娘子耳边。
·他们得在阿娘知晓此事前,将妹妹找回来·决定只在瞬间··孙四对弟弟分析情况:“目前搜救队已在悬崖边搜索了三里路没有任何发现,怕是被水流冲走到下方,现在继续往下流方向搜寻。”
孙六表示明白··孙四又吩咐:“这事低调处理,不可引起百姓的猜疑·若让外人知道孙家姑娘失踪,一时发善心救起,怕又想索取更多的银两将人藏起,怕会延误伤势治疗,那可就糟了”·孙六当然清楚。
兄长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辛苦你了阿佚”·孙六,名佚··临行前,孙六对兄长说:“秀娃一直等申画师,一会你去劝劝他,先将他哄睡。”
他们失去了妹妹,而秀娃是失去了相依为命的阿娘··孙四说:“秀娃那你不用担心”·一直沉默的孙大,突然开腔说:“阿佚,不论是好消息或……坏…坏的消息,一律不准隐瞒,赶紧往家里报。”
“是·”·孙六应声,大步往外··妹妹懂武,悬崖虽高,也不至于致命,怕只怕她护着申画师,而不顾自身危险·两人的情况仍是个迷。
无月无星的春夜,大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一匹快马疾驰而过,直奔城外··厅内只剩下两兄弟··孙大一脸严肃地问:“老四,你老实说·根本情况,七娃生还的概率是多少”他可不要听什么安慰话,那安慰不了他的心。
他只想知道妹妹是生,还是死·孙四没有回答,就近坐下··孙大追问:“老四”·孙四揉着额头,一脸痛苦,幽幽地应道:“一半一半。
若是落崖时抓到石头或树木缓冲跌势尚无生命危险,若直落的话……”那就必死无疑··“怕只怕七娃只顾着救申画师,不顾自己的危险·”孙四补充道。
孙大一拍手,俊脸终于找回了一丝笑意·“老四,我和你看法不一样·就因为申画师在,所以她俩应该活着·申画师有秀娃,她不可能求死。
申画师不死,那七娃自然不会白白送命,定会撑到最后一口气·”·虽是歪理,却也是实情··妹妹不会放任心爱的人在面前死去,那么她的生还率也相当提高。
只盼是如此··同时盼望申画师和孙苓生存的还有冼屏丰,他沮丧地回到城北店铺,仍是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是何人要置申画师于死地·竟就在他眼前杀死这名高傲且刚烈的女子。
他的藏宝图……·他的富贵梦,是不是要碎了·他这方也派了许多人搜索,仍不见有生还者··这一夜寒风凛冽,无星无月,注定是一个失眠之夜。
 · ·第四十四章 ·申小枝是痛醒的··身体仿佛被马碾压,又像是被碎石鞭打,总之骨头拆合,疼痛难当·她掀开厚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漆黑。
这是哪里·记忆如流水涌现··她被人暗算失足坠崖,孙苓奋身相救,两人坠下万丈悬崖……此时的她脑海一片空白,只记得那女子紧握自己的手,没有放开。
“啊”·她痛呼一声,渐适应眼前的环境,在间隙隐隐透来一丝光线,尚能辨明景物·意识刚清醒,她急切地呼喊:“孙……孙苓孙苓……”·黑暗中一把虚弱地应道:“别……别动”·“孙苓,孙苓你在哪”申小枝瞪圆双眼,努力地在黑暗中寻找她的身影,却只见枝叶摇晃。
那人又言:“我……我在你底下,别……别动——咳咳咳……”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颤动使申小枝觉得自己躺在牛背上。
她一愕,小手往下一摸,果然摸到温热的身体,忙退开一旁·只见孙苓倒躺在石头上当自己的垫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化开……·瞧不清她的情况,申小枝担心地问道:“你……你受伤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只是右下腹那道刀伤肯定皮开肉绽,她使命按住,仍有出血的情况,而左腿应该是骨折。
身负重伤的孙苓轻描淡写地回道:“我……我没事咳咳……”·申小枝亦不是傻瓜,一听声音已觉不妙·她四下寻找光源,扯下间隙的爬藤杂草,几缕阳光晃进藏身的山洞。
山洞不大,杂草横生,散乱的石头处处,而孙苓正躺在某中一块大石之上已奄奄一息,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触目惊心··“死了,那才叫没事”申小枝恼她作无谓的逞强。
嘴巴不饶人,手却摸向她,仔细检查她的伤势··见她的手按住右腹,隐隐有血液渗出··“金枪药呢”她问··一般习武之人易受伤,身上总会带些金枪药等急救药物,以防万一。
孙苓说在腰间··申小枝摸出了小药瓶,顺手抽掉她的腰带,孙苓一惊,叫道:“申……申画师你要做什么”·那画师不客气地呛道:“我只见过悬丝诊脉,没见过悬衣敷药。”
说话的同时,手也没有闲着,松开绑带,一层又一层……·爽文欢喜冤家女强·若是寻常,孙苓必觉此情此景香艳无比,令人心跳加速··心爱的女子为自己动手宽衣解带,是何等美妙的滋味。
而此刻她伤重无法动弹,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只剩下一缕羞赧··衣衫不整,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肌肤,那女子已羞得闭上双眼·而申小枝没有杂思杂念,忙着用小刀将衫摆割成布条。
药和包扎的布条准备就绪··申小枝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不断安慰自己:我替秀娃的兔子接生过,处理一道伤口算什么别怕你一定可以的。
作好心理建设后,那画师对伤者说:“孙苓你忍着点”·说罢,挪开她的手··腹下有一道四寸长的刀口,几可见骨,皮肉翻绽,鲜血直往外冒……虽已有心里准备,眼前的情况仍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受了重伤,仍抱着她逃走,不唤一声疼·这人是如何忍下来的·手脚不过是擦损一点小伤,已教自己叫苦不迭。
这人竟然……·她定了定心神,将药粉轻轻地撒上伤口,只见那一直逞强的伤者也忍不住痛叫出声:“啊啊……”·握紧拳头,咬紧牙关。
申画师毕竟不是大夫·伤者叫痛,她亦没有办法解决,只能加快速度包扎好伤口·包扎完毕,她已大汗淋漓··抹了一把汗,只替兔子接生的申画师察看伤者的情况。
只见孙苓用力咬牙,将嘴唇咬至出血··以手拍着她的脸颊,劝道:“孙苓松口,张开口……已经包扎完了·不痛了不痛了哦乖……听话不要咬了”·可惜陷入疼痛中的人早已失去了意识,只能本能地咬住嘴唇,止住那锥心之痛。
申小枝以指掰开她的牙齿,阻止她的自残,可惜力量悬殊,告以失败·她尝试几回,仍是没有效果··眼见鲜血往外流,没入她的衣领,要是咬到舌头就糟了……·无论如何都得阻止她。
申小枝眼眸一晃,咽了一口唾液··她安慰自己:这是救人这是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别想太多·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别矫情·她双手握拳,不断地催眠自己:这是救人啊·光线忽明忽暗的窄少山洞内,只有一名画师和受重伤的女子。
忽地,光线一暗··那画师俯身堵住受重伤女子发白的嘴唇,努力掰开她死命咬紧的牙齿,一股腥咸的气味混着血液滑入口腔,让画师眉头紧皱,萌生退意……受伤的女子却不让她退开,化被动为主动,缠住对方的红唇,开始撕咬……·“啪”·空气中响起一道响亮的拍打声,阻止某人不要脸的行为。
害羞的春阳偷偷地逛回山洞,伸头一望,只见那画师狠狠地拍掉那只在背后游走的坏手,挣扎坐起身子,强行停止一场缠绵的亲吻··申小枝冷笑道:“看来你已经没事了孙姑娘”死到临头,色/心不改,说得就是她这类人吧·想阻止她自残,结果反被她咬了一口。
·孙苓意犹未尽,舔了舔唇·此时的她脸颊泛红,薄汗- shi -鬓,衣衫微退,露出光滑的肌肤无力地摊躺在地,竟有一股邪魅之气··申小枝脸一红,忙转开脸。
不过是个女子,你脸红个什么劲·她暗地骂了几声··与孙苓在一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她转身找了两根树枝替她固定左腿的骨折。
幸好她曾替兔子正骨,也算是顺手拈来··处理好伤口,申小枝手脚并爬地来到山洞口··春阳很烈,怕已到了午时,她伸头一瞧,寒风迎面扑来,打得她脸颊生疼,将她凌乱的发丝吹得往上竖起……这是哪里·她忙退下。
不是掉下山崖了么·瞧这风劲,莫不是在半山腰中··往上,她不是鸟没有翅膀,怎么飞到山顶·往下,她又不是猫有九条命,跳跃样样行。
她若纵身一跳,下场很可能是粉身碎骨··无路可走,身边还有一名伤患,这下该怎么办·她灰溜溜地回到孙苓身边··孙苓问她怎么了·申画师叹了一口气,说:“我饿了”·“哈哈哈……”·孙苓大笑道:“你好可爱啊”·申画师眼白一翻,回她一个字:“呸”·“此情此景你不哭不闹,亦不担心我们的去路,只在意吃的。
不是可爱是什么呀”·她身负重伤,前路茫茫未可知,还想着如何安慰申画师不让她担惊受怕,结果她只惦记着食物··申小枝反问:“哭了,闹了,上苍就给双翅膀你飞出去么有力气闹腾倒不如想个法子,该如何解决眼下的情况。”
她是高傲的申画师,怎么可能搞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俗不可耐的把戏··“是·是·”·孙苓点头同意·“你不必担心,我的兄长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只怕家里得知她坠崖的消息已乱成一团··“关键我们在半中央,他们想救也摸不着方向·”申小枝无力地吐槽··闻言,孙苓沉默了·若她不是有伤在身,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
可惜……·看着那画师胡乱拔着杂草出气,她心情更加凝重了·万一到了非不得的情况,只能让她……·而另一方孙府上下的气氛同样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孙夫人出现在大厅之上,她轻托腮,挑眉环视着几个儿子,轻声问:“这事是谁的主意啊是谁这么聪明,以为瞒得住我呀”·爽文欢喜冤家女强·堂下五人,无人敢应声。
孙老爷上前几步劝说:“夫人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找七娃,而不是责问谁的错·先把七娃带回家要紧·”·孙夫人一摆手,阻止他·“七娃要紧,这事情同样要紧。
你们是当阿娘不存在了吗这么大件事情,竟敢隐瞒我·往后孙家若再发生什么事情,你们是不是也想隐瞒我呀”·四个儿子垂首不敢言。
“啪”·她拍桌而起,厉声质问:“说呀我年岁大了,你们是不是觉得不需要我这个老太婆管事了”·孙四跪下。
“阿娘误会了孩儿只怕七娃的事让阿娘伤心,故不敢跟阿娘提起,并不是有意隐瞒·”·“哦”·孙夫人行近,倾身靠近,轻声问:“原来是阿端你的主意啊现在成了孙府的当家,就忘了谁是你阿娘了”·孙四头皮发麻,牙一咬,道:“是阿爹说不能让阿娘知晓的,孩儿只是听从阿爹的吩咐。
孩儿绝不敢欺瞒阿娘·”·阿娘发怒,他一个担不起啊只能对不起阿爹了·一旁的孙老爷怒叫:“阿瑞你这小子”·孙夫人直起身子,用余光扫过丈夫发白的俊脸,轻哼一声。
“阿端我给你添五人,去把七娃带回来”·“是·孩儿明白·”孙四领命,赶紧退下··孙夫人又对其他儿子说:“阿舒,阿宣,阿通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些事,想跟你阿爹好好聊聊”·孙大,孙二,孙五忙鞠身行礼,赶紧溜之大吉。
大厅之内只余夫妻二人,孙夫人扯出一抹淡淡地笑意,转身看着丈夫:“老爷,咱们来好好谈一谈”·孙老爷举起双手求饶:“真儿,你先听我解释……我……”· · ·第四十五章 ·黑夜再度降临。
被申小枝清理干净的洞口就像一只银白的大圆盘,挂在夜空中··一缕星光在外悠悠闲逛··孙苓躺在大石上闭目养神,伤口已止血,只是她过于虚弱需要休息。
大石旁堆着杂草,围成一堵草墙替她挡去夜风侵袭··申小枝靠坐一旁,昂首眺望那一点星光··她轻咬唇,强忍着泪花,一连串的变挂令她心身疲惫,就着星光不禁悲从心中来,几乎压抑不住,身子微微发颤。
怕孙苓听到她崩溃的抽泣声,忙掩住嘴唇,咬紧牙关··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她死了,秀娃就无依无靠·就算是为了秀娃,她也不能泄气沮丧。
抹掉泪珠,她鼓励自己··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申小枝起身一看,只见孙苓满头大汗,迷糊地喃叫:“冷……好冷……冷……”边说边蜷缩着身子,一脸潮红,表情痛苦。
怕是感染了风寒··她暂时丢下杂念,脱下外衫盖住她替她保暖,又拭去她满额的汗珠··可惜春衫挡不住寒风,伤者仍叫冷,体温继续下降,情况吓人。
“孙苓……孙苓……你可别出事别出事”她握住她的手哀求道·“拜托你,千万别出事,别丢下我一个人孙苓”·她一个人在此,绝对活不下去。
悬崖峭壁之中的小山洞,漆黑一片,夜风习习,只有洞口外隐隐挂着一缕清幽的星光,偶尔徘徊··申小枝扭头四下张望,眼内是一片灰沉的黑暗··万籁俱寂。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这里没有注视着她们- xing -别的人,没有道德批判,亦没有闲言碎嘴,只有她和病得奄奄一息的伤者··她要救孙苓·她不要她死·像是勇士跨上战场般的悲壮,她眼一闭,一甩袖,和衣躺下抱着那冷得牙齿打颤的女子,以自己体温的温暖着她。
此时的她没有任何杂思,只有一个念头:孙苓,你要活着·晨光穿过山洞吻醒了某人··石头床硌人,她微睁眼·迷蒙之间,发现自己心爱的女子躺在身侧,鹅蛋小脸沾了几抹灰土,仍无法掩盖她的秀丽。
这是梦吧·孙苓想··申画师的睡颜是她妄想过度的产物··那人已义正词严地拒绝自己的感情,而她也作出了承诺不去打扰她·起码能在梦中,与她相见。
沉睡的她添了几分稚气,比寻常更加可爱·伸手撩起她的发拢在耳后,腮边一道淡淡的伤痕令她指尖一住——·怎会受伤呢·在她的梦中怎许心爱的她受伤·纵只是一点伤痕,她亦不乐意。
沉睡中的人眉头一拧,嘟了嘟干涩的小嘴以示抗议,蹭了蹭她的散发继续沉睡……孙苓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目睹的景象··好……·好……好可爱的申画师啊·她的心都快被溶化了怎么办·很快她就发现躺在自己身侧沉睡的女子既不是幻觉,亦不是她的痴梦,而是真实的,是她心爱的申画师。
她们身体偶有相叠,散开的乌发相互纠缠,亲密无间,仿如一对鸳侣,甚至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她和衣而睡,躺在身旁的模样是女孩子一直祈求,却苦求不得之事,今晨竟梦想成真她想:若是时沉甸甸就此停住,那该多好啊·可惜她的愿望被一阵响亮的“咕噜咕噜”声响打断了·申小枝是饿醒的。
凤眸一睁,孙苓俊俏的脸容近在咫尺,又圆又亮的灿眸直直地缠住自己·忽地,两人四目相接,皆停住呼吸和思考,怔怔相望··爽文欢喜冤家女强·她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彼此的脸容印在各自的眼眸中,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抹去……·申小枝的小脸猛地转红。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身,偷偷地吐了一口气·忽地忆起什么,又转过身探手度量孙苓的额头,见她温病已退,方松了五口气··昨夜,可把她累坏了·孙苓一下子喊冷一下子喊热,冷热交替,在保暖降温之间不断重复,累得她够呛的,至黎明时分方入睡。
孙苓一把按住在额间那只微凉的小手,不让她退却··她严肃地提醒:“申画师不要做让我误会的举动,这样我会没办法放下你的·”纵是假象,她也会陷入痴想。
申小枝恼道:“那是让我不要管你的生死”·费尽心思,衣不解带地照顾方救回她一命,竟遭人嫌弃·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她又气又恼。
那女子不知是不是受伤脑袋转不过来,竟点头同意·“你不必管我的死活·我……我死了也好,反正生无可恋,活在这世上又有何意思,不如就这样吧何况我有伤在身,也无法活着走出去。”
昨日申画师清理洞口时意外捡了同颗杏子,抬首一瞧,竟是高处一株野杏,杏子成熟落下,刚好落在洞口处··发现食物激起她的信心,她继续清理山洞时发现有一道人可行走的秘道,不知通往何方,极有可能是活路。
昨日两人说好了等天亮一块离开,次日她却出言反尔··申小枝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腿脚不良于行,只会拖累你你别管我,自己去寻找出路吧”孙苓说。
要是两人只能活一个,她希望活着的是申画师··可惜有人不同意她的想法··申小枝坚定地回绝:“不要·我不要,要走一块走”·明明她是来救自己,怎能丢下她一人,自私地离开。
她若一人活着出去,该如何跟孙家人交待·孙苓见申小枝要与她同生共死,并不高兴,理智地跟她分析情况··“我们粮食不足,不但没有食物,连干净的水源也没有,只有老参几片和几个杏子。
半路就算不累死,也会饿死的·总归是死的,我宁愿你一个人去碰碰运气,兴许还有几分机会·”·她的话像是客观,几乎寻不出什么毛病,但申小枝一眼看穿她的逃避。
“不管最后结果是不是死路,我们尝试过才知道·”她按住孙苓的手背说:“我不能丢下秀娃·秀娃还是个孩子,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孙苓,我……我拜托你,看在秀娃的面上,跟我一块走吧”·她没有自信走在那漆黑的暗道中而不发疯。
她一个人,绝对走不出去的··手心微微发烫,烫着她的指尖··她是多么渴望能一直牵着这只手的主人,相偕到老,可惜天不如人愿……孙苓垂眸默默地看着两只交叠的手。
她摇头回道:“活着出去,有什么意思行尸走肉·”·“振作点,孙苓”申小枝呼喊道··那女子淡了她一眼,反问:“如何振作,你都拒绝我的情意呢”·闻言,申小枝脸皮一抽,死到临头,还搅和什么你喜不喜爱我。
活命要紧,哪管得了这么多·她该拿这小女子怎么办·“总有一日,你会忘记申小枝是谁·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又何必执著于我这名和离的妇人呢……”为了活命,申画师不惜自贬。
孙苓摇首,灿眸含着星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淡淡一句,表明她坚定不移的深情,教申画师一愕,一时竟找不着反驳的话语。
“你……你要怎样才愿意和我一块走”·孙苓探问:“不论是什么事你都答应”·“嗯”·申小枝点头。
“快说吧,你想要什么”再折腾下去,天又黑了,不利于行走··孙苓伸出手,一指,对她说:“你”·她说要成为她的情人。
在山洞的日子里暂时做她的恋人,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她和她,这是她最后的夙愿··一出山洞她们的关系就结束,只有在这短短的逃生日子里当她的恋人,她保证除了她们两人没有人会知道这段短暂的关系。
万一她半路身亡,也于愿足矣·孙苓是这么解释她所指的“你”字··申小枝不敢看着那双渴望的灿眸,转过身摆手说:“我想一想”丢下一句,跨步到洞口,借着寒风,让自己清醒些·她伸手捉住飘缈的阳光,陷入两难之境。
忽地,一只橙黄的杏子刚好落在她手心中,她轻轻握住这救命的粮食·她一闭眼,吐了一口气,返回原地··“我答应你”·只见那女子苍白脸容展开一朵最美的笑花,申小枝不客气地泼冷水:“记住只有在山洞的日子,一踏出去,你我就是陌路人。”
申小枝扶起她,准备出发··那女子仍是一脸傻笑··申小枝无奈弯身,替她换药,整理衣物,抬首道:“我先扶着你走,你腿先不要使劲我去准备些柴做火把。”
那女子低头亲了亲她的嘴··申小枝凤眸瞪直,恼叫:“你,这是做什么”·那女子笑着应道:“这是情人之间亲昵。
你现在是我的情人,不是么”纵使短暂,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一切都值得··申小枝不悦地抹了一把嘴唇,恼瞪她一眼,不作声,继续作出发前的准备。
心底却恼道:莫非我跳进了什么陷阱·这该死的情人·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应该百一章火热的情节,现在只好放弃了·爽文欢喜冤家女强· · ·第四十六章 ·两人搀扶而行,已过半日,又累又饿。
申小枝先将小火把搁在一旁,再扶孙苓靠墙坐下·山洞内的隧道越往内行越宽阔,墙身光滑,仿佛人工刻意打造而成··传闻前朝皇室曾在都城附近挖掘秘道,以作保命逃难之用。
兴许此山洞也是其中一条秘道,毕竟如此大规矩的挖掘,放眼当下是瞒不住全国的探子··起码是瞒不住孙家的探子··孙苓认为是前朝的逃生秘道··申小枝看法稍有差异。
遍布在都城附近的秘道虽是前朝遗物,却是当朝某王爷训练士兵的秘密场所·只要勇敢往前,她俩一定能活着走出去··这就是她为什么不燃火生烟求救的原因之一。
万一孙家人来得比冼屏丰的人马慢,反而得不偿失··只是她亦无法向孙苓说明情况,毕竟关乎某人机密,国之大事,泄露半点,她怕被人灭口··孙苓见她一边抹汗,一边喘气。
“小枝姐姐,累了么”·小枝姐姐的昵称,起初申画师本人没有同意··在她未知孙苓对自己的情意时,只当她是邻家那温厚老实又可爱的小妹,故允她如此称呼。
现下得知她的心意,哪愿与她姐妹相称··孙苓反问:不让我称呼你小枝姐姐,哪我唤你什么才好呢我们是情人,总不能称唤彼此申画师,孙姑娘吧那唤小枝,可好·称呼她小枝的人很多,像一些长辈,还有平辈像她的好友徐有墨,画友东村和虎头,却没有一人像孙苓那样暧昧多情,一唤便让她混身不自在。
最后她只能妥协··以小枝姐姐,孙苓整理好两人的称呼··闻言,申小枝恼了她一眼,这一路背着小火把,搀扶她,不累已成仙·她懒得搭理孙苓,劳累使她虚弱,饥饿使她狂躁。
现在她一个字也懒得多说,留口气暖胃··忽地,孙苓倾身靠近,搭上手替她按揉着绷紧的手臂,消除疲劳··申小枝讶了一声:“你——”·“我虽腿脚不好,但双手没事。”
孙苓不忍她劳累,努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申画师一脸嫌弃,身体却是诚实的,毕竟一路劳累,腰酸背疼,有人按揉舒缓肌肉,自是乐事··她轻闭眼享受。
一会后,那画师冷声喝道:“孙苓,你想做什么”·这分明是以按揉为名吃她“豆腐”的行为··一路上这女子仗着两人已经是情人关系,数次找借口,说什么亲吻是日常交际,她的脸颊和嘴唇数次遇袭。
她信她个鬼,摆明就是占便宜··应了她的要求,申小枝只能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只是情人也不可能摸大腿吧·她忍无可忍,出声打断她的不良举止。
·那女子脸一红,忙缩回手,解释道:“我……我是无意的,小枝姐姐别识会”只是手中沾汗,一时手滑,并不是她有意冒犯……·申画师瞪眼,反问:“无意尚如此。
要是有意我怕是连骨头都不剩了”·冤枉呀·之前见申画师这么可爱又可靠,忍不住逗逗她,结果落下了不良的印象,实非她所愿。
申画师愿意做她的情人··她如何能压抑自己心中的兴奋和满溢的快乐,想和她握手,亲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一人生恼,一人尴尬··接着,是一段窒息而冗长的沉默。
申小枝率先打破沉默··“出发吧”·她自顾自地丢下一句,起身从怀内摸出一包用油纸包裹之物··她生下秀娃后,气血损耗,偶有昏厥之症,因此檀香替她备了许多百年参片,几年下来已成了习惯,她出门时总是带一包参片在身边,以防昏厥。
没想到此时小小一包参片成了她们的保命符··她拈出一片,塞到孙苓口中··见她收好油纸,孙苓劝道:“你也含一片吧”·这么多年了,这女子的善良不改,仍是她最善良,最可爱的小枝姐姐。
如此处境,一日给她三片参片,自己只用一片··明明饭量惊人,却为了她强忍着饥饿··申小枝扶起她··“我没事·赶紧出发吧”·那女子却舍不得她挨饿,猛地低首含住她的唇,趁她呆若木鸡时将口中的参片过渡给她。
舌头上多了一片沾了他人的唾液参片,申小枝顿时脸容一皱··她想吐,却又不能吐··这是她们珍贵的保命符··孙苓见此,相当满意,架着拐杖笑说:“出发”·求生虽能激发人的极限,但人的体能却是有限的。
没有食物尚能暂时忍耐,但没有水份被充,不断出汗,缺水是最致命的··申小枝膝盖一软,几乎摔倒在地,孙苓忙撑住她的身子··这情况已不知发生了多少回。
申小枝已达到极限,粗重的喘息,渐发软的四肢,已无法继续前行,但她仍咬着牙关继续,至今没有倒下全凭惊人意志力··孙苓说:“先休息一会吧”·“我……我还可以……再走一……一段”申小枝扶着墙,稳定身子回道。
那女子却说:“我累了再休息一会吧”·闻此,申小枝虚软地滑落在地··那女子也坐下,伸手拭去她额头的汗水,将她拥在怀内。
申小枝没有推开她,已懒得反抗··“小枝姐姐”那女子梳理着申小枝温柔滑的发丝,边说:“我知道我感情固执又笨拙,但我的心只有你,只有你呀”·爽文欢喜冤家女强·她诉着浓浓的情意,而那画师则只顾喘气。
是不再怀疑那女子的爱,还是已懒得理会没人知道申画师的真实想法··孙苓双手捧起她的小脸:“小枝姐姐,你知道么我多么希望我们留在这山洞里,没人来打扰我们,亦没人拆散我们。
我多想就这样和你一起白头偕老啊”她说着,低头吻了吻她额头滑落的汗珠,引得那画师怒目横扫··“自古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小枝姐姐,只要你能偶尔……偶尔想起我,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申小枝不明白她的用意,默默听着··只听见那痴情的女子又说:“你的体力已到了极限,需要食物保充。
我……我想让你吃掉”·这提议太骇人,以至于申画师呆呆地望着她许久,才明白她话中之意,并不是情人之间的乐趣,而是血淋淋的实- cao -。
她本能地摇头,拒绝··纵是死,她也绝不吃人··这是吃货的尊严,亦是底线··孙苓托着她的下巴,对着她的唇用力地咬了一口·“我强逼你做我的情人,对你总是又亲又抱的,你不恨我么”·申小枝摇头。
“我不恨你·孙苓,我真得不恨你”·一个可以为她舍命的女子,让她如何生恨要怪只怪她太过爱自己罢了。
感情一事哪能分对错··那女子眸光一热,倾身抵住她的嘴唇,两人气息再度交缠……趁那画师沉醉之际,她咬破嘴唇,将新鲜的血液灌入她口中……·腥咸的液体滑落喉咙,申小枝一惊忙推开她,不敢置信,后退几步,惊慌失措地逃向黑暗前方。
暗黄的火光之下,那女子嘴角落下一抹血红,神色哀伤似是高兴,也似绝望,悲喜掺杂,言词难以形容··她一直呆望着漆黑的山洞··两日两夜在悬崖底下的搜索毫无进展,孙四的眉头纠成一团,没法舒展,只有伫立在窗前,陷入沉思。
虽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妹妹和申画师坠崖已久,错过了最佳的获救时间,越往后就代表两人的生存机率越微·但他却不愿去承认··一但他承认此事,便是间接承认妹妹已经死亡。
一日不见尸体,他决不放弃··刚从外返回孙六一脸灰溜溜,坐在椅上··兄弟二人无言以对··日夜不停地搜索令他身体疲惫,而最疲惫得是他的心。
双儿说两日见不到申画师,秀娃死守在回廊上不吃不喝,非要等他的阿娘回来·失去了妹妹和贵客孙家陷入前所未有的- yin -蒙中,连一向自信满满的孙夫人也都忍不住抱着夫婿失声痛哭。
和孙家人同样失意的还有一街之隔的张家阁楼主人··张玉杏呆坐在廊上,听着探子报告··孙苓已失踪了整整两日两夜,生死未卜,她日夜向上苍祈求,仍是无果。
整日以泪洗脸,后悔莫及··得知孙苓爱慕申画师一事让她失去了理- xing -,妒火三丈,痛苦难忍,于是暗中命人跟踪申画师趁机出手暗算,谁知竟累及孙苓,两人双双坠崖。
 · ·第四十七章 ·山洞内- yin -冷,孤寂·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轻轻晃动,只剩下最后一缕气息··不远处,那女子贴墙瘫坐,一动不动,散乱的发丝遮挡了俊俏的脸容,像一尊被遗弃于荒野的人偶,散发着绝望的气场,仿佛一碰就会碎,化成一把尘埃。
这样也好··起码她能……能活下去·这是她的祈望不是吗·你做得很好,孙苓只要她活着,还有什么不可舍弃的呢·她如此安慰着自己。
一行晶莹的泪珠徐徐坠落在黑暗中,悄然无息……明知是高兴的事,不该伤感,却止不住满眶的热泪··人的贪欲真是无穷无尽的··刚开始明明只要喜欢她就好了,越是喜欢越是渴求她眼中有自己的位置,表白后又盼望着她能摒弃所有,接纳自己的感情,一而再再而三地贪求她的爱。
就算是强逼的手段,亦无防··只要她是她的··世间的一切伦理规范又与她何干,她只想要她一人而已·时光走得太……太快,太快了短短一日的情人游戏是她半生的祈求和渴望。
短短一日,虽是短短一日,她却是她的,让她舍不得放手··明明刚刚还握着她的小手,听着她急喘的呼吸声,明明刚刚才亲吻过她娇嫩的樱唇,那滋味,那触感尤在,但人却永远地离她而去了·上苍为何要对她如此残忍·这股锥心之痛,甚至超越了死亡。
火光越来越弱,就像她的生命··忽地,火光猛烈摇晃,似乎想在最后的瞬间燃烧它所有能量·一道黑影在最明亮之际突然窜入视野中,一把抱住墙边的女子。
孙苓一怔,缓缓抬起脸,灿融的眼眸满是泪水,一动便滚落无数·迷蒙间,她竟看见了申画师··啊,·这是临死前的走马观花吗·她怎又看到她的小脸·那画师捧着她的脸,兴奋地叫道:“孙苓……孙苓……我们得救啦天无绝人之路啊孙苓我们都会活着”·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惊醒了孙苓迷糊的大脑神经,人一下子清醒了·她问:“你,怎么回来了”·她故意吓走她,是为了让她活下去呀只是见她回来,心底莫名地一暖,悲喜掺杂,滋味难言。
“呃”·申小枝打了一个酒嗝,笑眯眯地说:“我在前方的山洞里找到几坛老酒,我……我们有救了孙苓”·爽文欢喜冤家女强·只要有水源补充,她们一定能活着走出去。
那画师信心满满··可惜在怀的女子却头一回产生了推开她的念头,她撇开脸,躲开酒气的侵袭,以免晕倒在地··那一日在木香小馆醉倒之后,她牙一咬,专门做了特训,虽不至于闻到酒气晕倒,但仍不胜酒力。
那女子假装不悦地地问:“你回来做什么”·“你以为我会丢下你不顾”申小枝笑问··那女子轻哼一声,不愿承认。
“嘴巴硬有什么用你瞧,”那画师以指尖拈起那滚烫的泪珠,搁在她面前问:“哈哈……你瞧这是什么呀”·吓得像个娃儿那样哭丧着脸。
孙苓俊脸一红,垂下眼,借由黑暗掩饰自己的羞赧··申小枝知她害羞了,也不逗她·“你不是嘴里时刻叨念着我们是情人么我又怎会丢下自己的情人不顾呢傻瓜”·说罢,抓起她的手,扶她起身道:“走吧”·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让孙苓整个人都蒙了,逼得她出声问:“小枝姐姐你……你喝醉了”·“哈哈哈……”·那画师仰首大笑,搂着她大笑不止。
孙苓无奈地唤道:“小枝姐姐”·那画师反问:“哈哈哈……我像是喝醉了么”·那女子点头。
申画师清醒时不可能主动与她肢体相触,她的举止自然又温柔,仿佛两人是相恋了多年的情人般··若不是梦,便是她醉了·申小枝的酒量与其他酒友相比,不算惊人,区区几坛酒尚不能教她醉倒,何况她刚刚怕孙苓出事,只是匆匆灌了几口,大约半坛。
半坛酒怎会让她醉倒·她肯定自己不会喝醉··只是她忽略自身的情况,近两日一夜严重缺水的情况,又饿又累,补充一口酒,像是久旱逢甘霖,酒精遍布她身体的血脉之中,急促吸收补充。
一口堪比寻常的一坛··这半坛酒等于二十几坛烈酒,怎不催人醉啊·就算申画师没有醉倒,也有几分醉意,整个人飘然,言语失度··申小枝挑起孙苓好看的下颌,恼问:“孙苓你说我醉了我可是申画师耶怎么可能喝半坛酒就醉啊”·酒气攻面。
孙苓强行扭过脸,躲开酒气··论古代中外的无数酒徒,上至文人墨客,下至贩夫走卒,哪一位醉了愿意承认自己喝醉了··他们只会给出亘古不变的说词:我醉了我没有醉·现下,孙苓终于领教到酒徒的厉害。
见她躲开,自言不会喝醉的申画师板正她的俊脸,一字一句地质问:“你好好看看我,我哪里像喝醉了”·说罢,鹅蛋小脸猛地凑近,两人不过一指之隔。
“你要是没醉的话,敢亲我一下吗”孙苓赌她醉了,大胆提议··那画师嘿嘿地傻笑两声,没有迟疑,仰头亲了她一口,再退开,得意地问:“看吧,我哪有醉啊你的脸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哦”·飞来得艳福,绝佳的机会。
可惜此女子向来滴酒不能沾,连反攻也不敢妄想·孙苓抿了抿唇,生怕酒气攻心,自己就地晕倒··一人喝醉已够闹心,两人倒下的情况她不敢想像··仿佛怕她不反驳。
申画师又凑近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抵着她的额面,笑道:“我没有醉哦”·孙苓忙拉开两人的距离,纯真不设防的申画师,最是诱人,让人忍不住想拆骨入腹,可惜时机不对。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是呀,你没有喝醉,是我看错了”·那画师不满意地轻哼一声,嘟着小嘴巴叨念:“我……我没有醉啦我没有醉”清脆的嗓音像唱歌般悦耳,让人无法生恼。
孙苓轻摇头,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扶着她说:“我们走吧”·最后的一点火光已灭,她一人无法扶着她又拿火把,两人只能在黑暗中缓步前行。
待她酒醒之后再作打算··申小枝点头同意,反手托住她的腰说:“走走,走”·此时的她,行为举止像个总角丫头般。
二人三足在黑暗中行走··忽地,传出申画师甜甜的笑声,在漆黑中回荡·寂静的山洞除了笑声,偶尔掺杂了一缕叹息··小枝姐姐,你莫再笑了·再笑,我可忍不住要对你使坏了哦·偏那半醉半醒的画师一脸乐呵呵地傻笑,完全无危险意识,甚至踢起小腿,摇晃着身子,哼起没人听得懂的小调。
两人越往前行,空间越开阔··空气流动的气息扑面而来,莫怪申画师高兴地呼叫:我们得救了·得救是迟早之事,只是搀扶着申画师的孙苓放缓了脚步。
若是可以,她想慢一点,再慢一点,她舍不得砍断两人独处的机会··若是可以,她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此刻··作者有话要说:啊好痛苦呀,一发文就高审。
还让不让人写啊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0369629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四十八章 ·“哔哔剥剥”·安静的山洞内,火把热烈燃烧,炎热的火光只能照亮一角,空气中酒香四溢,伴着夜风四处流窜。
申画师对影起舞··爽文欢喜冤家女强·一袭青衫像深山野林中的某棵老松树,偶遇狂风突袭浑身抖动不止··她白皙且修长的指尖用神秘的节奏触摸着冰凉的石墙,偶尔散慢,偶尔狂暴。
那纤纤玉指仿佛在墙壁上舞动,形成一幅独特的风景··孙苓靠着横躺的空酒坛子,欣赏着这道世上绝无仅有的美景··在光与影中嬉戏的女子··时而活泼,时而感- xing -,一举一动风情万种,像狸子突然化身为狐狸精,没有九尾却能撩动你所有的感官。
山洞的主人也是资深的老酒徒··每走一处比较大的山洞,角落里总放置几坛烈酒·每处所放的酒皆不一样,大抵是主人的珍藏··一路走来有好几坛酒都进了申画师的肚子。
她把酒当作水喝,以维持生命之源·这一日下来莫说能醒酒,她一直是微醺状态,处于兴奋之中,无法自控··孙苓只希望主人是个好说话的主,她定按需赔偿损失。
毕竟,眼前天真又可爱的申画师就算花钱两也无法瞧见··扶墙捉影的申画师猛地停住,扭头一瞧,凤眸恼瞪着一旁的观众·只见她手臂一提,纤指一挥,点名道:“你”·观众一怔,反手指向自己,喃问:“我”·“嗯嗯”·那画师认真地点头。
“就是你·”随即拧眉质问:“你看着我做什么”·她可爱的指责让孙苓无法否认··她直了直身子,一脸宠溺地反问:“我不能看你么”·黑暗的山洞她是唯一的活物,亦是她的所爱。
不看着她,让她看什么·酒徒向来不讲理,尤其是喝醉的酒徒更是没有道理可讲,她小脸一拉,继续指责:“你还笑”·孙苓淡定地反问:“那,你是想我哭”·那画师猛地摇头否认她不良的提问,她像只圆滚的小青蛙跳到孙苓面前,嘟着小嘴埋怨:“我无聊啦很无聊,很无聊你,又不陪我玩”·一近身,浓烈的酒气呛人。
孙苓忙别过脸躲开,不敢直视她的脸容·一是怕酒气醺人醉,二是怕自己忍不住对这么可爱的申画师出手扑倒··她只能强忍着,来个视而不见··“呢”·见孙苓转开脸,她轻嗔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拉近低头在手背上胡乱亲了两下,举动带着浓浓的孩子气。
申画师抬起小脸,道:“哪孙苓你不是最,最,最喜欢亲亲吗·我给亲亲……很多,很多亲亲·你,就陪我玩嘛我无聊”·孙苓瞳孔一震,双手紧紧抓住衣衫方忍住不尖叫出声。
·敲可爱·苍天啊,这么可爱的申画师简直是让人手脚都无法伸直,心脏麻痹·还让不让人活啊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可人的女子……·她乐得几乎昏过去。
孙苓找借口婉拒:“我……我腿脚受伤了,不能陪你玩·”·只有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劲方能挤出这句话··此时的她却庆幸脚上有伤。
其实经过调理,腿伤慢慢转好,虽不能剧烈运动,也能缓缓伸展,而腹部的伤口也在愈合··“哼”·那画师听到她的拒绝,恼哼一声,双手环胸,小嘴巴嘟得像天高,一脸不满地瞪着这个不解风情的女子。
孙苓尴尬地笑了笑,掩饰自己的渴望··申画师眉头一拧,凤眸转了转,遂道:“好吧,你腿有事·但嘴巴没受伤呀,来,给我唱首小曲”·这……·措不及防的提刀上阵,教她如何御敌·两人逃难中,怎有兴趣唱小曲。
孙苓俊脸皱成一团,垂眸沉思着借口拒绝·她虽不是二哥那破嗓子,却也没有唱曲的天分··她张口,想拒绝··可是那画师一脸期待,仿佛她不答应,眼泪就马上夺眶而出。
她最怕她的泪··就算明知此时她的楚楚可怜是假装的,她亦不愿她流下任何一滴泪珠··只是她生长在三原国巨贾之家,讨价还价是日常··她问:“我若给你唱曲,你拿什么报答我”·“亲亲啊你唱,我就给你亲亲。”
醉后的申画师根本不把亲吻放在眼内,爽快地提出报酬,倒让孙苓不好意思,垂头掩住俊脸叹息··是她带坏了申画师,还是她本- xing -如此·见她扭捏作态,那画师又问:“你想要什么嘛说呀”·她想要的是她。
但她不敢要求··因为等她酒一醒,便会反悔··“先欠着吧不着急,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讨·”·那画师也不计较,点头同意。
她转头又拆了一坛酒,打算边听曲边喝酒……·那一头的歌者却不敢迎接着她坦荡的注视··她轻咳几声,清了清喉咙,提嗓唱道:苹叶……软,杏花……明,画……舡……清……春…无风…无浪……半雨半晴。
红粉相随……南浦…晚……几含……情·几含……情”·一曲既罢,有人奉上热烈的掌声。
“好再来一曲再来一曲”那画师兴奋地叫道·小脸泛红,定是又灌了酒·她一但疯起来,谁也挡不住。
孙苓咽了咽唾液,回道:“我一个人唱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申画师也来一曲吧”若是料到申画师那惊人的酒桌艺能,孙苓是断不敢有此请求,可惜后悔莫及。
“哈哈……我也来一曲·好呀”申画师同意,但她也有要求·“我唱完,你要扮小狗叫哦”·爽文欢喜冤家女强·狗叫,比唱曲简单。
孙苓同意··申画师搁下酒坛子,起身一甩袖,身姿笔挺,提声唱道:“俏…冤…家,想杀我了……”·一开腔便吓得孙苓目瞪口呆,张口无言。
这……·这分明就是下三流的艳/词,连高档的青楼女子也不屑唱的小调·这高傲的申画师,贵女出身的她,打从哪得知这些俗艳的曲子·她常在外间走动,亦甚少听闻。
那画师的嗓音本是又软又甜,唱起这些荤/调子,落差甚大,更添几分邪魅··“搂一搂,愁……都散·抱一抱,闷……都消……”那画师继续唱道。
甜美的声线继续虐杀着孙苓脆弱的心脏··此时,她想喊停,却已失去了声线··那画师还嫌不够激刺,唱道:“便不得……共枕哟,我……我,跟前……站站……也是好哟,也是好哟”·露骨的言词让孙苓腿一软,几乎坐不住。
不过是一曲小调,却她浮想连篇,脸红耳热,心跳加速··可见那画师嗓调如何迷人··一曲止,申画师旋身坐下,全然不觉有异,笑得如孩子般纯真·她乐呵呵地看着孙苓,提醒道:“我要听狗狗叫”·孙苓抹了一把脸,暗自叫苦。
她不想学狗叫,此时的她想化身为狼··那头在催,她无奈地扯开喉咙大叫:“汪,汪,汪”可怜她滴水不沾,只啃了两个杏子,还得为了讨她欢喜学汪叫。
·两人又各自再唱了一曲··孙苓唱道:碧海……沉…沉,未抵……相思一半深··那画师一听,泪珠滚落,吓了孙苓一跳。
她问因由,那画师只是摇头不语,默默地灌酒·唱曲活动,因此告一段落··次日,申画师醒来,埋怨孙苓欠她几声猫叫·孙苓实在是拉不下脸,唯有敷衍她待有空给她补上。
她想等她酒醒了,就不会记住这件事,以及醉后所发生的一切··谁又能料到她竟一直记在心底·不过是几声猫语,又有何值得惦记的呢·两人相互搀扶,顺着风向前行。
忽地,眼前一亮,耀眼的阳光洒入眼眶……·绝望降临在孙家··大家脸容灰沉,早已失去了欢笑·整整三日三夜,孙姑娘和申画师生存的机率已为零,大家濒临绝望的边缘。
檀香的泪花干了又- shi -,红了眼眶又哑了嗓子··只是她不能倒下··就算是为了阿秀,她也……绝不能倒下··少年执着她的手腕。
两人站在西厢的回廊上,秀娃困了倒在一旁,被孙六抱回房间,回廊之下只得他俩··“干什么”檀香举起被少年阿志握住的手,恼斥。
少年没有放手,“我……我不会离开你的·”所以别哭了·檀香微怔,看了他一眼·“你……你离不离开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快放手,成何体统呀”·那少年眸光一沉,失望地放开她··只见回廊上有人疾步而来,檀香一把唤住他·“有什么急事”·那人正是孙见。
他问:“六爷在哪听说找到了七姑娘……七姑娘和申画师……了”他奉四爷的命令前来告诉六爷。
檀香闻言,双眼一翻,腿脚一软,直接昏倒过去,幸得一旁的少年扶住方不至于摔倒·少年问:“此事当真”·孙见道:“事关重大,哪敢有半点假话。”
此时,孙六出来,闻得此事,忙问:“七娃她们现在在哪”·“樊郡王府·”·作者有话要说:文中小调皆是引用。
那一章锁住的,不过就是个吻,哪有问题了无解·最近的事,真得影响写文的心情,本来昨夜已码好的,但又怕被高审,所以修了又修,改了又改。
不过,仔细想想,还是专心码文吧,把这本码完再说吧感谢一直支持的亲们感谢有你们在· · ·第四十九章 ·获救的喜悦只是一瞬间。
经历三日三夜黑暗与饥饿,再度站在阳光下享受着春风的轻拂·灿融的光线抚着苍白疲惫的脸容,将两人的狼狈暴晒在阳光下··山洞的尽头是一所大宅的后院,院内亭台楼阁美不胜收,花木扶疏,绿意葱茏。
不知是谁家豪宅,竟如此富丽堂皇讲究··一移步,冰冷且锐利的刀锋像潜藏的毒蛇瞬间缠上颈脖,阻断两人的步伐··孙苓身子一移,挡在申画师跟前,谨慎地查问:“你们是什么人”·包围她们的四名护卫衣着打扮一式一样,皆是黑衣劲装,一张张冷峻的脸容,硬如岩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显然是训练有素。
闻得孙苓的质问,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刀剑往下一压,抵着侵入者的命脉,不作回答··孙苓圆眸翻转,四下打量,盼能找到一条生路··可惜高墙如牢,又有包围。
自己带伤,身旁还有不懂武的醉酒女子··她轻叹: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双方无声对峙··忽地,一道整齐有劲的脚步声,从远而近,很快地来到她们跟前。
八人为一组的侍卫,黑压压如乌云压顶,让孙苓神经更加绷紧··在众人簇拥之中,走出一名玄衣少年·少年玉脸如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 yin -冷的气场,令人浑身一寒,哪敢靠近。
少年尚不曾开腔··申画师忽地从孙苓身后窜出,步履轻快,一脸兴奋地冲到少年跟前,张开双手将少年抱个满怀,用她甜美的嗓音叫道:“小樊,小樊……你在这里哦呵呵……”·爽文欢喜冤家女强·现场除了她悦耳的笑声,再无杂音,静得教人害怕。
这是一出诡异的场景··情况太过突然,太过惊人以至少年身边的侍卫们皆怔住,来不及出手阻止申画师无礼,胆大的举止··主子爷没有指示,他们亦不敢轻妄动,任由那来历不明的女子抱着主子爷。
侍卫们相互交换了眼神,几乎已经看到来年女子坟上的绿草油油··少年身子笔直,双手负背,以僵硬的身姿被人强/抱/住··劫后余生的申画师模样自是狼狈,少年怔了一下,方记起她是谁。
寻常嫌弃他- xing -子冷,不与自己说话,眼前的热情倒是少见··若是有谁敢碰到他,非砍下对方的手不可··他自少不喜与人肢体接触,说是厌恶,也不为过。
但此时他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砍下她的手的想法··倒是一旁的孙苓一脸发青地叫道:“申画师你做什么快回来”·若不是刀剑仍架在脖子上,她早就冲上去拉开那发酒疯爱乱抱人的申画师。
一见阳光,爱人便投入别人怀抱··那滋味,可不好受啊·申画师收住笑声,扭头恼瞪了孙苓一眼,回道:“这是小樊啦我们最,最,最可爱的小樊哦”·恰好樊总管赶至,闻得此言,忍不住笑出声音。
“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他活了三十载,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称赞樊郡王可爱莫非是伸延之意:可以不再爱·要不然,他个人实在是无法理解,怎会有人将可爱一词联系上一向以“冰人”之称的樊郡王。
笑声一出,主子便给他来一记萧杀的警告··好吓人哦·樊总管扭过头,假装没瞧见·只是两眼,他已认出抱住主子的女子是何人,便使示意侍卫收起武器退下。
申画师一开口,酒气四溢··樊郡王终于开腔了·“你,喝酒了”他的声音很淡,没有抑扬顿挫,不知是指责,还是生恼·申画师放开他,举起小手认真数数,最后举起五根手指,乐呵呵地笑道:“五坛喝了五坛哦嘿嘿”·樊郡王眉一舒,指出:“你醉了。”
这是肯定句··若非酒醉,怕她仍装作一脸高傲,与他保持距离呢两人虽有亲缘,她却故意与皇家,与他划出框架外,不愿攀亲沾故。
像元家那种不要脸货色……·“醉”·申画师脸容一沉,不悦地反驳:“我只喝了五坛酒哦,区区五坛酒我怎么可能醉……”·少年郡王退开一步,躲开那呛人的酒气和她身上恶臭。
刚刚她竟抱住他·樊郡王心想马上回房清洗一遍··在两表姐弟斤斤计较酒醉问题之时,樊总管来到孙苓身边,鞠身行礼问:“不知公子是何人为何来樊郡王府的后院”·被误认为男子已是家常便饭,孙苓也不计较。
闻得此地竟然是传说中的樊郡王府,她心下略略一惊··传言樊郡王继承其母的美貌,有倾国倾城之姿,是出了名的冷美人,虽不像小赵王那样嗜爱杀生,却沾着在位者喜怒无常之习,一身寒气教人不敢接近。
可,瞧他对申画师的态度倒不像传说中那样冰寒··毕竟再远亲,也是他的表姐··孙苓回道:“在下孙苓,是孙氏纸房幺女·遇事不小心闯入郡王府,望见谅。
麻烦这位兄弟帮我向孙家传个信·”·樊总管一愕··眼前清俊的少年竟是女子·听闻孙家一门六子一女,孙家姑娘女生男相,故被人戏称为:孙七子。
听闻最近姑娘迷恋她,上门求亲,闹了一则笑谈··看来笑谈的主角就是眼前这位孙姑娘了··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好个俊俏的姑娘呀·樊总管忙着人准备吃穿,客房,着大夫前来,又派人前往孙府报信。
不愧是郡王府的总管,一切处理整整有序··孙苓撑着拐杖,走向那对表姐弟,打断两人的对话:“小枝姐姐”·申画师歪着脑袋看着她伸来的手,不明白她的用意。
倒是一旁的樊总管忙着丫环上前搀扶着她,强行将她带到客房休息··樊郡王看着两人的举动,不解地问:“她,是你什么人”·“情人。”
申画师一脸天真地照实回答,却吓到少年郡王·只见他玉脸一沉,寒气深深,纵是暖阳之下,仍让人不禁一颤··他平生最恼那些男男,女女之事,凤眸浮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杀气。
“当真”他追问··申画师捧着脸蛋,傻笑几声·“她说,她说她喜爱我嘿嘿都没有人喜爱我,除了我阿娘之外,这么多年都没有人真心喜爱我……她居然喜爱我哈哈,这小女子居然喜爱——”·话,尚未完,人已摇摇欲坠。
樊郡王眼明手快,一把环住她瘫软的身子··人,昏厥了··兴许得救后,心情一宽,身体疲劳瞬间释放,便昏了过去··真是让人不省心的女子。
侍卫上前,想替主子处理昏倒的申画师·主子喜静好洁,向来不喜与人接触,更别说是近身··樊郡王却摇首拒绝··申画师可不是一般女子··她,出身高贵,乃贵女中的贵女。
程氏本是赵氏的开国功臣之一,位高权重,与洛城王氏一样权倾朝野·帝君为了感谢程氏功勋将其最得宠的小公主嫁入程家··后程氏本家人丁单薄,渐被旁枝代替。
百年时光,早已没人记得程氏的风光以及尊贵··小程正是那位公主之后,而申画师不但系出名门,更有赵氏王室的血缘·世人不知,并不代表她的尊贵不在。
爽文欢喜冤家女强·樊郡王又怎会让陌生男子沾染她的高贵··他运劲抱起她,疾步奔回主楼,着大夫前来诊疗,又着丫环替她净身更衣··樊总管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莫非继小赵王之后,他家冷情的主爷也开窍了·主爷跟谁都不亲近,唯有杀人不眨眼的小赵王与其交往甚繁··传闻小赵王前段日子上演了一出“强抢民女”的把戏,其女子身份特殊,消息被强行压下,但仍瞒不过他的线报。
果然春天一到,最适合谈情··跟小赵王那诡异的画风一比,主爷若喜欢申画师简直是太……太正常啦,他都想放烟火庆祝一下··起码他家主爷不好男风,高龄十六,终于动情了·樊总管的脑洞,樊郡王不知,亦懒得理会。
他换下干净的衣衫,推开寝室的暗门,点亮烛火,径直来到一幅画轴前··画中有一名可爱的小女娃抱着一名襁褓中的婴儿,她鹅蛋小脸,凤眸闪着莹光,温柔地抱着婴女,明明是几岁的娃儿却有母亲的温柔。
她的一抹温柔伴他渡过了十六年··孤单,寂寞的十六年··这画是他阿娘临终所画··当年小程带着三岁的女儿上门探望刚生产完的程程,此画便是那日会面的情景。
小程与一名只露出后背的女子交谈,而一旁便是年幼的申画师抱着他,画中四人以及画者,已有两人不在··奶娘曾跟他提起过那日的情况··她说:真是好神奇啊爷,刚出生那会爱闹,总哭个不停。
那小女娃一抱,少爷就不哭了,乖乖地睡觉,把夫人们和我都吓了一跳·那一下午,她都抱着你·最后累得,和你躺在榻上睡觉了··这才是向来不与人靠近,却能容忍申画师碰触的原因。
她在多年前曾抱过他··用那么温柔的视线看着他··少年郡王提着指尖轻轻地触碰着画中女娃圆润的下巴,喃问:“是因元二教你伤心,所以你才喜女子么”·画中的女娃不会回答他,只是一贯温柔带笑地看着他。
樊郡王凤眸一眯,寒意四窜·他收拢五指作拳,一甩衣袖,旋身离开了密室·· · ·第五十章 ·自老郡王去世后,樊郡王府已经许久不曾有喧闹之音。
少年郡王好静,郡王府中仆人们足下需生棉,不许有杂音··清晨两名娇客闯入郡王府,惊动了郡王,也惊动了郡王府上下下下人等,风声回旋漫延一片,不知何时越墙而出。
一名娇客负伤在客房疗伤,另一名娇客被郡王亲自抱入主楼……·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少年郡王幼年丧母,孤独长大,缺少母爱,养成了不爱与人亲近的习- xing -,有点冷酷,有点无情。
他嗜静好洁,事必躬亲,近身也无法触碰到他的一片衣角··有一回,他与小赵王闲聚··小赵王多喝了两杯,带着几分醉意,瞧他容颜清丽,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他笑道:“小九,你若是女子·五哥一定娶你当唐王妃”·被占了便宜的少年郡王默不作声,拔起腰间的长剑,猛地刺向小赵王。
幸好小赵王闪躲及时,保住小命,只有嫩滑的脸皮划破,一缕乌黑的发比削落在地··顿时,双方侍卫迅速拔刀相向,准备一战··小赵王生平最怕见血·他打出生便是娇生惯养,高高在上,旁人莫说是动他寸毫,连糙语责骂也不曾听过半句。
这……·不要命的樊郡王胆敢划破他的脸皮·小赵王笑了笑,问:“小九,你是要弑兄”·樊郡王一挥剑,寒光闪闪,回道:“碰我者死。
七哥也不例外·”·两人在刀剑海洋中相望,火花四- she -,只差血溅当场·唐王府总管见势头不妙,忙请大赵王前来,将双方人马斥退,劝阻二人,方没有造成悲剧。
得知事情经过,一向宠弟无度的大越王却责斥弟弟·“明知小九不喜欢他人碰触,你为何去招惹他·若有下回,可别指望为兄救你”·“谁教他的脸蛋比姑娘还要美呀”小赵王不服气地吐槽。
大赵王说:“明早兄长给你送几个·”·闻言,小赵王眼皮一翻,笑道:“五哥送一个,我杀一个,送两,杀一双·”竟敢往他的唐王府塞女人,哼·左右不是人,有弟如此,大赵王无语问天。
樊郡王虽是异姓郡王,他的地位却不比正统的王爷低·传闻他深受帝君恩宠,大赵王和小赵王两位亲王爷也一向看重他··经此一事,众人更是不敢少看他。
公子闲忧,有一堆仰慕者,一出行万人空巷;银李园辛爷,迷弟迷妹无数,美名在外·独独漏了这名举国皆知,倾国倾城的美人,那是没人敢拿他的容貌作谈资··虽说八卦至上,但小命为重。
小赵王摸一把,都敢拔剑相向的樊郡王,竟亲自抱着一名女子入郡王府主楼·主楼乃郡王和郡王妃的居所呀,连侧妃也没有资格入住,何况是来路不明的女子,怎不教人惊讶。
顿时樊郡王府上下哀鸣一片,痛哭声中隐隐夹杂着几道粗犷的男音··申小枝一觉醒来已是次日清晨··理由很简单:她饿了··一锅参鸡汤,两锅肉粥,三盘粉条,加上五碟精致的糕点。
她尚觉不够,只有四分饱了,只是人在他人屋檐下,只好忍耐··郡王府的厨子们起火,灭火,来回数次,方没有再接到加菜的命令··这食量,纵是十名女子都管饱,莫不是传言有识,郡王爷不是救了一名娇客,而是十名女将·睡饱吃好,申小枝稍作妆扮,起身告辞。
她住在郡王府主楼的侧楼内,她又不是樊郡王的女人,甚是尴尬,只愿赶快离开是非之地··爽文欢喜冤家女强·一侧楼便是内院··内院绿意盎然,颇为清雅。
丫环遥指,在不远处的树下樊郡王身长玉立,玄衣绿树,美如画中仙··申小枝缓步上前,鞠身行礼··两人虽有过几面之缘,仍被他倾国倾城之姿所惊倒。
这世上的美人,各有各的美,却无人像他那般,纯粹就是美,不论从哪个角度观赏都是无可挑剔的画作··辛爷虽艳丽,仍不及少年郡王半分··她收敛心神,说:“感谢郡王相救之恩。
民女不敢打扰,就此别过了”·少年郡王问:“你要回孙家”·“嗯·民女家中遇事,暂住孙府。”
申画师也不隐瞒,老实回答··她疏离有礼,态度不卑不亢,教樊郡王很不是滋味·“既然都是打扰,不防来郡王府住吧·”·孙家与她非亲非故,她领着儿子和管家们大方上门打扰,而他是她的表亲,却说不敢打扰。
·樊郡王想起那孙家姑娘一醒来,便寻她的下落·那神色都不用遮掩,火热的眼神想瞒都瞒不住··她对申画师有情··孙当家上门寻妹妹,他二话不说,将昏睡中的孙姑娘交给他,将两人迅速扫出郡王府。
申小枝一听,自然拒绝··少年郡王又道:“你不怕孙姑娘”·申小枝不解地反问:“怕民女为何要怕她”孙苓不会伤害她,只是一心一意地爱着她。
樊郡王一听,轻讽:“孙家姑娘喜爱你·你回去,是打算嫁入孙家”若是不喜欢,为何总是让人产生误会·若是不喜欢,理应不要再相见。
申小枝一愕,不知他是从何得知此事··此乃,她和孙苓的私事,不必跟外人交待··她小脸一僵,凤眸一沉,回道:“此事不劳郡王费心·民女自会处理妥当。
郡王与民女不过是陌路相逢,又何必插手与己无关之事·”·她的眼神透出一股倔强,更教人放不下··少年郡王突然问:“你,想我娶你”·申小枝马上拒绝:“民女不敢高樊。”
阿娘自小着她远离皇室,不要与帝家人亲近,她从没与皇室贵胄联婚的想法··果然,申画师一清醒,便会与他划清界限,他也没有迎娶她的意思,只是不愿她走某人的旧路,痛苦一生。
对她,他总是多了一分忍耐,二分仁慈,三分敬意··虽然没有纳妃的想法,少年郡王仍忍不住问:“当真不考虑”·那画师回道:“民女没有再嫁之意,不论他是郡王,还是百姓。”
“那就可惜了”嘴上说是可惜,但冷冰冰的玉颜却没有一丝可惜之情·樊郡王毕竟年少,向来不懂爱这个字··他问:“你回孙府就不怕孙家姑娘对你死缠烂打还是你也喜爱她”昨日,他问孙姑娘是何人,而她回答:情人。
作者有话要说:不太满意·重写了一遍见谅·· · ·第五十一章 ·一顶华丽的软轿飘然停在孙府门前,一名黄衫女子缓步下轿。
午阳晒落,微风阵阵··乌黑的发丝闪光,女子旋身回首答谢,那四位侍卫恭敬回礼,待她安全踏入孙家大门,方转身离去··黄衫女子缓步跨进久别了数日的孙家。
一日过去了··申小枝回到孙府整整一日了··秀娃和檀香见到她安然无恙归来,乐得抱住她痛哭·随后,她带着秀娃亲自上主楼向孙氏夫妻问安。
孙氏夫妇留下秀娃作陪,她独自回到西厢··孙二,孙六都来看望过她,得到她生还的消息说永不踏上孙府的徐有墨趁着孙五去办公时偷偷地来了··门内热闹,独缺那个口口声声说喜爱她的女子。
她,伤势严重么·送走宾客后,她坐立不安··终,提步踏上回廊··牵夷在左,位于孙家最北边,靠近孙大的院落。
她越过重重回廊,一座又一座的院落,牵夷居就在不远处··牵夷居前的一座小亭内,小丫环们聚在一块休息,嬉笑打闹声忽地传入耳边··她停下脚步,顺着春风,闻得一名小丫头笑说:“我觉得这张家姑娘挺好的呀昨日七姑娘回来她都哭成泪人,连我都觉得心酸。
不知七姑娘会不会心软”·另一个丫头说:“七姑娘心不心软,我可不知·人嘛一来二往,总会产生感情的·以前张姑娘连孙家大门都入不了,现在不都能入牵夷居了么她来得可勤了,瞧,现在都舍不得走。”
其他丫环笑成一团··闲时说说主子的八卦是非,也是人生的乐事··可惜对于站在牵夷居外的申画师并不是什么乐事,她垂下脸,脚步凌乱的跑回西厢。
原来……原来,是有人陪着,才没空来看她··申小枝气冲冲地回到西厢,一坐下,一纸信笺便送到她手中·她拆信一瞧,凤眸一凝,阅毕,马上烧毁。
傍晚,她着双儿转告孙氏夫妇,她外出一趟,烦他们帮忙照顾秀娃·双儿劝阻无效,只好去主楼传告··一入夜,申小枝换下罗裙,着上长衫,提着灯笼往外走。
这一回,她非得将冼屏丰背后的人物扯出来,不可··大地陷入漆黑中,寂静的回廊下挂着一盏灯笼,暗黄的烛光无法照亮一切··她提着灯笼走在黑暗中。
忽地,有人迎面而来··摇曳烛火无法照清来人的脸孔,直到人近在眼前,申小枝方瞧清楚··是她··整整一日不见人的孙姑娘··孙苓撑着拐杖站在中央挡住她的去路。
双儿来报,说申画师要外出·她不顾身有伤,忙赶来阻止··爽文欢喜冤家女强·申小枝停下,恼道:“请孙姑娘让开·”·一出山洞,她连孙苓也不是,只是孙姑娘。
虽早有料到她的无情,也教人心口一扯,隐隐生痛··孙苓劝道:“外间危险,有人对你不利·请你暂时别出孙府·”·那画师却不承她的好意。
“门外有我的保镖,不劳孙姑娘担心·孙姑娘有空,不如回房继续陪你的访客吧”·事实上申画师没有请保镖,她向来讨厌左呼右拥的场面,做什么都不自在。
不过,这一回她出门,自然会有人来保护她··一时情急,孙苓唤道:“小枝姐姐,你莫要拿自己的- xing -命——”·那一方,未等她说完,马上打断。
“谁是你的小枝姐姐你不配这样喊我·”说罢,她侧身而去,扬长而去··孙苓怔了一下,忙呼道:“孙里·”·孙现尚在床上养伤,接替人是孙里。
他自黑暗中现身,拱手行礼·孙苓吩咐:“去跟着申画师,多带几个人手,千万不能让人伤着她分毫·知道么”·“是。”
孙里领命,又隐入黑暗中··孙苓靠坐在柱旁,微仰首,泪珠徐徐滑落··原来……不论她怎么做,都没法溶化她的心·就算,就算为她舍命,也换不到她一句:孙苓,更遑呈是真心呢·她们之间只能是申画师和孙姑娘。
是她太过贪心了·也不怪她,要怪只能怪自己··是时候清醒了孙苓··是时候放手了……·申小枝怒气冲冲,脚下生风,一出孙府来到巷口,便有人围了上来。
黑暗中只能分辨对方是男子,轮廓皆模糊一片··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申小枝没有退开,往前一步,壮汉步步紧逼··她脚一住,凤眸四下一扫,轻声道:“回去对姓冼说,我活着回来就绝不会放过他。
让他好好等着”·不料,为首的壮汉说:“咱不知申画师在说什么·主人着我们来请申画师过府一聚·”他不知道什么姓冼,还是姓洗的人。
又是请·“本画师忙着呢,没有空·”申小枝答··也是··冼屏丰知她还活着,估计连夜逃走,不可能留在都城等她算账的。
眼前这一批货色,真不知是谁派来的·壮汉们负令而来,得令而归·请不到人回储,怕他们也会小命不保·他们自然不会就此罢休··“那就得罪了”壮汉说。
申小枝尚未见到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已被一道强风带离包围圈中,落在一旁的屋角处··黑暗中,刀光剑影不绝··她不惊不慌地站稳,挑眼望着不远处的打斗,不悦地埋怨:“你来晚了”·那人笑问:“谁惹你不高兴了”竟敢将自己本- xing -暴露人前,申画师一向不都是装乖卖傻,怕事的主么·申小枝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她不愿承认··当她知道孙苓在楼内忙招待张玉杏,而不来看她·一腔怒火无处发泄,那女子眼里明明只有她一个,怎容别人插足··那人轻摇首,拉着她的手说:“这里的探子最少有六个。
来,我们赶紧走”·申小枝甩开那人的手,率先往前··那人甚是摸不着头脑,轻叹一声,追上去·连黑夜都掩饰不了她的怒火,看来真是有人惹怒她了·不知谁有这个本领,已多年不曾见到她发火了·这一夜是孙家众多探子集体失眠的日子。
申画师就在眼前,他们却跟丢了··全部··没有一个人能跟上去··这该如何跟孙家主子交待,最惨得是孙里,他从副将,升为一把首,初次出任务以失败告终。
当他鼓起勇气跟孙苓报告··孙苓只是摆摆手,一字不说·那人说自己有保镖,应该不用替她担心,她亦不稀罕自己的关心··罢了·罢了,如此自作,也该到尽头了。
明明跟自己约定过,不管活着出山洞,还是死在山洞里,都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唤她小枝姐姐··她,终是要放开她的··没有爱,她又能留住什么呢·黑夜,无尽的伸延。
城西郊外板桥,木香小馆··左边一片漆黑,寒风阵阵,不见半个人影,右边灯火通明,酒气熏天,马车与小轿不绝往来,很是热闹··申小枝靠坐在窗边,目光落在那一片火红中,摇晃不定。
没料到会重游旧地,触情伤情··上一回来时,为了保护好友的身份,她主动扑上去……两人滚在地板上的情况,仿如昨日,那时她便是醉了,也没有放手。
一旁的工湖闲人端着酒杯,就着她美丽的背影下酒·“小枝,你在想什么呀”·一言不发,僵着小脸,甚是可怕··申小枝轻摇头,转首应声:“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跟我说实话。
那张图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教他们不顾一切来抢”·“你相信巫罗的传说吗”江湖闲人不答反问。
申小枝摇头··毕竟是上古神话故事,真假难辨,有几分真实,谁也说不准·兴许只是三名大巫的野志,被某位仰慕者记录下来罢了·江湖闲人同样摇头,否定她的质疑。
“三大巫是真实存在·虽然我国保存的资料甚少,在海的那一边有一个与三原国同样强大的国家有详细的记录·”·就算三大巫是存在的,那又如何·申小枝不解地看着她。
江湖闲人仰首喝光杯中酒,点出最重要的因由·“三大巫的存在,也代表巫罗的宝藏是存在的·”·爽文欢喜冤家女强·申小枝倒抽一口气··她不是笨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手中的图就是巫罗的宝藏图”冼屏丰也是一口咬定的··江湖闲人点头··申小枝端起酒杯,连灌了三杯,久久不语。
江湖闲人说:“我稍稍查了一下,这么大的计划不可能是冼屏丰一名普通的商人一个人策划的·恐怕这里头牵扯很大·我不建议你留着那张图·”·“砰”·申小枝重重搁下酒杯,恼问:“牵扯很大。
有多大能顶天么”·江湖闲人脸色一凝,“嗯·有了这笔财富,这笔资本·坐哪里不可呀尤其最近那座位的主人重病不起,怕有不少人窥视着呢”·这滩污水,谁趟谁死·若是扯上那个位置,她也是无能为力的。
只是,·申小枝说:“这图是我阿娘的遗物·我不愿交给他人·”而且年代这么久远,怕宝藏早已被人挖空了··“那你是想亲自去找宝藏”江湖闲人拍手叫好。
“我可以提供人手和物资,届时六,四分账·”·“我六,你四”申小枝问··江湖闲人指食一摇,更正·“我六,你四。”
“哼”·江湖闲人装可怜:“我底下养着一伙人,花费很多呀一出门就是银两,哪像你一纸就值千金。”
装可怜嘛,谁不会··申小枝说:“我吃得多,秀娃也吃得多·檀香天天吵,说膳食费超支,着我减肥呢纵是一纸值万金也不够吃嘛”·你——·“哈哈哈……”·江湖闲人仰头大笑,笑毕,回道:“不行。
我六,你四·”· · ·第五十二章 ·夜,仍未过去··城北,民有街三巷··长街安静,夜已深沉·明彩布坊的前门紧闭,暗黄的烛光偶现,如萤火闪烁。
后门虚掩,一名壮汉满脸是血,拐着脚,身体一摇一晃地推门而入··布坊内灯火通明··老金坐在一堆古物中央,手中握着一只酒觥,指尖抚着觥身,目光呆然。
壮汉入门,打断了他的沉思,“主爷”·闻声,老金眼眸一翻,余光扫过他的狼狈,轻声问:“失败了”·壮汉羞悔地垂首,开始为失败找理由。
“属下潜伏在巷口准备请申画师回来,可惜半路杀出各路人马……寡不敌众,属下只能暂且退回……盼爷见谅——”·申画师经历过一场生死劫,有所提防也属正常。
他的目标不是申画师,而是巫罗的藏宝图,只是恰恰在她手中·在公在私,他也是不愿为难申画师··可惜,要他放弃巫罗宝藏,那是不可能的··他追寻了一生,费了多少心血和时光,从绝望到希望,从希望到绝望,来来回回,仍没有磨灭他的意志。
巫罗宝藏,他志在必得··与冼屏丰合作,只是折中之计,知他有异心,幕后有人·申画师和孙姑娘逼落悬崖虽全力搜救,听到两人获救后,他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懦夫·现下,还得他亲自出手··老金摆摆手,说:“这也不怪你·”·只怕下一回,想“请”申画师就难了。
冼屏丰和他里里外外都找个许多回,申画师到底将藏宝图到底藏在哪里·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壮汉一听,连声感谢,退了下去··老金回到柜台,放下手中酒觥,从暗柜中拿出一只朴实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头静静地躺着一纸发黄的小笺··笺上皆是神秘的战书体,旁人看不懂,但他费了六年时光解读了其中的文字·所以,那幅拓本一出,他一瞧便知是假的。
语无伦次的字句,颇有断章取义之举,侧面可证巫罗的藏宝图的确存在,且就在那拓本人之手··此小笺是巫罗族人之间的通信··以只有他们族人能懂的战书体写就。
内容大概是说藏宝图被当权者误当画作搜刮入宫,盼各地的族人使计取回··赵氏王室是百年的王朝··老金解读了文字,首先是潜入皇宫,四处搜索·两年的太监生涯只摸清了各家嫔妃的喜好,与宫廷各式的勾心斗角,巫罗的藏宝图一无所获。
他只得继续做古董买卖的行当··偶尔,他发现了冼屏丰,与他一般对战书本或巫罗藏宝图感兴趣·冼屏丰虽是普通商人,却拥有大量人力物力,非一般商人可及,背后肯定有人资助。
老金借机与其接近,愿意为他提供资助··冼屏丰吃了两家茶礼,不愧是贪财的商人··某日,冼屏丰不知从何渠道拿到开国赵氏的族谱给他研究·他一看,竟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线索。
赵氏公主曾下嫁程家··有没有可能赵氏公主下嫁之时,巫罗的藏宝图夹杂其中带回程府呢古书记载那名小公主,脸容姣美,琴棋书画样样皆精。
程氏人丁单薄,到了程氏三姝时,只剩小程一名独女·而小程的后人除了痴迷雕刻的长子申好松外,便只有三原国的一宝申画师了··这名甘愿平凡,身世复杂,带着赵氏王室血脉的画师收藏着巫罗的藏宝图的可能- xing -,极大。
所以老金,并不是因为冼屏丰区区片言只语,和申画师那几字战书体就认定藏宝图在她手中··而是有根有据··只是这名女子甘愿平凡,却不平凡呀收留她的孙府上下不好惹,听闻樊郡王对她亦是特别看待。
要怎么样才能把她带回来,又不惊动任何人呢·爽文欢喜冤家女强·老金再度陷入沉默中··夜,深深··金都城陷入一片漆黑中,一路走来,已无烛光照路。
江湖闲人扶着申小枝,一路送她回孙府外的街角··“我等你的好消息”江湖闲人丢下一句,便消失在黑夜中··申小枝没有马上答应她。
巫罗的宝藏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上古时代最有价值的是历史研究,估计徐有墨比她感兴趣··银两,她不缺··她恼得是冼屏丰一伙竟敢对她下毒手。
有江湖闲人派来的人暗中保护,她不担心在黑暗中窜出的壮汉··回到西厢,檀香在厅中等她··一见她,便教训·“姑娘,有什么事情不能白日处理”·一忆起她失踪的那几日,她便悬起心,若不是姑娘非要她加快河东的修葺,她定呆在西厢,寸步不离。
“檀香,我累了有事,明日再说·”·一开腔酒气四溢··檀香掩住鼻子,叹道:“姑娘你有什么心事,不防说与檀香檀香替你想办法。”
申小枝失踪的几日,她呆在孙府,听到了关于自家姑娘和孙家姑娘的传闻·她认为不可能,但又不可忽略孙家姑娘看申画师那火热的眼神··申小枝步入内室,推开窗,让夜风在屋内散步。
檀香紧跟身后,非要一个回答··“姑娘”·檀香给她倒了一杯水,“檀香知你的苦,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愿意你再嫁,只是……男子伤人心,女子就不伤人心吗请姑娘慎重考虑。”
申小枝搁下茶杯,反问:“檀香你是打哪听到那些无稽之谈”竟然连檀香也有所风闻,可见这孙苓有多么胆大妄为·哼·“姑娘确定是无稽之谈么”·申小枝凤眸一闭,伸了个懒腰,叫道:“好困啊”边说边躺下,没有理会一旁生恼的檀香。
姑娘你为何不干脆否认·是你,·心里也有孙姑娘么·见她有心逃避,檀香也不追究,她退下,顺手带上门。
越是在乎的人和事,姑娘越是不易下定论,不会轻易给出答案··看来,她得多注意一个人了··次日清晨,申画师是被人强行唤醒··双儿说:“申画师,客人已在侧院等候。”
客人·跨上回廊,申小枝来到侧院·当她的目光定在凉亭上那道高壮的身影,脚下一住,她莫名的想退回去。
近日,琐事烦多,她竟然忘了他··高右没有让她逃走,大步走来,带笑看她·“小枝,你来了”他不知她失踪,只是本能地想念她。
“高参领·”她有礼地回道··高右一听,一脸失望,仍鼓起勇气说:“我过几日要回边境复命,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回都城,小枝你想好了么愿意同我一块去边境么”·申小枝没有回答,径直踏入亭内坐下。
昨日喝了些酒,头,仍隐隐作痛·檀香那丫头竟没有为她备解酒汤·哼·高右的问题,她心中一早就有答案··只是,不知该如何开腔,既然他执意要听一个回答,那么她便给他一个答案吧。
“右哥哥,你知道我阿娘是因何而死的吗”·“呃……不是因病……”·“我阿娘是一个极高傲的女子,可惜眼神不太好,一片痴情错付。
她不恨那负心的男子,她只恨自己有眼无珠,至死都无法原谅自己·她是因情而死的·”·申小枝停了停,继续说:“所以我……我这么多年一直看在眼里,所以我……不会对一个人钟情。
不会走我阿娘的旧路,心碎而死·那一年,我错配给元二,纵是错配,我也无所谓·因为我的心底没有人,嫁给他,或是嫁给你都一样·”·这是晴天霹雳,打得高右支离破碎。
“你……你……”·他张口,挣扎几回,终,只吐出一句:“小枝,你好狠啊”不但将两人年少的感情抹杀,更是往他胸口插刀。
那狠心的画师面对指责,却笑了笑,平静地说:“右哥哥,我同你说实话,你说狠,与你说假话,你也是一样说狠·我不过是怕了,一个人在我心里的位置太过重要的话……会教我害怕。”
高右已听不进任何话语·他起身,身子摇摇晃晃,“这……这是你的真心”·申小枝点头··“哈哈……”·高右仰首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再纠缠。
小枝,你放心,我回我的边缰,再也不踏入都城半步·你放心……”·申小枝回道:“那就祝高参领一路顺风”·知她无情,却料不到她能如此冷静地。
她,不再是当年的小枝妹妹,而他仍是当年的右哥哥,这辈子注定了无法在一起··高右移步出了凉亭··行了几步,他忽地停下,没有回首,径直问:“小枝呀,你怎能保证自己不会像你阿娘那样喜爱上某人呢”·申小枝望着他的背影,回答:“我不能保证,但能砍断。
就算是星星之火,我也不许它存在·”·高右苦笑一笑,甩袖而去,自此,他和申小枝这么多年的纠缠划下了句号··申小枝的眼内已瞧不见高右的身影,她松了一口气,身子一晃,跌坐在地。
她亦不愿如此狠绝对待他··只是她的一分仁慈,对他来讲却多一分伤害··不对他残忍,他是不会忘记她的··唯有如此,他才能另觅姻缘··爽文欢喜冤家女强·她看着晶莹的泪珠无声坠落……·屋脊之上,有人轻声问:“这样的女子你还喜爱吗”·无情,无义,兼无心。
孙苓咬紧牙关,泪珠模糊了她的双眼··早知她是无情人,连她年少时的爱慕也抵不过她的一句:无所谓·那么她,又能得到什么呢·孙二摇摇头,不忍再看。
他又何尝不是恋着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呢唉,问世间情是何物,不过是一堆狗屎··他跃身离去··侧院之内,两人各自哭泣,屋脊上的那女子哭自己爱而不得,凉亭内的女子哭自己无法去爱。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留言的亲·你留言带了外面网站的名,被删了哦,当然不是我做的·知会一声·世间总有很多无奈,又能如何呢!·这或许,就是无名的作者需得承受之疼。
只好敦促自己多写多练,他日能有更多选择吧感谢你的关心· · ·第五十三章 ·春未,和风细雨,给都城披上了一件晶莹的薄纱。
璟园,二楼雅座··一名女子靠窗而坐,一袭柳黄的色调配着烟雨,像春日最妩媚一朵山花儿·可,对座的蓝衫青年却无心欣赏,只顾自地斟酒饮下··忽地,青年重重搁下酒杯,恼问:“小枝,你最近在搞什么鬼”·申小枝调回视线,笑问:“人鬼殊途,我能搞什么鬼呀有墨,我出来见你,又不在孙府,你恼什么”·难得与好友相聚,她特地外出,就怕他碰见宿敌孙五,而好友竟有怨言。
徐有墨身子稍往前倾,好看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申小枝,害那画师不由地躲过犀利的注视··“是我生恼么明明无端发恼的人是你呀”徐有墨不客气地拆穿好友的言行。
“你以为喝酒就能解忧么酒,是越喝越冷,越喝越愁呀小枝·”·她最近的心情就像是四月的天- yin -晴不定,而酒也是一坛接一坛,藏在他家中的酒,已快被她搬光。
所以他今日决定约她出来了解情况··申小枝干脆叭在桌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怕是得了懒病”·春日爱懒,精神沮丧,萎靡不振。
“借口·”·徐有墨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人·“说吧,连酒都无法消愁·到底是谁惹你生气了我虽不能替你灭口,骂一骂替你出气也可。”
无精打彩趴着申画师,轻摇了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觉得胸口闷闷,不论喝多少,还是闷闷的·”·好友的心思,他闭上眼都能抓住。
她偶尔像掌握一切的王者,偶尔像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孩子··徐有墨双手环胸,说:“檀香来找过我·”他先抛出一个诱饵··“呐”·某人应了声,显然没有上钓。
看来“饵”的分量不够··徐有墨保持平调,继续洒饵:“檀香说……她在担心你的情况·说孙家姑娘对你甚是关心,已超出徒弟对师傅的关心,也超过女子对女子关心,就像是情……”·他故意停下,看看好友的反应。
那趴在桌上的画师,半睁眼,狠狠地扫- she -了好友一眼··怒火一扬,很是吓人··徐有墨不怕,胆大地问:“你是因为喜爱她而苦恼,还是因为不喜爱她而苦恼”不愧是多年损友,总能一针见血。
只见那画师,咸鱼翻身,拍桌恼斥:“徐有墨,你什么意思”·大鱼已对鱼饵感兴趣了··徐有墨再下一城·“所以,你是爱,还是不爱”·关己则乱。
人最爱将问题复杂化,剪掉多余的旁枝,剩下的只有核心的问题·感情问题不就是你爱,或是你不爱·在好友面前申画师像鱼缸里的鱼,一举一动都被瞧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她哀叫一声,弓着身子,垂下脸,像一只泄气的皮球·她和孙苓之间的事,并不简单能用爱,或不爱来概括··徐有墨目光一沉,探手按住她的手背,轻声道:“小枝,很多事情都是老天爷刻意的安排,谁也躲不过。
不要害怕,跨步往前走·你喜爱男子也好,女子也罢,我徐有墨都是你这边的·”·申小枝微抬首,看着好友转凝重的神色··突然,一道娇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七姑娘……七姑娘,快过来呀还是二楼好,视野高,景色也好。”
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应道:“是的·”·短短两字,申小枝却知来者是谁··这几日,孙苓故意躲她,莫说是来西厢一坐,连孙氏夫妻的主楼也甚少踏入,就怕遇上来接儿子的她。
这几日张姑娘来孙府来得可勤了,孙家常见她的身影·孙苓在哪,她便在哪,以至奴仆偿议论纷纷,说张姑娘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打动了七姑娘的心··口口声声说喜爱她的女子,却与别人出双入对,视自己于无物。
除了刚回府的那一夜在回廊上偶遇,她没有再见过孙苓,关于她和张家姑娘的一切都是传言··只是无风不起浪,连双儿都忍不住吐槽:若那张姑娘入门,双儿都不知该唤她作七夫人,还是七相公·刚开始,她以为孙苓不来看望自己只是暂时的。
她有伤在身,不便出行··她爱她入骨,怎会轻易放手·哼人,果然是贪生厌旧的生物··冤家路窄,狭路相逢··三人远离孙府,却能在璟园碰见。
是天意,还是人为谁也不知道,兴许真是命运的安排··一道灼热目光扫过两人交叠的手··爽文欢喜冤家女强·那火热几乎烧烫徐有墨的手背,他只是观众,不着痕迹地收回手。
皆是女子,又是情敌··这台戏,真是好看极了徐有墨不紧不慢地斟了酒,抓了一把瓜子,轻嗑··张玉杏后知反觉发现了申画师与徐有墨两人在窗边一桌,好酒和小菜已上桌。
孙苓动作僵硬,目光凝视着挺直的背影··这是好机会··张玉杏挽住孙苓的手肘,走向窗边一桌··“哟好巧呀,申画师和朋友也来喝酒啊”·一直垂脸的申小枝不得不抬头,见两人亲昵的依靠,心口堵得更荒。
她调回视线,假装不在意,“张姑娘最近好忙呀,没想到在此也会碰见·”·“呵呵……”·张玉杏甜甜地笑了·“七姑娘之前受伤了,我一直在照顾她嘛现下,好不容易伤好了,便陪她出来走走。
免得她一时善心大发,救人伤己,可就不值得了”·桌下,申小枝小手握成拳头··孙苓为救她受伤··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难怪孙姑娘好得这么快原来是张姑娘的功劳呀”申小枝继续说:“看来孙家得好好感谢姑娘你了”·“哎哟”·张玉杏笑道:“往后都是一家人了感谢什么呀”话毕,她害羞地躲在孙苓身后,不敢出来。
申小枝凤眸一闭,几乎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她等孙苓驳斥,否定张姑娘的痴心妄想,可她等来得,只是她的沉默··她这是默认么·猛地起身,申小枝冷笑道:“那,就先恭喜孙姑娘和张姑娘。
申某人喜爱喝酒,届时定上门喝一杯·”·那一直不作声的孙姑娘,忍不住开腔道:“我若发团书,一定不会忘了申画师的·我会备好最上等的酒,恭候大驾”·这无疑是火上加油·申小枝咬牙切齿,对上她的灿眸,回道:“好。
我等着孙姑娘的团书·”·前夫的团书她收过,区区一名爱慕者的团书··她敢发,她便敢收··犀利言词化作隐形的刀剑将两人刺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却没人愿认输,任那腥红的血液流一地。
申小枝提步,率先离开·“那就不打扰两位了·有墨,回去”·徐有墨只好紧跟好友身后,下了楼··张玉杏侧身,探出脑袋,狡猾地笑看着情敌落败而去的背影。
·申画师你不是我的对手·七姑娘迟早都是我的人·哈哈哈……·她的快乐是短暂的··当那对青梅竹马一下了楼,孙苓身子一摇,气急攻心,喉咙有一股腥气直冲,她捂住嘴,鲜血喷出……·张玉杏扶住她坠落的身子,尖叫:“来人啊来——”·在街道上的申小枝,身子一晃,竟觉有些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徐有墨扶住她,叹道:“你呀,又何必逞强呢”·申小枝抓住他的手,稳住身子··以前,她以为只有男子会花心,喜新厌旧,现下连女子都是如此。
果然……果然什么一生一世,什么没有你不行的鬼话,都只是骗人的说词罢了··不可作准··但她,却不愿就此放过那负心的女子··孙苓,你不该来招惹我的。
申小枝回到孙府,直入孙家主楼··孙老爷外出下棋,孙夫人在榻上小憩,秀娃就躺在她身边,睡得正得香甜·孙家人是真心待秀娃好,这样她也放心了。
孙夫人说:“秀娃刚睡沉,一会着阿六送回去·”·“不急·我来是有事请孙夫人帮忙的·”申小枝在对面坐下··有事相求·孙夫人问是什么事。
申小枝说了自己请求·“我最近遇到些烦心事,不方便带着秀娃·故,想将秀娃留在孙府几日,不知夫人能不能替我照顾一下秀娃呢”·烦心事·命都快丢了,说什么烦心事呀真会轻描淡写。
看顾秀娃只小事,有问题是她家姑娘·这几日与那张府姑娘不知在演什么戏码,教她老人家也摸不透··明明她看上的申画师,却与张姑娘来往甚密··这是脚踏两船么·她就这么一个女儿,竟然……·孙夫人应下她的请求,忍不住问:“申画师最近是不是与七娃闹矛盾了”·哼·申小枝轻哼一声:“申某连孙姑娘的脸都不曾见着,又怎会有矛盾呢”她不愿久留,谢过孙夫人,回到西厢。
一入门,她便吩咐双儿:“着人抬热水,我要淋浴更衣·”·双儿笑问:“申画师一会有约呀”·“不是。”
申小枝解下玉簪,让长发披散一肩·“我准备去吓人哈哈……”· · ·第五十四章 ·黑暗笼罩着大地,漫延至整个孙府。
孙府回廊之上的几点烛光如萤,随风摇曳,明灭不定··牵夷居内外一片漆黑··孙苓提着灯笼回屋··璟园是孙氏纸房的产业之一·被申画师一激,她气急攻心,口吐鲜血,经脉乱行。
掌柜安排了客房让她静心运功调气,紊乱的气脉很快压了下来··她,还是年轻··她,还是放不下申画师··几句话语便气急攻心,知她无情,却没料到她如此狠绝。
敢当面跟她提团书,她若敢发团书,这女子肯定敢来··毕竟有前车之鉴··爽文欢喜冤家女强·她的一口鲜血,对申画师来讲肯定是无关痛痒,只吓坏了张姑娘。
张姑娘对自己情意,她看在眼里,记在心口,却无能为力·并不是利用她忘记申画师,只是孤独让她不敢狠心赶张姑娘离去··虽然张姑娘就算用赶,也不会轻易离去。
过两日,还是得与她说明白,免得她和自己一样以为碰见了希望,结果一瞧才发现是绝望··女子狠心,可是刀刀见血见肉的··她的心只容得下申画师,旁人再好,也与她无关。
孙苓边想边推开门··双儿不在,守夜的小丫环估计偷懒,早早睡去了·她摇摇头入门,点亮蜡烛,幽黄的烛光照亮一室··吹灭灯笼的那瞬间,她动作一缓。
屋内有人·孙苓取下墙上的长剑,屏住呼吸,轻步轻脚地往内室走去··是谁人暗夜埋伏·她今日心情不爽,正好拿来练剑。
手搭着剑鞘,一入内便抽剑一挥,喝道:“何人夜闯我闺房,出来受死”·寂寂深夜,静得只有两道呼吸声··忽地,一阵清甜的笑声响起:“呵呵呵……”尖锐的笑声在黑夜中回荡,教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孙苓错愕,再问:“是谁”·眼前一片漆黑,前厅的一缕幽黄根本照不亮内室的- yin -暗··此时,白影一晃,黑暗中有人回道:“呵呵……我不知原来夜闯孙姑娘的闺房,如此罪大恶极,甚至会致死啊”·这把声音。
清甜柔绵,出口却是又狠又毒··除了她钟情的申画师,还有谁·孙苓还剑入鞘,转出前厅,提着蜡烛入内——·烛光所到之处无异,还是她所熟悉的房间,只有榻上有人。
那画师靠坐在榻上,一身素罗,披散着长发,发尾带- shi -气,明显是刚刚淋浴,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治艳和懒慵气息··孙苓大惊失色,烛火一晃,几乎熄灭·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做梦,一睁眼,申画师仍带笑看着她。
这不是梦··孙苓搁下烛台,一脸警惕··传闻狐魅一族,为了吃人,最爱在夜深人静之际,幻化成对方爱人,趁其不备,大块朵颐··午后,申画师才呛声说要收她团书,深夜便到她的闺房来。
眼前的女子不可能是申画师充其量只是与她皮相相似的妖怪··孙苓不敢上前,小心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申小枝轻托腮,淡定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又恐又惧地装作不认识自己的神态。
现下,连我的脸都不认得啦·“你,说呢”·申小枝招手,“不防上前来,瞧瞧我是谁啊”·申画师一笑,倾倒众生。
孙苓神魂颠倒,步子一移·眼前人实在是太像她的申画师,简直一模一样,挑不出哪点不相似··唯一不像得是她甜美的笑意··申画师从未对她如此笑过。
孙苓往前一仆,往她背后一摸,大叫:“你的尾巴在——”身下只是光滑的锦缎,并无其他··她抓了一把空空,却教申画师恼羞成怒,一把推开她,讽刺道:“原来孙姑娘想找我的尾巴呀很抱歉,今日出门匆忙,一时忘了带在身上,改日带来让你好好欣赏一番。”
当她是狐狸,还是蛇·尾巴哼哼·孙苓呆了一会,喃喃地道:“你是申画师”·整了半天,她误以为眼前是假象,镜中花,水中月。
申小枝的恼火莫名散了些许,她旋过身,应道:“正是申某人·”·榻上的女子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言语,看着申画师在一旁的一椅子坐下,风情万种地望着她。
“我不知还有人跟我如此相像,让孙姑娘错认·”她阿娘是独女,申家虽有一子一女,但兄长的相貌与她并不太像··字字夹骨,句句带讽,的确是申画师没错。
孙苓坐直身子,探问:“不知申画师深夜来访,有何要事”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申画师此等人物,一举一动都有其目的··现在是能正常对话了。
申小枝展开折扇,轻拂几下·凉风,吹动着一室的寂静,几缕乌丝随着风轻扬,衬得她的小脸更加柔美··孙苓脸容一热,喉咙一干,双眼不敢直瞧··呵呵·申小枝收上扇子,倾身往前,以扇柄托起这张过于俊俏的脸庞,强逼孙苓看着自己。
她放柔音调说:“我来,肯定有事·你还记得你还欠我几声猫叫么”·山洞内,两人相依相偎的情景又在脑海浮现··越是甜蜜越是教她心痛。
她还敢主动提起··孙苓垂眸,依旧不敢看她·失望地问:“你来,就是为了几声猫叫”·以为她一醉在梦中,料不到她还记在心中。
区区几声猫叫,她记得·她,为何忘了两人同生共死,誓言在一起的承诺·那画师应道:“我来,肯定不是为了几声猫叫·我改变主意了,猫叫就不必了。
隔街的阿花叫得比你好听·你,过几日,陪我去一个地方·”·孙苓一急,抬眼望着她:“去哪”·那画师凤眸一沉,炯亮的双眼像夜海中升起了的星光,教人移不开眼。
她弯下身,用最轻最柔的嗓音回道:“届时,你就知道我会着人知会你的·”·温热的气息自耳朵窜上脸,再下窜到胸口,孙苓像一只烫熟的小虾,任人摆布。
·申画师满意她的回应··目的达到,此地不宜久留·她直起身子,如来时般不带走一片云彩··爽文欢喜冤家女强·僵坐在榻上的女子久久方回过神,忆起夜深雾重,她孤身一人,衣衫单薄,忙提灯笼追了上去。
远远的,那一道白影在回廊上晃动··披头散发,容态闲慵··孙府男子众多,她如此模样若教旁人瞧去,万一动了什么歪意,如何是好啊是说她胆大包天,还是天真不懂事·总之,申画师对孙苓来讲还是一道难以解开的谜。
孙苓一个纵身,翩然落在她身后··两人相距五步之遥··不远,也不近,像星光追随着明月,仿若生生世世··那画师应该察觉她的到来却假装不知,不理会,任她在身后陪伴,直到她入西厢,步入房内,那一点烛光方隐去。
次日,孙苓醒来··忆起昨夜那诡异的经历,忙上西厢问个明白·她一出门,便见双儿迎了上来·她不解地问:“双儿,你不在西厢伺候,回来作什么”·双儿笑道:“七姑娘,你不知道申画师离开孙府了么”·离开孙府·申画师离开孙府。
“什么时候”·双儿答:“今日一早,申画师——”·孙苓疾步飞奔,来到西厢,亭院依旧,人声全无··好……·好你个申画师·难怪昨夜待她温声细语,竟是因为你要走·鼻子有点痒痒,申小枝揉了揉,抬着望着眼前的老人,不禁赞叹:“你,真是什么地方都敢来呀”·江湖闲人吹了吹假胡子,收下她的称赞。
“这世上还没有我江湖闲人不敢去的地方呢”·申小枝问:“东西都备齐了么”·这一趟出行,不但可以引出对巫罗藏宝图感兴趣的人,又能整治孙苓,可谓一举两得。
不将那一伙人揪出来,她一日不得安宁··江湖闲人收起玩笑心,认真地问:“小枝,你确定要去”·“我什么时候跟你开个玩笑。”
她从孙府搬到璟园,只为了方便行事··这般理直气壮,也是没谁了··江湖闲人提醒·“物资不是问题·但小枝你要知道,没人对财产不感兴趣。
听说……”她音调忽地调低·“敢打巫罗宝藏的,非一般人·我怕有上面的人·”·“你是说姓赵”·真是胆大包天的女子竟敢直呼国姓。
“最近朝内外都不安静,听说二皇子暗地招兵买马,笼络人心·最是需要大把钱财作后盾·”江湖闲人点到即止··申画师不在朝野,不愿她卷入纷争中。
申小枝一抿唇,反问:“那又怎样”·“一但有他们参与其中,纵是我也无能为力呀你好自为之·”江湖闲人丑话说在前头。
她不是万能的··“他们尚不敢杀我·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什么时候出发”申小枝问··江湖闲人揉着额头,这女子肯定不愿细想,是走一步算一路的人。
敢情她还相信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说法·有时候天真过头,有时候又腹黑过度··申画师真是一个令人头痛的人物呀·江湖闲人举起三根手指。
“三天后·”·“哈哈哈……你说我一趟有多少人跟来呀”申画师摸着酒杯低,笑问。
对座的老人已不在,没有回答她··她仰首喝光,笑意上眼··她向来有仇必报··敢半路劫人,盗我财物,烧我的家·啧啧定要教你好看。
 · ·第五十五章 ·申画师独自远行的消息一出··几人欢喜几人愁··风尖浪口之下申画师胆敢独自出行,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但老金已无法顾虑太多了。
申画师也是人··人的贪婪心是无穷无尽的·又怎会放过巫罗如此巨大的宝藏她出行,很可能是去探查宝藏的位置··这样一来,他兴许不需要牛皮图也能找到宝藏的位置。
陷阱也好,老金都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他准备好行装,随时尾随出发··申画师是个弱女子,不可能骑马出行·一来不方便,二来路上风吹雨打,各种辛苦也不是一名贵女能承受到。
老金备了一匹骏马,只带了两名得力手下随行··冼屏丰怕遭孙家报复藏在某座宅邸内,不敢外出走动·申画师出行的消息早已传达,只是主子尚未有对策,他也只能等待。
只要主子愿意,巫罗的宝藏一定是他的··他只怕老金更快一步,届时入宝山而空手而回··樊郡王府··画轴中的小女娃一如既往地温柔带笑,樊郡王冷柔的玉脸更加疑重,在他周边快要结出冰雾。
自申画师坚持回去孙府,他的人一直暗中保护她··五次,还是六次·他的侍卫前来报告有恶徒袭击,被拦下·这女子处在刀光剑影之中,随时小命不保。
她却胆肥了,不但搬离孙储,还敢独个出行·唉·他探手指尖指向画中的小程,“程姨,你这女儿真是太像你了我该拿她怎么办阿娘着我保护她,可她却往刀口上撞。”
沉默了一会,樊郡王转出密室,吩咐道:“樊高,你带几人去路上保护申画师·”·跪在跟前的樊高,却没有领命:“主爷,樊高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危,绝不能离主爷半步。”
“本郡王的命令,你不听”·樊高回道:“属下只怕大赵王和小赵王追究起来……”·爽文欢喜冤家女强·他是两位皇爷为了樊郡王的安危,刻意安排在郡王身边保护他的。
要是他不在,郡王出了个意外,他是十条命也不够赔呀·樊郡王回道:“五哥和七哥那,本郡王自会去处理·你,护好申画师的安危·”·“是。”
申画师极有可能是下一任樊郡王妃,他自是不敢怠慢··自从申画师搬离孙府,孙四越来越搞不懂妹妹的行径·申画师不在,张姑娘倒是日日前来孙府报到。
两人形影不离,出双入对··府内的奴仆们也有耳语··他倒不将闲言碎语搁在心头··孙家兄弟对申画师和张姑娘是极与极的分化,关心至极和冷漠至极。
只因孙家人的心里是剔透的,妹妹所爱的人只有申画师一个··无关重要,或许动摇不了妹妹的心的人,他们向来懒得费心思··以孙大本是最关心妹妹的兄长,听闻张家姑娘上门献殷勤,他仍房里绘图,大门不迈一步,连张姑娘张得是圆是扁都没兴趣。
孙四是打着一石二鸟的盘算··一是妹妹对申画师死心,愿意另觅良人相守,自然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二是若她不死心,和冷情的申画师继续纠缠,终有一日申画师另嫁他人,而她的心无所归依,自然听从长辈的安排婚事。
无女干不商··大抵说得就是孙四这样的巨贾··我们的女主角孙苓想得比别人都要复杂··她在挣扎··那一夜,申画师夜袭她的闺房,诡异的举动教她几日不得安宁。
摸不透她的想法,亦捉不住她的去向··这日,申画师回孙储看望儿子秀··秀娃两日不见阿娘,只是上前摸摸她,也不粘人··主要也是因为孙氏夫妇太过宠他,除了睡觉之外,不断地往他的小嘴巴塞食物,甜甜的水果,又酥又脆的甜点,各式馅的包子,一应俱全。
吃饱睡,睡饱吃,他便没有多余的时间想母亲了·申画师跟秀娃轻声耳语··一旁的孙夫人笑说:“秀娃一定很喜爱你·这几日老叨念着留一只包子给你呢”·申画师面对儿子总是温柔,慈祥的。
“他呀,好像圆了些,瞧这小手的肉——”·孙夫人却说:“娃儿才几岁呀,长些肉多好呀”要不然他这小娃儿吃这么多,不长肉,可真是让厨子叹气·他母亲又问:“他,没有闹别扭吧”檀香她还忙着河东房子的最后修缮,待她回家便可入住。
孙府没有几个熟人,她是怕儿子不习惯·今日一瞧,倒觉得自己杞人忧天,儿子过得滋滋润润的··如果元家人对他也这般慈爱,那该多好呀·偏偏是孙家人。
·“哈哈哈……”孙夫人笑道:“秀娃可乖了”秀娃虽不开口说话,但你说得,他都懂。
他一来,自己就像多了一个可爱孙子··儿子们没让两老体会的含饴弄孙之乐,都因秀娃过一把瘾··秀娃给他们带来无限的欢乐,不但是自己,连孙老爷都疼他疼都骨子里,就算秀娃打算他和妻子的恩爱时光,也不介意。
听到有人称赞自己··秀娃猛地点点头,圆脸一松,笑意满满··申画师见此,提醒道:“夫人可别太宠他了·这孩子一闹起脾- xing -,连我也压不住,不能太惯着他。”
“哎哟好好的娃……”·两名妇人交流着养娃的日常·秀娃虽是问题的中心,他只管啃包子和卖萌··此时,门外有人走来。
孙夫人早有察觉,一抬首,见女儿站在门前犹疑不决·她出声打断女儿后退的步伐:“七娃,你来了”·孙苓闻声,只得硬着头皮应声,入内。
刚刚丫环来请,说是母亲要见她·张姑娘一听,只好先行回府,而她前来主楼,却见申画师也在屋内··双腿,僵在门外,不敢入门··见母亲的笑脸,知她的故意让两人碰面。
阿娘在她喜欢申画师一事上,从不表态·如今,她又想做什么·孙苓鞠身与母亲问安,便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对座的申画师凤眸一挑,轻轻地扫过她的俊容,害她微微一颤,不敢迎视。
那画师嘴角一扬,笑道:“哟,孙姑娘来了呀,好久不见了”·明明两日前还见过,谈什么“久”··孙苓垂首,不敢看她,亦没有回语。
那画师自然不会放过她··只见她幽幽了叹了一口气,自责道:“兴许是我这做师傅教养不当,弟子见了师傅却视而不见呢看来,申某得回去好好反省。”
她一顿,转首问:“你说是吧,孙夫人”·不愧是嘴巴又毒又利的申画师,轻轻松松几句便将孙氏母女都扎了一下··孙夫人是明眼人。
见女儿对申画师一脸逃避,申画师又话中带刺,实足是一对冤家··她冷下声音训斥:“七娃,见到师傅,怎不行礼你不尊师重道,旁人还以为孙家人没教养呢”·孙苓一慌,红着脸起身,慎重地与申画师行礼问安。
申画师轻摆手,笑了笑·“孙姑娘可别见外了快请起”·精分中的申画师教孙苓无所适从,只得听话地退回原位。
秀娃几日不见孙苓,倒是想念,抓着包子爬入她的怀内··孙苓抱住秀娃,尴尬地坐在一旁··忽地,桌子衣物窸窣一响··孙苓感到脚祼处有一道凉意,不知是谁不小心碰撞了一下。
但她很快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撩女儿裤脚这等事,纵是孙夫人如此胆大妄为的人,也做不出来··申画师·爽文欢喜冤家女强·微抬脸,见申画师一脸淡定地与母亲闲聊,一点都不像在做桌下这等不良行径。
她反- she -- xing -地缩脚,躲开··她也是有良心的人··怎能在长辈面前如此撩拨,怎能在她阿娘面前调/情··那画师轻托腮,扫过对座人儿的脸蛋渐渐转红,她挂起得意笑靥。
桌下的小脚仍没有放过她……·有长辈在场,她没胆出声劝阻,秀娃在怀,终归躲不过,孙苓陷入两难之地·幸好,那画师玩累了,收回了秀腿··申小枝起身道:“那秀娃就麻烦孙夫人了他若不听话,请通知檀香来接回去。”
孙夫人轻点头回道:“秀娃就暂时呆在我家吧”毕竟,恶人袭击申画师,秀娃是她的儿子,甚是危险··她又怎忍小娃儿出事。
申小枝道谢毕,来到孙苓跟前,弯身抱住秀娃,说:“秀娃,阿娘要出去几日,你要好好听话哦等阿娘回来”·秀娃抬首,望着她,有点依依不舍,探出肉呼呼的小手,回抱母亲。
温馨的母子相拥,却多了一人··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越过秀娃搭上她的肩,将她也抱住··这……·这是要闹哪样呀·孙苓既不敢推开,亦不敢出声打断,只能呆呆地任着申画师摆布。
直到那道柳黄的身影走远,孙苓的视线仍在远方追逐··孙夫人轻咬唇,将一切看在眼内·原来是自己过于担心罢了她是怕自己会有张姑娘那样的媳妇,特地安排了两人相见的戏码。
七娃,眼神没问题哈哈哈……·孙苓起身告辞··一出主楼,她从杯内摸出一张小笺·这是刚刚申画师趁乱放下的,一展开,果见她秀美的字迹:明早辰时二刻出发。
璟园见··明早出门·她尚未有任何准备··口中虽有些不满,她仍大步回牵夷居,着双儿收拾行装··虽闹不清她的葫芦里装了什么药。
孙苓却无法让她一人独自出行,就算明知她是冷情人,无法回报自己的感情,明知她不过是想多个保镖护身··她,也放不她··谁让她喜爱她呢··爱,总教人卑微如泥,任人搓圆揿扁。
 · ·第五十六章 ·车窗外,暖阳透进,粉青的布帘染上了一抹雅黄··申画师靠坐在车窗,握书垂首阅读··狭窄的车厢内,两人各据一方,仿佛互不打扰,又互相牵制。
孙苓昨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凌晨起来,趁着家人未醒,独个背着行装出门··她曾两次救申画师受伤,家人对此颇有微词·此行危险重重,她虽有准备,但家人疼她,肯定不舍。
她留书一封,没有当面与家人坦白,便出门赴申画师的约··朴实的马车可躺三人,车内的生活用品俱全,车厢下藏有暗格,应有尽有··料不到申画师准备如此充分。
孙苓别眼相看,连在外驾车的马夫,长相朴实无奇,但步履轻盈,应是武功高手··看来这趟出行,她早有准备··行了半日,春未的阳光有点恼人,带着微热的温度。
申小枝揉了揉双眼,合上书,用力敲了敲车板·马车缓了下来,前头的马夫在窗外问:“夫人,有何吩咐”·“到哪了”申小枝问。
马夫答:“一会就到铜城了·”·铜城乃是离都城最近的小城,此城虽小,富裕热闹,山青水秀,有都城后花园之称·一撩车帘,阳光刺目··申小枝吩咐:“到了铜城找间小馆,先解决午膳吧”·马夫应下,继续赶路。
申小枝伸了伸懒腰,余光瞧见孙苓半躺着,一路沉默不语··她来赴约,是自己预料之中·见她沉默不语,倒让她的心情郁闷·她无理要求,处处为难,而她却温温顺顺,教人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狭窄车厢内,她缩在角落,委屈得像个小媳妇··身子一倾,已来到她跟前··陷入沉思的孙苓,忽见一道黑影替她挡去烈阳,她抬首迎着申画师的注视。
那画师问:“渴不喝”·她凤眸带笑,目光灼灼,一下子抓住你的眼··孙苓咽了咽唾液,本是不渴,却因她的注视突然觉得喉干舌燥,猛地轻咳几声:“咳咳……”·这是最好的回答。
申小枝从一旁的小桌上拿下一只竹筒,递给她··孙苓呆了呆,忘了接过··那画师见此,摇了摇竹筒,抿唇轻笑道:“这是想让我喂你么”说着,自顾自倾身靠近。
窄少的空间,根本无路可逃··孙苓眼睁睁看着她越逼越近,好看的小脸带着一抹妩媚的甜笑,压根不像寻常高傲的申画师··她自樊郡王府回来后,一举一动显得很怪异。
若不是熟悉她,真以为她被什么妖物附身·从前她绝不会主动碰触自己,一味拒绝,躲藏,而自樊郡王府回来后,她深夜闯入自己的闺房,对她三翻四次言词,肢体撩拨,让她无所适从。
孙苓闹不懂申画师的改变和用意··这情形太诡异了··尤其是现下——·孙苓张口道:“我……我来——”·那画师却不顺她意,拧开盖,直接喂了她一口,甘甜清冽的凉水一入喉,呛了她连连咳嗽。
水珠四喷··那画师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顺气,柔声问:“没事吧有……有没有好点”·孙苓忙摇头,表示没事。
爽文欢喜冤家女强·却被那画师下个举动直接吓傻了··申画师轻甩衣袖,轻轻地替她试去脸上,嘴角的水珠,像一名温柔的母亲对顽皮的孩子般··呆如木雕的孙苓,头皮发麻,一把执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过于亲昵的举止。
“申……申画师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几乎是带着哭腔··隔着衣衫,她滚烫体温烘着申画师的手腕,一如窗外的烈日。
一手拿着竹筒,一手被握,那画师嚼着笑意,淡定地回道:“喂你喝水呀还是你想自己喝”·孙苓慌忙松开手,接过竹筒,灌下几口清水,盼能浇灭心口那股燥热。
申画师仍旧笑容可掬,“这水是好人泉的泉水,看来真是名不虚传,清甜可口呀”她伸手握住竹筒一端,拉向自己,笑道:“我也尝一口。”
见她就着竹筒的另一端,轻抑首呷了一小口,动了动舌尖品尝口中的回甘,道:“嗯,果然味道不错用来沏茶滋味应该不错·”·那画师一连窜动作,教孙苓的俊脸转瞬烫红。
她将脸埋入双手中,不敢抬首·这太……太要命了·不论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申画师都太致命了·她……·她怕……怕自己忍不住会——·申小枝将竹筒搁回原位,问:“孙姑娘你没事吧”·孙苓不敢抬首。
那画师准备追问··忽地,平稳行驶的马车轻轻一晃,停了下来·“叩叩……”车门外,有人朗声道:“夫人,已经到了铜城。”
申小枝只好作罢,应声下了车··马车停在一间朴素,又雅致的小馆前··马夫阿里入内点了餐,等二人都下了车,方牵着马车在一旁喂马··正值午时,小馆内摆下五桌,已坐满了三桌。
申小枝入座,孙苓脸上的红晕刚散,小二端了茶水上桌,讨好道:“夫人是打算远游”·申小枝一改柳黄单一的色调转为寻常女子喜爱的三彩石榴裙,衣装不喜眼。
一张鹅蛋小脸,肤白如雪,倒教人侧目,不知是打从哪来的小娘子这般水嫩··孙苓出门皆作男装打扮··一张俊脸引得旁桌的姑娘,脸红心跳,秋波暗送。
申小枝答:“我和相公刚成婚,打算去六岳山走走·”·竟然是新婚旅行··俊男美人,倒也相配··店小二收起羡慕和妒忌,笑问:“最近都城流行新婚游,大家都往亭屋山,怎夫人想去六岳山”·六岳山不但行程漫漫,山高陡峭,新婚燕尔最是你浓我浓的时候。
新婚夫妻去爬高山,怕是不怕累··申小枝早已想好了说辞··她说:“相公祖籍六岳,想回故理瞧瞧·”·孙苓听得她的言词,刚退去的红晕又升起。
孙苓为夫,申小枝为妇,二人以游玩的名义出行·孙苓早已知晓,但一听她如此自然的介绍,俊脸控制不住转红··她此言若能成真,该多好呀·可惜——·店小二精明的大眼一扫,心里悲叹:瞧这相公都不敢瞧新娘子,哎哟,啥时候,咱也能去一趟新婚游呀·寒暄几句,店小二忙着招呼客人。
席上只有她们两人,相顾无言·马夫阿里要一斤肉和酒,坐在门外,一边喝酒吃肉,一边看顾马车,一举两得··店小二走了二十趟,还是二十一趟··他开始怀疑人生了。
一桌两人,俊秀的新婚夫妇,竟点了数十道菜肴,刚开始厨子接单,还笑说打从哪来了两个冤大头,今晚他们能饱餐一顿了··结果店小二收回的盘碟,皆是一干二净。
两盘肥油鸡一搁上桌··店小二扁着嘴,又收走一只空盘··饭后,申小枝习惯喝茶消腻·她带了茶叶,跟店小二要了一壶热水,泡了一壶茶·茶香四溢,连忙碌的掌柜都伸出脖子嗅了嗅。
吃饱喝足,外间烈日当空··申小枝站在门边,对孙苓道:“相公,我想喝一碗甜汤”·幸好孙苓是练武之人,不至于摔倒在地。
她扶着门梁,顺着申画师的指向,街道斜对面一间小店有人在卖甜汤··她的胃口不是常人,未免也太夸张了··孙苓担心地反问:“还未饱”·申画师摇头,有点失望地说:“我,只是想喝碗甜汤。”
饭后,喝碗酸中带甜的甜汤,那是多快活的事呀·要是檀香在就好了——·正当申小枝失望之际,只见孙苓顶着烈日,跑向对街,停在卖甜汤的小店门前……店小二在一旁道:“夫人好福气哦这位爷可懂得疼人。”
隔着耀眼的阳光,她在街的对面·她弯身和卖甜汤的小姑娘说话,那小姑娘一定是迷上了她的俊俏脸庞,红着脸,给她打包··那爱慕之情,如此大胆直接。
申小枝怔怔在看着她提着甜汤,在阳光下跑向自己··在她眼中耀眼的不止是阳光,还有她··申小枝一行刚离开小馆,便有人上门查问有没有两名女子途经,店小二摇首说没有。
他想:倒是有一对胃口吓人的恩爱小夫妻··那人有些失望,要了些酒和肉,便出发了,追赶某人··方向没有错··只是他太久没出门,闹肚子,竟把人给跟丢了·让他这大名鼎鼎的搜宝人如何自处。
与此同时,孙府主楼··前厅,寂静无声··上座的孙夫人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开腔问:“派人跟上去么”·爽文欢喜冤家女强·日上三竿一起床,便收到女儿跟着女人跑的消息,怕是谁也不可能有好脸色吧·孙四答:“嗯,已着人出发。
这回怕七娃寡不敌众,故派了高手前往·阿娘不必过于担扰·”·“俗话说事不过三·我瞧七娃那股傻劲,怕是无尽的复数吧”孙夫人叹了口气,“谁让她把心都掀开给人呢罢了多派几个人去。
七娃要护着,申画师也不能死·”·“是·”·孙四应声,又问:“那张家女子来了几回,不见七娃闹着不肯走·”·孙夫人回道:“撵出去,别吵着秀娃睡午觉。”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忽然停电,晚了更新好……好困· · ·第五十七章 ·出行第一夜,最是危险。
落脚点定在铜城与钦城交界的杏花镇··杏花镇盛产蜜煎和杏花酒··某年,- yin -春三月,申小枝与画友虎头大师路过杏花镇·适时杏花怒放,粉白/粉红的花儿压枝,树下穿行染了一身花香和花瓣。
申小枝喝着杏花酒,挥笔绘下了举国闻名的《春杏图》··《春杏图》现存于三原国皇家画院,是镇院之宝之一··画工们仔细研究发现申画师在《春杏图》光用“白”的色调便有二十余种,将杏花初开,盛放转衰败姿态层层递进,满溢的生机似溢出画面。
在画前一站,仿佛感到杏花轻抚你脸颊,一抖身仿佛落下无数花瓣··《春杏图》是画工最爱临摹的画作之一,亦是不可越超的名作··杏花酒馥郁芳香,后劲浓烈。
申画师贪恋酒香,作画时醉了七分,只瞧见白色颜料瓶,顺手添了些杏花和酒作调和··一旁的虎头大师笑她老眼昏花,她则言:我画花,花亦画我·杏花使人醉,杏花酒催人眠。
春未,杏花镇的杏花已败·零星几株晚开的杏树,像旗帜般立在山间小道旁··马车经过一树分白的杏花,申小枝着马夫阿里折了一枝·她拿在手中把玩,在光影之下观赏花瓣的脆弱之美。
自河东竹林走水,她借居孙家,琐事烦重,除了那日拓画,她已许久不沾笔··指尖发痒··画纸,笔和颜料就在身旁··江湖闲人说:万一你画意大作,也可补帖此行的费用。
不是吗·申小枝觉得她只做探子实在可惜,分明就是女干商··酒瘾如同技痒最是不可忍··申小枝铺开画纸,对一旁的孙苓说:“孙姑娘,麻烦你过来帮我磨墨。”
她手脚利落地摆好颜料瓶,见孙苓仍坐角落不动,又呼道:“快来呀,怕我吞了你,不是”·孙苓无奈,只好暂时充当书童··墨,研磨好了。
申画师不客气地着她拿着杏花枝··窗外的光线洒入,明暗分明,不稍一会,一枝杏花跃然纸上,栩栩如生··不过,申画师不太满意,暗自埋怨:难道她的手指疏于练习,以手感生硬了……她轻摇头,却听到孙苓问:“申画师的山水有名,却少有人像之作。
是为何”·申小枝抬首望了她一眼,答:“风景最真实,没有掺一丝假·人嘛,虚伪至极,难以下笔·”余光又扫过她的俊脸,说:“你呢,倒算实在。”
除了三心两意,喜新厌旧之外··被她称赞,孙苓莫名地高兴,灿融的笑脸一扬,简直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忽地,她灵感一现,吩咐:“孙苓你扭头看着窗外,别动”·孙苓想问因由,却被她强行调整坐姿。
安静的官道上马车平稳行驶,鸟儿偶尔鸣叫,车厢内那画师聚精会神,挥笔行云流水·一会功夫,杏花枝旁添了一名女子,拈花微笑,俊俏的脸庞,笑容和煦,似要将人溶化。
申画师住笔一瞧,画中的女子眼若繁星,目光如炬,似乎要将她的心思看穿似的··她心中一讶,忙揉掉画作,丢在一旁··孙苓搁下花枝问:“画得不满意”怎就揉掉呢她想拾起,偏申画师腿一扫,将纸团扫到她身旁的角落,让她无从捡起。
只见申画师抓了两把花生,恨恨地嚼着,没有回答··自小阿娘便劝她别画人像··画师灵魂会显露在画作中,她笔下的人物越真实,越能反映了她真实的心境。
一眼被人看穿的画师价值不高··一看被人看穿也让她不自在··她和阿娘,甚至某些聪明的女子皆不易绘画人物,只因画中透着她们赤/裸/裸的灵魂··下车时,趁申画师不在意,孙苓偷偷地把揉成一团的画纸藏在袖中。
那夜趁着月色幽亮,展开一瞧,却教她神色一变,嘴角上扬·申画师不满意,丢弃的习作,却是她眼中的宝物··笔下的她眼中有……她·杏花镇,璟园。
璟园是孙氏纸房的产业之一,全国有三十几家分店·此趟危险重重,孙苓提议入住璟园,申小枝没有异议··出行的第一夜,亦是最危险的一夜··月儿初升,春夜微寒。
申小枝吃饱喝足,梳洗毕,准备上榻歇息··忽闻叩门声,她站在门前警惕地询问:“是谁”·门外人回道:“是我·孙苓。”
申小枝打开门,见孙苓提剑入内·她背抵门板,睨着孙苓问:“这么晚了孙姑娘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提剑而来”上一刻她才偷偷地将贴身短刀收回袖内。
警惕的,从不只孙苓一人··孙苓握剑坐在靠门椅上,回道:“今夜,我为你守门·你好好歇歇吧”·申画师身子一歪,差点站不稳。
她这么个人儿在房内,教自己如何入寐·贼人未登门,夜半她偷偷摸/上/床,教她如何处理·爽文欢喜冤家女强·不行··她拒绝。
她没有信心与她同居一屋之下·不理孙苓辨解,她将人推出房门外·申小枝推开窗,任春风入内,吹走日间残余的烦燥·安全起见,她和衣而睡,却无法入眠,许是周居劳顿。
忽觉走廊之上传来细碎的声响··如此深夜,她在最未间,不可能有人走动··握着短刀,她翻身下床,见一道黑影照在窗花之上·凤眼一眯,她拉门大喝一声:“是谁”·那人瞧见黑夜中一道寒光,举起手道:“是我。”
“孙……孙苓”·“是·”·申小枝转身回房,点起蜡烛,往外一照,恼道:“夜半不睡,搁我房门前,做什么”·孙苓有些尴尬地回道:“我替你守夜。”
因为担心,她也睡不着,被申画师赶出门后,她一直坐在门口··申小枝揉着额头,从指缝中看着她无助地站在门前·奔波了一整日,马车颠簸,无法休息。
她抿唇,道:“丑话说在前头,”她从袖中抽出短刀,“我随身带着刀,你夜半若敢胡来,我可不会客气哦”·白日胡撩的人是谁呀·一到晚上就变了一个人。
女人果然高不可测,但孙苓却不埋怨,憨厚地笑了笑同意··申小枝让她使用房内短榻,将就一晚尚可,给她一床薄被··两人各自躺下··薄帘内那画师转身面向墙,凤眸微眯,没有入眠。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一丁点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就连浅浅的呼吸声也能撩动你的耳窝··申小枝暗恼:你又何必如此在意她存在两人同屋一室,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怎闻得她的呼吸,心口就隐隐发烫申小枝别心软,所谓的有人情皆是负心之物·别因她一时待你好,就跳入陷阱中··躺在短榻上的孙苓也没有入睡。
借着迷朦的月色,隐隐可见帘后有一道微凸的影子··她举止反复,言语时而暧昧,时而冷若冰霜·忽冷忽热,害她几乎得了风寒之症·现下她已不敢强要得到她的爱,只盼她别讨厌自己就行了唉,爱得越深,越卑微。
两人各有所思,不知对方何时入睡··次日清晨,璟园前堂··阿里说:“食物已补允完毕,用过早膳可出发·”·申小枝应声,发现他的衣袖竟破了一道口子,遂问:“阿里你的衣衫怎么破了”·阿里从容地答:“昨夜有几只不长进的耗子被我瞧见,一时大意,削了片衣衫。
夫人不必担心·”这话中有话,申小枝听明白,孙苓自然也听明白··昨夜的平静是阿里换来的··此时她们不知,当夜某人派了三拨人马前来,其中一拨被阿里击退,其他两拨却被其他人阻止了。
是什么人阻止了,此事暂不陈表,往后再补述··阿里说不必担心,申小枝仍旧担心地问:“阿里,你真的没事”·江湖闲人说阿里是她的得力助手,若不是怕她小命不保,断不会出借。
他若有个损失,届时就不好向江湖闲人交待了··阿里说没事,退下作准备··孙苓担心地说:“没料到他们来的这么快”所以说第一夜是最危险的。
江湖套路不是第一夜,就是最后一夜,择一而行··申小枝说:“恐怕你我一出都城,他们已尾随而来·你也不必担心·这一趟让你陪着,不是让你舍命救我。
俗话说,事不过三·你为我添了几道疤痕,已经够了”·:那你为什么让我陪行·这个疑问孙苓不敢问,只是苦笑一声。
她愿意为她舍命,但申画师不愿接受·大白日的,她都想喝杯酒,看看能不能一醉解千愁··两人不再交谈,沉默地用膳,准备离开杏花镇。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烦恼是写辛爷的故事呢还是码个奇幻,搞笑的故事《是君明珠》OR《蝉鸣》,因为得准备码大纲·。
日常自我吐槽中·想看的亲,收藏一下哦,在作者栏中,截一下啦啦,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咸鱼也有梦想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五十八章 ·阿里不愧是全能助手,驱得了马车,赶得了杀手。
孙苓在马车上,孙苓向掌柜要了一坛酒步出璟园,阿里正准备扶她上马车··忽地,一道狂风袭来,直卷申画师··阿里眼明手快,将其反手按在墙上,喝斥:“谁人竟敢莽撞我家夫人”·那人使劲挣扎,却挣不脱,只好表明身份:“我……我是德光……申……申画师我是德光呀德光。”
阿里一听,竟是认得申画师,便回首问:“夫人,认识此人么”·申画师往前一步,侧身一望·一头泛黄的粗发似乎在哪见过,又见他面目犁黑,尖锐声音神叨念叨的。
莫非是那位德光·她头皮一麻,轻摇头·“我不识得·”·被阿里死死扣在墙上的德光一听,不可置信地高呼:“申画师我是德光,曾是皇家画院的成员,您最,最,最喜欢的德光呀不过是两载时光,您……您怎么就忘了我呀我对您克恭克顺,怎就忘了我呀我是德光呀申画师……”·德光的叫嚷引来百姓好奇的观望。
一来他的举动和声音教人无法忽略,二来在杏花镇他也算是名士··果然是令人头疼的人物··再嚷下去,连老杜家的柴犬知道她来了杏花镇··爽文欢喜冤家女强·申小枝下令:“封嘴。”
阿里捂住他的嘴,扰民的躁音顿时淹没·在门外争辩,实在太招人注目,申画师提着酒,转入璟园内闲置的一所后院,着掌柜不让外人进出·她才让阿里放开德光。
掌心沾上粘稠的唾液··恶心的教他眉头一皱··阿里偷偷地抹回主人身上,然后一脸淡定地回到申画师身后··德光连呸了两声,揉揉被捂痛的嘴巴,他扬声不是指责申画师不认他,反而指责申画师到杏花镇却不通知他。
若不是他听闻酒友说昨日璟园来了位漂亮的小娘子,肤白如雪,胃口极大··他想会不会是申画师··结果他猜得没错··就是让杏花镇闻名全国的申画师。
“我不过是路经,今日就离开,不愿打扰·”申画师有礼地回道··德光爱画如痴,画技却平平,因家有恒产,故结交众多画友,他与虎头大师是旧识。
那年,她和虎头应工部之邀,绘制一副纷河图,途经杏花镇,虎头引见两人相识··德光自小闻得申画师的美名,各方讨好,设宴招待,知其嗜酒,不惜端出几坛珍藏。
那日,他在杏花林中设宴,贪杯的申画师醉意纷纭,绘下《春杏图》··命运轮转总是教人惊叹,似是巧合,也似是早有安排··那一日,三原国多了一幅名作;那一日德光有了拼命追随的目标。
他离乡别井,入皇室画院学习,以为能拜申画师为师,偏申画师初为人母,甚少外出,更别提拜师··他沾着朋友虎头大师的光,与申画师有过几面之缘,拜师一事也被申画师婉拒了,后因画技平平被院长劝退回乡。
德光坚持:“不管路过,还是经过·申画师大驾光临杏花镇,怎能不招待·”·申小枝是明白德光··此人向来说不通,只按自己思想说话办事,除非打昏他,逃走。
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入内,这波- cao -作实行起来不妥当··多留半日,没问题……吧·不管申画师有没有答应留下,德光在脑海已拟好宾客名单和酒席。
他兴奋地说:“最近我收了几坛龙山,那酒香呀,飘香一巷子哟·还有女儿红和鉴湖,花雕……总之,申画师想喝的酒,我这都有·随我来,包您尽兴而归哈哈哈……”·内院一串恣意的大笑,令寻申画师的孙苓,脚下一住。
她是主子,掌柜自不会阻拦·展目所见,申画师与陌生男子交谈,那男子兴奋莫名,指手画脚,说个不停··又是她的爱慕者么·这一边,申画师发现她,提步走向她,紧跟其后的德光追问:“这位爷是哪位”·如此年轻俊俏,教人过目不忘。
申小枝跨步,一把抓住孙苓的衣袖晃了晃,暧昧地对她一笑,转身对德光说:“这是我相公,孙……孙明·孙明·”·德光一愕,马上露出一道你懂我懂的笑意:“上一年闻得申画师和离一事,原以为是胡言。
没料到竟是真的·唉”他别具用心地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年公子,心想:女人果然爱俏··元家二公子虽清秀,与眼前的孙公子一比,一眼辩高低。
画师最喜风/流/韵事,绘画界是不会批判申画师和离或再嫁·国宝级的画师纵是八婚,十嫁,只会成为一则美谈,任人传颂,绝不会影响到她崇高的地位··灼热的视线让人发毛。
孙苓无法阻止申画师的随口胡诌,两人化作夫妇身份只为了行走方便,遇熟人她为何仍要撒谎·她尴尬地与德光问好··德光偏首跟申画师挤眉弄眼,轻声问:“申画师您上哪钓到这么俊的人儿”他声线尖锐,压低声音作用不大,在场人人听见。
阿里忍俊不禁,转身面向墙壁,宽厚的肩膀微抖··孙苓已不敢抬头··申画师倒是淡定地回道 :“告诉你了,就没意思·”·“哈哈哈……”·不愧是高傲的申画师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子。
德光在前领路,申画师和孙苓在后,阿里殿后,三人暂时放下出行计划,前往德光安排的酒馆饱吃一顿,只是酒一入肚,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申氏画师 by 萧兰错(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