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氏画师 by 萧兰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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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氏画师 by 萧兰错(5)
·说好半日,结果是延到明日,趁德光醉倒未醒,三人赶紧上路··一路出行偶遇熟人,喝一场小酒,本是小事一桩··申小枝乱认夫婿,本意是闹一闹孙苓,让她始料不及的是德光嘴巴和人脉。
她一行离开杏花镇的次日,都城便有人传言:申画师秘密二嫁,夫婿俊俏等等消息,轰动了绘画界上下··勾副院拍桌而起,咬牙切齿,骂道:分明说暂不议婚嫁,这头就另寻惨绿少年。
·檀香闻言,只是一笑置之,不予理会··少年阿志捉住她的手腕道:“不用害怕·你家姑娘嫁人,你就跟着我走·”·檀香反问:“去城西墙下”·城西墙下是乞丐的聚居地。
少年尴尬地笑了笑,坚持道:“反正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檀香甩掉他的手,吩咐:“扶好·”·大椒小舍后院,两人正在植树。
少年不悦地抿唇,听话地扶好树干,两人合力种下一院子的花树··申画师二婚的绯闻,孙家人最是冷静,徐有墨次之,只有樊郡王激动地疾笔修书一封,查问真相。
希望不大,但他却希望她嫁得如意郎君,莫被孙家姑娘带歪··几日后,他收到信··信中简短几字:传言,不可信··他愤愤地揉掉,又见妹妹着银李园最新款的衣衫经过。
他怒斥:“脱/掉,往后不准去银李园·堂堂一名郡主迷恋个女子,成何体统”·郡主向来胆大,不受控,她双手叉腰,反驳:“辛爷明明是男子,你凭什么说他是个女滴就因为他太过俊美吗那你怎不说王闲忧是个娘们呀。”
爽文欢喜冤家女强·“胡闹·”·“我胡我闹,那又如何反正辛爷一定是樊郡王府的女婿·哼”说罢,不理会兄长铁青脸容,她纵身一跃,飞回内院。
樊郡王吐了口气,轻摇头··为了某人,他不能如实相告··这些个女子,怎么一个接一个…………唉·樊郡王无语问天。
途中不知都城的谣言满天飞的申画师在车厢内靠躺··酒,是好酒··只是宿醉最是难消,檀香不在身边,解酒汤没人端上,她的胃有些难受·每一次宿醉后,头痛欲裂,她都暗地发誓,再也不喝酒了,结果还是一次又一次喝醉……·人哪,总是记不住历史的教训。
一早强行起早赶路,她满眼昏花,调个位置,一会便传来均匀呼吸声··一旁假寐的孙苓突然睁开眼,歪眼望着不远处沉睡的女子··脑海中那把尖锐的声音又响起:申画师怕是钟情于你无法自拔。
她不解地问:不知你是从何得知·那人笑说:她的眼总是离不得你·哈哈……成婚就是好呀·德兴宴请,杏花镇画员齐集。
席间,德兴见孙苓埋首吃饭,也不多言·生怕冷落了申画师的夫婿,故特意上前寒暄·德兴说下刚刚的一番话,在别人眼中申画师是钟情于自己她的眼光离不开自己·孙苓不敢相信。
被拒绝多次,伤心无数··她不敢去相信··窄少的车厢内,那画师已入眠,散落一席乌丝··孙苓拈起一缕,嗅了嗅,是铃铃香的清香·她忍不住问:“你,你……喜爱我,如同我喜爱你那般么”·头发自然不会回答她。
沉睡的画师也不会··空中只有灿阳轻荡,和她幽幽的叹息··申画师醒来,见桌上有一碗葛根汤,稳稳地嵌在桌面以防洒漏·她看了眼一旁假装看书的孙苓,问:“是你煎的”·孙苓答:“是从外间买来的。
趁还热着,赶紧喝吧”·申画师嘴角轻扬,没有说话,直接仰着喝下·翻滚的胃,终于停止浪拍浪··碗一搁,她说:“谢谢”·理所当然的事,申画师竟向她道谢。
孙苓略惊··偷偷抬眼望她,发现她也在看自己,四目突然相接,两人一时无语,无由地红了脸·申画师赶紧转开眼,撩起车帘,望向窗外的景色,而孙苓心口狂跳。
兴许,德兴所言非假:她的确也会偷偷地看自己··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夏天太热了·还是想写那个爆笑复仇故事·八月婵鸣,日夜扰我眠啊· · ·第五十九章 ·一路无事,又一日。
这日行程,一路在野·春已尽,初夏至,青绿添了几分郁翠,山花偶现,硕果累累,偶遇田野乡村几处··近午,一路不见炊烟··阿里不着急,在前方有一处茶棚,供往来的旅客饮食,歇脚。
午阳正烈,茶棚由父子两人开设,位于路边,一棵百年梧桐状如雨伞,远远地为途人指明方向··阿里习惯在外,一盘肉,一壶酒,享受着短暂的悠闲··申画师最近的胃口稍有收敛,仍是他人的三倍。
孙苓见店家不断端出美味菜肴,略略放心·在野外,食物最是无法保证,有什么吃什么·一路上孙苓除了担心三人的安危,其次担心是食物··阿里总能找到好吃又不显眼的小馆。
数日行程,并没有饿着申画师,三人倒像展开一场美食之旅··将肥鸡端上桌,店家鞠身笑道:“呵呵……不知客倌得觉本店的菜肴如何欢迎指点。”
午时,茶棚内外挤满了途经的旅客··他们大多要一盘肉,一坛酒,两盘小菜和馒头·要一盘馒头,一壶茶是大多数,像这一桌小夫妻竟要了满满一桌菜,开始以为是不懂人间疾苦的贵客。
店家的儿子是大厨,边炒菜边有微词,不喜他人浪费粮食··店家忙碌中,偶尔张望,发现小娘子特别能吃,一桌菜肴,三两下已见底··申小枝嘴里塞着鸡腿,孙苓搁下碗筷,替她回答:“茶棚虽简陋,菜肴倒是气香味俱全麻烦老伯,我们还再要卤肉三斤带上路。”
“好咧,好咧”·店家老伯笑着应声,又言:“小娘子胃口好,公子真有福气啊”·孙苓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
一路上两人以夫妻相称,偶尔她也误以为是真的,申画师是她的小娘子;偶尔闻得旁人称赞申画师,她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午后太阳过烈,不宜上路··阿里道:再休息一会。
申小枝也同意··她上马车拿茶叶,一下车发现有两位大姑娘围着孙苓高声调笑,熟稔得像多年好友·她凤眸一瞪,脸容一沉回到桌上,店家端来热水,她默默地沏茶。
忽闻对座的某女子笑问:“公子这般俊俏,有否想过纳妾”·面对涌来的热情,孙苓几乎招架不住··“呃……我……我才刚成婚。
暂不曾想过·”·“哈哈哈……”另一女子笑道:“暂时不想,那是往后会啰。”仿佛是故意的,转而对申小枝说:“小娘子你可要小心哦越是俊俏的人哪,越是花心哦”·申小枝缓缓呷了一口热茶,一脸天真地反问:“不知这位大姐着我小心什么”·那姑娘年岁不大,约十八,九。
被称作大姐,心底不悦,却又不好发作,尴尬地笑了笑,说:“你俩是新婚,你夫婿这般俊俏,难保日后不会纳几房小妾的入门,与你争宠呀”·爽文欢喜冤家女强·那姑娘一本正经地回答。
申小枝一听,轻轻地笑开,甜美的笑声引来许多粗汉张望·“哦,真是谢谢大姐你提醒我家夫婿若想纳妾,倒也简单·”音调一转,她笑里藏刀。
“只要,她敢·”·那两姑娘暗地笑她天真,等她人老珠黄,哪个人愿守在你身边··只有孙苓一人感觉得锐利的目光往脖子一扫,她打了哆嗦,偷偷看了申画师一眼,只见她眼中火星点点,烧得她心口一烫。
她生气了·明知她不可能纳妾,明知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为何生气·那姑娘掩嘴偷笑,一手轻轻地搭上孙苓的手肘,笑道:“公子,你家小娘子真是可爱呀”·申小枝猛地起座,凤眸淡淡地扫过那只搁在孙苓手肘上的小手,笑道:“相公,我们得赶路。
收一下茶具,赶紧过来哦”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向马车跟阿里说:“阿里,我们出发吧”·阿里不解地搔了搔头,见孙苓也走出茶棚,身后跟着两名大姑娘。
其中一位姑娘掐着声音对她说:“公子,奴家住南都城城西十巷,有空可以……来瞧瞧奴家·”说罢,害羞地躲在另一位姑娘的背后··树下的申画师二话不说,直接上马车。
孙苓拱手,与她俩作别,动作迅速地跃上马车,入内··那两姑娘站在烈阳下,目送马车扬长而去··那姑娘叹道:“阿妹呀,你再喜欢有何用呢·公子已为人夫。”
俊俏公子一瞧就是富家子弟,便是纳妾,怕也不会看上普通人家的女儿·他的小娘子白白嫩嫩,模样秀丽·两人眉目传神,怕是不易变心呀·马车缓缓往前驶。
孙苓搁好茶具和卤肉,见申画师端坐在车窗下,脸容沉下·她问:“还没有吃饱吗这儿,还有肉·”·申小枝反手抓住她的手肘,腻着媚音道:“公子,奴家住南都城城西十巷,有空可以来瞧瞧奴家。”
这是刚刚那姑娘临别的话··顺着风,吹进了她的耳朵里··申小枝又说:“反正傍晚我们会途经南都城,暂住一晚·盛情难却,你若想,就去瞧瞧呀”她话中带刺,眼中带火,像一名捉住丈夫置外室的凶娘子。
她,这是在意自己么·孙苓说:“不劳申画师担心,我若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天下之大,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因我是女子拒绝我的。”
她回答暧昧,顺道反咬一口,让那画师怒而甩开她的手··孙苓见此,又道:“申画师心中没有我,又何必在意我心底有谁呢”·这是试探。
申小枝恼问:“谁在意你呀我吗哈哈哈……荒天下之大谬·”·孙苓反问:“那你为何生恼”·“我生恼——”·“你哪只眼瞧见我生恼,啦”·孙苓真想拿面镜子给她,瞧瞧自己此时的模样。
她声音越大,眼中着火,抵死不认,而孙苓心底却是快活·德兴画技虽平平,却是个人精,洞色世事和人情··这一日来,她偶尔迎着申画师投来的视线,发现她眼中并非全是冰冷,有时甚至看自己入迷了·她想试着去相信……·天,未黑。
申画师一行抵达南都城··南都城是一座悠闲的小城,离都城不近不远·申画师曾多次前来,有时是看朋友,有时则是买酒·南都城有一名陈师傅,所酿的酒是一流的,深得嗜酒人士的欢迎。
申画师的师傅,一代画师申去辩,为了品美酒已移居南都城··此行危险,申画师不打算去打扰师傅··入住璟园后,申画师对阿里:“阿里,陪我去买些脂粉。”
孙苓不放心她出门,说:“我陪你吧”·申画师没有答理她,继续对阿里说:“阿里呀,你家姑爷准备来一场桑间之约·我们就不要打扰她的乐趣了。”
阿里看着眼前别扭的小两口,轻摇头,没有掺合··不理会孙苓反对,申小枝与阿里出门··两人落入人潮中,申小枝轻声问:“有几人跟着我们”·阿里举起六根手根。
憨厚的双眼闪着精光,从人潮中分辨敌友··“能摆脱么”申画师买了一包煎包子,一边吃一边问··阿里点头··为了让江湖闲人能在都城活动,他最厉害的便摆脱跟踪者。
曾当着三十几人的面前,大喝一声,人消失无踪·只要他想逃,绝对没人能查出他的下落··刚刚她是故意撇开孙苓··在南都城,她要见一个人,而这个人她暂时不想让旁人知道她的存在。
夜,已黑··灯笼挂起,火光偶尔照亮··一座小亭之内,申小枝呷了一口美酒,叹道:“陈师傅的酒真是越喝越好喝呀”·亭内,尚有一人。
那女子端坐,滴酒不沾,淡淡地扫过忽然上门的申画师·“你来,只为了喝酒”她家中藏酒不多,申画师若专程为酒而来,应去陈师傅哪,而不是她家。
和聪慧的女子交往,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必转弯抹角··申小枝搁下酒杯,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姐姐·姐姐,可曾记得我曾替你修补的那枝石榴钿”·那女子一听,眉头微蹙,她不作声,继续听申小枝说明。
“那石榴宝石是后来添加的,它的宝贵和出处,小枝无意追究·只是现在有人对钿柄的字感兴趣·小枝怕……”·那女子问:“怕什么”·“怕有人对姐姐不利。”
爽文欢喜冤家女强·那女子仰首一笑,笑毕,她道:“我是已死的人·这世间,还有什么教我害怕的·”·“兴许只是小枝多心,盼姐姐莫见怪,也盼姐姐小心”申小枝说得诚恳,没有掺一丝杂念。
在众人监视的情况之下,她要见对方一面,是阿里排除万难促成的,并不容易呀·那幅被冼屏丰截去的习作,背后的战书体,是她模仿此女子的字所画下的。
现在众人搜寻着巫罗的藏宝图一事,又怎教她不担心呢·那女子点头,端起酒杯,敬了申画师一杯··申小枝起身,说:“小枝不便久留。
现下,小枝身边眼线众多,也请姐姐暂时不要联络我·”·那女子点头,轻轻道了一句:“谢谢”·申小枝辞别,与阿里相聚回璟园。
客房,留着烛光··申画师一推门,见孙苓靠着榻,脸容不自觉得宽了宽·“哟,桑间一约,怎么这么早回呀”·孙苓半眯眼,看着她从容地靠近。
“你,去哪里了”·探子来报:申画师跟丢了··可见她是故意甩掉众人··申画师笑道:“既然孙姑娘去桑间之约,那我便迎风待月一番啰!”·为了那位女子的安危,她是不可能说真话的。
“你明知我不可能去·为何非要说讳心之语”孙苓坐直身子,迎上她的笑眼,质问:“申画师,你若不喜爱我,那就不要试探我,不要再撩动我的心。”
 · ·第六十章 ·孙苓的质问,申画师没有作答,话题戛然而止,两人不欢而散··当夜,两人同居一室,再没有交谈··申画师一夜无眠,孙苓亦然。
次日,清晨··申画师眼下浮肿,眼光涣散,像一抹游魂,摇摇晃晃地来到前堂·早膳,是寻常的两倍,掌柜和走堂瞪大眼,看着盘碟不断地堆高如小山,开始怀疑人生。
孙苓忍不住打断·“一会坐马车,吃太饱,会难受·”·申小枝抬首恼了她一眼,又看着桌上堆成山的空盘子·她小手一松,以帕子拭拭嘴,结束了一顿漫长的早膳。
孙苓和众人都松了口气··三人延了些时候上路,阿里驾车的速度稍稍加快··车厢内的两人,各据一方··两人昨夜失眠,一沾席,睡意纷沉,迷糊中睡去了。
阿里忽然一声长吁,勒紧缰绳,强行将马车停了下来··他转首,叩了声车门,轻声道:“夫人,少爷,你俩小心,恐怕有埋伏·”·孙苓一听叩门声,马上惊醒,又闻得阿里的提醒,也不顾两人在别扭中,推醒申画师。
申画师睡眼惺忪,不悦地问:“怎……怎么啦人家还要睡觉”·孙苓压低声说:“有埋伏,别睡了,赶紧醒一醒”·申画师一惊,人也清醒了。
发现马车停了下来,外面安静的吓人·她移到门边问:“阿里,有多少人埋伏”·阿里答不知道··他忙着赶路,忘了观察地形。
马车驶入了一道葫芦状的峡谷·坡上是最佳的埋伏点,进可攻,退可守,对他们实在不利,因此他紧急刹停,静观其变··蓦地,南边的山坡有动静,正如阿里所预料般。
坡上有两人策马,出现在阿里的视线中··其中一人,扬声高呼:“申画师,请出来一见”·车厢内的申小枝一听,想推开车厢外出,被孙苓阻止。
“不能贸然出去·等我跟阿里商量一下,再作决定·”外间的情况暂不清楚,她不愿申画师冒险··申小枝同意,“你小心点”·昨夜不欢而散后,这是她主劝对她的说得第一句话。
孙苓点头,着她不要担心,先钻出了马车··两人此时,已策马下了山坡,停在马车不远处,见出现的人不是申画师,不禁恼了·“申画师,我们好心规劝,你若不出来一见,也莫怪我们动武呀。”
孙苓见前方只得两人,垂脸问阿里:“就他俩”·阿里答:“不止,山后应该还有人马·”只是不知埋伏多少,他亦不敢轻举妄动。
孙苓扬声回道:“不知壮士何人,缘何要见申画师”·那一方抑首狂笑几声,回道:“我们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的主爷要见她。
我们主爷要见的人,谁敢不从·我劝申画师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惹恼我们家主爷,小心诛你九族·”·口气如此狂妄,实属少见··诛你九族·申画师推开车门,怒问:“敢问是何人胆敢诛申某的九族”·申画师的画像早已传开,对方一瞧,便知是申画师本人。
那人继续吹嘘:“申画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赶紧交出藏宝图,可饶你一命·”追击申画师已派出三队人马,皆有去无终·主子恼怒非常,于是他决定亲自出马,誓要将申画师带回。
“哼”·申小枝自小出入宫门,什么人没见过·闻言,轻哼一声,呛道:“你是哪家养的狗,这么没分寸·连主人的名字也不敢提呀怕你们所谓的主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人虽是主人的狗,也是一条高高在上的狗,何曾被人呛声··他大叫:“放肆你这大胆刁民,竟敢侮辱我家主爷”·刁民·申小枝嚼着这两字,皮笑肉不笑地质问:“赵姓王朝也不敢侮骂申某是刁民,你算什么东西”·“呸”·那人骂道:“你这妇人竟敢瞧不起成王府的人今日就是你死期。”
他举起手臂,山坡上冲下策马二十来人,来势凶凶·孙苓挡在申画师跟前,对阿里说:“我六个,你几人”·爽文欢喜冤家女强·阿里扫了一眼,答:“大概十……十个。”
双方拔刀相向,对峙,一场打斗,即将开始··蓦地,不知从何处- she -来一支冷箭正中那自称为成王府的男子·男子目瞪口张,翻滚落在地,已没了气息。
领头人被击毙,底下惊慌散乱,此时从坡上又冲下八个蒙脸黑衣,挥动刀剑,不消几下,便将自称为成王府的队伍全部消灭··刀光剑影,鲜血四溅。
申小枝忙躲在孙苓身后,念经求佛菩萨保佑··其中一人上前,拱手道:“请申画师赶紧离开是非之地·”·孙苓反问:“你们又是何人”·那人回道:“咱们的身份不便说明。
孙姑娘只要知道咱们是友,不是敌就行了·”·孙苓闻言一惊,他们竟知道她的身份·想再追问,申画师却扯住她入内,转首对阿里说:“阿里,赶紧走”·她们迅速离开峡谷。
孙苓盘腿而坐,反问:“你为何不让我盘问黑衣人的身份还是你知道他们是谁”·申小枝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是何人,为何帮助我。
但之前的那一批人,我敢肯定是成王派来的·他想要宝藏……明明衣食无虑,他却暗地想要宝藏·他是……是想造——”·孙苓猛地打断她的话。
“申画师,滋事体大,莫要胡言·”·成亲王,乃当今二皇子,自太子病逝后,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众所周知·今帝君年老病重,他更是拉帮结派,私养兵马,其司马超之心,百姓皆知,还用得着她“胡言”·幕后的黑手竟然是成王。
看来这一趟没有白行··皇家人插手其中,那么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了··孙苓问:“那宝藏你非要不可么”·申画师不说,她早已查明事件的因由。
申小枝答:“问题不是我要不要,而是宝藏图就在我手中·这宝藏是巫罗后人所有,我不能让它落在赵姓人手中,做他们登位的铺路砖·”她从不隐藏自己对皇家的不满。
“问题是他们想要,我们亦无法阻止·申画师,不如我们先转回都城,等我和阿娘兄长们从长计议,再作定论·”孙苓提议··申小枝一脸认真地说:“明知是危险,你为何要扯上你的家人”与皇家作对,有几个有好下场。
“因为……”·孙苓嗫嚅,终于,还是说:“因为我喜爱你,你亦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间相互帮忙,是孙家的家规·”·料不到,她竟如此直白。
申小枝小脸一红,骂道:“胡……胡说什么……谁,谁是你家人”·孙苓握住她的小手,说:“你,心底最清楚,我有没有胡说。
别自欺欺人了,小枝姐姐”·申小枝没有甩掉她的手,垂下脸,不作声··孙苓再劝:“听我的话,我们马上掉头·这一路太危险了”·申小枝摇头。
“幕后的人可不止成王一人,我一定要全部扯出来·”她不会去寻找巫罗的宝藏,这是属于巫罗后人,总有一日物归原主·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危,一定要全部,全部揪出来不可。
见她坚定不移··孙苓说:“既然如此你将藏宝图先交给我保管,等一切平息后,我再交还给你·你知道孙家富有,纵是皇家人,也不敢贸然对付孙家。”
申小枝一甩手,骂道:“我再贪生怕死,也不会将危险转移给你·”·“你担心什么你既不喜爱我,亦不承认我的感情,为何要替我担心我若有个万一,你正好可以解脱不是么没有人再纠缠你,强逼你……你为何还要担心我”·孙苓一连几问,如同昨夜,问得申小枝哑口无言。
“交给我吧让我处理·”·申小枝只是摇首··“乖,交给我吧”·“你……你最坏了最坏了,只会逼我……呜……”豆大的泪水滚落,- shi -了两人的衣袖。
申画师已哭成泪人··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奈良有鹿、30369629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六十一章 ·申画师一行刚离开。
那八人合力清理现场,挖坑掩埋,一桩血腥的冲突瞬间被掩盖·其中一人将此消息送回都城··远在都城的主子展信一瞧,向来波澜不惊的玉脸也略显僵硬。
申画师怎么会扯出成王·这头恶心的肥猪··樊郡王将信烧毁,下令道:“再派一队人马·绝不允许旁人伤及申画师一根毫发。
若遇反击,一律杀无赦·”·成王是皇亲,有精壮的护卫队,私养大批死士和士兵,向来横行霸道·申画师一名弱质芊芊的女子,哪有还击之力·区区几日,成王方面已派了几批人马袭击申画师一行,虽被他派去护卫消灭了。
申画师在明,敌在暗,防不胜防,教人担心··成王见财起心,断不止是贪婪·大量的财福作后盾,可收买人心,私募军队,不得不教人起疑·成王想做三原国的帝君。
万一他继承大统是三原国赵氏王室的灾难,亦是百姓的祸害··他无法视而不见··凤眸轻轻一荡,他扬声道:“备马·本郡王要去赵王府·”五哥,向来以江山社稷为重,此事需听取他的意见。
此时的樊郡王却不知自己一念之差日后会为某人带来牢狱之灾··爽文欢喜冤家女强·另一方面,成王府的通信技能稍逊一筹,晚了两日失败的消息才传至成王耳边。
折损一名管事和众多精锐的士兵,他移了移肥胖的身体,拍桌怒叫:“是谁敢杀我成王的人啊——”·总管站在一旁,回道:“王爷,现在行事要小心。
恐怕还有别个皇子得知藏宝图,想来分一杯羹·”普天之下谁敢与二皇子作对,除了赵家人,还能有谁··只是不知是哪位皇爷·成王问:“你是指四弟,五弟,六弟或八弟也对宝藏关心”·三皇弟一向软弱无能,屁也不敢放一声,早就放下对皇位的眷恋。
七皇弟年少轻狂,霸道无礼,却是个药罐子,啥时断气也说不准·此两人不具威胁··莫非是他·成王继续问:“你认为是谁”·总管支吾,不敢作声。
成王喝斥道:“说”·“属下认为五爷和八爷最可疑·”毕竟是王位最有力的后补者··成王道:“你着人领一支蓝军去,务必带申画师回来。
不……”他又补充道:“若寻得藏宝图,也不需要那画师·夺图,灭口·”申画师画技高超,难保不会将藏宝图记在心中重新绘制,一劳永逸,杀了省心。
总管应声退下··路上的三人不知更大的危险逼近,继续赶路··南都城下一站是锦城··锦城又名蚕桑之城,以一匹雨丝锦名震三原国··孙苓见劝阻无效,干脆出外,与阿里同坐,吹着清凉的夏风,盼能吹掉她心头的忧心。
她问:“刚才那两队人马,不知前辈有什么看法”阿里是老江湖,武功深不可测,孙苓自然恭敬··阿里答:“行动太过规范,太过迅速。”
孙苓认真听着··“训练有素,不是专业杀手,就是士兵·我偏向后者·”·阿里的看法和孙苓意见不谋而合·明知来者是成王府的手下也敢- she -杀,在三原国并不多见,一般人等,甚至江湖中人也不愿与官家作对。
孙苓眉头紧皱,俊脸沉下··阿里问:“少爷是担心夫人的安危”·孙苓轻点头··申画师不懂武术,胆大得教人无语,固执得教人害怕。
阿里见此,笑说:“你担心夫人,夫人也担心你呀唉,年轻真是好呀想当年,我一把铁剑行走江湖,快意恩仇,怕累及家眷,单身至今。”
孙苓闻言,不敢置信地盯着阿里反问:“她担心我”·阿里点头·“每回遇事,少爷总挡在夫人前方。
夫人在你背后常担惊受怕·有一回,见有刀砍向你,差点冲出去为你挡……幸好,我眼里手快拉住她·”·孙苓一直注视前方,因而不知晓背后的情况。
观众的眼光果然是雪亮的··申画师会担心,关心她,一直以来她都不是无情的人,相反因太过重情,而常被无情伤·自己一味强迫她接受自己的感情,却没有站在她的立场去想。
作为一名母亲,作为三原国一宝··她的一举一动被各方关注,若与她一起,承受的压力必定是常人的几倍··她没有瞧不起自己的感情……·她……·当孙苓先向申画师示好时,申画师却先抛弃她。
午后,一行人抵达锦城··用过午膳,两人在客房稍作歇息··申画师忽地开腔说:“孙姑娘,我着阿里备了一匹快马,你……你就回都城吧”这一趟旅程不该扯上孙苓的,都怪自己一时意气,误会她朝三暮四,玩弄感情。
发现赵姓人插手此事,不能留下她·此事处理不当,甚至会祸及孙家··不论如何她都得离开·越快越好··孙苓不好说服·“事已至此,我不回。”
申小枝恼问:“你不怕死”·孙苓说:“我怕·但我不愿做那只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鸟·”上一回她被逼落悬崖,自己选择与她一起,纵身落崖,现在也不例外。
还敢说怕死,明明当自己是九命怪猫··申小枝一咬牙,站起身说:“我管你是要做鸟,还是做鱼·反正,我不会与你一块上路·”说罢,摆手作请:“请出去”·孙苓问:“你……你让我上哪去”·“你爱上哪就上哪。”
孙苓厚颜地答:“我就在这里,就在这里·”·“……”·申小枝见她懒着不动,连推带扯地将她推出门,再闭紧房门。
任她在门外呼叫,也不理不睬··幕后人,她早知不是简单人物,却不知是赵姓人··赵氏皇室谁也招惹不起,包括她··但她却没有交出巫罗藏宝图的意思。
孙苓直觉危险,想她退回都城,也是为她着想·她此时退回都城,剩下的幕后人便会隐于黑暗中,对她,对她的家人随时展开攻击·她受够了担惊害怕的日子。
横是死,竖是死··最起码得为秀娃留下一个安全之地··左思右想一番后,她决定听听江湖闲人的意见,她书信一封,着阿里送去··抵达锦城后,她不敢贸然前进,静心等待。
只是你想静心等待,旁人是否也静心等待··时机是重要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孙苓被赶出房门,无奈之下只好在前堂与阿里干瞪眼,你眼看我眼。
阿里喝酒,她喝水·桌上一盘水煮花生,已去了大半·情人吵闹,阿里自然不想理会,他连吵的对像都没有··爽文欢喜冤家女强·窗外有两人无声无息倒下。
一道黑影闪入··窗外的月儿弯弯,带笑看着世间的一切··夜风一扬,烛光轻轻摇曳··申画师一抬首,洁白的脖子上架着一把锋利的长剑,余光只能看到对方黑色的衣衫,闯入者应是一名男子。
她腰背笔挺,没有作声··“世间谣传申画师高傲无比,我本是不信的·今夜一瞧,倒有几分骨气·”一把男低音笑道·他虽笑,手却稳稳持剑。
越是画技超凡的画师观察力越是无人能及··男子的声音故意压低,她仍能看穿来者是谁··她一直等待他的出现··“老金,刀剑无眼,我们好歹相识一场。
拿剑搁在贵客的脖子可不是为商之道呀”申小枝淡定地说··持剑闯入者正是明彩布坊的坊主老金··老金胡须一扬,略为诧异。
“你怎么知道是我”·刚刚入门时,申画师正垂首沉思,并没有抬首看他··“你身上有青铜的味道,酸味,还有胰子的香气。
我所认识的古董商人中就只有你对藏宝图感兴趣·不是吗”申小枝坦然相告,大方磊落··老金还剑入鞘,又问:“你怎知我对藏宝图感兴趣”·申画师不过是一名画师,画技再高超,也不过是画师。
他一直隐藏目标,从不对外言及,而申画师竟早就看穿他,看来还是少看她了,也难怪大家都喜爱她··“你喜欢收集上古时代的物品·表面像乱收一通,但一遇有文字图画,你定决不放手。
而巫罗的藏宝图可是上古代时代最诱人的一件,是皇中之皇·你喜欢那年代之物,巫罗藏宝图肯定是终极目标·”·申画师分析的头头是道。
老金轻拍手叫好,不怀好意地反问:“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申小枝与他对视·“巫罗的藏宝图只属于巫罗的后人,不是我,亦不是你。”
老金认为只是申画师私藏的借口·“巫罗的后人早已灭绝,要不然早就来寻藏宝图了·申画师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我亦不想伤害你,乖乖交出藏宝图吧。”
“我若不交呢”·“那就只能委屈你随我走一趟·等哪- ri -你自然想交给我·”难得老金能将威胁话说得如此委婉。
申小枝说:“藏宝图不会交给你,我亦不会跟你走·”她边说边摇响腰间的铜铃··铃铛经由特殊加工,声音不大,却能传至几公里之外,由江湖闲人所赠,遇事摇铃,定有人出手相救。
老金握剑叫槽之时,有人破门而入··老金吹灭烛光,扣住申画师的手腕,大喝一声:“走”便想破窗而出··撞门之人,挥剑刺向他。
老金情急之下,唯有拿申画师作挡,孙苓剑峰一错,老金的剑已挥向她……忽然停在半空中··竟然是她·作者有话要说:接档文《婵鸣》,喜欢的亲,收藏一下哦谢谢· · ·第六十二章 ·月色下。
利剑,眼望要抹上孙苓的脖子……·申小枝凤眼瞪直,手脚发麻·老金压住她的肩膀,使她向/右/倾斜,孙苓则抓住她的手腕不放·隔着衣衫仍感觉到她指尖的脉动清晰地刻在自己的腕上……·她位于两人中间,长剑在背后刺出。
剑太快了,也太狠了··就在碰上孙苓嫩滑脖子的瞬间,老金强行收剑,震得虎口发麻,他倒退两步,反手他推跌申画师,越窗而去··幽亮的月儿仿佛无法承受此暴行冲击,翻身钻入云层,大地刹时陷入黑暗中。
窗前,有人相拥··漆黑中,听到一把柔弱的嗓音喃问:“孙苓”·孙苓应声:“哦,我在·”·烛光一灭,她只能凭借一缕幽暗的月光分辨位置。
见申画师倾前倒下,孙苓眼明手快忙环住她··两人在月下,窗前相拥有··申画师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回答,又喃问一句:“孙苓”声音掺着揪人的破碎,仿佛自他空而来。
孙苓拉开两人的距离,扶住她·“你吓到了没关系,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你不用担心……有我在——”·那画师腰杆一直,声线略哑,斥道:“……滚……滚出去”·孙苓一愕,有些手足无措。
救人一命,却遭人嫌弃·求解无门,她只得退出房门,守在门外·屋内燃起暗黄的烛光,照着她的孤身一只··阿里举步而来,见她站在栏上,面向街道。
孤月只影,甚是悲凉··“少爷为何不入内”阿里问··虽知两人闹别扭,夫人遣少爷回都城,少爷不愿意,两人眉眼传情,嘴巴紧闭。
阿里以为是小两口吵嘴,也没放在心上··孙苓不答反问:“前辈,可有追到人”·阿里摇头··那人的轻功深不可测,便是他·追了几个街口后,便跟丢了,只好返回。
两人在月下幽幽轻叹··此人太懂把握时机·做坏事,一般选择月黑风高,夜深人静,他却在月刚上柳梢头,客栈内外人声闹腾的时刻前来··若非江湖闲人的铃铛,怕申画师早被人拐走。
阿里靠着栏杆··一人朝外,一人朝内,不论何方歹徒都在两人的视线中·阿里忽地开腔道:“这些年,我也遇过不小大风浪,但此行太诡异了·光是监控我们行动的就有八,九批人。
敌方和友方相继出现,说实话是敌是友,我也分不清·”·“前辈,认为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孙苓迎着夜风询问··爽文欢喜冤家女强·申画师去信主子的内容,他是知道的。
阿里搓了搓脸,说出自己的想法:“回都城·”·成亲王是三原国三大势力之一,莫说是他一个江湖人,扯上整个江湖也不是他的对手·回都城,天子脚下,他若兴师问罪,也有另外两股势力监控,下手有碍。
阿里和孙苓的想法相同··回都城,有孙家在,有阿娘在··肯定有办法能保下申画师,在外就算她拼上一条命,也是未知之数··可惜,申画师才是关键,容不得两人作主。
孙苓在外守了一夜,至天亮,阿里来换下··申画师的双眼又红又肿,莫名有些喜庆,像只可爱的小兔子·阿里自然不敢取笑,朗声问:“夫人,昨夜没有睡好”·申画师点头。
没有走动,她的胃口却激增··等她用过早膳,阿里问:“情况危险,夫人为何不先回都城成亲王那,估计不好对付·”·申小枝呷了口茶,冷笑一声。
“我不怕赵氏皇族,他们不敢要我的小命,但也仅限于我一人·”连阿爹阿娘,兄长,儿子在内,独独只有她一人受到眷宠··阿里一脸发懵··“这或许就是祖上福荫吧。”
申小枝自嘲··她的胆大不是无由的,她的命会安然无恙的·正是江湖闲人敢让她出行的原因之一·这个秘密,知晓的人甚少,但下一个知晓这秘密的人,定是当今天天子不二的人选。
阿里怔忡一会,探问:“夫人的意思是……继续前行·”·申小枝点头,补充道:“今后我一个人出发·”·“少爷怕是不愿意一个人回去。”
阿里点明·大难在前,丢下妻子非好汉所为·阿里知孙苓不可能丢下申画师回都城··“所以,希望你去劝动她·”·如此艰巨的任务,阿里不敢接下。
申小枝无奈地继续喝茶··已过了四日,江湖闲人的回信未到,申画师再次出发··锦城的日子不平静,三天两头,有人袭击·申画师不得不提前出发,她怕再留下去璟园得重建。
毁了五间客房后,这日清晨,申画师一行等离开了锦城··马车内只得申画师一人,阿里驾车,而孙苓骑着申画师购来的骏马紧跟其后··申画师劝阻不听,干脆视而不见。
近午,三人在野外歇息··阿里挑了一棵大树,遮阳挡雨俱备··申画师坐在绢布上,啃着微微发硬的包子·那女子故意站在树荫外,任烈阳照晒,热汗连连,引人同情。
那画师见了,继续啃包子,又问阿里:“下个城镇是哪”·阿里说:“鹃城·虽是小城,郫筒酒倒不错·”·闻言,申画师凤眸一亮,酒虫发作,笑道:“吃罢,赶紧出发。”
说罢,捧着包子啃了一大口·“人生几何春已夏,不放香醪如蜜甜·”那如蜜甜的甜酒,申画师注定无缘一尝··包子尚未吃完,敌人又出现了。
- yin -云不散··孙苓吞下馒头,握紧长剑,展目一望,却惊得冷汗直冒··这……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百人··正确来讲蓝军以一百零九人为一组,是传门护卫王亲队伍,也是精兵中的精兵。
一般亲王有五队,王爷两队,如此类推·成亲王派蓝军出击,是势在必得··阿里虽是老江湖,也被眼前一片蓝潮惊了眼··只有申画师淡定地啃完手中的包子,试了试嘴,理了理衣装,仪态万千地起身。
蓝军已将三人团团包围,任她们插翅难飞·申小枝从阿里身后走了出来,迎着蓝军,扬声质问:“成王,难道他还不知道我是谁吗”·为首的人听她这一说,轻蔑一笑,斥道:“好大的胆子无知妇人胆敢直呼王爷名谓,可知罪。”
申画师为文人,在绘画界封神,但他们是武夫,只知她是一名画师,有点名气罢了·与皇家贵胄是天与泥的差别··抓拿一名画师,居然出动蓝军··士兵们本就不悦,亲眼所见申画师不过是一名弱质纤纤的妇人,身边有一名少年和马夫。
他们在南都城训练中,收到王爷的指令,日夜兼程赶至·真是大材少用··申小枝冷笑道:“申某在此,丑话说在前·回去让你们的主爷查清楚我是谁,再来下手。
一子错,怕他无法问顶帝位·”·那汉子岂能容下一名妇人奚弄亲王··他大手一挥,喝道:“众将士听令,将妇人生擒,交给亲王发落·上——”·一声令下,蓝军涌来。
往前冲了几步,却又猛地停住了,扬成尘烟处处··黄烟散去··在申画师面前站着二十多人,黑衣劲装,手握刀或剑,着装统一,脸容肃冷,动作利落。
他们的刀剑全指向蓝军·蓝军首领勒马,高呼:“何人胆敢阻拦我军办事”·黑衣人中走出一人,拱手道:“蒋兄,各为其主,盼你知难而退。
否则,”·蒋勇心下一惊,他们竟然知道他是谁,他故作镇定地问:“否则如何”·那人一字一句回道:“杀——无——赦。”
好狂妄的口气,好大的胆子··他们的人数是对方的三倍不止,而他们冷静自持,没有半分紧张·黑衣劲装仿佛在哪见过,相当熟悉……蒋勇记忆缺失,不代表没人记起,队中有人尖叫:“黑……黑军是黑军”·黑军,隶属于小赵王。
他们是三原国最精锐的部队,一人抵一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号,黑军人只是扯出一抹冷笑,冷眼望着对手闪烁的目光··爽文欢喜冤家女强·为首者追问:“蒋兄是退,还是不退”·蒋勇首次面临生死之择。
成亲王之令,他若没有完成,回都城是死路一条·与最精锐部人,杀人不眨眼的黑军相斗,下场亦是死路,还得赔上百来位兄弟的- xing -命·退,不行,进,没路。
“是……是小赵王要护下她”蒋勇在做垂死挣扎··小赵王要杀谁,连皇上也不过问,同理小赵王要保下谁,就一定能保下。
为首之人答:“主子之事,我们无权过问·”·他们虽是黑军一员,表面是小赵王的人马,实在早归属于樊郡王门下,听从郡王的安排·郡王有命,保申画师一命,他们自然听命行事,就算对手是赫赫有名的蓝军。
蓝军有人举刀唤:“冲呀!让他们瞧瞧我们的本事”·不能退,一退即死··他们都明白··蒋勇又怎会不明白呢,唯有怒叫一声:“冲——”·混战必有误伤。
申小枝被拥至一旁,阿里和孙苓挡在她跟前·偶有勇士冲来,阿里和孙苓只能挥剑回击,高手对战,黄沙翻滚……刀剑碰撞,清脆如一首曲子,铮淙如流水,又如海浪,仿佛不会停歇。
那不过是瞬间即就··就算多年之后,孙苓也不敢忘记这个转眼即逝的瞬间··一把锋利的长剑越过她,刺入申画师肩下……·长剑突袭,从背后刺向自己,一旁的申画师奋力推开她,替她挡下。
孙苓怔怔地抱住坠落的她·申画师小脸泛白,喃道:“事……事不过三,我说了不会让你……”· · ·第六十三章 ·倒在血泊之中的除了申画师,还有孙苓……·她怔怔地抱着申画师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之上,没有任何防御,无情的刀剑划破她的背,她的手……却远不及她此刻之痛。
孙苓问:“为……为什么救我为什么”·鲜血涌出,断剑插在胸前,申小枝脸如白纸,冷汗- shi -了发鬓,她抓紧孙苓的手腕,挤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我……我不要你死·不要·孙苓,若……若有下辈子,我……我……我定不负你——”·腥咸的泪珠模糊了孙苓的眼眸。
闻得申画师的真心,她不喜反怒·“不……我不要下辈子·我不要什么见鬼的下辈子,我只要你的现在,你今生的下半辈子”·“……嗯——”申小枝幽幽地应了声,便昏倒过去。
蓝军无路可退,拼死一战,奋勇挥刀上阵·黑军纵然精锐,以一敌五,又遇不顾- xing -命之徒,也陷入困阵中,无暇顾及一旁受伤倒地的两人·另一方面,江湖闲人的帮手早已入阵,孙家的探子纷纷挥剑退敌……·双方人马拼个你死我活,一个个杀红了眼。
孙苓和申画师无人守护··利剑划破了她的背,她的手臂……·孙苓无法还击,紧抱着昏倒的申画师,烫热的泪珠滚落黄土中··就在危急之际,一道高壮的身影一把挑开纷乱的刀剑,窜到她跟前,弯身骂道:“你不要命啦七娃”·两军对阵,老金想助收渔人之利,躲在暗处已久,并不想现身。
看到孙苓像一尊倒下的雕象任人刺伤·他忍无可忍之下,顶着暴露身份的危险现身相救··所爱之人倒在怀内,孙苓早已魂神俱散··老金见她魂神出走,一把提起她。
双目无神的孙苓紧紧地抱着申画师,没有放手·那汉子无法,运劲抱起两人,在刀剑无眼的战阵中将两人带到路旁安全之地·忽地,一驾马车突然驶近,一道清脆之声叫道:“阿里”·阿里闻声,挡开敌方,纵身前来。
马车上有一名肤色黝黑,长相平凡的姑娘,他方站稳,四处张望,喃声:“主……主子”·那黑姑娘扬声挖苦:“我在这呢。
阿里,几日不见,你的眼是掺了沙,还是石头竟连我也认不得·啧啧”话毕,她放眼一瞧,眼前的乱战,追问:“我家申画师在哪”·阿里心里滴咕:易容变妆,完全变了一个样。
你若不作声,谁晓得是你呀·“在哪呢”阿里往左边一指··江湖闲人跃身下车,如一片叶儿随风落下,身姿漂亮。
她弯身一瞧,恼斥道:“阿里,我着你护好她,你就这样护人”·胸口留一剑·阿里并不知申画师情况如此严重,大步上前一瞧,倒抽一口冷气。
“这……”·保护不周,他没有借口推托··江湖闲人没空与阿里计较,抬首睇了眼一旁的保护两人的胡子脸,问道:“你是孙三”·老金一骇,胡须微颤。
他易容换妆,隐姓埋名藏在都城几年,孙家人都查不出他的下落·眼前这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胜,竟然一眼认出是他是孙家老三·老金是孙三的其中一个身份罢了。
他挚爱文玩,探寻宝藏是他人生的目标··因此,巫罗宝藏图成为他一生的追求,只是没有料到过程中竟掺入自家的七娃和申画师··申画师被暗箭所惊,孙苓为救人,两人双双坠崖的消息传至他耳中,他曾派大量人马搜查,若让家人得知他间接害了七娃,不知他有没有命再入孙府。
为免重蹈覆辙,他不敢与冼屏丰合作,两人断了关系··但他仍无法放弃巫罗的藏宝图··不是财宝吸引,而是他亲手发现挖掘,这种成就感是无法比拟,这种快乐也是难以形容的。
爽文欢喜冤家女强·孙三想否认,又觉无用,只是耸耸肩,不作声··江湖闲人懒得理会他复杂的心思,忙道:“把她们抱上马车·申画师再出血,怕小命不保,她命没了,你家孙七怕也活不长。
赶紧”说罢,她旋过身吩咐阿里:“你驾马车跟过来·”·“是·”阿里应声··一抬首,见她已飞回车上。
这一行,她是做了一件大胆的买卖,与申画师会合只是顺道·看来申夫人和女儿在城南墙边年年施粥送钱做了极大的好事,积下大功德,竟在生死一线之间着她带来救命符。
孙三将两人抱入车厢,发现车厢一角尚有一名女子·脸容藏在- yin -暗之中,要不然,他一见,必定大呼一声··江湖闲人想推开孙苓,好让申画师接受治疗,不料她竟死死地锁住,不肯放手。
·都说情字伤人··那止伤呀,简直是要杀人··救人要紧,她一记手刀落在孙苓脖后,孙苓痛叫一声,昏了过去·她将孙苓推给孙三道:“你们暂去对面的马车。
我们要为申画师治疗·”孙三抱起妹妹,跃上阿里的马车··两驾马车迅速离开战斗现场··没了主角,蓝军和黑军仍在撕杀,直至对方全部倒下为止。
三日后,蓝军一队歼灭的消息传至成王府,成亲王呆坐在上,久久不语,喃问:“是谁做的是谁”·管家答:“传闻是黑军。”
七皇弟的黑军··近几日,七皇弟的情绪喜怒无常,传闻他强抢回来的女子忽然病逝·他以杀人平息自己的愤怒,现在唐王府附近,几乎没人走动,就怕小命不保,连皇太后派出的太监也只敢在门口传递口信。
他死了女人,要拿我的蓝军填命·到底是谁比较倒霉··之前,那女子在唐王府,他已三月未开杀戒··保下申画师,不惜以他为敌,是为了宝藏图吗还是他也对皇位感兴趣·这一日,成王陷入沉思中,久久不能自己。
密封的车厢内,不透风,血腥味更浓··江湖闲人招手对一旁的女子说:“神医,麻烦你过来瞧瞧她的情况·这是我的好友,麻烦你务必救活她·”她又补充道:“她若死,起码得有两个人陪葬。”
被称为神医的女子,上前观察伤势,搭脉一探,说:“她失血过多,需马上拔剑止血·”·“能救活么”江湖闲人只关心这点。
神医回道:“要看她自己能不能撑下去·”·江湖闲人,轻弹了弹手指,叹道:“我冒着生命之危把你偷出来,看来回报也不大·要不,调头回都城找御医——”·“我会尽全力救她。”
神医哪会听不出江湖闲人语中的威胁·她吩咐:“给我点根蜡烛,准备干净的水和布条,还有一瓶烈酒·”她边说边拿出贴身携带的小刀和药物,临离开时她不忘了带上自己救人的工具。
那个人肯定已气疯了吧·他那如熊熊烈火的目光,一触便成焦土·她身子微微一颤,轻摇首,专心集中治疗··江湖闲人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一切,塞了一只变硬的馒头在申画师的嘴巴,又抓住她的双手,以防她伤及自己。
她的朋友很少··失去申小枝这名知心好友,她往后的人生可是会很寂寞的·申小枝坚持出行,为了护她安全,不惜将阿里派去保护,结果看来还是自己太低估财宝对一个人的诱/惑了。
现在她只盼好友能活下来··剑拔了,血止住了,伤口抱扎完毕··江湖闲人顺手替申画师换好新衣,抹了一把热汗,清理脏衣等物·她问:“她的情况如何能活下去吗”·神医靠在车厢边,喘了一口气,答:“该做了,我已做好了。
要看她的意志如何,醒了便有机会,就怕她不愿醒来·”·这可不是江湖闲人想要的答案·“你说能救活她的·”·“我只说我尽力。
我是大夫,不是神仙·”·江湖闲人一听,轻哼一声,钻出车厢,一个纵身,轻轻落在另一驾马车之上·她问:“阿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在锦城等我的消息么”她打算先将神医藏起来,再赶去会合的,- yin -差阳错,两队人马在路上相遇。
阿里便将一路上的事,详细告诉主子··傍晚时分,一行人抵达鹃城··先将伤者抬入房间,那神秘的蒙脸神医入住伤者的隔壁·孙苓清醒后,得知申画师获救,稍稍稳住心情,守在房内看顾昏迷中的申画师。
客栈前堂,几人闲坐··江湖闲人,孙三,阿里,以及另一位车夫阿度·四人商量护卫工作,至夜深方返回住处··夜,渐深,烛光略暗··床上受伤的女子呼吸微弱,孙苓趴在床边,圆眸瞪直,不愿眨合。
申画师还活着,还有呼吸……·刚止的泪珠,又滚落··这个女子太傻了·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纤纤弱女子,却敢替她挡刀。
太傻了·却傻得如此可爱·· · ·第六十四章 ·已过一日,申画师未转醒,一人行等愁眉苦脸··蒙面大夫说过她失血过多,需时恢复元气。
已过一日一夜,她美目轻闭,若不是尚有微弱的呼吸,像一尊没生命的瓷娃娃·孙苓守在床边困了睡,醒了也不离··江湖闲人劝她过,她执意在床边看顾。
情深如此,教人莫名的鼻酸,江湖闲人摸摸鼻头,只能随她意·倒是她三哥,瘫坐在窗下,托腮望着妹妹一脸深情的模样·孙三虽离开孙府,孙府内外大小事自会有人向他汇报。
爽文欢喜冤家女强·五弟看上了旧书铺的俏书生··七妹迷上了申画师··这男男,女女成双成对,难免教人意外,孙三倒不惊讶··大概是十多年前,都城曾掀成一股女风,“程门三姝”的小程以其倾国倾城之貌见长,不了门则已,一出行,万人空巷,鲜花铺路。
堪比彼时王府的公子闲忧··人,总偏爱漂亮的人和事物··小程谪仙之容,能迷倒一切生物,包括男子女人··在民间组成了一支势力不可少觑的亲卫队,成员全部女众。
首领三人,其中之一,是城南孙家的孙夫人,正是他亲爱的阿娘·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若不是有高人先下手为强,以孙夫人的魅力怕是无人能抵··女子难防呀,老爹日防夜防,差点就败在女子手中。
所以老五迷上俊俏的男子,七妹瞧上高傲的女子,都是有迹可寻·唉·孙三不批判家中兄弟妹的感情走向,他只想要巫罗的藏宝图,这可是费了近十年的心血,辗转寻求,而不得的宝物。
此物在妹妹所爱之人手中,他想尽量用和平手段进行··可惜,被成王一闹——·害他差点失去妹妹和妹媳,还有他的藏宝图··皇族,果然……啧啧·“七娃,你的眼不是醒醉药,再瞧,人也不会醒的。
你来,跟三哥说说话·”孙三招手,孙苓依依不舍地望了眼沉睡的女子,揉着发红的眼眸,起身走到窗边坐下··孙三展开兄长模式:“你呀,年岁最小被家人宠坏了。
七娃,你长大了有喜爱的人,是无可厚非也·为了一个女子,你却不顾自己的安危,可有想过家人的感受·你若有个一、二,教阿娘阿爹如何,教我们兄弟如何你可有想过呀”·声声责斥,却含蕴着兄长的关爱。
孙苓垂首,没有作声··申画师为自己挡剑倒地,她吓呆了,脑海中一片空白,无法控制自己·莫说是退敌保命,连移一步她也是不能够,何况是想起家人。
孙三轻哼一声,话风一转·“申画师有没有跟你起巫罗的藏宝图”·两人若是相爱的关系,兴许有提及··孙三打着如意算盘。
孙苓一愕,圆眸一转,瞬间明白长期失去联络的兄长突然出现在此·毕竟孙家人最了解孙家人·“三哥,你难道……你也是追查藏宝图的其中之一”·“哈哈哈……”·孙三以笑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的妹妹却没有因此放过他,忆起申画师一路以来受到的压逼和伤害,她一拍桌恼道:“锦城那一夜闯入的刺客,原来就是你·是你呀,莫怪呼,剑到抵到我脖子,却硬生生收回。
三哥”·妹妹一向爱笑,- xing -情温顺,何曾粗脖子责斥兄长··孙三举手求饶,大叫:“七……七娃,请听三哥我解释呀,七娃”·苍天饶过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孙苓牙一咬,双手环胸,斜睨着他··孙三眼眸快速转动,因由一堆,却不知能不能说服妹妹·“我承认我去过锦城·”·“哼,光是去了锦城,怕是一路尾随吧三哥,最爱助收渔人之利。”
妹妹不客气的拆穿兄长的敷衍之言··“咳咳……”·孙三轻咳几声,不敢否认··孙苓缓缓坐下,眯起眼眸,看着一脸心虚的兄长,脑海中那些散落不清的- yin -蒙瞬间清晰。
她就奇怪了,当时不论她怎么查都查不出幕后之人是冼屏丰··这背后竟还有孙家老三··孙三,在孙家兄弟妹中不算显眼,不论外貌和武功,但他的情报力却是孙家之最。
甚至孙家的情报网最初也是由他建立的,人员亦是他一手训练,全国搜集古玩文物的信息··那一头,申画师还躺着,不曾清醒··自家兄长竟是幕后黑手之一,孙苓气得牙牙咯咯响。
“三哥,你何时知道藏宝图在申画师手中”·“呃……”·孙苓斥道:“说呀”·咽了一口唾液,孙三老实回道:“上一年初秋,申画师和离后不久。”
·孙苓抓起长剑,移步走向门边,头也不回地说:“三哥,拔剑吧·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孙三惊叫:“七娃,你要弑兄”·妹妹扭头,回道:“你敢伤害申画师,就预料到如此下场。”
杀气逼人,不见一丝玩笑··孙三作垂死挣扎·“三哥当时不知道你喜欢申画师呀,而且三哥只想要藏宝图,从未想过要申画师和其他人的- xing -命呀你三哥我可是和平爱好者呀七娃,你先冷静一下哦冷静一下”·“我听你放屁”·孙苓喝声:“拔剑吧”·今日,她若不砍孙三几下,心口的怒火是不会熄灭的。
眼看兄妹拔剑来一场生死之斗,孙三左右为难之际,江湖闲人跨步入门,笑问:“孙苓你拿剑上哪”·孙苓答:“有些野藤任其疯长,不但挡路,还敢刺人,砍了干净。”
孙三冷汗一冒··江湖闲人不解,将手中的托盘搁下·“这样呀,你随意”·孙苓见她端了一桌食物,忍不住问:“姑娘想做什么”知她和申画师是好友,莫名的,她有些在意。
毕竟,申画师不曾提起她,而眼前的女子却对申画师了解甚深··江湖闲人笑道:“我记得小时候,小枝贪睡,一睡便是一整日·申夫人只要端上美食,她自己就会爬起来。
我想,这回她是不是累了,所以一直在睡·现在她该起来了”·说罢,拿起一碟红烧肉走到床前··爽文欢喜冤家女强·这么神奇·申画师是孙苓首位,孙三哪里及得上申画师重要。
孙苓搁下剑,大步走向床边··孙三见此松了一口气,悄悄地退出房间··七娃,太恐怖了,竟一脸淡定地对他说拔剑吧·果然恋爱中的人,不论男女都不可招惹。
呜……他费时十年的藏宝图呀,几乎到手,今日才知不可能··孙三蹲在树下,掩脸哭泣··哭他十年的青春岁月,也哭他花费的大量钱财,更哭他在皇宫里被那个死太监……呜呜……·屋内,同样有人哭泣,不过是喜极而泣。
那尊躺在床上的瓷娃娃轻轻地扇动眼睑……江湖闲人为怕好友继续装睡,以指拈起一肉汁抹向她的嘴唇,笑道:“小枝,你再不醒,我就吃完了哦”·剑伤并没有伤及心脏,神医传人医术没人能及,她没道理不醒呀。
孙苓想阻止江湖闲人的闹剧··不料,那双凤眸忽地瞪直,张嘴想喊,却喊不出声音··江湖闲人一瞧,眯眼一笑,果然是一只爱吃鬼··申画师醒了。
吃了两锅肉粥,她填饱肚子,可累坏了喂食之人··孙苓倒不觉得累,不假他人之手,在一旁伺候·江湖闲人倒乐得轻松,尽在一旁看戏·隔壁的神医出逃中,没有闲心瞧人秀恩爱,换过药后,她移步前厅,对江湖闲人说:“我们再呆下去没问题吗”·毕竟那个人的鼻子比狗还灵,不论她逃到哪,都能搜出来。
她不敢掉以轻心··江湖闲人以指尖轻轻地在桌上敲了敲··叩,叩叩……·“我们……还是先走吧”主要那个男人,她也惹不起呀万一被他得知是自己助神医离开,就不是要她一个人的命就算了,怕会连累族人,来个灭族之祸。
神医担心地问:“那事能瞒多久”·江湖闲人举起一根手指··“才一月”·江湖闲人摇头,那男人谁都不相信,又唯我处尊。
“十天”·她离开都城约六日,那就没有剩下多少日子了··江湖闲人还是摇头,回道:“一日·”·神医惊呼:“一日”·“嗯”·那男人怕当夜已挖坟,烧了棺,现下追兵处处呀·神医夺门而出,返舍收拾,催江湖闲人上路。
“我……我绝不回那个男人身边·”·“你不救他”·江湖闲人怎看不出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牵扯和……爱。
神医说:“生死有命,富贵由天·”·旁人的感情,她不愿插手··不论是好友的同- xing -之恋,还是神医和那男人纠缠的虐恋·留下药,她和神医迅速离开了鹃城。
孙三怕妹妹要与自己拔剑,隐身于暗处,不打算出现,除非是藏宝图出现··房间内便只剩下受伤躺着申画师和孙苓二人··孙苓紧紧地看着她··申小枝双目一闭,恼问:“瞧啥子呀”·都不知害羞。
孙苓笑道:“看你呀”· · ·第六十五章 ·安静的内室,床榻前,只得二人··寂静中衍生出一抹尴尬之色,使人脸生臊色。
闻得那女子不害羞的直言·申小枝轻斥:“不就是一张脸,眼耳口鼻,人皆有之,有什么好瞧的·”仿佛她的脸是个美味的大包子,要咬一口的模样。
·“嘿嘿……”·那女子狡猾地笑了笑,一边搓着手掌一边回道:“这张小脸,这眼耳口鼻,可是我的所爱·所爱之物,自然想装在眼中。
”·申画师别扭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捉弄了一下··她回答自然,真挚··申画师偏过首,耳根微热,没有出言反驳··申画师一退缩,那女子越是胆大,倾身往前,反提着自己又大又圆的灿眸笑问:“你瞧瞧……认真瞧一瞧,瞧瞧我眼中可否只有你”·真是脸面都不要了。
申画师轻哼一声,故意不看她··那女子- yin -阳怪气地作了几个表情逼她,她亦假装没瞧见··任她一人作戏·哼·喉咙有点干,孙苓收住笑脸,起身端水。
人刚起座,衣袖却被人扯住··见申画师白嫩的小手绞住自己的衣衫,凤眸藏着惊慌·她不解地问:“小枝姐姐你怎么啦”·“你……你要上哪”申小枝轻声问,没有放开手中的那一片扯皱的衣衫。
孙苓答:“我渴了,去端茶·你也要喝吗”·“嗯”·申小枝的声音更轻··孙苓有点哭笑不得,按住她的手笑道:“既然有人都答应了下半辈子要与我一块了,我是不会跑掉的。
哈哈哈……”某人气冲冲地甩开手,小脸像西边的落日红··那女子仰首大笑而去··申小枝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小手板··她好像是已无法隐藏自己的心意了。
是的·她害怕,时常害怕得手脚发麻兼发抖·不知从何时起,她讨厌孙苓为自己受伤·看着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替自己挡刀挡剑,她莫名地愤怒,莫名地心痛。
看到她受伤,就像有人同时在她心口划下刀子··痛得她无法言语··爽文欢喜冤家女强·一次,二次,三次……三番四次,她总是不怜惜自己的- xing -命,事事以自己为先,拿她的血肉之躯为自己挡。
替她挡剑的那瞬间,申画师终于向自己坦承:她,不愿失去她,不愿她受伤·对这个女子的情意就像是水中生中的莲,在密密麻麻的绿叶摇曳之间,竟盛放出美丽且洁白的花儿。
以前的她肩膀上的包袱太多,太重,让她不愿接受,也不易接受·现在包袱仍重,或许比过往更重·只是一个人到了生死关头,总会认清什么对自己来讲是重要的。
比起肩膀上的包袱,她便不想失去孙苓··罢了,女子又何防,感情就是感情呀·扯上她一块出行,兴许只是自己借口·妒忌她与张家姑娘亲近,借口让她呆在自己身边罢了。
从未有主动喜爱一个人,爱愈- xing -命,让申小枝有些手足无措··喜爱之情满溢于心,她却不想倾泄而出··她别扭,她害羞··关于她害羞和别扭,孙苓这几日都看在眼里。
不知为何她越是害羞,越可爱··孙苓觉得自己真得没救了,同理她兄长孙三也是如此认为的··他藏在暗处,常常是闭一只眼,睁一只眼,有时干脆视而不见,只怕被两人甜死。
明明申画师伤了肩膀,四肢无碍,七娃却把申画师当成是娃儿,伺候吃喝不说,日夜守在榻前··孙三想:就不知何时忍不住爬上榻……啧啧啧欺负他没有对象他是宁缺毋滥,才不会像老四随便挑个妇人开斋呢·话说七娃,现在已经是入夏,炎炎夏日,那手紧抓不放,也不怕有手汗哦那是申画师的手,不是菩提子,越搓越好的。
这个初夏,孙三在唱:我没有对象哟,那个喂,不要喂人吃狗粮哟……·整整休养了五日,伤口已结痂,每天被喂食,身体复元良好··申小枝扶着床柱起身,扬声唤道:“知儿”·知儿是鹃城人,暂时聘来伺候申画师的小丫环,年方十四,有一张圆圆的脸蛋,清秀灵巧。
是孙苓唯一妒忌的对象,申画师嫌她打着换药之名,作不良之举,故只让知儿换药,拭身··知儿闻声推门入内,问:“夫人,有何吩咐是饿了吗”·这位高雅的夫人个子小小,胃口却大得吓人。
申小枝摇头,缓缓坐下,吩咐:“你着人烧些热水,我想洗头·”受伤以来已六,七日,一把漂亮的乌丝- shi -了又干,干了又- shi -,混杂着汗与血腥味,早教她皱眉,待自己能走动,她首要的一件便是洗头。
知儿上前,执起她散落的发,捧到鼻端嗅了嗅,叹道:“夫人的头发又软又滑……”让人爱不惜手,她从未摸过这般美丽又顺滑的发丝,就像是最上等丝绸。
知儿年少,一时忘形··此时,某人跨步入门一见,圆眸一瞪,恼问:“知儿,你抓着夫人的头发做什么”还不放手··知儿一惊,发丝脱手而出。
她慌忙,转过身向孙苓问好··这位少爷出名疼妻子,寻常好相处,却不喜欢旁人接近夫人,就算是女子,也不喜欢,害她时常被少爷瞪得脊背发凉,手心发汗·她知夫人高雅秀美,肤白又洁,她对夫人是纯欣赏。
孙苓在申画师身边坐下,大手一拢,将她的发丝全拢在身侧,宣示主权··申小枝嗔了她一眼,对知儿说:“你下去吧”·“是。
夫人”知儿鞠身退下··申小枝问:“作什么对一个小娃儿生气”·知儿什么都不懂··孙苓撩起她的一缕乌丝,在手中把玩,道:“这也是我的。
我不喜欢旁人碰到你,就算是一根头发·也,不,行·”申画师默认二人的关系后,孙苓心腔填满之余,总觉得不管怎么看她都不够,对她更加执著··“呸”·申小枝啐了她一声。
“我要洗头,知儿只是看看我的头发是不是有味道·哪像你哟”·孙苓闻言,松开手中的发丝,执起申画师的小手说:“我帮你洗头。”
“不用·”申小枝不客气地拒绝··这女子总以各种名义占她便宜,换个药都得一柱香,害她鸡皮疙瘩四窜,要是在冬日她早得寒症·若不是她有伤在身,怕她早已……哎哟,不能太宠她。
那女子反问为什么·申小枝说:“我饿了,想快点洗了头,吃一口·”·“我保证会尽快洗干净·”·有她在,怎许申画师找知儿洗发,如此亲密之举。
“孙七姑娘,你现在保证比北市的商人更不可信·罢了”在食物面前,申小枝不易心软·孙苓软磨硬泡,不起作用,她圆眸一转,倾身往嫩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啾”的一声,惊呆了申画师··她捂住脸颊问:“你做什么”光天白日之下,也不怕旁人瞧见,真是不知害羞为何物之人。
不远处的树上,某人忙掩上双眼,继续默声高唱:我没有对象哟,那个喂,有对象了不起哟喂……·孙苓撇嘴,道:“你不让我洗头,那我就亲你……亲到你同意为止。
知儿虽小,让她长长见识也好呀”说她撒赖也好,说她厚颜也罢,她就是不愿旁人碰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孙苓”·申小枝恼斥一声。
回答她的又是一个亲吻··她本是弱女子,不懂武,加上有伤在身·如何躲,也躲不过那女子强势的攻击,小脸满是她的口水印,她又不是小狗,真是的。
申小枝生怕,知儿返回,一把掩住她的嘴,投降··这一头,申画师躺在孙苓的膝盖上享受着洗头服务·而另一方,都城樊郡王府接到回报,损失几名黑军不算什么,但蓝军灭团,怕成亲王那肥子会上门找麻烦。
爽文欢喜冤家女强·樊郡王不怕他,只是不愿见到他··他说:“我要去唐王府几日·樊郡王府这几日不待客·”·当他登上唐王府时,唐王府内只剩下几名老家丁和管事,一问之下才得知。
“小赵王最近杀上瘾,家仆不敢久留,管家暂时遣散·唐王上下空寂,仍不得安宁·”·樊郡王提步入内,厅内一片狼藉,几乎无处下脚··中央瘫躺着一名美少年,白衣上血迹斑斑,他披散乌丝,双目无神,过于苍白的脸容美得令人心碎。
“七哥,你犯病了”樊郡王惊叫,转首问管事·“他病了,药呢”·管事默然指着地上的碎瓷,心痛地回道:“全……全被王爷砸了”·“他,这是不要命了么”·要知道小赵王一出世,身子羸弱,费了多少珍贵的药材和多人的适心养护方能成长。
他的一生与药物为伍,因此喜怒无常,赵氏皇室怕他活不长,故总是纵容他··管事不敢回语··樊郡王又问:“五哥知道此事”·管事点头。
“大赵王已经来过,劝不动,就,就——”只能随他这样半生不死··“他为何如此前段时日,瞧他心情愉悦,都不曾开杀戒。”
管事言:“自那姑娘病逝后,王爷便疯狂了,后发现那姑娘竟是诈死逃走,就……就成了如今天这样·”·“你们没有把人找回来”·几月前,他知小赵王强抢了一名女子回府,只是料不到他竟情深如许。
管事轻摇头·“派了一批又一批,杳无音信·”·樊郡王冷声道:“去煎药,就算用灌的也要把药灌下去·”他跨步上前,一把提起那已因情形销骨立的少年,恼道:“五哥,你现在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了么真没用。”
就在此时,有人执着一副画轴来到赵王府门前··命运的齿轮再度运转,几家欢喜几家愁,尚在未知之数··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近日忙,没能日更。
这几日,结文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bc 3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六十六章 ·赵王府大厅中。
大赵王赵庭端坐堂前,一身夺目的腥红是他的标记,清俊的脸容瞧不出喜乐··堂下的中年男子匍匐在地,不敢抬首,只待堂上高贵的男子发话··赵庭以修长的中指轻轻地敲高椅耳,在上等的梨花木奏起单调的曲目:叩,叩叩……叩,叩,叩……·在空旷,寂静的大厅中,那一声声的响音像利箭般划过心脏,中年男子额头汗水急涌,却不敢伸手去拭,任那汗珠坠落在地,握时手中的画轴。
直到他以为尊贵的王爷要打发他离去时,·赵庭手指轻轻拢起,从年少时的回忆中抽离,柔声问:“你,找到了那支钿”·中年男子微抬眼,回道:“禀亲王,小民虽未寻得那钿,却寻得重要线索,特地呈上。”
说罢,举起手中握紧的画轴··赵庭凤眼一挑,管事接过画,稍作检查,呈上给主子·赵庭没有接过,着管事展开·管事应声展开画轴,画中有一男子策马而行,与一红衫女子共乘一骑。
男子只有背影,女子鹅蛋小脸,秀丽端庄,一头乌黑的秀发油亮生光,发间簪着一只金钿··“这是……”·赵庭倾身,仔细打量··果然是他一直苦寻不得的石榴钿。
只因这支钿是他亲自着人打造,独一无一,绝无雷同··画中女子是何人·“这画是东村先生所画·去年年未,元二郎续娶,其前妻赶宴,后与一名少年共乘一骑绕城一周被东村偶然目睹,故作此画。
小民几日前在画坊一瞧,便觉熟悉,购画回家中仔细打量,便肯定是那支钿无误,特来告之亲王·”中年男子主动解说··赵庭指着画中的女子问:“这是何人”·这只石榴钿并不属于她。
中年男子答:“这女子是申画师,程氏之后·”·申画师·赵庭偏首,从记忆中搜索··这名字很是熟悉,从哪听说过·他向来记不住女子之名,除了这支石榴钿的主人。
申画师,程氏……·他皱眉轻蹙,尚在迷雾中··管事道:“申画师是小程之女,也是圣上谕口亲封的画师,三原国的国宝之一·”·管事一言,终于勾起他的回忆。
小程是他的姨娘,申画师就是他远房的小表妹·莫怪有几分眼熟,她的眉眼有几分像小九··着管事收起画轴,赵庭问:“石榴钿怎会在申画师手中你怎不直接购回”·申画师簪着石榴钿出席元二的婚宴,已有人向他报告。
他次日便着人上门表明购回,可惜申家管事以钿转手他人而作罢·数日前,他在画坊看见东村先生的画作,一瞧便知是他苦寻多年的石榴钿··办事不力,不能向亲王全盘坦白。
中年男子答:“小民不知石榴钿因何由辗转落在申画师手中,已向申画师提出购回,可惜她说已转购他人,不便相告·小民唯有前来告之亲王,再作定夺·”·赵庭轻喃:“卖”·中年男子忙回答:“申画师此言有假。
据小民调查都城所有珠宝买卖商都没有经手,亦没有人前往河东竹林·小民认为石榴钿极有可能还在申画师手中·”·申画师地位特殊,堂下的男子不敢擅自行动。
爽文欢喜冤家女强·尤其是她与皇室那点暧昧不清的关系··赵庭扬手,着中年男子先行退下··中年男子一出前厅,一抹额头,满手汗珠··厅内。
亲王轻托下巴,吩咐:“将申画师的资料呈上来·”·“是·”·管事应声转身退下,却被亲王唤住·“七弟还是不肯喝药”·管事答道:“唐王只想那姑娘回来。”
“哼”·赵庭笑道:“你,认为本王不应该处理掉那女子”·管事垂首不作答··赵庭说:“凡是阻碍赵氏江山的人一律除掉。”
包括那支石榴钿的主人,也不例外··在鹃城又停留了两日,申画师没有喝上一口特独美味的郫筒酒,便起程返回都城·申画师回都城的消息,在两日后的分别抵达赵王府和樊郡王府。
孙家,晚了一日才知晓··回程比较苦闷,有美食却缺了点鲜美之味,且没有美酒加持··申画师半躺在软被之上埋怨了数百遍,直呼无趣··某人为了她的健康和伤口,严厉如师,不肯退一步,纵途经酒馆酒楼,仍以清淡为主食。
申画师揉了揉扁平的小肚皮,叹了一口气,余光扫向一旁的某女子··探手执起她的衣袖··孙苓偏首,关切地问:“怎么了,可是伤口又疼”·申画师美目一闭,捂住肩膀不语,表情痛苦。
那女子一惊,移身靠近,抚上她的额间,再问:“小枝姐姐,那……那儿痛我着人请大夫·”·申小枝一把抓住额头的手,气若游丝地应声:“心……心疼”·心·明明已经结痂,复元情况良好,怎会突然心作疼呢·孙苓想查看她的伤口,却被某人阻止。
“我好难受呀孙……孙苓”·孙苓反手握住她的手,一脸紧张地宽慰:“我刚瞧过,一会就到城镇了,再忍耐一会哦再……忍一忍。
我马上找大夫来”这一剑是她替自己所受的,却比插在她心口更痛··她却无法替她承受··那画师凤眸微眯,开腔道:“我……我肚子里的酒虫忍不了啦就一口,”她竖起一根手指,哀求道:“就让我喝一口嘛啊,就一口,我保证就一口。”
孙苓膛然,双手僵住,呆呆地看着眼前竖起的那根玉指··“你想喝饮酒”·“嗯”·申小枝重重点头,一脸兴奋地看着她。
孙苓松开交握的手,脸容一冷,回道:“你伤口未愈,暂不宜饮酒·”·一句话将那画师高跃的枝头打落··她仍不死心·“一口,也不行”·“一口也不行。”
那画师绝望之下,脱口而出:“一口酒换一个吻,也不行么”·对某人来讲这是极大,极大的诱/惑··果然,某人反应激烈,喃喃的重复:“一口酒换一个吻”心跳更速。
“是·”·为了换口酒,申小枝决定豁出去了·两人早已亲过,又不差一个吻,皆是身外之物·眼一闭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忆起她的伤口,某人缓下激动之情,叹道:“你还真敢卖呀”·那画师坦然道:“有舍有得嘛”·小手扯住她的衣袖,媚着声音问:“那,你卖不卖嘛”·孙苓耳根一热,忙退开几步,举起双手抵抗。
“总之,喝酒不行·就算一口也不行·”·为了她的健康,有什么是不能忍的··孙苓咬紧牙关,坚决不投降··申画师恼瞪她一眼,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几日后终于抵达都城,一行人直接前往孙府,而在孙府等待她们的可不止是孙家人,秀娃和檀香,还有一队来势凶凶的不速之客··孙苓扶着申小枝入门,尚未入前厅,秀娃便冲上前抱住申小枝的小腿,小脑袋蹭了蹭,依恋的着母亲的气息。
申小枝弯身抱了抱他,笑道:“我的好秀娃,想阿娘了”·秀娃点头··厅前,檀香和少年站在不远处,笑看着她·檀香道:“姑娘,欢迎你回来有个好消息,河东的家已经修葺完毕。”
她是故意的,见孙苓亲昵搀扶着申画师入门,她怕自己担心之事终会成真··孙苓俊脸一凝,没有作声,倒是申小枝摆手道:“知道了,辛苦你了檀香。”
申小枝推了推孙苓,提步走向檀香,轻声问:“一切都准备好了么”·檀香答:“按照姑娘吩咐,都准备好了·”·申小枝笑了笑。
门外,突然冲进了一队黑衣侍卫,黑压压一片,来势凶凶,申小枝拉住儿子,将他交给檀香,檀香将阿秀推到身后,再瞪着这群涌入的侍卫·恐怕是来者不善,姑娘前脚刚入,后脚便来。
不等申画师出声,孙苓恼斥:“不者何人,怎擅闯孙府”·侍卫垂首立于一旁,没人作答··不久在一片黑暗中涌来一点腥红,那红是刺目的,甚至是伤人的。
赵庭走来,一站,轻声问:“谁是申画师”·申小枝移步,一回首,迎视赵庭的打量··赵庭凤眸一眯,流露出一丝惊讶·这女子的眉眼真像赵家人,与小九真有几分像,是像程氏的关系·她说:“我就是。
不知阁下是何人”·爽文欢喜冤家女强·面对一队军队,她一脸淡定,引得赵庭几分赞赏·“本王,姓赵,名庭·”·三原国五皇子,人称大赵王的赵庭。
申小枝不悲不亢地回道:“申某见过亲王,不知亲王寻申某有何事”她一向不与皇家人往来,故不知有何事要大赵王亲自出面··赵庭从袖中拿出一张图,在她面前展开,问:“听闻这支钿在你手中。”
申小枝一见,倒抽一口冷气··这是她借来戴过一回的石榴钿··“这支钿不在申某手中·”申小枝据实回答··赵庭问:“那在谁手里”·“申某不知。”
“哼,好你个申画师,竟敢欺瞒王室·”他扬手道:“不说实话,就押回去”·孙苓想动,孙家人早将她压住。
倒是在一旁的阿志冲在申画师面前,对她说:“你果然是我的主子·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千岁不变,岁月流长·”·申画师不懂其意,只道:“阿志,你退下”·以他一人之力,对抗一队精锐的侍卫,无疑是送死。
申画师对大赵王说:“我会随你回去·让我先跟孩子道别一句·”·躲在檀香身后的阿秀泪流满脸··赵庭同意··申小枝走到檀香面前,轻声说:“去找樊郡王告诉他我在大赵王手中。”
说罢,抹了抹儿子的泪珠,道:“秀娃乖,阿娘有事要出去一趟,一会就会回来的哦男子汉,不要哭”·阿秀点头,强忍着泪珠。
临行时,却听到孙苓痛呼一声:“小枝姐姐”·申小枝回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对孙四道:“请,看好她我一会就回。”
说罢,随着这片黑潮退去,退出那双灿眸之中··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奈良有鹿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六十七章 ·一场欢喜,一场空。
孙家又陷入乌云密布之中··孙苓关在房中,牵夷居内外皆是孙家的护卫·她寸步难行,遑论外出救人··孙夫人说:并不是我们不想救,而是救不起。
孙家惹不起赵氏王朝·七娃,如果你想拿申画师一人之命来抵孙家七十余口人的- xing -命,那你就去吧为娘现在就去定棺木··孙苓纵是想救,也无法踏出门扉。
她可以拿自己的命去救申画师,却无法拿孙家七十余口人的- xing -命抵申画师一人··泪,满脸,往心中淌··赵王府··申画师安置在客房,众人退下,大赵王入内,见她端坐,僵着一张小脸。
赵庭也不责斥她无视皇亲之罪,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地说:“本王收到一条消息·说你手中有巫罗的藏宝图·成亲王想要,而你没有呈上,是么”·申小枝淡淡地扫了眼,眼前尊贵无比的大赵王。
“王爷到底是想要什么是藏宝图,还是石榴钿”劳师动众地抓她回府,应当不仅是石榴钿的问题··赵庭一听,凤眸闪起亮光。
不愧是程氏之后,他向来喜欢聪慧的女子··他托腮,笑说:“你知道么我父王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把程氏三姝全纳入后宫,独缺一名小程。
本王曾想替父王完成这个遗憾,把你纳为赵王侧妃,可惜母妃极力反对方作罢·看来妇人之言,不可尽听·你若为本王侧妃,该多有意思呀”·申小枝费尽全力,方压住满腔的怒火,不伸手打掉眼前的笑脸。
当今帝君是三原国的明君,私下却是一名喜好女/色的霸主··小程一向聪慧,早就看穿帝君的心思,不惜散布与晏整的绯闻,为了逃离他的魔掌,迅速嫁作商人妇。
而程程却没有这般幸运,嫁入樊郡王府不过是掩护,不让身为姐姐的大程知晓实情,实际程氏二姝早已是帝君猎物……·纵是嫁入申家,帝君仍不愿放弃,时而召见。
小程担惊受怕,尤其程程去世后,更是抑郁寡欢,不过三十而终··小程生前一直叮嘱女儿:远离赵氏王室,不可与王室人结亲··“闻得赵王喜左风,申某自是不敢高攀。”
申小枝回道,一字一句,字字带刃,杀人不见血··“啪”的一声巨响··赵庭拍桌而起,一向温文的脸容出现崩裂,恼斥:“你……你……你个胆大狂妄的女子,竟……竟敢污蔑本王喜好男……男……”- xing -情端正的大赵王无法将那词语道出。
申小枝凤眸一扬,掩脸笑道:“哎哟,坊间一直谣传大赵王年二十有四,却不纳妃妾,定有特殊的喜好,申某只是道听途说·赵王说申某污蔑,那可就冤枉了俗话说身正不怕影斜,就怕梁柱本是弯——”·话未毕,一把利剑抵上她的脖子。
“闭嘴”·赵庭怒目而视,从不曾有人敢在他面前非议他的喜好·这女子不是胆大包天,而是视死如归··他的牙齿作响,“你想死”·“不想。
申某承得祖上福荫,会颐养天年·”申小枝回道,不把脖上的利剑放在心上·大赵王是贪心的人,藏宝图和石榴钿的主人,他都想要,绝对不会杀她··“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申小枝冷眼横目。
赵庭甩掉手中的长剑,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强逼她仰视自己·“你,不要太高估自己·藏宝图只要不落在成亲王手中,本王要不要都没有关系,但你,我只要用力一掐,便是死。”
爽文欢喜冤家女强·申小枝见他眼中怒火上升,她淡定地反问:“石榴钿的主人呢”·他见状,赞许一笑,“这支石榴钿的主人是巫罗宝藏的主人。
本王只要宝藏不要人,她一出现,必死·”·申小枝背脊忽地泛过一阵寒凉··他竟然知晓··他是如何知晓·石榴钿的钿柄后刻着一行战书体,此钿是巫罗后人所有。
她南下之时,特意绕了一个圈子去见石榴钿的主人,确定了这一事实·她想不透大赵王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石榴钿本不是石榴钿,只是一支纯金的金簪。
多年前,大赵王仍不是亲王时,曾遇一名女子·他一时沉迷女子容貌和才气,故取下女子的金簪,以价值连成的石榴宝石着人打造了一支名贵的石榴钿··两人情份只有短短半载,女子带着这支石榴钿,淡出他的视线。
赵庭的眼底翻腾着一丝- yin -残的神色,“反正你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本王就告诉你吧,石榴钿的主人,那个女子,那个高傲且不可一世的女子,曾经是本王的女人,这支石榴钿是本王替她打造的。”
见申画师眼内升起一丝惧意,他相当满意·“她是死是活不重要,只要找出来,必死·”·申小枝力持镇定,摇首否定·“她,不可能看上你,更不可能是你的女人。
王爷这是谎言,若想掩饰左风之好,拿别的借口兴许申某会相信·但她不可能屈身于你·”·“哇哈哈哈……”·赵庭仰天大笑,笑声毕,一把将申画师压在桌上,掐住她的脖子。
是的··刚开始,他误以为她迷恋上自己··到最后……·到她离开都城许久之后……·他才猛然发现··兴许,他不过是她手中一只棋子罢了·赵庭加重语气,声调中藏着愤怒。
“她有求于我,不惜出卖自己·你懂什么呀,她那不可一世,高傲的嘴脸不过是欺瞒世人罢了·为达到目的,她亦可卑微如尘·”·申小枝嘴角边扯开一丝怜悯的浅笑,“就算卑微如尘,你也得不到她的心。”
她的话,如一把利刃直插入赵庭胸口,鲜血四溅··“你——”·赵庭不愿承认有任何人动摇过自己的心,他加重手中的力度,要置申画师于死地。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暄闹··有人踢门而入——·黑衣少年上前拉开赵庭,恼道:“五哥你疯了,这可是申画师·小程姨娘的女儿。
你,怎能伤害她”他拉起一脸涨红的申画师问:“你,你没事吧”·“咳咳……”·申画师边咳边摇首。
再晚来一步,她就真得返魂无术了··嘴巴逞强的男子,他日若真遇上石榴钿的主人,她敢保证大赵王绝不敢下狠手··赵庭甩了甩衣袖,冷眼瞪着冲门而入的樊郡王和站在门边一脸苍白的亲弟小赵王。
孙家来救申画师,情有可原··怎是他的弟弟先来·他理了理衣裳,正色道:“你们,为何而来”·小赵王靠在门边,病怏怏的,似乎随时断气的模样,他将手中的书籍甩给兄长。
“以防你不明不白的赔上自己的- xing -命·”·这话,没头没尾的,教人如何理解··赵庭拾起一瞧,竟是申氏族谱··檀香在唐王府找到樊郡王,当时在场还有被人灌药的小赵王。
闻得大赵王抓走申画师,小赵王惊诧与樊郡王无异·他拉住樊郡王,说:“小九,先到申家宗祠·”·小赵王因受宠,后宫禁地什么的,他心情不好便会走一遍。
其中关于那件传闻,也落在他耳朵之中··两人到了申家宗祠,翻开申氏族谱一瞧,在申家好松之下有一个名字,教他俩大惊的失色,马上折回赵王府··赵庭没有翻开,樊郡王扶申画师坐下,转身问:“五哥,可曾记得开国之初有一名赵姓公主下嫁程家之事。”
大赵王见弟弟们一脸严肃,也没有阻止,任他继续说下去··“那位公主初时不愿下嫁武将,当时圣上为了安抚她,许她一个愿望,甚至立下圣谕为证,一直搁在赵氏宗庙内。
她的愿望是程氏家族中,不论男子或女子若与她同名,便能免除一切罪名,若赵氏王室或赵氏王朝等人罔顾圣谕,谋害此人,必以命抵命,绝不宽恕·”·赵庭大叫一声,“不可能。”
这件事情他也曾有耳闻,他甚至特地查明了那位公主的名字··赵氏痴竹··申家一男一女,儿子申好松,女儿申小枝··他迅速翻开申氏族谱,在申好松之下,以端正秀丽的字迹书写着:申痴竹。
申小枝知道此事是她阿娘去世之时··祖荫虽好,只能护全她一人··这是小程对女儿的保护和宠爱··赵庭恍然大悟··莫怪父王在他跟前提及申画师时一脸可惜,喜爱而不得的模样。
纵然着她入宫,也令她安然回家,没有纳为妃,没有填补程氏三姝之憾,他以为是父王力有不逮,料不到申画师挂着免死金牌,谁都不能动她··族谱脱手落地,死亡刚刚擦身而过。
赵庭轻咳一声,转向弟弟·“你,早知道此事”·小赵王应道:“比五哥早一点·谁知道你无端端要抓申画师·小九不是早跟你说过,不要动她了么”·“你也是这么想”赵庭追问。
小赵王笑了笑,答:“五哥,我们都逃不掉,注定是赵家人·唯一能逃掉的就是她呀,多么让人羡慕的存在·我是不许有人害她的,包括你也不行·”·爽文欢喜冤家女强·赵氏王室这个吃人的地狱。
程氏三姝只有小程逃走了,小程逃走了,她的女儿怎可落网,又成为赵氏的女人··赵庭只是冷笑不语··小赵王又言:“五哥,我对你太失望了·你动了我的小狐狸,现在又动了小九想保护的申画师。
我们是一母同胞兄弟,情份在,但你可不要逼我出手哦”·“你的小狐狸已经死了·”赵庭残忍地指明··小赵王笑了。
“小狐狸是神医之后,你要毒杀她谈可容易呀·五哥,怕是我会比她先走一步·”忆起那人的一颦一笑,他胸口扯痛,脸容发白··亲弟表明立场,赵庭转首望着樊郡王。
“小九,你也站在她那边”·樊郡王答:“赵氏对程氏一门女子所作下的恶,我终生都无法原谅·我的母亲和她的母亲是如何去世的……她们只有死才能脱离赵氏的掌控。
我怎会许你伤害她·我母亲留给我的遗言是要我不顾一切的保护她·”·赵庭喃道:“但……我们是赵氏子孙呀”·“我们也是恶,所以她更不能成为恶。”
樊郡王道:“五哥,赵氏王朝不能落在旁人手中,它未来的主人是你·要用你的双手亲自砍断以前的种种恶行·”·“小九,别胡说八道。”
这话让旁人听去,可是欺君大罪··樊郡王怒吼一声:“五哥,你若不做三原国的帝君,莫非是想让我去做”· · ·第六十八章 ·樊郡王府,密室。
幽暗的密室令人脚步一凝,樊郡王入内燃起几点烛光·烛光照亮一室,樊郡王领着申画师入内··这是他私人的领地,首次有人踏触··申小枝凤眸淡淡环扫,触及墙上那画轴,脚下一住,凤眸瞪圆,不可置信地叹叫:“这是……这是阿娘”·浑身一颤,双腿发软。
樊郡王扶她坐下··申小枝反手握住他的手肘,浑身颤抖,语不成调·“这……这里为什么有我和阿娘的画像”·画中的申夫人端庄,秀丽,自己却是四岁稚童,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她记不起自己曾经来过樊郡王府。
·画中四人,她只记出年幼的自己和申夫人·她怀抱的婴儿和只有背影女子,她不知是何人··樊郡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她·再缓缓地说:“你,知道我阿娘是如何去世”·程程去世时,她不过是稚子,没有印象。
长大后听说是产后体弱不治身亡,死后归葬程氏祖坟,阿娘就葬在她坟墓的左下方·每年祭祀时,她总是多备一束鲜花和祭品往她的坟墓,上香叩首··檀香曾问过她因由。
四月初,披着朦朦细雨,她点上香,拜祭毕,回道:程氏女子纵然外嫁,能回祖坟的又有几人恐怕就只有她和我阿娘,她的孩子贵为郡王不便前来祭祀。
若连我都不祭祀,这位姨娘就太可怜了·自此不论是清明,重阳,还是元日……檀香都会主动多准备一份祭品,以祭这名倾国倾城却命运多舛的程氏女子。
谁祭祀母亲,樊郡王自然是知道的··在- yin -冷无人的墓地,他常忍不住落泪·望着精心打扫,整理过的墓地,他对申画师的感谢是无语言表的··知她不喜皇家人,从不主动打扰她的生活。
小赵王也曾挖苦他:这么喜欢,娶回来当樊郡王妃呀·他却言:赵氏王室不配拥有她··当年大赵王想纳申画师为侧妃,他最为反对,甚至不惜向程贵妃恳求。
最后程妃出面打消了儿子的念头··申画师反问:“难道不是因为产后——”·“我阿娘是自尽而亡·”·身为儿子亲口道出这个残忍的事实。
樊郡王时年十六,仍年少,玉脸抖动,红了眼眶·申小枝握紧他的手,安慰着彼此的伤痛··他已准备将一切前因后果与申画师和盘道出,不再隐瞒··樊郡王继续道:“这画是阿娘在我满月后的次日所画,小程姨母带着你和一位女子上门作客,她画下当时的情景后,自尽身亡。
这是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印记·”·话毕,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画轴上,女童抱着婴儿温柔带笑的模样·绘画出这般神态的女子,转头自尽,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申画师看着画中的自己,红了眼眶··两人沉默良久,樊郡王又言:“阿娘天真的以为屈身于那男人,替他生儿育女后,那人会放她走,但她生下我之后,才发现那个男人不会放她走,甚至贪求更多,更多……阿娘绝望了,以死求解脱。
我不怪她,真的不怪她,如果她留下来,怕也熬不了多久,最终也会像小程姨娘那样郁闷而终·她这样走了,倒也干脆”·母亲的恨仍常在樊郡王府游荡不曾消逝。
申画师小时候曾随母亲几番进出皇宫大院,她们去看望程贵妃··不过,程贵妃并不欢迎她们母女慰问,总着她们早些回府,而母亲也是坐落不安,握着她的小手不放。
后来她才知晓,并不是母亲要入宫,也不是程贵妃下诏宣母亲入宫,而是当今的帝君有意为之··那始作俑者,总是及时出现··他满意地看着程氏的两名美人都在身边,可惜其中一名却下嫁他人,教他几番怨对。
美人生下小美人,也可弥补一下他心中的遗憾··只是美人聪慧,竟倒打他一把·啧啧啧·那男人探手招来小美人·“乖娃儿,你将来想做什么呀”·小美人笑答:“画师。
我随叔叔学画,叔叔说长大了必是了不起的画师”·“哈哈……”那男人闻言大笑道:“好,你就是我们三原国最厉害的画师,也是朕的画师”·爽文欢喜冤家女强·此话一出,在场的两美人皆刹白了一张玉脸,双手握拳压抑着心中的愤怒。
在赵王府,樊郡王的怒吼中,已经表明他的身份··能争取皇位之人,只有帝君的亲儿··当今帝君有八位皇子,大赵王和小赵王称他为小九,都是有因由的。
因樊郡王是帝君与程程之子,是名符其实的皇子··纳了大程为妃之后,帝君有收集之趣味,想将程门三姝都纳入后宫,尤其是以貌美闻名的程程··程程以有情人为由拒绝,帝君强自将她囚禁,夺她清白,使她有孕,假意答应她生下皇子之后,放她自由。
程程被嫁入樊郡王府,诞下孩子后,帝君却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以王的女人怎能流落民间为由,将她强行留在樊郡王府··程程绝望了,邀请小程过府后,便选择离开这世上。
申小枝额头一阵抽痛,喃道:“你……你是——”·“但愿我不是·”·樊郡王宁愿自己只是樊郡王之子,而不是皇子。
他自小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上一辈的纠缠,对赵氏王室甚是恼恨,却又无法砍断血缘··申画师脑中忽地闪过母亲站在小程墓前的神色··小程选择自尽固然是因为受到背叛和绝望,她激烈的手段同时也是一个警告。
程氏女子,烈- xing -,宁愿玉石俱焚也绝不屈服··她同时也是保护大程和小程··而申小枝不知道的是当年程妃知晓此事,想阻止帝君的恶行,反倒动了胎气,使腹中胎儿早产。
小赵王一出世便是药罐子··大夫都说他活不过七岁,赵氏皇室用尽了一切办法才使他活至十六高龄··樊郡王抹去伤心的颜色,一脸正色地问申画师:“探子说你和孙家姑娘情分特殊,是事实么”·提及那女子。
申小枝莫名心中一暖,稍稍减轻心中的悲伤·她坦承道:“喜爱之情,哪分男女,只看碰见对的人,还是错的人·我已错过一次,不愿再错一次了·”·樊郡王闻言,握紧拳头再确认。
“当真非她不可”·申小枝重重点头·“嗯”·“我只怕你步我阿娘的后尘,同- xing -之好终以悲剧收场。”
樊郡王道出他最担心的事·而申小枝则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樊郡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听说我阿娘有一位心爱的女子,她为了与爱人长相思守,方忍辱负重。
以为离开樊郡王府后,两人能相守,不料竟是天人永隔·”他执起申画师的小手道:“我不愿你走上这条艰难的路,亦不愿旁人找借口伤害你·”·申画师早已泛红的眼,落下泪珠。
原来小程也是……·她反手握住他的手道:“你放心,她不会负我,亦不会任旁人伤害我的·我们会找到方法圆满解决·”·她相信孙苓的真心。
樊郡王见劝不动,只得摇首··申画师抹去泪珠,上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画作,只觉那背对着女子有几分眼熟,仿佛在哪见过似的··她是最顶级的画师,评画无数,最能看穿画师笔法和画中深意。
眼前的画作仿佛是以左下的女童抱婴儿为主,背对的女子为次,而居中的申夫人眼神迷离,眺望远方,不像与女子交谈··四人三景同框却存异,虽是用了最寻常的三角支点,却以女子雪白的衣裳划出界限,占据你的眼。
申小枝突然发现女子后脖之上绘有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她轻讶了一声,瞬间明白了女子的身份··竟然是她·樊郡王正想询问,却闻得门外传来吵杂之音。
他最讨厌吵闹,府内谁人敢放肆··不待他出声,管事在外扬声道:“郡王,孙家姑娘要见郡王”孙苓来势凶凶,他们想挡又怕伤害无辜。
申小枝一听,转过身冲了出去··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申小枝推门而出,孙苓握着找剑被黑军包围其中,她直冲了过去……身后赶来的樊郡王忙作手势着他们退下。
她冲过去,狠狠地抱住她··孙苓反手抱住她,问:“小枝姐姐,你有没有伤着”·她思前想后,终还是没有办法继续呆在府内。
大赵王若要申画师的命,她自然舍身相陪,绝不连累孙家··在孙三的帮助下,她偷出了孙府,探子前来报,说申画师在樊郡王府,故她直奔樊郡王府··申小枝不答,只是抱着她哭。
见她没有外伤,只能等她缓下情绪·孙苓拍着她的背说:“别哭别哭,一切有我呢……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会陪着你的。”
申小枝握住她的手,回首看着在门前的樊郡王,轻启朱唇,无声地说道:剧都是由人所写的,我……我们不会将自己描绘成悲剧的·你放心吧谢谢你·樊郡王怔怔地目送着她俩离开。
阳光之下衣袂飘然,她们仿如仙子般偕手而去··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申画师··后来,传闻说她下嫁一名叫孙明的商人,两人周游三原国,恩爱非常,时有传闻,此后两人一生没有回到都城。
他相信申画师和她所爱的人幸福又平淡地生活着·那是程氏一门女子渴求而渴求不得……现在由她来完成了··申画师这个名字也渐渐淡出三原国的历史,湮没在滚滚红尘之中。
新帝登基,朝代更替,新的故事又临··——————————全文完结··番外之一·我的夫婿叫孙明。
死里逃生··申画师回到孙府之后,与孙夫人详谈一番·孙夫人倒没有阻止二人的决定,只有孙四觉得自己被母亲背叛··爽文欢喜冤家女强·从最初的开始孙夫人便站在孙苓的那一边,她只是考验两人,或许是考验申画师对女儿的情意。
孙三仍是执著着巫罗的藏宝图··申画师说:巫罗的藏宝图我早已物归原主,不在我手中··这个消息,她也同样告诉了大赵王··至于,他信,或不信,都是他自个儿的事情了。
她亦不愿再牵扯在这件事情上··和孙夫人谈论过后,申画师一行迁回河东竹林居住··次日,好友虎头上门拜访··两人当然不会以茶会友,酒坛空了三坛,虎头恼道:“好你个申画师,是不当我们是朋友呀再嫁又不是什么丑事。”
申小枝不解地看着他··虎头又言:“还想隐瞒德光说你,勾搭了个俊哥儿作夫婿去了·叫……什么来着好像姓孙……叫什么明的,孙明明你可别抵赖哦”·德光·孙明·申小枝恍然大悟。
不过是一时推托之语,竟然传回了都城画友的耳中,这下该如何解释她总不能说孙明不是孙明,而是孙苓吧·虎头举怀喝尽。
“你尽快摆喜宴吧我们一伙都等着再喝你一杯呢”·申小枝捂着头,问:“这事有多少人知晓”等她有空一定“灭”了那爱胡传的德光。
虎头掰了掰手指头,直觉不够用·他指着窗外橙红的石榴花,结满了枝头,像一支火树般·“就跟这花差不多,数不清哪”·头,抽痛。
酒尚没醉,宿醉后果倒出来了··申小枝叹了道:“那还有谁不知道”·“东村·”·虎头答:“他去了白光城绘青,尚没有回来。
怕又要大醉三场了·”说罢,他质问:“东村对你早有情意,你为何视而不见”·申小枝呷了一口酒,反问:“对我有情意的又何止东村一人,凡是与画沾上边的,谁不仰慕我的才情。
只是情嘛,是光凭心意是不行的·”·“那还需要什么”·申小枝乐呵呵地答道:“没有皮脸·”说罢,她哈哈哈大笑,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的办法处理这桩无中生有的绯闻。
处理绯闻最有效的两个办法:第一是用更大的绯闻去掩盖它;第二是让它成为事实··申小枝选择后者··次日,清晨··宿醉使她走路摇晃,喝下解酒汤后,她着檀香准备。
她乘马车来到孙府,求见孙夫人·孙夫人见她一人前来,倒怪她不带秀娃来看她··申小枝笑道:“我可以将秀娃寄养你家几年,等他满十岁,我再来接他走。”
“当真”孙夫人笑问··“嗯”·申画师点头·“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快说·”·申画师着人抬来一只木箱,搁在桌上,摆手作请··孙夫人打开一瞧——·满满的珠光宝石,快亮瞎了眼。
她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秀娃来住,不需要住宿费·”·“谁说是秀娃的住宿费·这是聘礼”申小枝拍桌笑道。
聘礼·孙夫人怔了怔,尚未反应过来··她一个妇人,竟带着聘礼上门·是要聘谁呀·申小枝宿醉未清,只想赶紧完结。
“孙家外侄,名明,申某想聘她为婿·孙夫人你可同意否”·“哈哈哈……”孙夫人仰首大笑··她自然明白申画师的用意。
申画师下嫁商人孙明一事,这两日已在都城闹得沸沸扬扬,众所周知··好你个聪明的申画师,干脆弄成事实··她拍手叫好··“秀娃什么时候送过来”·申画师说:“孙明什么时候来就什么送过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成交”孙夫人笑道·这一桩买卖孙家不亏,不但有聘礼,还多了一个宝贝娃儿··而孙苓却不知自己已经被阿娘卖了,只差没替她数银两。
一日后的黄昏··孙苓策马来到河东竹林··申画师主动牵着她的手来到一池荷花前,焚香三柱,着她跪下·孙苓跪下,想问因由,却被她以指封唇,无法言语。
只听见那都城传闻高傲且胆大妄为的画师,也跪下,拱手向天上表:“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申痴竹今日,愿与孙苓自愿结为夫妇,自此以后白首同归,祸福相依,生死不渝,三拜为礼,天地为证。”
说罢,她按着孙苓,两人三拜··申画师宣布:“礼成”·孙苓仍怔怔地跪在地上,申画师拉起她,笑道:“怎么样高兴吗。
你,现在就是我的夫婿孙明了”·孙苓指着地上那三柱袅袅往上的清香,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要和我成亲”以天地为媒。
“哈哈……不是要,而是已成啦”她踮起脚跟,吻住那女子的嘴唇,随即退开·笑问:“你,不愿意”·孙苓猛摇头。
她求之不得,梦寐以求··申小枝扯下一支初开的白荷,递给她,孙苓笑着接过·夕阳下,两人执手而行,许下白首之约··番外之二·画中的女子·离开都城的前一夜。
申画师与好友江湖闲人相聚在城西板桥木香小馆·同样是二楼雅座,四,五坛歪倒酒坛,夜深深,酒气越浓···爽文欢喜冤家女强江湖闲人问:“小枝你为何这般着急离开都城只要散播消息说藏宝图不在你手中,便可阻止赵氏找你的麻烦了,不是吗”·圣谕虽能替她挡去不少麻烦,但圣谕是死物,人是活的,多得是手段处理她。
申画师和孙夫人商量过,离开都城才是保命的最佳方法··且两人在远方,没人知晓她们是申画师和孙苓,她们隐在世间安稳自在生活,才是最好的结局··“我不愿再跟赵氏有所牵扯。
离开,是最好的·”·江湖闲人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说:“为了那个女子你甘愿放弃三原国之宝的名号,看来她也真是了不起的人呀”·申画师只是笑。
不知何时再聚,两人离情依依·酒,喝了一坛又一坛,但曲终人始散··江湖闲人靠坐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夜,左边仍是棺材一条街死寂一片,右边仍是红灯笼高高挂起,整夜不灭,欢声笑语。
申画师下了楼··木香小馆的主人尘娘,面窗而坐,孤寂地守着这间小馆,仿佛在等那永不归来的情人·她往前几步,唤道:“尘娘”·尘娘一颤,转身看着她。
“酒,不够”·申小枝摇首,说道:“我要离开都城一段时间,想起这段时间得你照顾,没有什么谢礼可答,谨以一画作为留念·”·说罢,她从袖中拿出一幅画作,是她今晨奋力描绘所作。
尘娘接过,道了声谢·申画师身子摇摇晃晃地出了木香小馆··在桥边一名过分俊俏的女子正等着她,见她一身酒气,身子摇晃,没有责备,忙上前扶住她。
江湖闲人看着那女子扶着好友离去,消失在黑夜之中,心中隐隐涌现一丝悲伤··她无法像徐有墨那样光明正大的相送,兴许送个三五日才返程,她是藏在黑暗的幽魂,无法在阳光之下展现。
申画师离去后不久,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江湖闲人冲下楼,只见尘娘倒在不起,一幅画轴摊开:女童抱着婴儿温柔带笑,中间一名女子神情迷离,右下女子背对着众人。
那张绝色的玉颜泪痕斑斑……·今夜,她终于等到了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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