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独宠我一人+番外 by 三千宇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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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独宠我一人+番外 by 三千宇宙(3)
·慕锦根本不知道朱颜什么时候去的清溪殿,听殿中掌灯的下人说,陛下在晚膳时辰过去了,只是简单摆了个桌子,然后让公子们在她眼前走了一圈·然后点了两个人名就走了。
慕锦有些愕然,这么……随意的吗·结果一出来,落选的公子们就要离宫了,曾饶毫不意外的落选了·临要走了,眼巴巴的回头望了一眼,忽然扯着嗓子喊道:“大人我不会放弃的,等陛下再选公子我还来”·慕锦:“……”这位仁兄还真是执着啊。
清溪殿内只剩下两位公子·结果这两位公子中,却还是出了些变故··清溪殿正厅··一个模样俊俏的公子梗着脖子表情一脸悲愤地跪在地上·朱颜坐在椅子上,司徒君侍立在一旁。
慕锦进来悄悄行了个礼进来,站到一边··只听俊俏公子道:“陛下要杀便杀罢,我心意已决·”·慕锦:“”什么鬼,这可是陛下亲选出来的公子,杀什么杀,疼还来不及呢。
朱颜笑了一下道:“勾航公子……倒是很有骨气·”·司徒君在一边一脸头疼的样子,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哭,差点就表情管理失败,末了用手轻轻捂了下额头。
勾航道:“陛下富有天下,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为何却偏偏选上我”·慕锦心道,这是不愿意·还真实奇了·她这几天见到的公子对女王陛下无不趋之若鹜,之前赵嘉玉还因此被俞俊英伤了脸。
朱颜好像来了兴致般,带着点笑意故意一样上下打量人,道:“我看勾航公子人长得俊俏,又会诗书,谈吐不凡·另外……”朱颜表情玩味:“好像身量还不错。”
大景国有个不成文的传说,据说个子高的男人生育能力强··调戏□□裸的调戏慕锦还没看过朱颜这样过,此刻她眉眼微微弯着看人,样子有些不羁轻佻的风流。
只见勾航已是涨红了脸色,大声道:“陛下不必多说我意已决,请赐我一死·”·朱颜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人面前,又蹲下身,轻轻捏了捏人的下巴,语气有些飘忽般的不真实道:“为什么不愿意呢,我那么喜欢你,我等你这么多年。”
慕锦心中一惊·朱颜这是……·“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说去前朝就去前朝,你要出宫……我便给你令牌,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朱颜这是在说给她听·慕锦顿时觉得头一阵发晕,嘴里发苦,一种难言的感情侵袭了她··朱颜……你何苦如此·慕锦忍不住出声:“陛下”·朱颜像是没听到,没搭理她。
却是起了身,坐回座位上,表情一时有些古怪··朱颜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勾航道:“勾航公子,如你所说,如果你当真不愿意,为何当初答应过来”·<strong>auzw</strong>    慕锦心道:是啊,大景国风气其实并没那么严格,选公子这件事,说是从适龄的贵族公子中选,但是如果有的公子不愿意,或者已经有了意中人,其实也不会勉强。
全看个人意愿·那个十二岁的小公子,也多半是被母亲撺掇哄骗过来的··所以这勾航到底是怎么来的·只听勾航跪在地上,苦笑一声:“我若真是自愿,现在又何苦如此。
陛下去问问负责此次招纳的大人便知·”·负责招纳的大人岂不就是就在眼前的司徒君和慕锦,不对,还有公孙期,可是公孙老头看他对夏西宁那个惜才劲,断不会对别人强人所难的。
不对,慕锦心道,还有一人·她居然给忘记了,朱绮啊,她这次硬要掺和进来,初期选公子的时候可不都是她在做·慕锦想到了,对面俩人当然也想到了。
朱颜皱着眉头道:“看来我关她禁足还是关少了·”·慕锦越发有些迷糊起来,这朱绮到底打了什么心思这么不遗余力,甚至强抢民男都要帮陛下选后宫。
司徒君道:“陛下,此事以后再论,当下……”·朱颜又把目光放到勾航身上,“既然你不想,好,说出些让我信服的理由来·如果我觉得在理,或许可以考虑。”
勾航公子面容如玉,声音带着青年人特有的清脆,义正言辞道:“我的理想是做官,而不是……做陛下的男人·”·朱颜笑道:“那为什么不去考科举”·勾航忽然言辞闪烁:“陛下……我考了”·“哦”朱颜挑眉看人,“没考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一旁的司徒君小声道:“陛下,勾公子确有参加今年殿试。”
勾航道:“我参加了,可是……可是差了一名,我不愿离京……准备继续考·”·这个勾航居然是今年殿试第十一名慕锦眼睛全长前三甲身上了,完全没注意到有这号人物。
朱颜又道:“你做我的人,我自不会亏待你,朝廷又没禁止后宫从政·”虽说少了一些罢··慕锦:“……”她一时间倒是有些看不明白朱颜到底是在调戏对方还是真有这个心思了。
勾航却道:“陛下身边有太多人,却是忘了,这世间男女之情也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这辈子只会爱一人,也希望对方也只爱我一人·陛下身肩大景国子孙宗庙,不是……我的良人。”
慕锦要被这番言论震飞了··这话要是二十一世纪的姑娘说倒是不见怪,可问题是这是古代,而且是女权国家·女人有几个夫君不是常事这言论实在惊世骇俗了些。
她都要怀疑这公子是穿越过来的了··勾航言论一出,厅堂内顿时安静了··慕锦小心观察着朱颜的脸色,对方却是并没有生气,只是表情有些茫然,半晌,喃喃道:“一生一世一双人”·勾航道:“对,此草民愚见,望陛下成全”说完重重拜伏在地上。
他也不是不紧张,慕锦发现他的手都抖得厉害,不是真的愣头青,但是即使恐惧也要把这番话说出来,这勾航公子也是真的轴··气氛有些压抑沉默··半晌。
“起来吧·”朱颜的声音轻轻响起··勾航缓缓抬起身子··朱颜道:“我允了你了,今日便可出宫·好好准备下次考试吧。”
勾航公子有些呆愣,仿佛有些难以置信,半晌,又重重一拜:“谢陛下”·一生一世一双人吗难啊·慕锦看望着勾航公子远去的身影,心中无限感慨,这公子以后不知道又会碰多少钉子。
却是又少了一个··慕锦正要和朱颜告退,一转身却发现人正目光有些复杂的盯着自己··慕锦忙敛目低眸道:“陛下,若无别事,臣告退了·”她们之间确实生分了不少。
朱颜看了人一会,迟迟不答,慕锦维持着躬身的动作,腰都要酸了··一会,才听人语气有些疲惫道:“下去吧·”·傍晚,昭兰殿··乐宛端着一盏茶走到朱颜面前,小声道:“陛下……您要的茶。”
朱颜掀起眼皮看人一眼,“放下吧·”·乐宛总觉得对方语气有些严厉了些,和上朝那几日看起来更加不可亲近··她心中紧张,端茶的手就有些抖。
刚挨到小几边没等放下,朱颜忽然起身,小几一下子歪了,茶水咣当一声,洒到了地上··朱颜厉声道:“你怎么端的茶”·乐宛慌忙跪在地上,“臣该死臣该死”一边磕头一边想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紫霄听到动静走了进来一看,皱眉道:“你怎么回事倒个茶都能打翻陛下要你何用”·朱颜皱着眉头,心烦意乱,看着地上人忽然就凑近了,一把拽下人胸前的东西,“你不配带这个”·一颗颗细碎的贝壳和珍珠顿时断了线咕噜噜跳着滚落到地上。
 · ·第三十五章 ·乐宛吓得哭了起来, 止不住磕头:“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朱颜口气烦躁道:“滚出去。
紫霄, 别再让我看到她”·乐宛彻底慌了, 挣扎道:“陛下, 臣知道错了, 陛下请原谅我这一次陛下已经要册封我了陛下, 您不能反悔啊陛下……”·紫霄道:“是, 陛下。”
又回头对门外高声道:“来人·”·两名侍卫来到殿中, 一左一右把挣扎的乐宛拖了出去··“陛下——陛下——”一声声远去的哭嚎声。
朱颜忽然转身走入内室,从多宝格上拿起一个小木盒,拿起便摔··一串晶莹的贝壳项链从盒子里摔了出来··紫霄大惊失色:“陛下……”·朱颜把架子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地上扫, 怒气冲冲道:“送我的东西也能送别人,好啊, 亏我像个宝贝一样供着, 原来人人有份不要也罢不要也罢不要也罢……”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说到最后, 竟然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委屈。
·紫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地上的东西摔的七零八落, 看人摔完了, 想要起身把地上的东西捡一捡·上方却传来一声厉喝:“我让你捡了吗”·紫霄忙又跪在地上。
朱颜停了一会, 又自己蹲下身,把那掉出盒子的项链收进了盒子·宝贝着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又放回了格子上··次日一早··慕锦一进礼部大门,便微妙的感觉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几名小吏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私聊·慕锦只觉得一大早的格外吵了些··她走到一堆人里·大家见她过来,互相打了个照面, “郡主过来了”·慕锦道:“在聊什么这么热闹”·一名小吏看她一眼,一时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该不该说。
慕锦心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和自己有关·旁边的人道:“说吧说吧,虽说她和郡主关系不错·但是郡主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慕锦道:“乐宛”··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同僚甲:“是啊,被陛下赶出来了·”·慕锦:“怎么可能”那天朱颜明明搂着人看了半天。
同僚乙:“听说是打坏了陛下的茶盏,殿前失仪·”·同僚丙:“我听说是带了和陛下差不多的项链,触怒了陛下·”·同僚乙嘿嘿一笑:“听说陛下只使唤人当了几天侍女。
完璧归赵·”·同僚甲:“哎呀哎呀,反正我觉得这姑娘吧……算自作自受吧·非要摔那么一下子,这不,高枝没攀上,灰溜溜回来了。”
慕锦一抬头就见到乐宛拿着一摞卷宗从房内走了出来·众人立马噤声了··慕锦看向乐宛,对方眼睛肿的像个核桃,看慕锦的表情仿佛带着深深的怨毒。
慕锦:“”虽然她被赶回来心情不好,但是她对自己这个表情是几个意思·就算真是带了差不多的贝壳项链,按照朱颜的- xing -子,她也断没理由发这么大火的,顶多不带了便是。
“乐宛·”慕锦开口叫人··然而对方理也没理,自顾往外走··慕锦来不及细想,抬脚往厅里走·司徒君坐在桌案边·慕锦道:“就剩最后一位了。”
司徒君看人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道:“阿锦·”·慕锦“啊”了一声··司徒君欲言又止,道:“没什么。
一会你随我进宫一趟吧·”·慕锦:“去干什么”·“陛下赐宴,嘉奖此次选秀·”·宣寿殿··公孙期老头终于舍得带上夏西宁了。
选秀结束,他一颗心算是安定了·坐在桌边把酒喝的声音啧啧的,甚是得意·夏西宁在一边握着酒壶,怕人喝醉了,皱着眉头碎碎念:“别喝了别喝了,陛下还在呢,小心殿前失仪。”
长公主一个人坐那一言不发,最后只剩一位公子她肯定是有意见的·但是她自从上次被朱颜训斥老实了不少,坐在那里只顾喝闷酒··司徒君少见的没坐在朱颜身边,而是挨着慕锦坐了。
因为朱颜身边坐了新人,是今年唯一选的那位公子——游清··这公子长了一双桃花眼,看人自带三分情意,样子总是笑眯眯的·确实,是个漂亮的美人。
慕锦仰头抿了一口酒··游清伸出细白的手腕,伸手拨了一只虾,然后放到了朱颜的碗里,眉宇间带着阳□□,声音像是哄着人般:“陛下,吃虾·”·朱颜挑着眉毛看人一眼道:“手有些麻了。”
游清公子马上意会,用筷子夹了虾,哄孩子一般:“啊——”·朱颜张嘴吃了··慕锦:……·什么鬼·慕锦要被这俩人给腻歪死了……朱颜她……朱颜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公子看起来也有点那个……配合度极高,非常温柔,和人说话的样子总像在无意识撒娇··陛下竟然喜欢这个调调吗·这公子是个伶俐人,很会讨陛下开心,宴席间俩人近似旁若无人。
不知怎的,慕锦觉得长公主脸色好像微微好看了一点··<strong>auzw</strong>    不管怎样,这位公子算是稳当了·不像那位宁死不屈的,也不似乐宛般讨嫌。
宴毕,众人起身告辞··慕锦刚要走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郡主留下·”·是朱颜··慕锦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身道:“是,陛下。”
游清公子站在朱颜身边牛皮糖一样粘着人··慕锦把目光偏向一边··朱颜道:“游清,你先下去·”·游清撇撇嘴,样子有些不满,桃花眼眨的越发伶俐:“陛下~”·慕锦耳朵麻了……·“下去。”
云清小声哼了一下,走了··慕锦忽然觉得这公子有些聪明,也许对方并不是自己看到的那个样子,他那个讨人喜欢的撒娇样子也许只是做出来的·因为一切实在很有分寸。
“阿锦·”慕锦被叫了一声,回神看向朱颜··“你满意吗”朱颜道··慕锦一时心情复杂··她一躬身,缓缓道:“陛下选得良人,恭喜。”
朱颜忽然仰头笑了起来,“呵,好一个恭喜·”她忽然走近了,逼迫人抬起头来··那张明丽的脸近在咫尺,此刻却带着愠怒··慕锦轻轻叹息一声道:“陛下,您是一国之主。”
朱颜道:“一国之主呵……”她松开人转身往回走,喃喃自语:“一国之主一国之主”·慕锦道:“陛下,您醉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到一旁的桌案上··自从发现自己酒量不好,慕锦就开始随身带着这东西以防出丑了··“这是巫医院给的解酒药,没什么事臣先退下来。”
慕锦一施礼,想了想,又给人倒了一杯水·这才又缓缓退下··册封当日,慕锦没有出席·她已经不想再出现碍陛下的眼了·见了心烦,不见也心烦,真是全都心烦。
·索- xing -拉了夏西宁出去喝酒去了··迟音酒楼的菜味道确实不错,这次没有上官,慕锦毫无心理负担的把人带来了··夏小公子人生的漂亮,一进来就被很多女客人注意到了。
一道道目光扫过了,夏西宁紧张道:“郡主……这里·”·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慕锦大大咧咧道:“不瞒你说,来这里的很多姑娘都是来看那个美貌琴师的。
不过这里的菜确实不错,夏侍郎不必介意·”·夏西宁迟钝的“哦”了一声,随着人坐下了,样子还是有些小白兔一样战战兢兢··慕锦熟门熟路点菜,她发现自己被荆唯带坏了。
奢侈了不说,- xing -格也有点暴躁直接了··没了荆唯,慕锦总觉得耳边清净的有些寂寞··夏西宁只是闷头吃东西·并不怎么说话··邻桌倒是叭叭个没完——·“听说了吗京城首富家的小公子刘兰业大闹了册封大典。”
慕锦正夹着一片肉,吧嗒一下掉桌上了··“哎呦,那个阵仗哟,真是吓人啊·哭着喊着说游清公子忘恩负义,睡了人家就不认·转眼就去巴结陛下去了。”
“游清公子是个断袖”·“谁知道呢”·慕锦霍然起身·夏西宁也精神了,追着人往外走。
元和殿··游清跪在地上,头发有些散乱·身旁跪了个明黄锦服的小公子··司徒君好像头疼的厉害,坐在一边看见慕锦进来了也没理··慕锦走到前方看了一眼,那首富公子此刻脸上花猫一样,布满了干涸的斑驳泪痕。
刘兰业道:“陛下,我与游清从小认识,青梅竹马·”·朱颜扶着额头样子也有些头疼,随意的“嗯”了一声,道:“然后你就大闹典礼台谁放你进来的”·刘兰业有些心虚道:“今日恰好宫廷采买我家的茶,我就过来了。”
哪有那么恰好,分明是算计好了··朱颜又道:“游清,你有什么说的”·此刻的游清表情有些淡漠,不似慕锦那日宴会见到的那般笑逐颜开。
整个人都有些冷淡道:“陛下,我对你不好吗”·朱颜挑眉,想了想,点点头:“好是好,但是……太假了·”·游清苦笑一声,样子有些凄苦,“我费劲心思讨好陛下,陛下原来却是这样看我的。”
朱颜道:“刘公子对你情深义重,你当真舍得了他”·刘兰业却大声道:“陛下,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你不要被他骗了去他对谁都是一副好脸,喜欢的时候说什么都是好,不喜欢了便冷漠无情。”
慕锦:“……”既然刘兰业都知道游清是这个德行,他为何还是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来闹·却还是有感情的吧··作者有话要说:陛下这个亲是娶不成了,哈哈哈哈,喜闻乐见~· · ·第三十六章 ·游清瞥了身旁的人一眼道:“兰业, 你这样于你也是无益, 我们……回不去了。”
刘兰业花猫一样的脸上, 难得还留存了一点天然的清秀感, 定定看人一会,眼泪就在眼底滴溜溜打转:“你为了你的荣华富贵, 什么都都可以抛弃·游清, 你当真是没有心的。”
游清苦笑一声:“你什么都不懂……”·你从小锦衣玉食,有兄长护佑·做事从来随心所欲,又怎会懂·朱颜斟酌着开口道:“游清……你大可不必如此, 你虽母亲亡故,但你是先陛下亲封的平昌伯, 谁敢低看了去”·游清望向宝座一眼, 轻笑一声:“陛下,如果这世界上的事情当真容易,陛下又何必被勉强选后宫呢”·朱颜一怔。
游清忽然把头低低垂了下去,样子有些沮丧·慕锦此刻反倒觉得他真是个美人,这种毫不造作也不撒娇的一种破碎感, 于不经意间, 戳了她心一下··“我父亲……一直怨我天资愚笨,无官无职,靠着一点荫封过日子, 整日里骂我没用。
这是我唯一让他瞧得起我的机会,陛下……”他忽然抬头目光定定看向朱颜,“您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怎能不努力”·慕锦心中有些烦躁,陛下美是美,但是世人到底爱她的美还是爱她的权势带来的荣耀,这还真是难说。
“呵……可是努力好像也是没有用的·”游清喃喃道··他把头转向一旁的刘兰业,语调冷清中带着一丝温柔:“小业,对不起,负了你,是我没用,如果有机会……下辈子来偿吧。”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游清一头撞向一旁的大殿铜柱·鲜血登时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慕锦“啊”的大叫一声··大殿内顿时乱了。
刘兰业忽然疯了一般扑了过去大喊:“游清游清你醒醒我不是故意要坏你前途的……呜呜呜……我只是让你看看我……让你再看看我。”
他哭的声泪俱下,新鲜的泪水洗掉了他之前脸上的泪痕,露出一张清秀而尚且稚嫩的脸··司徒君大声喊道:“来人,宣巫医宣巫医”·“游清,你不要死,你活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和谁在一起都行,我不管你了,你快活过来吧,我……我不能没有你·”·司徒君走近看了一眼,道:“刘公子,你先松手·”·刘兰业哭的眼泪叭嚓,样子倔强:“游清都要死了我要陪他。”
慕锦也走近了,看了一眼,“呃……刘公子,你最好松开一下,不然游清真的要死了·”·刘兰业哭着哭着忽然一愣,低头看怀里的人。
游清正被他死死搂着脖子,表情有些痛苦的喘着气··刘兰业大喜过望:“游清,游清你没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慕锦:“……”谁说撞了柱子一定死人的古代虽然没有电视剧,但是各种话本故事也实在荼毒不浅。
不过看样子脑震荡难免了··一旁已有侍卫把俩人拉开,巫医赶来抬了担架把游清抬了出去··刘兰业眼巴巴追了出去,一路念念叨叨:“游清,游清你一定要坚持住……呜呜呜……游清,我再也不气你了。”
慕锦望着俩人远去的身影一阵恍惚·朱颜这是没挑好黄历么,选的三人居然一个也没留住··一场选秀仿佛成了一出闹剧,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着实被议论了好久。
尤其游清公子和刘家小公子之间的断背情··刘家小公子自从游清醒了,就什么都不管了·天天守着人喂汤换药,寸步不离··两家家长自是不愿意,游清父亲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却也是无法。
刘家小公子铁了心要粘着人··游清从一开始拒绝,到后来不咸不淡,到最后居然能拉着人的手上街·一来二去的,居然还感情不错··慕锦听说这些以后着实惊讶了一下。
这世间的感情有时候还真的说不清楚,也许真是患难见真情,刘兰业小公子也算守的云开见月明··然而慕锦这里好像不太好了··礼部衙门··慕锦眼见着乐宛从厅堂里抱着厚厚一摞卷宗出来,赶忙凑了上去,“我来我来,这么沉,你一个人怎么拿得动”·乐宛面无表情的往旁边一躲。
但是躲太快,几本卷宗还是掉到了地上··慕锦又要弯腰去捡··乐宛忽然开口:“郡主,你可省省吧·”·慕锦捡起地上的卷宗直起腰看人。
乐宛正表情不耐烦的看着她,“别人都不搭理我了,郡主又何必假好心”·慕锦愕然看着对方··初见时那明眸皓齿的温婉姑娘,此刻说起话来,竟如此让人扎心。
乐宛嗤笑了一声,看向别处:“说什么不喜欢陛下,呵……我是傻子我才信·要不是因为你……”乐宛顿了顿,她这几天算是想明白了,陛下为什么对她发这么大的火,还不是因为那条该死的项链如果慕锦不送陛下那条贝壳项链,或许,或许她是有机会的。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口口声声说不喜欢陛下却送人东西··乐宛盯着人,满腔怨愤,眼睛里已经渐渐升起一股怨毒的情绪。
沉默片刻道:“算了,一切是我自作自受,郡主也不必再假惺惺了·”·慕锦愣在原地,半天无话··她是真的失去这个朋友了··她心中烦闷,总觉得这气受的莫名其妙。
可是在乐宛这里算是问不清楚了·慕锦寻了个机会去了朱颜那里··昭兰殿的书房内熏着安神香,不过味道有些重了些·慕锦抽了抽鼻子走了进去··“臣给陛下请安。”
书房的书案上已经没有那副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摞摞的奏章··朱颜批完一个折子交给下人,放下笔道:“平身吧·”·慕锦偷偷打量了人一下,轻声道:“陛下这几日连看了几天的折子。
可是要多休息·”·朱颜抬头看人一眼,又垂下目光,“嗯”了一声··慕锦道:“游清公子我已经去探过病,已经大好了·”·朱颜又“嗯”了一声。
游清好了起码大半个月,她这纯属没话找话了··慕锦舔了舔嘴唇道:“陛下,已近正午,陛下可是要用午膳吗”·“还不饿。”
慕锦莫名觉得这种一问一答有些熟悉··哦,对了,连白,连尚书说话就这个调子·难道朱颜被连白传染了·不是,连白是天生- xing -子冷淡。
朱颜她……·慕锦叹了口气,轻声道:“陛下,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还是得给您解释一下·乐宛那条链子是她自己买的,那日我们一起去给明泰出宫采买,顺手就买了。
您要是因为链子差不多就和她置气,却是犯不上的·”·朱颜终于舍得抬头看人了,表情有些诧异··慕锦心道:难道真是因为这个·对方没回话,就那么怔怔看着她,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慕锦又道:“陛下,我真的只买了一个给你,我没想到……没想到乐宛会进宫,冲撞了你·”·半晌,朱颜低声道:“我知道了,没什么事,出去吧。”
慕锦看人神色,揣摩这到底是几个意思,但是实在君心难测,只得施礼退下了··书房内只剩下朱颜一人··她忽然松了手里的笔,任由毛笔的墨随意的沾污了刚递过来的折子一角。
她沉默地坐了一会,忽然气笑了··当初因为看到乐宛胸前的贝壳链子发了一会呆,礼部的人会错了意,以为她是看上了乐宛·她正和人赌气,于是将错就错就把人收了。
可是刚刚,阿锦说,她只买给了自己·她只买给了自己……·朱颜轻轻吐了口气,脸上不知是热的,还是燥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怨气该向谁发作了。
可是……可是那个可恶的丫头居然让她去选后宫·她还是心绪郁结有些意难平··连续几日,朱颜面上不冷不热的,慕锦猜不出个所以然,越发心中惴惴,于是总寻着些个机会补偿对方。
清晨,露珠盈盈地挂在花朵上,散发着清新的芬芳··慕锦提了个竹篮蹲在在自己院子的花园里采花··“这次可记得了,不能再采可蓝了·”慕锦小声碎碎念。
碧桃站在一边神色担忧:“郡主,我来吧,早晨露水多,您看您裙子都- shi -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慕锦摇摇头:“没事没事,你站着别动了,不然咱俩的都- shi -了。”
慕锦忽然发现一大朵红牡丹,开的十分娇艳,忽然就想起朱颜一身红衣的模样,于是伸手指着牡丹问碧桃:“这个,没什么特殊寓意吧·”·碧桃摇摇头,“寓意富贵吉祥。”
哈哈,那就好,慕锦一下给拔了装进篮子里··“这个呢”慕锦又指了一株百合··碧桃道:“是健康平安的。”
慕锦又拔了装进篮子··装了半篮子,慕锦看了看,差不多了,站起了身··这次不能出错了,她擦了一下额头,提着篮子就往昭兰殿走去··慕锦一进门,发现司徒君也在,俩人正在小厅喝茶。
·司徒君上下打量人一眼,有些惊讶:“阿锦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慕锦不知道现在自己什么样……应该裙角- shi -了,然后……呃,脸上好像挂了一块泥巴司徒君指了指自己下巴的地方。
慕锦伸手一擦,果然··慕锦赶忙给二人请安道:“陛下万安,大相万安·”·司徒君笑道:“阿锦这是去哪了”·慕锦偷偷打量了朱颜一眼,道:“我看我园子里的花挺好看的,就采了点过来。”
已经有侍女过来接过花篮,拿着瓶子采水去了··慕锦顿时手里空空如也,她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指尖的一点泥巴,恍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慕锦发现自己对人竟然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也许她终究是狠不下心·不管朱颜对自己什么心思,但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是第一个如此照顾自己关心自己的人·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姐姐·这份情谊她又如何安放·司徒君和陛下看起来在谈正事,慕锦觉得自己来的有点不是时候,于是施礼道:“陛下,没什么事我先退下了。”
刚一转身,身后响起一道声音··“阿锦……留下来吧·”慕锦回头,发现朱颜样子有些别别扭扭,也不看她··这是想让我留还是不想……·她看了司徒君一眼,对方正微笑着朝她点点头。
慕锦这才坐到一边的座位上··只听司徒君道:“陛下,这是个机会·”·朱颜道:“我何尝不知只是我就这一个姐姐,我总归是不忍心的。”
慕锦竖起耳朵,嗯和长公主有关她最近消息严重滞后啊··“连尚书已经在审了,不久就会出结果·”司徒君道。
“那户部的李胥我看着是个老实的,我还真是没想到·”·……·慕锦听了半天,听出了点眉目来,原来是户部的账簿出了问题,今年的盐铁赋税对不上账了。
而户部很多是朱绮的人,朱颜正愁没处发落她,这便找到把柄了··连白来审吗应该是没问题的吧·可是……她还记得当时她和连白一同路过长公主府,连白那个反应,她会不会被长公主拉拢呢·想到这里,慕锦眉毛顿时揪成了一团。
她望向朱颜,却遇上对方的目光也看过来··朱颜一怔,声音温和:“阿锦可是在担心我”·是有点担心,万一连白真被拉拢……·慕锦磕磕绊绊道:“陛下,连尚书一表人才,但是……毕竟年轻了些,陛下可选些稳妥可靠的人从旁协助。”
朱颜道:“无妨,连白办事,我很放心·”·没办法了……她这没凭没据的,也不能告连白结党营私啊··慕锦心中有些烦乱,听了一会就想起身告退。
朱颜却道:“阿锦不留下用饭了”·噫……这是不生气了·她倒是想留下,但是心里记挂着连白的事情,实在没心情吃,于是道:“不了陛下,改日吧。
我还有点私事·”·朱颜轻轻哦了一声,也没勉强,转而轻声道:“谢谢阿锦的花·”·看来是真不生气了·慕锦有些惭愧·这个姐姐好哄,好哄的让人忽然有些心疼。
今日休沐,慕锦在衙门找不到连白,就直接打听去了人家里·青砖白瓦的建筑,看起来很是清爽,倒是很符合连白的风格··慕锦站在院门口道:“请问连尚书在家吗”·家丁摇摇头:“启禀郡主,不在。”
慕锦又道:“连尚书可是进宫去了·”·家丁表情困惑道:“不知·”·慕锦耐着- xing -子道:“那你家大人去哪了知道吗”·家丁挠着头道:“不知道啊。”
另一名家丁走了过来,口气不好地数落同伴:“你真是一问三不知,连大人一大早被请去翠云楼喝茶·你的耳朵不好眼睛也不会看吗”·转而又赔笑对慕锦道:“郡主恕罪,这阿风是大人看他可怜捡回来的,耳朵不太好使。”
慕锦“嗯”一声道:“我知道了,多谢·”·于是又转身往大街上走··是不是她有点想多了,一个能照顾孤儿,收留残疾少年的人,心地是极好的,人品又何须担忧也许人家压根不会理长公主,只是碍于身份客气一点而已呢·她一路步行,打听了一下,却发现翠云楼离这里居然挺远的。
于是租了个马车一路赶了过去··翠云楼客人不多·慕锦想不明白连白跑这么远的地方干什么··她上了二楼,酒楼二楼有看台,正好能看到一楼大厅,大厅上架着一个高台,正在唱戏。
咿咿呀呀的声音,节奏很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慕锦在一间雅间找到了连白·  她站在门口思量片刻,也不知道该不该贸然打扰,对方来这听个戏,自己这样跟屁虫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正思量间,房间内却响起一阵女声:“连尚书只顾看戏,有那么好看吗”··慕锦心中一惊,是朱绮。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朱绮坐在里面的位置,慕锦看不到人,只听到人的声音·连白坐在二楼看台围栏的边缘,只露一个后脑勺,正看着楼下的演出。
“上次请你来我府中喝茶,尚书喝完一杯便走·这次请尚书来听戏,尚书却只顾听戏·”·连白视线从楼下收回来,回头看了人一眼,样子有些窘迫道:“多谢长公主殿下。”
说完又不自在的把视线偏到一边··慕锦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另外一边的朱绮站起身来·朱绮走到连白身边,靠着围栏低头看坐着的人,笑吟吟道:“尚书,有那么好看吗”·连白一张白皙年轻的脸红了。
她实在太过年轻,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害羞起来,脸就红的厉害,又因为本身长得白,红里带粉的,看起来不似平日里那般淡漠,竟然有点带着紧张的可爱··连白僵硬的点点头。
朱绮又看着人的眼睛,不怀好意地问:“有我好看吗”·“咣当”一声,椅子倒了,连白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慕锦叹了口气,这是撩神吧……连白年纪小,可经不起这么撩拨··连白从地上站起来,步子有些踉跄,忙道:“长公主美意,下官心领了,今日还有事下官……下官……告辞了……”·朱绮却一把拉住人的手道,“尚书如果当真无心,又怎会答应过来”·连白磕磕巴巴:“长公主身份贵重,邀请下官……下官不敢怠慢。”
朱绮一双丹寇抓了人的袖子不让人走··“连尚书,你看看我·”·连白低着头··“都说连大人什么都不怕,地狱都趟得过,如今却不敢看我。
我当真……那么可怕吗”·连白缓缓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瞳孔大而深··朱绮看到人涨粉的脸,啧了一声,“连尚书当真是个美人。”
连白从人手里挣脱出来,就往外疾走·慕锦心里一惊,赶忙躲到一边··连白走的急,却是没发现她··出了酒楼,慕锦一路慢悠悠往回走。
这可怎么办啊·如果连白这次真卖了长公主这个面子,网开一面·陛下怕是以后更麻烦了··陛下爱才,又极看重连白,自己贸然说了,是不是有挑拨之嫌唉,这官场的事情,还真是烦得很。
昭兰殿··慕锦心中烦忧,不知不觉还是走到了这里··一进殿中,朱颜正拿着一页信在看,表情有些凝重·慕锦行了个礼,朱颜目光却完全没落到她身上,只是“嗯”了一声,依旧低头蹙着眉头看信。
慕锦心道:“难道有人比她快一步直接告了连白的状”·于是开口道:“陛下可是有什么事”·朱颜看了一会,忽然抬头,“阿锦,上官那边……出了点问题。”
慕锦整颗心都顿时提了起来,哑声道:“上官大人……那边怎么了”·朱颜看人一眼:“百姓暴动,说不让分渠改道。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分流难道不是好事解决水患·慕锦想不明白百姓为什么不同意这事··朱颜道:“过几日我派个人过去仔细看看。
实在不行再多加些人手·”·慕锦整个人有点恍惚,没听清人讲什么·上官那边出问题了,百姓暴动,那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前世明承拍戏的时候一次吊威压伤了腰,养了好几个月才站得起来。
要不是情况严重,上官怎么会突然来信·慕锦不知道怎么走出的昭兰殿,连白的事情她更是忘到了九霄云外··上官承政,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过了几日,户部李胥的案子结果出来了·连续被审了几天,李胥交代了一切·贪污了多少银两都被连白一条条记录在案,呈禀陛下··慕锦目瞪口呆。
因为数额巨大,李胥被抄了家,狱中畏罪自杀··慕锦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连白终究是连白,她的手段和作风和从前别无二致··然而长公主那边折了李胥这样一个顺手的人,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就凭朱绮那个锱铢必较的- xing -子,慕锦觉得她一定会疯狂反扑·连白的日子一定不好过··然而一连几天,连白照常点卯,照常回家·全无异常。
长公主府也一片安静,没什么动静·朝堂上更是一派祥和,没有参连白的本子··不应该啊……慕锦心中纳闷··可是一切还真就相安无事。
甚至长公主借着个不痛不痒的节日给连白送了礼··慕锦心中疑虑重重,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但是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再加上上官来的那封信,一时间心中甚是不安,连续多日都睡不好。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元和殿内,空气凝滞般·众官员表情肃穆··上官承政再次来信,信中言说:百姓暴动,自己被滚石砸伤·请求朝廷增派人手过来。
上官他……居然真的出事了·明明临走前说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公孙期侍立在一边忽然出列,一张干巴巴枯瘦的脸,看起来出离的愤怒,吹胡子瞪眼道:“陛下,此等暴民实在可恶上官侍郎一心为了他们,却遭遇如此对待”·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一旁响起一个滑溜溜的声音:“诶,公孙大人,此言差矣,百姓又不是疯子,多半是识好歹的。
依我看,此次暴动,多半另有隐情吧·”·说话这人名叫李奇,样子中年,身量有些发福,两撮八字胡,眯眯眼,看起来就像是油锅里炸过一般的……油腻。
这人刚从地方刚调入刑部不久,慕锦怎么也想不明白,连白那么清冷的- xing -子怎么会挑上这种油腻大叔的··公孙期顿时气的暴跳如雷,也不顾陛下还在,指着人的鼻子就开骂:“李小子,你存心和我作对每次都跟我唱反调,国家大事岂能儿戏为了对付我故意言论相左,你大不必如此”·李奇抹了一把对方由于突突突不停讲话浇花一样喷到脸上的口水,表情嫌弃道:“公孙大人,常吞津液延年养生,大人年事已高,还是少吐些续命的好。”
这李奇说话是个噎死人不偿命的,公孙期每次上朝都要被气的眼睛直翻白··眼瞧着公孙老头有点站不稳,大口喘气捂着胸口,夏西宁连忙出列扶着人帮人拍背顺气,语气焦急语调又有点奇异的拉长:“大人大人,切莫动气,切莫动气,想想您的八岁的孙女,想想您的女儿儿子……大人,生命宝贵,切莫动气。”
慕锦忽然觉得夏西宁有点牧师潜质……·公孙期每次一发火,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居然很有用··公孙老头果然气逐渐喘匀乎了,看了夏西宁一眼,突然眼含热泪,“好孩子,好孩子啊……老朽果然没看错,没看错人。”
然后就突然父子情深既视感……·朱颜坐在宝座上,扶着额头道:“二位大人且都歇歇吧,曾广·”·一名武人将军出列··“阿(e)蜜县附近可有驻兵”·慕锦眼皮跳了一下,这曾广便是那个三十三岁未嫁的脑子有点轴的选秀公子曾饶的父亲。
五十出头,两鬓斑白,眉宇间却英武不减,很是有气魄··慕锦轻轻啧了一声,心道:“这曾饶可是比他父亲差的远了·”·阿蜜便是渡郡上游,此次准备分流黄河水的一个地点。
上官就是在这个地方出了事··只听曾广朗声道:“启奏陛下,离阿蜜县三十里附近有兵营驻扎·”·朱颜思量片刻道:“飞鸽传书过去,让当地将领调一千精兵驻扎阿蜜。
记得,不要伤人,只维持秩序·”·曾广抱拳朗声应道:“是·末将领命·”·要说这曾广,也着实不容易,儿子自从落选,回家以后发了臆症一般的开始撒疯。
不是拼命读书练字,就是在弹琴作画·或者上街找人比武论剑·发誓要让自己成为最优秀的,配得上陛下的男人……·京都百姓一开始不知,以为是哪个初出茅庐闯江湖的剑客。
后来知道了内情,曾饶便成为了京都各大茶楼酒馆的下饭谈资··“唉唉唉,这曾二公子真是奇了,前日看他居然抓着巷子口十多岁的小儿比剑·”·“小孩不和他比,一口回绝了人言道‘我不跟疯子比。
’气的曾二公子追出人两条街·”·如此种种··如果只是这些,曾广便也忍了·他无事不上街,耳不听,心不烦··然而朝中对这种八卦消息却是热衷,饶是曾广将军- xing -子在武人里算是好的,也终究挨不过那些碎嘴的百官们一日复一日的哔哔哔哔,叨逼叨逼,哔哩哔哩。
终于有一天,曾广没按住自己心中的小火山,“嘭——”的一声,爆发了··曾广大将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生气便罢,一发怒十头牛都拉不回。
他把曾饶捆了手脚,吊在了自己卧室的房梁上,每日早晨中午入睡前各拿鞭子抽半个时辰··曾家下人们日日提心吊胆,每天守在将军卧室门口听动静辨认自家将军心情如何。
第一天··“我就要嫁给陛下,你休想拦我”·“我要光宗耀祖,我一定要嫁给陛下·你等着,到时候你会后悔你今天这么对我”·第二天。
“父亲……我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下次我再参加陛下一定选我,父亲啊……轻点打啊……”·第三天。
房内已经没了言语,只剩断断续续的哭哭啼啼,抽噎啜泣声·下人们听着觉得甚是可怜·饶是之前二公子作天作地把将军府闹的鸡犬不宁,此刻便也全都原谅他了。
如此三日,曾二公子被从房梁上放了下来·此后再不提嫁给陛下的事了··慕锦下了朝,心中仍有些担忧··上官也不知到底伤的多严重,万一……她是说万一……古代医术不发达,伤筋动骨接不回去了,这青年才俊,一身傲骨,又让他如何自处·她男神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次日·元和殿··司徒君站在大殿中央道:“各位,陛下身体抱恙,暂交我协理朝政·各位有本可奏·”·殿内百官顿时嗡嗡嗡起来。
慕锦心道:“陛下病了她一向身体很好,怎么说病就病了这病来的也蹊跷·”·每日其实都有很多道折子要上的,但是大多时候都是各部大人盯着彼此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流连风月场败坏风评,或者疑似几人过从甚密结党营私之类的,借此大作文章的屁话。
然而今天百官出奇一致,竟然没有上折子的··司徒君站了一会道:“诸位大人无本奏”·百官眼观鼻鼻观心··司徒君笑道:“那好吧,退朝。”
不知是觉得司徒君不会理会他们那些胡乱勾心斗角的屁事,还是觉得司徒君拿着鸡毛当令箭,众人不服·反正是没本子呈上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百官揖礼,陆陆续续往外走。
慕锦心道:“这也太不给面子了·”·殿内只剩下慕锦和司徒道山,慕锦央声道:“大人……陛下真的病了吗”·司徒君看人一眼,表情有些为难:“阿锦,这个……我不方便说。”
司徒君是个君子,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果然,这事没这么简单··慕锦道:“好罢,大人既然不便说,我自己去看吧·”·昭兰殿内没有熏香气了。
慕锦觉得自己好像好久没来这里一样,竟然莫名有些陌生感··侍女见她竟然开口拦了:“郡主……陛下病了,不方便见·”·慕锦眉毛拧了起来,“陛下什么病,人也不能见我来给陛下侍疾。
让开·”·侍女面色为难,咬了咬嘴唇小声道:“陛下吩咐过……不让郡主……”·话没说完,被一旁屋内走出的人给打断了,“别说了蓬雪。”
是紫霄··她看了一眼慕锦,叹口气道:“郡主随我来吧·”·慕锦心中也开始惴惴不安,宫人们这个反应难道有大事发生·一路随着人走进房间,绕过一道屏风,就看到了朱颜。
她面色无异,站在一边,正指挥下人收拾一包衣服··慕锦看了那衣服一眼,已经打了一个结,成了一个布包裹··慕锦大惊,脱口而出:“陛下——”朱颜竟是要离京,天子离京这可不是小事·朱颜看到人,叹了口气,“罢了,我知道终是瞒不住你。”
慕锦道:“司徒君并未说什么·是我自己觉得陛下您……”·朱颜点点头,“我知道·”·紫霄在一旁忽然跪下了下来,“陛下三思,阿密那边既然已经派兵过去,陛下何必要亲自去一趟。”
慕锦也道:“陛下,阿密离京都很远,您一路肯定要不少颠簸劳碌·”·朱颜看看慕锦笑了,道:“阿锦这是关心我”·慕锦一怔,她确实关心人,但是她生怕自己一旦说出来又要被人用别的意思来解读,于是道:“陛下安全要紧。”
朱颜道:“水患不是小事,牵扯一方黎民百姓,这次事情如果不解决,后患无穷,上官侍郎能力如何我最清楚,如果不是实在遇到困难是不会寄书信过来的,他现在处境艰难,百姓暴动,我不得不去。”
·慕锦有点无法反驳了·一国之主,有时候并不总是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天下苍生,黎民百姓,事情繁多,责任死死压在肩头··慕锦忽然有些动情道:“陛下,带上我吧,我跟你去。”
朱颜忽然别有深意含着笑意看人一眼:“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上官大人”· · ·第三十七章 ·慕锦一怔,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朱颜收回目光道:“好了, 逗你的, 你要去便去吧·只是路途遥远, 非常辛苦,阿锦做好准备·”·慕锦后知后觉的发现, 其实朱颜什么都知道。
从他给上官写信, 到后来到了礼部,到这次上官受伤··也许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也许……也许那人的目光其实一直长在自己身上·只是自己, 给了对方太少关注。
慕锦声音低了下来,“陛下, 我并无此意·”·朱颜揉了揉人的肩, 样子有些洒脱:“好了,我知道,阿锦不必自责·无论如何,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朱颜看起来像是想开了,可是慕锦心里却越发难过了·一个人执着起来容易, 但是放手却需要莫大的勇气··第二日, 慕锦和朱颜启程了·朱颜本想一辆马车,几队随行护卫,乔庄一番就这么去了。
慕锦担心路远, 怕生变故,还是磨着陛下把荆唯给叫过来了··天色将明还暗,荆唯牵着一匹马站在皇宫侧门, 身后一辆马车,几队护卫·在夜色里看起来有些森然的冷意。
偏门的铁门不常走人,吱嘎一声被推开了,荆唯正打了半个哈气,被这一声噎了回去,立马眼角含着点泪水的看过去,行了个礼:“陛下,郡主·”·慕锦看人困的眼泪都出来了,不禁心下有些歉然:“荆唯,对不住,这一趟叫你出来。
别人我实在不放心·”·荆唯大咧咧摆摆手:“郡主说的哪里话职责所在·况且我整日在皇宫和京城巡街·京都大街前的泰山石上面有几道缝我都知道了,能出来走一走,也挺好的。”
“陛下,郡主,上车吧·”·马车很大,垫子铺的软软的十分舒服·慕锦一坐上就有点犯困·歪在一边半闭着眼睛··朱颜朝人拍拍自己身旁的座位:“娘子,过来。”
慕锦一激灵坐直,精神了··朱颜笑眯眯道:“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此行低调要尽量不引人注意·我扮客商,你扮客商娘子。”
朱颜并未怎么乔装,更没用男装,只是穿的像个客商生意人·看来民间也有女女成婚,只是比贵族阶层少了一些罢··慕锦看着人真挚坦荡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既然话都说开了,她到底又在怕什么·想到这,她立马挨了人坐过去,舒舒服服靠人肩膀上了。
唉,美女姐姐真好靠,香香软软了,舒服极了·慕锦渐渐放下了防备心,十分坦然的靠着靠着直接靠到人怀里睡着了··朱颜笑眯眯低头看了看人的睡颜,忽然连日来- yin -霾的心情一扫而空。
她发现自己策略失当了·太直白的剖白心意,只会吓坏了对方,她把这只小猫逼的太紧了,搞得她只想逃·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她睡在自己怀里,又香又甜。
她心中流过一阵温情缱绻的暖流··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朱颜狡黠一笑,她还有很多时间和耐心·以后的事,又有谁说的准呢·因为行程比较赶,马车一直行的比较快。
慕锦坐在马车上一撩帘子,觉得外面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空气格外清新怡人··然而过了几日,再一撩帘子,只觉得除了树还是树,简直穷山恶水··慕锦的心情糟透了,她发现她自己居然有点晕马车。
无论轿子多舒服,马一跑起来,总免不了一颠一颠的,时间长了慕锦总觉头晕恶心··但是因为担心上官那边的情况,也不敢耽误的朱颜的事,一路忍着没说··行到第五日,朱颜瞧人脸色苍白,喊了一声:“停下”。
马车“吁”的一声,停了下来··朱颜看着人担忧道:“阿锦,你是不是不舒服·”·慕锦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摇摇头:“陛下,赶路要紧,我没……”·话没说完,一股呕吐感顿时涌了上来,慕锦忙掀开轿门的帘子“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紧接着就蹲在马车上开始哗啦哗啦一波一波开始往外吐··荆唯吓了一跳,从马上下来,取下马褡裢上挂的一只水壶递给人:“郡主,郡主好点没”·慕锦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满口秽物,摆摆手,把人水壶推到一边。
朱颜扶着人下车,走到一旁的空地上·慕锦只觉得呕的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干了·总算舒服多了··慕锦让荆唯提着水壶从高处往下倒水,她在下面用手捧了一点漱了漱口。
荆唯在一边啧啧道:“郡主……你都这样了,不用这么讲究,一个破壶而已·到了镇上补给新的·”·朱颜轻轻拍拍人的背,表情有些担忧:“离这最近的镇还有多远”·荆唯也不大出远门,最多去过云南,这条往西走的线却是没走过,从腰间掏出一张羊皮纸地图看了看道:“快了陛下,不过十里。”
朱颜道:“到下个镇子修整两天·”·慕锦忙摆手:“不用,陛下,别因为我耽误……”·朱颜瞪人一眼·表情不容辩驳。
慕锦叹了口气,她还真是没用,本来是打算来帮忙的,结果越帮越忙,反倒给陛下拖了后腿了··余陂镇··随行队伍连续行进几天早已经人困马乏,到了镇上都被荆唯打发去休息了。
荆唯定了房间,慕锦被朱颜虚弱的扶到床上,躺倒床上那一刻,慕锦才忽然有点不再踩着棉花走路的踏实感··朱颜坐在床边摸了摸人的额头,喃喃道:“有些烫了。”
随即抬头朝房门外道:“荆唯·”·荆唯本来站在门口,此刻听令推门进来:“末将在·”·朱颜道:“出门在外,别这么叫了,叫大人吧。”
荆唯道:“是,大人·”·朱颜低头看床上的人一眼,“去镇上找找药房,给我娘子抓副药去,我瞧着她有些发烧·”·慕锦把脸埋在被子上,羞臊的快滴出血来,朱颜真是惯会调侃她的。
·“是·”荆唯嘻嘻笑跟着笑了一应声,出去了··朱颜把人盖在脸上的被子拉了下来,道:“阿锦,别这么捂着,怪难受的。”
慕锦被子被拉了下来,顿时无处躲藏,把脸偏到一边不说话··朱颜瞧着人道:“你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一直忍着没说我也是粗心了,瞧着这几- ri -你没平时活泼,想着你是无聊了,却没想是病了。”
慕锦把脸翻转到床里侧··朱颜给人打着扇子道:“以后难受就说出来,不要忍着,知道吗”·慕锦嗯了一声·有些委屈。
她确实真的很难受,一路颠簸,可是别人都没事,就她出了问题·她有些气自己··荆唯给俩人开了一个房间,床倒是挺宽大的·慕锦想了想,也是,俩人假扮夫妻,开两间岂不是惹人怀疑·她忽然想到朱颜一路其实也没怎么休息过,于是把身子翻转回来道:“陛下,你也躺一会吧。”
朱颜眸子带着一股温柔,笑着道:“阿锦真体贴·”·慕锦无视人的调侃,自己往里挪了挪,给人腾了点地方··朱颜挨着人躺下来,连日赶路不觉得累,此刻一躺下却顿觉周身骨头酸痛的厉害。
朱颜不自觉的轻声“哎呦”一声··慕锦微微抬头:“怎么了,我压到你了”·朱颜摇摇头笑道:“没有没有,就是乏了些。”
慕锦又躺了回去··身边的呼吸声浅浅的,这一路上慕锦由于头晕没少靠人身上睡觉,朱颜却是睡的很少··想到这里,慕锦轻轻道:“陛下,你也睡一会吧。”
朱颜轻轻哼了一声,已是困意来袭,她突然从仰躺变成侧身面朝里,一只手伸了出去把人给搂住了··慕锦身子一僵··朱颜闭着眼睛轻轻哼道:“阿锦妹妹。”
慕锦又松弛了下来,她困成这样都在跟自己解释一般·自己当真有点过分了··慕锦想了想,一伸手,也搂过人,甜甜道:“女王姐姐·”·再然后,俩人都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济和药铺··一块红棕色的牌匾油光湛亮的挂在药堂,整个药铺看起来甚是气派··荆唯站在门口瞧了一眼,“就他家了·”·刚迈步往里走,里面却传来一片叮里咣当的声音。
一名客人嗖的一下钻了出来差点撞到她·客人长抚胸口道:“哎呦,真是的,这是开药铺子,还是在卖艺杂耍啊,一天天的·”·荆唯往里面看了一眼,药铺柜台后面站了个很漂亮的女人,很瘦,却眉眼凌厉,显得非常干练。
此刻手里抱着一个大坛子看起来不轻,然后她轻轻一松手,咣当一声,直接砸地上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地上顿时掀起一股灰色的烟雾·是一坛子洒掉的药粉。
女人厉声骂道:“你去啊,你给我去这生意到底是谁家的,你给我看清楚点好好的生意不做,去作死撞鬼了你”·陆续续续有客人从里面逃了出来。
站在门口议论纷纷的围观··“老板娘又发威啦·”·“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习惯就好了·只是苦了我们这些买药的·”·“这次不一样。
她家大公人说药铺生意不做了,要去南方发展·”·“嘿,这曹牧是脑子进水了吧,济和药铺全镇生意最好·能舍得才怪”·“谁说不是呢,无根无基的,去那没开化的地方作甚”· · ·第三十八章 ·大公人躲在角落里, 样子有些怂怂的, 想上前又不敢, 但还是坚持道:“佩娥, 你就听我这一次吧,往日里里里外外我都听你的, 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 我保证,去南方肯定能发财,我们的日子还是和现在一样。
不会过穷了去·”·“我呸你这个挨千刀了, 我明着告诉你,没门, 这是我家祖传的铺子, 不能毁在你手上”·荆唯听这俩人摔罐子砸铺子的,有些担心自己还能不能买到药。
于是直接进了大堂··老板娘一看进来一个黑衣模样的人手里还拿着剑,愣了一下,顿时也不骂了·他们这穷乡僻野的小地方,来的陌生人都少, 更别说手里拿剑的了。
荆唯道:“老板, 买药·”·老板娘顿时麻利的走到前台的地方,笑逐颜开道:“这位客官想买什么药”·荆唯道:“坐了马车头晕恶心想吐的。
最好一次- xing -治好·”·老板娘忙道:“有有有,客官稍等, 我这就给您抓药·”·她瞪了自家公人一眼·那男人麻利的走回来,在药柜面前拉抽屉抓药称斤两。
老板娘拿着油纸一边给人包药一边道:“客官像是外地人呢,听着口音倒像京都那种大地方过来的·”·荆唯随意嗯了一声·老板娘又道:“我家药铺祖传的, 客官放心用,一副就好使。
以后都不会晕了·”·荆唯挑眉:“真的”·“是是是,管用,不管用你来找我便是”女人满口保证。
“好,那多谢掌柜了·”·荆唯拿着两包药出门,刚一迈出门,那老板娘仿佛瞬间上演变脸,尖厉的声音咆哮着传到大街上:“不过你就给我滚回阿密去,我不收你了”·荆唯听的一阵牙疼,赶忙快走几步溜了。
一睁眼已经是日薄黄昏·慕锦肚子饿的咕咕叫·朱颜听到动静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眨眨眼睛看人:“醒了怎么不叫我”·慕锦有些不好意思:“陛下多睡会罢。”
朱颜笑咪咪捏了人脸一下:“睡够了,起来,吃饭·”·慕锦被人从床上拉了起来,简单梳洗一下下了楼··荆唯坐在楼下和几名客人瞎侃聊天,见俩人下来了,连忙起身道:“大人和夫人歇好了”·慕锦:“……”荆唯这个称呼还真是别致的很。
朱颜却心情很好,拉着人下楼,开口问道:“叫你买的药呢”·荆唯忙道:“买好了,在厨房让店家温着呢·我见大人和夫人睡下了,就没叫你们。”
慕锦随朱颜坐到一张桌子上··荆唯叫小二人把药端了过来··呵……黑乎乎的一碗,散发着迷之难闻的气味,慕锦看了一眼,又有种干呕的感觉。
朱颜对小二道:“店家,拿一叠蜜饯梅子过来·”·一叠梅子上桌··荆唯站在一边嘿嘿道:“夫人,喝了吧,不苦的,药房的老板说了,这药专治赶路晕车。
你喝了以后再赶路就不晕了·”·慕锦苦着脸,表情纠结·这汤药一看就要苦出胆汁来··朱颜在一边诱哄道:“娘子,一口气喝完,然后吃一大口酸甜的梅子,一定不苦。”
她语气有些天真,像在哄孩子·慕锦有点哭笑不得,无奈端起碗来,心中涌起一股悲壮情绪,一仰头全喝了··一股浓重的苦意苦的她直起鸡皮疙瘩,赶忙抓了盘子里的梅子吃了。
这才好过一点··吃完药又吃饭,吃完饭,慕锦总算觉得自己又活回来了·就是有点撑·于是就和朱颜出门溜达着散步··荆唯在客栈后院。
喂完马回来看到慕锦和朱颜站在后院,左右无人,于是道:“郡主,可是大好了”·慕锦点点头道:“你这药倒是挺管用的,头也不晕,眼也不花了。”
荆唯把草料放到一边的矮石墩上,道:“我今天出门买药碰见个稀罕事·”·朱颜道:“哦,什么稀罕事”·荆唯一五一十把白天在药铺发生的事情和人说了。
慕锦心道:“古代南方确实经济不怎么发达,这片大陆上恐怕也是如此·药铺的男掌柜是真的想不开啊·”·荆唯笑呵呵道:“我怕他俩吵架把药全给砸没了,于是赶忙进去把药买回来了。”
慕锦不吐了,心情好,就想着赶路,但是眼见着天要黑了·朱颜看人一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不行,你病刚好,不能再折腾了·要走也要明天。”
慕锦长长哦了一声,只得作罢··一夜安睡·第二日一行人又继续赶路··本来余陂镇离阿密县城已算不远,接下来的路程又非常顺畅,慕锦一路上果然没再恶心想吐。
如此又过了两日,阿密县到了··城墙的高台上几个卫兵在巡逻·城门口正有排队进城的百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慕锦轻快的跳下马车,又回头去扶朱颜。
朱颜从马车上下来,抬头望了望,表情有些困惑,喃喃道:“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慕锦奇怪道:“陛下难道不是从小在宫中长大”·朱颜摇摇头:“算了,想不起来了。”
进了城一切便容易得多了,上官就住在阿密县当地的县令家里··县长家和衙门是一体的,前面衙门,后面住宅·一家子老老小小一群人都住在一起。
慕锦一行人被擦着汗一路诚惶诚恐的刘县令人领着走到厢房··上官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无血色,肩膀缠着白布·手里还拿着一副卷轴在看··慕锦看到人第一眼,眼泪差点没下来。
这才多久,怎么就折腾成这样了明明去的时候好好的··“陛下,郡主,荆统领你们怎么都过来了京都那边怎么办。”
上官承政见到来人,立马从床上起来,重重行礼·“参加陛下·”·朱颜看人的胳膊伤的不轻,道:“侍郎免礼,且勿再挪动伤了筋骨。
快去躺着·京都那边有大相,不必担心·”·上官被人搀扶着又坐回床上··荆唯笑嘻嘻道:“大人,这才不足半月,大人看着清简了好多,这边的饭不好吃吧”·上官笑了一下,也就她了,这个时候还能打趣。
慕锦道:“大人怎么伤的这么重”·上官刚要开口,可能牵动了伤口,咳嗽了几声··一旁的刘县令忙道:“上官大人不必多言,下官说吧。”
原来,上官承政一来到这里,就各地考察测量,最后把黄河改道的地方选在了阿密山那块,本来一切进行的好好的,但是挖到快山脚下的时候,一群村民就抄着家伙出来,说什么也不让改道。
说是那里有一块神迹,是他们的信仰·如果改道就破坏了神迹··上官和当地村民多次协商未果,刘县令身为当地的父母官,又要确保上官大人的安全,又要防止民众受伤,这几天忙的也是焦头烂额。
慕锦道:“那不能换一条道吗”·刘县令道:“事情发生以后,上官大人又四处走访了很多地方·然而唯独这里地势最佳。
四周有的地势高,有的地形太险峻不易开挖,有的又占用了大量的农田·”·上官躺在床上咳嗽几声,道:“郡主,陛下,阿密山确是最好的方案,但是当地民众信奉那母子像,说什么都不会让毁掉的。
这是怕是难办了·”·慕锦道:“那你身上的伤”·刘县令赔着小心道:“是上官大人尝试和村民沟通的时候,几名村民情绪激动,从半山腰踢了石头下去,正好砸到了上官大人。”
说完又忙跪下了,“陛下,郡主赎罪,实在微臣保护不周才让上官大人受伤·”·朱颜觉得这县令办事说话还算妥帖,道:“刘县令你起来吧,这事也不能怪你。”
上官道:“陛下,您派的援兵已经到了,现下安置在山脚下,已经扎了营·”·朱颜也没想到该拿这群百姓怎么办,暴力镇压只会惹来民愤,驻兵在那里只能保证不□□,却不能解决问题。
朱颜道:“我倒去阿密山看一看,到底怎样一座母子像,这么推不得了·”·阿密山··阿密山离县城没几里地,一行人驱车前往·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
四周群山环抱,树木苍翠欲滴,山谷间有一大群一大群的鸟结着对在翱翔·确实,是个风水宝地··几人下车后由刘县令领着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矗立在眼前的一座巨大雕像。
足有三四丈高·青灰色的石头雕刻而成,倒不是很名贵··神像雕的是一个怀孕的妇人·小腹间隆起的很突出·双手微微抚摸着自己腹部,目光充满慈爱。
确实雕的很漂亮·慕锦心道··荆唯用手遮着阳光仰头往上看了一会,又对身旁的慕锦道:“郡主……你觉不觉得……这石像看着有点眼熟”·她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慕锦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身边的朱颜道:“确实,眼熟。”
慕锦“啊”了一声··朱颜收回视线,目光有一股缥缈的温柔感,轻轻道:“因为这上面雕的是母亲和我·”· · ·第三十九章 ·怎么会·慕锦吃了一惊。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雕了个先陛下的石像这事真的怎么想怎么诡异··荆唯表情有点难言:“陛下, 您肯定吗如果先陛下真要给自己雕个石头, 干嘛不雕在京都大街上, 这样可以日日有人朝拜。
雕在这种鸟……的地方”荆唯没继续往下说··朱颜没回人的话, 表情竟前所未有的虔诚,她忽然跪了下来··慕锦吓了一跳, 忙和荆唯也跟着跪了下来。
身后一排排的人也跟着呼啦啦跪了下来··朱颜双手伏地, 郑重的叩拜,额头点到泥土的地面,模样极为虔诚·复又抬起头, 双手合十,轻轻道:“母亲保佑。”
一番仪式下来, 这才又重新站了起来··这下没人不信这雕像不是先陛下了·当今天子都跪了, 除了自己的生父生母,谁还值得她这样跪拜·慕锦却心下却仍有些疑虑,该不会陛下为了解决这尊雕像故意这么说的吧。
如果雕像就是先陛下和陛下,那陛下本人来了,当然有资格处置这雕像了·可是看朱颜刚刚表情那么认真, 慕锦一时间又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理由了··朱颜拜完雕像, 心情放松,回头对众人道:“不用跟着了,我们随便走走。
阿锦荆唯跟我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刘县令马上意会, 把后面的随从马上带离的远远的·母子像周围顿时清净了··母子像的底座部分是个方形石台,朱颜像个孩子一般,毫不拘礼, 靠着大石像盘腿就坐下了。
她又拍拍自己身旁道:“阿锦,荆唯,你俩也过来坐·”慕锦觉得这场景实在有些诡异·俩人面面相觑,最后也挨着坐了过去··朱颜用手摸了摸石像,表情有些眷恋道:“真好,还能故地重游,居然都二十年了。”
二十五年前的阿密还不叫阿密,阿密山也不叫阿密山··这里原来的名字,叫襄平··二十年前的一天,朱微玄光帝出访梁国,回京都的途中正好路过此地。
当时朱微帝已有孕在身,连日来路上颠簸,走到襄平山这片地方的时候,突感腹中一阵剧痛,当即就要临盆··这可急坏了随行的一干护卫大臣··没有接生的稳婆,没有大相在身边,朱微帝仅仅靠着自己指挥两位侍女为自己接生。
众人忧心如焚·生怕陛下熬不过去·然而最终,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彻了整个山野··这便是朱微帝的第二个孩子——朱颜··朱微帝看着这湖光山色,心中顿时感念万分,认为是上天帮了她,让自己的孩子在此地平安降生。
这里一定是个风水福地··于是回京后每每念及此事,便像一桩未了的心愿般,总是梦到襄平这个地方··于是便有大臣谏言:“陛下既然如此感念襄平山,何不在那里塑一个自己的雕像这样便能长长久久的吸收天地山川之灵气。
也全当感念上天的恩德了·”·朱微帝觉得此言甚是有理,于是在朱颜五岁的时候,拉着人故地重游,在当地悄悄建起了一座母子像··然而她并未过度张扬,也并未存心是想引来诸位百姓的朝拜信奉。
朱颜表情平静道:“我五岁的时候,随母亲来过这里,那时候记忆模糊,只记得高高的城楼,和一群人运送石头·雕像铸成的时候,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可是我早已经不记得是这个地方了。”
慕锦心道:居然是真的·她就想他们陛下也不会因为要施工就故意编个故事骗村民··随即想了想,问道:“那为什么襄平改了名字叫阿密”·朱颜没说话,荆唯道:“还不是漠雄国闹的,这里离北方漠北边境不远,十多年前失过城,等再夺回来的时候,襄平就变成阿密了。”
慕锦心下有些诧异,她听说过漠雄国,是北方一个游牧民族,大景的漠北地区正好和漠雄比邻··而且她还听说过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荆唯出身两族混居的漠北地区,有一半漠雄血统。
可是她好像自认是个汉人,从来不提这事·而且古代人对混血人种多多少少有些歧视·慕锦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个糟糕的问题··朱颜把脸贴到的石像上,像个小孩一样,静静闭了一会眼睛,随即又睁开了,声音带着些轻快:“好了,现在知道了,这个阻碍挖河道的就是我和母亲的石像,我刚刚已经问过母亲了,她告诉我,推了吧。”
说推就推,第二日一早便开始动工··朱颜直接把山脚下的驻兵叫了过来··驻兵首领卢亭是个中年将领在小外驻兵许多年,上一次回京述职的时候还是玄光帝时期。
如今一见合光陛下朱颜,真是顿感岁月如梭,连连三拜··一群士兵走路带风,甚是有节奏·不一会,就惊动了山脚下的村民··只见一群村民男女老幼的- cao -着自己家的锅碗瓢盆,铲子镐头,棍子棒子杀气腾腾的就围拢了过来。
慕锦吓了一跳,这个阵仗……·荆唯连忙仗剑挡在朱颜和慕锦身前,大喊一声:“护驾”·士兵们立马一字排开,隔开了百姓和慕锦这边的人。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领头的是个长者,颤着胡子语气激动,大喊一声道:“狗官刘涯你修劳什子沟渠与俺们何干母子神像是我们这里的保护神,村里的巫师说了,谁拆了,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会遭遇诅咒”·慕锦有些哭笑不得,她看了朱颜一眼,道:“陛下,村民们把你和先陛下当神供奉了。”
刘县令脾气出奇的好,被这么骂着居然一点不来气,只是连连擦汗道:“各位乡亲……官府已经承诺补偿各位足够的银钱,如果不愿意在这里继续住,官府也会安置大家住到县城。
如今……如今来了大人物……如果大家抗命……”·刘县令看了朱颜一眼,他有点摸不住这女王陛下的意思,此行来的低调,看起来身份应该是不能暴露的。
朱颜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慕锦却有些忧心了·这些村民对于他们认定的事情会有种出奇的执拗,不大能讲得通到底,上官之前肯定没少吃亏··刘县令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却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诸位百姓,开挖河道以后阿密山会引来水源,这片土地会非常肥沃……如果大家愿意,官方出资给大家种子……”·上官慕锦一回头。
上官的胳膊依然缠着绷带,轻轻施礼:“陛下,郡主·”·慕锦看见人心里就有些着火:“大人怎么出来了怎么不好好歇着”·上官微笑道:“伤在胳膊,脚只是扭了,无大碍的。”
对面的百姓出现小幅度的骚动··“他说能种地了,还给咱们种子·”·“别听他的,这些官老爷都是骗人的,嘴上说得好好听罢。”
“不过能种地也挺好的,靠山吃山的,粮食太少了·一直不够吃·”·“不行不行,你们忘记了巫师说什么了吗这石像不能动,动了咱们全村人都得死”·“对对对吃不饱不要紧,得罪了神明命都没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她们以为他们自己讨论的挺小声,但是慕锦这边听的一清二楚·眼见着舆论越来越不利自己这边·她有些不耐烦了。
这些村民当真愚不可及,想及此处,刚要开口,却被荆唯先声夺人:“真是一群草包这座母子像明明雕的就是先陛下和陛下,如今陛下人来了,你们不认得也就算了,却还要阻拦她推自己的石像”·朱颜低声喝道:“荆唯”·荆唯眨着眼睛卖乖:“求陛下责罚。”
不说她心里憋闷的实在难受,现在说了,怎么都舒服了··“她说旁边那个是当今女王陛下·”·“扯吧,玄光帝年岁已高,断不会这么年轻的。”
慕锦心道:这群人过的都是哪百年的黄历了·荆唯噗嗤一笑,“陛下,我看是讲不明白了,直接推吧·”·谁知道,刘县令忽然呼啦啦带着自己的人齐刷刷的跪下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朱颜调过来的兵见状也呼啦啦跟着跪倒一片。
村民一见这场景,顿时激动了··“是陛下,真是陛下,你看刘狗官都跪了”·“真的是陛下”·然后竟然呼啦啦也随着跪了下来。
一切始料未及·慕锦目瞪口呆··“陛下都说拆了,那肯定是要拆的啊·”·“神明不会怪罪陛下,陛下就是神明降世·”·“对,拆了有水源还有地种。”
……·早知道这样还费什么话·他们却是忘了,这群村民敬畏鬼神,但是陛下也是神赋皇权的一种·反正都是神,神推了神,也就没问题了吧。
施工正式进行·慕锦心里算是落了地·上官身上带着伤,仍旧连续几日亲自到现场督工··阿密山脚下的村民世世代代在此村子里生活,哪里见过什么大人物。
都躲的远远的偷看这群贵人们··慕锦被几十双眼睛盯的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忽然像个稀有动物··上官见人来了,叫人简单搭了棚子供几人休息··慕锦坐在棚子里看着上官胳膊用白布吊着,顶着大太阳指挥,心中有些烦躁。
男神晒黑了怎么办·心中焦急就走出了棚子,慕锦走到人身边,“大人·”· · ·第四十章 ·上官正看着一个图纸, 闻言抬头一笑:“郡主。”
“大人辛苦, 有伤在身, 这里有刘县令看着, 大人去歇歇吧·”·上官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人盈着笑意:“不累,看见郡主来了, 什么伤都好了。”
慕锦顿时心跳漏了一拍··男神……怎么好像……在撩自己·她还来不及细想, 一个青年忽然就挤了过来,“大人,卢将军找你。”
慕锦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对方个子很高, 长得黝黑,身材健硕, 眼睛黑亮黑亮的, 然而最让她无法忽视的还是他的五官··她忽然想到了荆唯,这小伙子和荆唯的长相差不多,五官都很立体,鼻梁很高,有混血特征。
应该也是漠雄和汉民的混血··上官一听, 对慕锦道:“郡主失陪·”·慕锦道:“大人去忙罢·”·慕锦又走回棚子里, 荆唯在一边道:“郡主刚刚盯着看了好久。”
上官吗慕锦有点心虚:“也……没多久·”·荆唯道:“是不是觉得和我长得有点像”·哦,原来她说的是卢将军麾下那个皮肤黝黑的小青年。
荆唯道:“也不知道卢大人怎么想的,竟然招这么一个人过来·”·慕锦见人表情有些低落, 也不知道是在嫌弃别人还是在嫌弃自己·平日里看着荆唯大大咧咧,确实很少见到对方这样。
慕锦想安慰人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然而不等她说什么,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陛下居然不见了··她刚在心里一直记挂着事,居然才发现,顿时惊叫出声:“陛下呢”·荆唯道:“陛下刚刚说累了,坐马车回去休息了。
让我留下来保护你·”·慕锦稍稍安心·却听不远处石像旁有人大声喊道:“挖到东西了”·一块沉甸甸的小铜人被交到上官手中。
上面不知道刻着什么东西,背面字的部分加了一层蜡油一样半透明封印··慕锦走近道:“这是什么”·上官蹙着眉头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母子像肚子里发现的。”
慕锦眼皮跳了一下,心道:在腹部那是不是寓意着陛下·这个小铜人,笑容- yin -森诡异,嘴角咧到耳朵边,最要命的是,额头上刻了一个大大的×,慕锦总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县衙··刘县令额头冒汗战战兢兢盯着荆唯拿匕首慢慢刮着铜像背后的蜡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那匕首是刮在了刘县令背上··荆唯刮了几下把那蜡油刮干净了,又拿来软布擦了擦,吹了吹。
看了一眼,随即眉毛倒竖了起来··刘县令捂着胸口,仿佛随时要背过气去··荆唯把铜人交给一旁的坐着的朱颜·朱颜看了一眼,目光也定住了。
慕锦瞧的心焦急,走到近旁一看,那铜像背后赫然几个字:“庚申年四月初八未时·然后尾端刻了一个用红色颜料圈起来的亡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慕锦惊到了,哑声道:“陛下……这是不是……”·朱颜屏退一干人等,只留下了荆唯慕锦和上官承政。
朱颜手里拿着铜人叹了口气,“确是我生辰·”·荆唯气的忽然大叫:“岂有此理这明明……这明明是……”这不是诅咒是什么·慕锦道:“上官大人,这铜人是原本就藏在雕像里吗”·荆唯一愣:“不是说从雕像里出的来吗不是藏在雕像里还能藏在哪里”·上官却明显听明白了慕锦的意思,斟酌片刻道:“此铜像藏于母子像的腹部,里面是个中空的空间。
但是工匠们凿开的时候发现,母子像腹部内的石头色泽和周围有些微差别,颜色更浅一些·”·上官沉吟片刻道:“也就是说,这个母子像的铜人,很可能是在二次修缮的过程中,放进去的。”
朱颜颔首点头,道:“当时我虽年幼已没了多少记忆,但是当年母亲自督建,外人当是动不了手脚的·”·慕锦心中升腾起一股惊骇的情绪·什么人,会知道这母子像雕的就是先陛下和朱颜,又是什么人,会知道朱颜的生辰能同时得知这两条信息的,绝非这些乡野村民存了这么恶毒心思的,必是陛下身边亲近之人·怪不得这些百姓不让推这座石像。
他们自己也许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被教唆不要推倒石像的幕后主使,肯定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慕锦心中忽然灵光,脱口而出:“阿密山村子的巫师”·荆唯也反应过来,提剑道:“陛下,我这就去把人拿回来”·朱颜坐在一边,有些心绪烦乱。
她倒不是真信这些诅咒之术能把自己怎么样,自己这么多年平平安安长大,身体也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她身边有个极亲近的人,企图害她·这比这件事本身更让她齿寒。
朱颜道:“怕是拿不到人了·这边已动工三天,如果对方心中有鬼,肯定早就逃了·”·荆唯偏偏不信这个邪,“那也要去找找,找到这个人把他扒皮抽筋严刑拷打”·往返一个时辰,荆唯果然没抓到人。
一座茅草屋,空空如也·荆唯有些丧气··上官思忖片刻道:“这石像内里藏着如此亵渎陛下的东西,那放进铜人的始作俑者肯定是不想让别人发现的。
为了确保这石像长久存在不被意外损毁,他很可能会假托神明旨意放出谣言说这石像一旦被毁会带来灾难·就如村民们当初极力阻挠一般便是·”·慕锦道:“大人说的有理,那巫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受人所托住在当地,防止百姓毁损石像。”
慕锦头有些大,道:“如果抓巫师可能没什么线索,那查查当年参与修缮的工匠总是可能的·”·上官道:“这个方法可行,但是这些工匠可能死了,也可能跑掉隐居了。
找起来怕是要费一番功夫·”·推石像挖河道的事情没停,还在继续,上官整个人忙的脚不沾地·自然无瑕分心查铜人的事情··慕锦一想到朱颜亲近的人中居然有如此歹毒心思的人,顿时整个人都有些睡不好觉。
睡不好觉,她就要去查·和荆唯走街串巷,又翻了当地不少县志·刘县令自觉自己半颗脑袋要掉,整日提心吊胆,鞍前马后的随着俩人四处转··慕锦有点担心母子像那边再生什么变故,又打发人回阿密山了。
不出所料,当年参与修缮母子像的工匠不是死了,就是失踪·对方确实手脚严密·然而天网恢恢,还是让他们找到了一些线索··巷子口··一个小马扎上坐了老太太,简陋的摊子前摆了几个手工编织的竹筐。
慕锦蹲下身道:“老人家,你当真记得”·老奶奶牙齿都要脱干净了,说话有点漏风,瘪着嘴道:“记得记得,当年我就住在阿密山脚下的村子。”
原来,老太太当时随着儿子女儿一家人住在阿密山脚下·一天,儿子女儿外出打猎·却迟迟未归·两天后,同村的村民带回来的却是儿子女儿被野兽咬掉半个身子的尸体。
老太太大受刺激病了一遭,差点随儿女去了··病号以后,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在山里活不下去,于是想着自己还有编筐的手艺,就想进县城混口饭吃··当时恰好赶上母子像修缮完毕,老太太借着这群匠人的车马就和人一起进城了。
随行的工匠里有个小伙子叫曹牧,看她年岁已高,孤苦无依,对她十分照顾··后来老太太到了县城,曹牧又帮老太□□置了家·逢年过节都带点东西过来探望。
一来二去,老太太心中感激,已当他是半个亲人··可是有一天,老太太发现曹牧好久没来过了·四处打听,竟然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老太太忧心忡忡,十分害怕,就到处张贴告示寻子。
找了好久,也没动静,于是渐渐心灰意冷··谁知去年的时候,她却忽然收到一封信和一包药材·信中说他过的很好,和夫人在外地开铺子,忙的很,回不去了。
让她别再惦记他,照顾好自己··老太太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睛,眼里带着眼泪道:“我实在太想阿牧了,这孩子从小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对我又非常亲,我已把他当成我自己的亲儿子,我要是临死前还能看上他一眼,我怎么都甘愿了。
如果大人们能找到他,让他回来看我一眼吧·”·荆唯挠挠头,“我总觉得曹牧这名字有些耳熟·”·想了想忽然大叫一声,“哦,对余陂镇我有底方,有底方,老人家,信还在吗”·老太太到:“还在的,大人们随我去家里一趟。”
慕锦和荆唯取了信又回衙门和那日在余陂镇开的药方一对比·两边字迹一模一样··确是一人所写··几人商量要去余陂镇找人,朱颜本打算一同随行,但是慕锦担心陛下在阿密的事情,如果下咒的人知道可能会采取进一步行动,路上尤其不安全。
于是朱颜最终留在了衙门··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慕锦和荆唯二人去了··济和堂和上次没什么两样,不过这两口子今日看起来没怎么吵架。
荆唯走进药铺大堂道:“老板娘,可还认得我”·老板娘打眼一瞧道:“认得认得·治疗头晕的官人,客官又来买药”·慕锦看人一眼,含笑道:“我吃了效果不错,我南来北往做些小生意,瞧上了你家这些药材,不知可否转让我一些回去,价钱好商量。”
老板娘喜的眉开眼笑:“有的有的,客官真是好眼力,我这店里的药材都是我亲自去采的·客官要后面库房还有很多·”·老板娘招呼一旁的伙计道:“阿远,看好店。”
“唉·好咧”一旁的药童答应了一声··老板娘道:“二位客官后院说话·”·二人随着人往穿过厅堂,往后院走去。
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老板娘的丈夫··荆唯朝慕锦使了个颜色·慕锦会意··老板娘在一旁道:“客官屋里说话,药材都在屋里呢·”二人又随着人到了一间厢房,是个药材库。
整整齐齐码着很多药材·一进来一股浓浓的中药味··老伴娘招呼着站在院子里的自家公人道:“还傻站在院子里干什么还不进来,来大买主了”·男人样子有些怂,可能生- xing -有些胆小,样子怯怯的走了进来。
荆唯看人进来,不动声色的挪到门口关了门·室内光线顿时昏暗了不少··老板娘一看屋子里暗了,怕自家药材看起来成色不好,就本能想开窗··没等她打开,荆唯把男人的手反剪在身后,死死压在地上跪着了。
男人顿时痛呼出声:“疼疼……”·老板娘吓了一大跳,“客官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伤我家夫君”·慕锦道:“夫人莫及,我们来只问几件事。”
慕锦走到男人面前道:“你可叫曹牧”男人忽然惊恐的看向慕锦,挣扎着就要起来··荆唯死死压着人·几乎要把对方的手臂反剪到变形。
男人啊啊啊痛的又放弃挣扎··老板娘急了,厉声道:“你们根本不是要买药的我要去报官”说着就要往外走。
然而一推门,门竟然推不开了··几人进屋以后,二人带来的随行护卫早已经守在门口,把这房间围的水泄不通··老板娘心知这是遇上□□烦了,忽然坐在地上就开始哀嚎大声哭:“哎呦……这可真是要人命了,我们小老百姓开门本本分分做生意,是哪里惹了各位大官人啊。
竟然……竟然要害我夫君- xing -命……”模样哭的呼天抢地··慕锦看了有些心烦,冷声道:“我们若要取你二人- xing -命,你现在根本没说话的机会。”
老板娘一听,立马收声了·擦了擦眼泪,爬着跪到人面前:“大人……小人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各位官人,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慕锦真想找块布条塞了这女人的嘴,不耐烦道:“你给我闭嘴,我现在在问你夫君话,如实回答,保证不杀。”
老板娘给人使了个眼色:“你……你老实回答官人的话,听到没”·男人哆哆嗦嗦,含糊的嗯了一声··慕锦道:“曹牧,我不跟你废话了,你是否认识阿密镇的周老太”·男人先是摇摇头,被荆唯一个锁喉,难受的就快窒息了,才咳咳两声:“认识,认识。”
慕锦微微一笑:“好,那就对了,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应该知道我找你为了什么,当年你参与的修缮母子像对不对”·曹牧一听到母子像三个字,整个人又剧烈挣扎起来,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小人什么都不知道,求大人饶命,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慕锦轻笑一声,反应这么大,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荆唯笑得有些邪气,哼了一声:“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带回阿密,那里可能有更多人盼着你死,没准你一进城就活不成了·你是选择现在配合我们保你一命,还是选择回阿密被那群人弄死呢”·荆唯掏出白凛凛的长剑,贴着男人的脖子,轻轻在人脖子上擦了两下,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痕。
曹牧眼睛滴溜溜转,额头已经紧张的汗津津的·却仍旧死不开口··老板娘在一旁看的心急,忽然长呼一声;“挨千刀的,都这个时候了,你是想死还是怎样知道什么就说啊”·曹牧忽然脸上变了形,面容扭曲,吭吭唧唧的居然哭了出来。
慕锦道:“说吧,当年主事的到底是何人,说了我保你们平安·”·曹牧哭的异常委屈,抬头看了慕锦一眼道:“我就知道阿密那边要乱,前几日听说要推母子像我就要走了,却还是被你们找着了。”
慕锦也想起来荆唯前几日说他要去南方的事情了··曹牧道:“还能有谁阿密的父母官,刘涯”·慕锦吃了一惊,顿时心中烧焦了一般,抓起人的领子厉声质问:“你说刘涯阿密县令刘涯”·曹牧语气认真,又带着点抱怨:“正是刘涯他当年主持的修缮,大人想必已经知道当年的工匠都死没了。
我生- xing -胆子小,对这些事情敏感些,看到周围人死的死疯的疯就心中害怕,正好我夫人这边有个祖传的药店·我就连夜什么东西都不要了,一个人逃到了夫人这里。”
慕锦突然手一松,整只手都在抖,眼睛惊恐的看向荆唯,颤声道:“那陛下现在……”· · ·第四十一章 ·荆唯也已经想到了, 早就松开了曹牧, 任人一滩泥一样委顿在地上。
女人心急火燎爬了过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有没有受伤·胳膊呢, 疼不疼……”·夫妻俩的声音已经成了背景, 慕锦顿时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害怕成这样·她本以为朱颜留在衙门是最安全的,没想到竟然羊入虎口·荆唯道:“郡主, 事不宜迟, 咱们赶紧回阿密,陛下现在情况十分危险”·俩人刚要抬脚走,曹牧却忽然疯了一样抱住慕锦的腿:“大人, 大人,小人什么都说了, 大人要保小人一命”·差点把他忘了, 慕锦道:“你不要去南方吗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夫妻俩去南方。
隐姓埋名,以后别回这里了·”·“谢大人,谢大人·”夫妻俩连连道谢··俩人马不停蹄往回赶,去余陂的时候荆唯骑马,慕锦坐马车。
回阿密的时候虽然慕锦不怎么会骑马, 也硬要了一匹马, 一路颠簸着赶了回去··阿密县衙后厅堂··慕锦和荆唯俩人风尘仆仆赶回来,离老远在院子就看见刘县令正陪着女王在一边喝茶。
俩人谈笑风声,看起来居然心情不错··慕锦和荆唯愣住了, 对视一眼··朱颜用茶盖拂了拂飘的茶叶,刚要喝·被人一把抢了下来,打翻在地··朱颜诧异了一下, 随即抬头看到了人:“阿锦,你回来了”·慕锦语气焦急:“陛下,不能喝,有毒”·那边刘县令一听有毒,嘴里含的半口一下子喷了出来。
荆唯抽出长剑直接架在了刘县令的脖子上··刘大人吓的腿软,哆嗦道:“大……大统领……这是何意陛下……陛下救命啊。”
朱颜愣了愣,开口道:“荆唯,阿锦,你们这是怎么了”·慕锦道:“陛下,不要听此人废话,他就是主持修建母子像的,当年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朱颜也吃了一惊,有些迟疑道:“确是刘大人吗”·荆唯收紧手里的剑,道:“就是这狗官刘涯”·刘大人忽然高举双手,连连叫道:“冤枉啊陛下,微臣冤枉微臣根本不是刘涯”·慕锦道:“还敢狡辩阿密村的村民都这么叫你,你当我记- xing -差”·朱颜看荆唯拿刀架着人脖子,着实有些心惊,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结果了人的- xing -命,于是道:“先捆起来,荆唯,你先把剑放下。”
刘涯被捆成个粽子,跪在地上,哀声叹道:“陛下明鉴,我真不是刘涯·我本名刘良舟·至于修缮的事情,我更是不知情,不然我也不会陪着二位大人到处打探消息了。”
慕锦道:“那为什么村民叫你刘涯”·刘大人道:“这里前任县令确是叫刘涯,和我年纪相仿,不过三年前已经调任了·修缮的事情也是他在任做的,我那时候还没来阿密。
阿密山脚下的那群村民常年在那里,生活闭塞,根本不知道已经换了人,听别人唤我刘大人,便以为我就是刘涯·我也懒得和他们解释,才让各位大人产生这样的误会。”
慕锦盯着人,半信半疑··刘县令忙道:“郡主可查看我的委任状,虽然地方小,陛下不认得我是寻常,但是委任状不能造假·就在我书房。
还有这县城的百姓,都是知道的·郡主若不信,可去街上问问·”·荆唯去隔壁书房一趟,拿回一张卷轴,几人结果看了看,却是刘良舟,而且两年前才来此地,修缮母子像起码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朱颜道:“松绑·”·慕锦后知后觉一阵脚软,噗通一声就跌坐到地上··朱颜赶忙把人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慕锦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哑了,语调哽咽的开口:“陛下……”·她望着那张明丽的脸,一时间后怕的浑身发抖。
回来的路上,她几乎不敢想,如果真有个万一,她会怎样··不知不觉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落了下,朱颜不禁也有些动容,走近了把人整个抱住,轻轻拍着女子的背:“没事了阿锦,没事了,别怕别怕。”
慕锦死死抓着人的腰,仿佛要确认一般,她是真实的,她好好的在自己面前,她平安无事··想着想着,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声的哭了出来:“陛下……陛下……”·朱颜轻轻拍着人的背,心里揪痛的要命,一阵一阵轻声安慰:“我在……我在的阿锦……我在……”·阿密前任县令刘涯死在了调任的路上,慕锦想到了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也没放在心上,慢慢查,有的查了··夜里掌了灯,慕锦抱着枕头敲了敲隔壁的房门··朱颜一身中衣开了门··慕锦站在门口小声道:“陛下……”·她心中羞涩,讲不出口。
这几日日日睡不好,白天又遭遇了惊吓,不看着朱颜似乎睡不安生般·自己真是病了··朱颜温柔一笑:“进来吧·”·她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居然都敢和陛下睡一张床上了。
慕锦挨着床沿坐着,看了看床里的人,轻轻道:“陛下,你怕吗”·对方墨染一般的长发散着,细碎的刘海微微卷曲,烛光下看起来很柔美。
朱颜盯着人看了一会,轻轻道:“怕的,小时候什么都不- cao -心,凡事有父亲和母亲在·自打我坐了这个位置才知道一切是多么不容易,什么事情都要上心,躲在暗处人的太多,要处处提防。
可是怕也没用,现在父亲母亲不在了,我必须一个人面对了·”·慕锦听的心酸,拉了拉人的手道:“陛下·”·朱颜瓷白的手回握了人的手,“萱儿走了以后,我就越发觉得这日子难过了起来。
长姐那边整天吵的我头疼,司徒君他……唉,算了,不说他了·他也是个可怜人·我越发觉得自己身边什么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她自嘲般笑了笑:“就连你也躲的远远的,怕我。”
慕锦心中愧疚难当··朱颜微微一用力,慕锦一下子顺着力道躺倒了人身边··朱颜身上有股淡淡的馨香,慕锦悄悄的嗅了嗅·朱颜侧身看着人,瞳孔幽深,幽幽道:“有时候我气的想把你锁起来,藏起来。”
慕锦听的呼吸一窒··“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只给我一个人看·让阿锦完完全全属于我·”·慕锦看向人的眼睛,那里面有些深不见底。
朱颜微微叹了口气,“可是你居然那么想不开,你跳湖了阿锦,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怎么舍得你死呢·”·慕锦忽然心脏抽痛了起来··“我做了所有努力,我发现我依然留不住你。
阿锦啊,姐姐对不起你·姐姐不该那么自私的想要留你一辈子·”·慕锦的眼泪漱漱的下来了,沾- shi -了被褥·她忽然心好痛,碎掉一般的难过。
上天啊,她为什么不是个男人·她要是个男人,她发誓一定好好爱她·一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半点伤害不让她难过一点点·朱颜伸手擦了擦人的眼泪,轻声道:“傻丫头,哭什么呢。
你这样,我会误会你喜欢我的·”她的声音轻的像要碎掉··慕锦顿时心如刀割,再也忍不住了,泪如雨下,忽然死死抱住人,“陛下……陛下别说了。
你说如何便如何,你若不愿意我出宫,我当妹妹一辈子陪着你·我一辈子陪着你·”·她也害怕失去她,她也怕,今天白天她简直魂都要吓丢了·不就是一辈子不结婚不找男人吗她愿意,她愿意一辈子陪着她的。
然而朱颜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发,什么也没说··次日·晨光熹微·慕锦睁眼,发现身旁已经没了人·她昨天抱着人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慕锦爬了起来。
一推门,刘府的小丫头战战兢兢站在门口问好:“郡主早·”·慕锦道:“陛下呢”·小丫头道:“回郡主,陛下一早启程回京都了。”
“什么”·小丫头被她的口气吓了一跳··慕锦不管她们了,提脚往旁边的屋子走,敲了敲门:“荆唯,荆唯”·她一把推开门。
室内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就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墙壁上本来挂着剑的地方此刻也空空如也··慕锦忽然有种空荡荡的失落感,来的时候明明三个人·现在却独独留了她一个。
朱颜走了为什么招呼都不肯打一个·昨晚……昨晚她们之间说的话难道不算是个承诺吗她都已经答应她留下了,她为什么又要这么躲着自己·母子像已经被彻底敲碎运走了,挖河道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卢大人带来的兵干活很是利索,一个个仿佛钢筋铁骨,都是身体非常棒的小伙子·阳光下大汗淋漓,却没有一个中暑的··上官从远处走过来,道:“郡主怎么一个人来了,陛下呢,荆统领呢”·看来上官也是不知道的。
慕锦道:“陛下京中有事,和荆统领回去了,不放心你的伤,让我留下照看·”·上官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道:“那真是多谢陛下了·”·慕锦心情是真的不好了。
她忽然发现她看不懂朱颜了,这种看不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慕锦坐在荒草边一个土坡上,嘴里咬了根草··上官坐到人身边,“郡主有心事”· · ·第四十二章 ·慕锦偏头看了上官一眼, 对方一双桃花眼仿佛水一样柔和, 看人的时候有时候带着浅浅的笑, 有时候又认真肃穆给人感觉很靠谱。
不远处挖土的声音都成了背景, 此刻只有她和男神俩人··在整日繁忙庸碌的前朝生活里,这种能单独待一会的时间稀薄到奢侈·然而慕锦此刻却心中一片茫然。
她心里记挂着朱颜·那是如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般- shi -漉漉的重重堵在心口的感觉·她有点想她了, 担心她回去的路上安不安全, 又恨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上官瞧着人,对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忽然伸手人嘴里的草棍抽了出来··慕锦一愣, “嗯”了一声,条件反- she -般抬头, 表情有点孩子被抢了玩具般的气愤和茫然。
“哈哈哈哈……哈哈·”上官笑的有些肆意而畅达·大概自己刚刚又在犯蠢了·慕锦后知后觉··“郡主你有时候, 很可爱。”
上官眸子里盈着笑看她·不似于和荆唯那种大大咧咧,上官这人待人一向含蓄有礼·有时候会给人一种礼貌却淡淡疏离的感觉··可是现在,慕锦觉得那层疏离被打破了。
他们之间不再是和谐礼貌的同僚关系··上官他……·慕锦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大人, 我还有点事, 先走了·”说完提脚急急的走了。
慕锦也悄悄脑补过那些花前月下,亲密接触··可能是有机会和条件发生的,然而她逃了·她甚至都没亲自去告别, 只是留了书信在县令府中·然后一人乘着马车,带了点随从就回京都了。
京都··慕锦安顿好就去了礼部衙门··一切还真是久违了·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夏西宁看见她好像很高兴,站在凉亭道:“郡主你可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 我真要被那老头子念叨死·整天提着我耳朵逼着我学东西·”·慕锦一笑:“公孙大人爱才·”·夏西宁:“我不想当那个才。”
慕锦四处望了望:“一上午了,怎么不见司徒大人”·夏西宁哦了一声道:“听说宫里来了贵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慕锦:“哦”·“我也不太清楚。
郡主回宫瞧瞧便知道了·”夏西宁摸摸脑袋··昭兰殿··慕锦一脚迈进厅堂,脚步顿住了··朱颜坐在榻上,旁边坐了一个男人·一身青衫,长相俊美,气质阳光。
手里正拿个桃子咬了一半,见她慕锦进来表情凝固住了,桃子咬在正中,样子有些傻气的可爱··慕锦也愣了··朱颜什么时候又搞来一个男人·朱颜见她过来了,不以为意,样子有些笑眯眯的:“阿锦,过来。”
慕锦登时心中一阵火大,她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但是莫名有些不舒服·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人都过来了·慕锦忽然语气冷淡道:“臣无别事,就是来请个安,臣告退了。”
说完行个礼走了··朱颜表情有些诧异,看了看一旁的人··桃子帅哥结结实实把半口桃子咬到嘴里,匪夷所思道:“阿锦怎么了”·灵妍殿。
碧桃端了餐盘过来,表情担忧:“郡主,吃点吧·您这出一趟宫,是遇上什么事了闷闷不乐的·”·慕锦萎顿在床上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
朱颜她……朱颜她竟然背着自己找了个男人·亏她自己辛辛苦苦千里迢迢跑回来,结果人自己在这里过的开心着呢她何苦费那个心思·虽然理智上告诉自己不应该生气,可是还是好气啊。
慕锦把脸一蒙,被子就盖住了她的脸·唉,憋死算了··这一日,慕锦照常去衙门点卯·一进门却发现众人都忙忙碌碌的·不断进进出出。
慕锦心道:这是又有什么大事了·司徒君见人来了,忙道:“阿锦,你来的正好,快点,把这件礼服送到宫里给迎江君,明日他便启程回梁国了。”
慕锦愕然:“迎江君”·司徒君看人发愣,随即困惑道:“迎江王爷啊,这几- ri -你还没见到他陛下表弟江策,你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不记得了”·慕锦忽然想起前几日见过的那个桃子帅哥。
该不会是那位吧……·她看司徒君有些着急,忙接了过来,打着哈哈道:“哦……记得了,记得了,这就去·”·迎江君江策她有听说,年少的时候入梁国为质子,长大后听说直接嫁给了梁国国主。
所以这些年一直不在国内··慕锦应该和他年龄相仿,小时候应当是见过面的··所以说桃子帅哥……就是江策·那她那天……慕锦敲了下自己的头。
她这个猪脑子,怎么就那么冲动呢·话说这个江策是怎么回事,不声不响就回来了·这要回去阵仗倒是大·还要准备礼服··昭兰殿。
江策没开新院子住,这几日都住在昭兰殿·也难怪慕锦误会了·现在想来,是她自己蠢了,人家姐弟俩多年不见,住一个殿拉拉家常怎么了··慕锦迈步走了进去,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启奏陛下,司徒大人差我给迎江君送来的礼服。”
桃子帅哥从座位上起来,拈了颗葡萄放在嘴里,也不吃,就含着玩·走到慕锦身边,探头笑咪咪看人··慕锦被看的心中发毛·以前的慕锦和江策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她一时心里没底。
江策围着人转了一圈,越发笑的看起来不怀好意·慕锦拿着盛着礼服的托盘,手有些酸了··江策啧啧啧几声,忽然从人身后偷袭,一下子搂住人的脖子,跳到了人身上,笑嘻嘻道:“哈哈哈,阿锦”·慕锦吓了一跳,就算这小子再瘦,年纪看起来比她小了一些,但是也是个大男人,直接就结结实实跳她背上去了,她的老腰啊……手里的托盘应声砸到了地上。
朱颜嗔怪道:“阿策,下来你现在都大了,再这么压着阿锦,她那小身板哪里受得了”·江策笑嘻嘻从人身上下来。
又绕到人身前用一只手从地上提起礼服,看了看,啧啧两声:“道山哥就会做这些没用的事情,天气这么热,我明日回去,要在京都游行一圈,穿这个走上一圈,还不要热出病来”·道山哥说的是司徒君吧司徒道山·朱颜道:“你偷偷摸摸就过来了,又没待上几天,临了要走,还不要好好送送你,明日游行欢送,你要是嫌热带把扇子得了。”
江策道:“我不——我就要热出病来,这样倒好,就不用回梁国了·”·朱颜嗔怪道:“任- xing -,梁国国主哪里对你不好了”·江策嘟着嘴道:“哪里都不好,我不要回去”·嗯这是和隔壁女王吵架,回娘家来了·江策笑眯眯道:“何况这里有阿锦,我已经好久没见她了。”
随即对着慕锦道:“你这没良心的丫头,前几日看见我就跑·亏我心心念念从梁国长途跋涉给你带礼物回来了·不过阿姐说你脑子进了水,不大记事,我就不怪你了。
看看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来人——”已有几名宫人从屋外抬进几个大箱子··慕锦表情有些僵硬,这江策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但是对自己来说却是个完全的陌生人,她一时有些战战兢兢回道:“多谢迎江君。”
江策哈哈大笑,回头看一眼朱颜道:“阿姐,阿锦真是老实了,小时候追着我屁股揍的·”·慕锦不得不扯了扯嘴角,努力放松:“迎江君说笑了。”
箱子抬进来了,江策走到箱子边上,命令道:“打开·”·“是·”·宫人们把三大箱子东西都打开了··慕锦吃了一惊,这箱子里面珠光宝气,翠玉玛瑙,珍珠贝壳,满满当当三箱子。
异常晃眼,顿时整个屋子都被照亮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慕锦下巴快掉地下了·这江策是从梁国打劫回来的吗邻国女主还真是宠他,由着他搜刮回来这么多宝贝。
江策笑眯眯道:“怎么样,阿锦,喜欢吗你小时候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所以我就攒了三箱子,全送你了·”·江策对她当真是个实心的,即使慕锦并不是以前的慕锦了,也不由得微微动容,轻声道:“谢谢你,阿策。”
仔细想来,这些人应该都是儿时玩伴··慕锦和江策年龄近一些,关系自然亲近些·而朱颜和朱绮以及司徒君年长一些,她们几个关系应当是原本就不错的。
江策又缠着慕锦闹了一会,慕锦虽然对这小王爷印象还不错,但是总是担心他提起小时候的事情,而自己一无所知,心中总是有隐忧,所以找借口回去办差,就匆匆辞别了。
次日·京都大街··热热闹闹的仪仗队伍如一条长龙·仪仗打头的宫女挎着花篮往天空中扬着花瓣·道路两旁的百姓人头攒动,一时间万人空巷。
“听说是迎江王爷回梁国·”·“已经不是王爷了,现在是梁国的迎江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迎江君长得真的俊美·”·江策坐在花车里,和一旁的百姓笑容满面的招手打招呼。
把袖子挥的呼啦呼啦带风·样子无比风骚··慕锦跟车边叹气道:“迎江君,你歇会,天气这么热,当心中暑了·”·江策转头朝人一笑道:“阿锦,你在队伍里作什么,坐上来罢。
快点·”说着他就朝慕锦伸出了手··慕锦摇摇头:“不了,不了,你坐吧·”她现在是典礼官,跟着队伍走是应该的··江策看人一眼道:“要不你去后面阿姐的花车坐吧太阳这么大,一会该晒黑了。”
那就更不应该了·后面的花车陛下和大相坐在一块··索- xing -队伍行进速度并不是很快,慕锦走的也不累·走到京都大街中段的时候,慕锦见到了一个熟人。
迟音酒楼二楼的高处,一袭白衣身影立在那里,夏日的酷热仿佛一点也打不到他身上,看着清清凉凉的··宇文迟站在栏杆边正往这边望了过来·慕锦抬头看人一眼,对方却没看她。
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江策毫不意外的中暑了……·游行结束本来的行程是修整一下,换车马出京了·然而江策自从从花车上下来就要人一路扶着走路了。
口中还有点不服的喃喃念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眼前黑不隆冬的·”·慕锦:“……”照他之前和百姓拼命打招呼的嘚瑟劲,又穿的那么厚,不中暑才有鬼了。
人家陛下和大相坐在后面的花车里,带着扇子一路也走了一圈,好好的·偏偏他,怕什么来什么,居然中暑了·江策躺在床上,额头上搭了个- shi -布巾,有气无力道:“阿姐,你看,是老天不让我走,我就说吧,我不该回梁国的。”
 · ·第四十三章 ·朱颜坐在床边有些哭笑不得, 江策确实不大愿意回去, 如今中暑了, 更是没法走了, 只得用手摸了摸人脸颊道:“好生歇着吧,阿策愿意什么时候走便什么时候走。
阿姐……其实也舍不得你走·”·江策忽然像个小孩, 拉了拉司徒君的手, 撒娇道:“道山哥,我……我想听平沙落雁·”·慕锦拿着冰块,一进来就听到江策在和人撒娇。
朱颜道:“你难为司徒君了, 他整日忙于政务,好多年不怎么弹曲子了·”·江策在被子里拱了拱耍赖, 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不行不行,我要听”·司徒道山含笑道:“阿策想听当然可以弹,只是不好听可别怪我了。”
江策点点头,眨巴着大眼睛:“要听要听·”·慕锦走过去拿起已经被人掀到被子上的毛巾放到加了冰的铜盆里··她真是服气死这个江策了,这么大人, 能把自己给热病了。
江策没走成, 赶上了五年一次的祭天大典··慕锦又要有的忙了·忙一忙也好,那些混乱理不清楚的思绪搅得她实在有些烦,于是一头扎心了祭天大典的准备中去。
祭天大典五年一次, 所以准备的格外隆重些··期间上官回来了·因为祭祀地点在宫外的一处皇家园林·慕锦忙的脚不沾地却很少回宫,知道人回来已经是四五天之后的事情了。
衙门大街··远远的就看到上官朝这边走过来,身后跟了个黑不溜秋的人影··走得近了, 上官停下脚步,揖礼道:“郡主,好久不见·”·一月不见,对方黑了,瘦了,脸上的轮廓比往日里看着更加分明,样子带了点沧桑感。
慕锦一时心里百感交集,轻轻道:“大人,辛苦了·”·上官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一眨不眨的看人,语气带着点温柔:“为了能早点回来,不辛苦。”
慕锦心中一动··身旁忽然挤过来一个麦色皮肤高鼻梁的青年,大声道:“大人,该进宫了·”·慕锦这才注意到对方,还别说,他对这人有印象。
因为他独特的五官和荆唯长得有点像,是卢统领手下的,没想到竟然被上官带回了京··上官瞧慕锦盯着对方,于是对青年道:“黎鹏,你讲话声音控制一下,吓到郡主了。”
黎鹏样子有些闷,但是力气看起来挺大,远看仿佛一个傻大个·此刻低着头道:“是……对不起……郡主·”·慕锦笑了笑:“大人误会了,我只是对这小将领有印象,卢将军手下的吧。”
上官笑了一下:“郡主好记- xing -,他一路跟着挖河道,力气大,我要回京,他非要跟着·于是就这么带回来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慕锦笑笑道:“大人去吧,别耽搁了。”
上官点头要走,行到一半又回头叫住人:“郡主·”·“嗯”慕锦回头··上官的眸子里仿佛有光芒:“等我忙完,去帮你。”
**********·礼部衙门··慕锦不懂刺绣,陛下典礼的吉服却是她亲自去秀坊督办的··秀娘们手艺出众,一针一线一板一眼·做出来的成衣简直事一件艺术品。
礼部的小吏看着挂在一旁的吉服道:“郡主真是费心了·这吉服做的这样熨帖,陛下知道了,肯定会重赏郡主·”·慕锦和人打哈哈:“没有没有,都是绣娘们的功劳,我只是在一边看看,提提意见。”
正说着话,正门就进来了人··各位大人依依见礼:“参见陛下·”·“爱卿平身·”·朱颜貌似心情不错,本来打算把吉服送去宫里试的,结果她说亲自过来试试。
慕锦见人眉眼弯弯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慕锦道:“陛下随我来试衣服吧·”·出厅堂左边有个小房间·慕锦引着人进去了··室内一时间就剩下俩人。
慕锦走近了,双手环住了人的腰,把人腰间的束带给解了··她发觉自己有些紧张,呼了一口气,笑道:“陛下,今年的吉服是用捻金丝做的,听说名贵的很。”
朱颜不甚在意,“嗯”了一声道:“我和司徒君商量过,不必这么破费的·他说五年一次,不能马虎·”·慕锦道:“陛下说的哪里话,这丝线再金贵陛下也是配得起的。”
朱颜眸光沉沉的看人一眼:“是吗”·慕锦笑道:“当然了·”·朱颜随口道:“前几日回宫你是不是没认出阿策来。”
慕锦一惊··朱颜又道:“这孩子长大模样倒是变了不少·”·慕锦又悄悄松口气··“我看出来你没认出来了,却没想到阿锦会误会生气。”
朱颜声音幽幽的··慕锦抬头看人,朱颜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眼尾仿佛有浅浅的涟漪,在勾人··慕锦脸红的低了头,“没……没有的。”
朱颜哈哈一笑:“逗你的,瞧你认真的·”·慕锦再抬头,对方的眼睛里又清明的仿佛秋天清澈的湖水··朱颜道:“阿锦,我不告而别留你一个人。”
她在陈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慕锦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嗯了一声道:“迎江君回国,陛下赶着回来也是正常的·”·但是为什么留了自己却什么都不说她其实没法说服自己。
“阿锦真这么想的”·慕锦违心点点头··朱颜道:“我是故意的·”·慕锦:“……”那也不用说出来吧。
朱颜看着低着头的人淡淡道:“阿锦,我不喜欢你了,你自由了·所以别担心,你以后想去哪里去哪里,想爱谁爱谁·比如上官·”·慕锦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到朱颜这么直接,真正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痛了一下。
“我不喜欢你了·”·“我不喜欢你了·”·“我不喜欢你了·”·……·这句话仿佛带了回音般,一遍一遍在她脑子里荡来荡去。
她不爱她了,她自由了··原来不告而别是这个意思·她懂了··有点难受,空落落的,又有点庆幸,索- xing -她没耽误了对方,挺好的··慕锦给人扣完最后一颗扣子,认真看了看,点点头:“挺合身的。”
朱颜观察着人的表情,仿佛想从人脸上看出个缝来,末了点头笑笑:“谢谢阿锦·”·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慕锦皱眉,对朱颜道:“陛下歇一会,我出去看看。”
于是推门走了出去··院子里是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被一群衙门的人挡在了厅堂外面·眼巴巴的往里瞧,哀声道:“大人……大人来看看我,我有事求告”·慕锦走过去道:“什么人在叫嚷。”
商人看到另外一间房走出了人,忙又转向她道:“求大人给小人做主·”·这还真是奇了,这样子是来礼部告状·只听那人道:“官府强行征用了我的布料,害得我失信别的客人,如今客人要起来了,我却没有多余的料子给人家,耽误了人家的生意,现在找我赔偿呢”·司徒君正好从外面回来,正好听到这一句。
眉毛一拧,问了下边的人道:“可有此事”·那商人仿佛发现一尊更大的佛,忙调转身子道:“大人明鉴,确有的,我是永巷丝绸的老板。”
慕锦想起来还没给朱颜把吉服换下来,忙又转身想回屋里,却发现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门口,站在房间的- yin -影里,却并未说话··慕锦刚想开口,被对方给打断了,小声道:“听听看。”
马上有下面的人走到司徒君身边:“回大人,这次吉服确实有用宫外的丝线·因为宫里的数量不够,临时赶制怕来不及,所以在宫外最大的绸缎铺子买了一些。”
司徒君道:“那为何他说是强行征用”·那小吏面色有些为难道:“钱当时是记在账上的,当时用的急了,就想过后得空再给。”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这借口实在不高明,官府什么时候缺钱过,这分明就是下面的人压根就不想给,仗着官府的面子强行要了··慕锦听得有些来气,道:“那为何不现在给还要拖到什么时候”·那小吏低着头,连连点头,“是是是,郡主说的是,这就给,这就给。”
这不给不知道,一托盘金元宝端上来的时候慕锦着实吃了一惊:“什么料子这么贵”·小吏面色有些紧张,“启禀郡主,捻金丝。”
慕锦心中起了疑,这捻金丝确实金贵些,但是前几日在秀坊,她也大概懂了点行情,断没有需要花这么多银子的道理·慕锦道:“去库房,我要看看这批料子”·小吏道:“郡主,已经给陛下吉服做衣服了,只剩下一些边角料了,郡主又何必……”·慕锦对司徒君道:“大人,我去看看。”
司徒君点点头,慕锦二话不说就绕到后面的库房··这里平日里没什么人来,都是放些平时举行典礼要用的酒器装饰之类的东西··慕锦一进门在丝绸那一片就看到明晃晃的一大片,甚是晃眼。
她几步走过去,那料子是用黄金丝线一层层绕着普通的棉线编织而成,和朱颜身上的刺绣料子一模一样··小吏跟着走进来,紧张的不住擦汗··慕锦指着那一大坨布料问道:“只剩边角料”·小吏辩解道:“郡主,实在是……采买的时候没计算清楚,郡主恕罪。”
慕锦快步出了库房,又往回走到前院,“司徒大人,捻金丝还剩五匹·”·现场的人听说了顿时倒抽一口气··“这是拿了多少啊。”
“怕是把人家店铺掏干净了吧·”·“用不了这么多啊·”·“谁说不是呢·”·大家心里明净似的·陛下的吉服上只是几朵刺绣用这种丝线。
所用比例采购量的零头都不到,然而底下的人居然偷偷借着官府的名义拿了这么多,还不想给钱··然而这些剩余的丝线会怎么办呢时间一长,谁还会记得,保不齐被下面的人偷偷高价卖了出去,狠赚一笔。
这算盘打的是真精··如果店老板认怂了没找过来,这事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那小吏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道:“下官失职,都是下官失职,司徒大人恕罪”· · ·第四十四章 ·司徒君隔着人群望向朱颜, 然而对方好像压根不想管, 全权交给他处置了。
司徒君沉声开口:“来人, 先把他关起来·”·那小吏叠声道:“大人……大人恕罪啊, 下官真的不知道·下官真的是无心之失”·慕锦想想那五匹捻金丝都替朱颜肉疼,这些人真是蛀虫。
慕锦走近那商人, 态度亲切了不少:“店家, 和你打个商量,那剩下的捻金丝其实我们也是用不到的,宫里有绣娘, 要不是实在赶得急也不会来宫外采买·你看,剩下的退给你可好银钱就付我们用的那部分。”
司徒君在一边看笑了··院内众人也看的啧啧称奇·一旁有同僚也跟着笑, 郡主居然在讲价··捻金丝是名贵的料子, 真正用到的场合并不多,这些料子全砸手里确实挺亏本的,倒卖还要折价,他们郡主还真是个精打细算的。
·这店家是个讲道理的,一听便道:“大人只要把剩下的还回来即可·官府用的那部分不需要付钱了·”·慕锦道:“不不……一码归一码, 钱还是要给的, 不只要给,这剩下的料子我会亲自帮你送到别的买主家里,确保没人再私自征用你的料子。”
这店家一听, 似有一些犹豫,随即又道:“好罢,那就多谢大人了·”·于是最后那一托盘的金元宝, 那店老板只拿走了一个·慕锦心里美滋滋,她这个抠抠嗖嗖的习惯,真是从上辈子延续到了这辈子。
要了另外买主的地址,她就坐着马车去给人送货去了··嗯迟音酒楼慕锦看着地址有些发呆··难道是个旅居的客商来京都采买宇文公子那酒楼也有客房,不过也就一两间的样子,并不怎么招待客人。
慕锦把马车停在酒楼门口,吩咐人把布匹拿下来,迈步走了进去··宇文迟迎面就看到了她,又看到她身后带着的东西·微微一笑:“郡主这是亲自来送货当真金贵。”
慕锦一愣,愕然道:“天字一号房的客人”·宇文迟笑得面带嘲讽:“天字一号从来都是我住·”·慕锦顿时火大,早知道是他,她打死也不要过来,之前的账还没算呢。
马上有琴童接过了捻金丝·宇文迟随意翻翻料子道:“郡主真是忙人,还帮店主亲自送·”·“呃……此事说来话长的·本是我们的过失。”
宇文迟的手从那料子上拿开,随口道:“本来我想着冬天能送过来就不错了·”·慕锦:“”·宇文迟抬头看人表情困惑,道:“店家和你说我很急用”·慕锦僵硬的点点头。
宇文迟笑了一下,“哈,郡主,你真是好骗·”·慕锦想了想,那店老板一开始可能就是假托客人着急用料子的理由催债来了·却没想到自己这般的“送佛送到西”,提出要亲自送。
想想其实也情有可原,这点小谎撒得无伤大雅·吏部那个企图私吞店家布匹还不给钱的才是真的可恶··慕锦随即释然道:“不算你什么时候用,东西我送到了。
好了,我走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刚一转身,却被人给叫住了··“等等·”·慕锦回头看人·宇文迟道:“郡主可是在准备祭天大典。”
慕锦没想到他居然会感兴趣这个,随口道:“是啊,怎么了”·宇文迟忽然表情有些奇怪,问道:“宫廷皇族都参加吗”·慕锦有些奇怪,这么大一件事,按理说都朝廷百官和天潢贵胄都是要参加的,于是点点头。
随即道:“宇文公子感兴趣”·她随即又想到一件事,皇家乐坊最近好像缺琴师,虽然这小子很臭屁傲娇,但是琴确实弹的不错,如果能把他请过来……·想到此便开口道:“宇文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谁知宇文迟面色却忽然冷淡下来,“免谈·”·慕锦诧异,我还没说呢··宇文迟看人,哼了一声道:“你求我能什么事,我是干什么呢我弹琴从来只看心情,你死了这条心。”
这口气当真有些无理·慕锦有些被气到了,“你你你”了半天·算了算了,这是个神经病,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和他计较什么向来是个油盐不进的,她就不该打他主意·慕锦也冷冷道:“好罢,强扭的瓜不甜,告辞。”
初五··祭天大典在一处皇家园林仪寿园举行··这里风景优美,依山傍水,占地面积极广·中心处有一座高台,常用作祭祀·慕锦第一次过来这边。
离皇宫倒是有些远··江策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活不过来·朱颜劝了好久,他推说身体不舒服,就是不来··无法,也只由得他去了··大景国以红色为尊,其次玄黑。
就连百官的朝服也是按照这个来设计的··朱颜一身绛红吉服,捻金丝的精致凤凰刺绣和蓝色的可蓝花点缀之间·头戴八宝琉璃王冠,模样巍然··慕锦站在铜镜边道:“陛下今天很美。”
她没忘记朱颜那天和她说的话,但是那些话消化起来实在有些困难·这几天她的心总是空落落的,就连去给宇文迟送料子去,也是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她希望自己忙起来,用忙碌的生活填满自己。
不然她会觉得心里空空的,很难受··在阿密,她许诺要一辈子不出宫,一辈子当人妹妹陪着她·可是那并不是朱颜真正要的·所以她要成全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呢·慕锦走过去帮人理了理衣服的褶皱,道:“陛下一会等上高台祭天,一共三十六道台阶,陛下今天的吉服长,鞋子又高,走起来肯定要吃力。
陛下一定要记得小心一些,慢些走·”·朱颜眼睛里有着笑意,但却不到眼底,看起来有点狡黠·她盯着眼前的女子道:“没关系,有阿锦呢·我相信阿锦。”
慕锦却不相信自己·她由于太紧张,反复尝试了几次走那台阶,可是矫枉过正,现在腿有点酸··作为典礼官,她今天穿的也非常隆重,大红色的礼服,她平时穿素淡颜色的衣服多,冷不丁穿这种过于艳丽的,有些浑身不自在。
总觉太扎眼了些··慕锦低头正检查自己的衣服,冷不丁的腰被人搂住了·力道不重,却无法反抗··这里是有些昏暗的小房间·单纯试衣服用的。
在这狭窄的地方,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了,慕锦觉得脸上火烧一样,低着头,不敢看人··朱颜捧着她的脸,额头相抵,唇间呼出的热气互相交缠在一起··慕锦的心咚咚咚的狂跳起来。
“陛下·”她轻轻叫了一声··朱颜贴着她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在人耳边声音低得仿佛呓语“阿锦,没感觉吗”那声音又热又痒,让她的灵魂仿佛都跟着颤抖。
朱颜扣住人的腰,两具体年轻的身体从头到脚严丝合缝的贴到了一起··慕锦忽然觉得身子发软,一股异样的感觉顿时席卷了她全身·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那是来自同- xing -之间的躁动和渴望。
朱颜体温炙热,唇瓣若有似无擦着他的脸,轻声道:“阿锦,最后一次,好不好”·慕锦觉得自己被蛊惑了·她恍惚中,轻轻点了个头。
朱颜叹息般的捧住慕锦的脸,唇瓣凑了过来,深深的吻了下去··起先是很轻柔的吻,随即灵活- shi -软的舌头探了进来卷着她的舌一起翻卷纠缠·一阵酥麻的感觉顺着脊背流遍全身,慕锦差点站不稳,好在对方轻轻托住了她。
很长很久很深的亲吻·慕锦觉得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朱颜终于放开了她··朱颜抬起头笑着看人一眼,“阿锦害羞了·”·祭天大典,百官分列两侧。
慕锦站在风中仰头望着高处祭祀台上的朱颜·她现在腿都发软,勉强着站稳了·大脑还是无法思考··周围响起一片庄重中又带着一丝清越的琴音,慕锦觉得舒服了不少。
她循声望去,才发现高台一侧,一袭白衣身影,烈烈风中,琴音随着风飘了过来·宇文迟不是说不过来的吗慕锦心中纳罕。
走上高台的朱颜看到人也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很柔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走近人道:“你……我没想到你会过来·”·宇文迟看人一眼,手里的琴弦也没停,幽幽道:“我也没想到。”
朱颜笑了一下,道:“不管怎样,宇文公子能来,我很开心·”·宇文迟没理她,顾自弹琴··慕锦在台下看的分明,朱颜那个表情看起来有点意外,又好像认识宇文迟,交谈了好一会。
朱颜手拿香,点燃了对着天地三叩首··“天地恩德,保佑我大景国泰民安·”·百官行跪拜礼··一番仪式过后,慕锦走上祭台,在一边伸手扶着朱颜往下走。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朱颜对人微微一笑,表情纯真又坦荡·仿佛刚才更衣那会的事情是一场梦··慕锦发觉自己已经扶着人太久,却没往下走,忙迈步往下走。
百官再次叩首:“吾皇万岁·”·慕锦在人群中看到了上官·他胳膊已经大好,拆了绷带,模样有些憔悴··此刻的上官也定定看着她。
慕锦站在高台,一身红衣,像一朵盛放的花··上官觉得自己的时间静止了·全世界就剩下她一人·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她表情持重,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一级一级的台阶往下走··“郡主·”上官承政忍不住低声呼了一句·然而没人听见·· · ·第四十五章 ·下了典礼台, 慕锦就直奔司徒君。
司徒君站在一边含笑看着慕锦, 赞许地点点头:“阿锦, 做的不错·”·慕锦道:“大人, 宇文迟是你请过来的”·司徒君摇摇头,表情有些古怪:“我可没这本事。”
看样子司徒君也是认识宇文迟的··“那到底是谁我前几日请过他, 被一口回绝了·总不会他突然想开了自己来的·我看他一脸的不情愿。”
慕锦道··司徒君摇摇头, 把头扬到另外一个方向··慕锦顺着人的目光望去,朱绮一身盛装,正站在对面·看到慕锦望了过来, 还朝人得意一笑。
慕锦简直一口老血……居然又是她,刚安生几天, 居然又开始作··慕锦走过去道:“坤芳殿下, 宇文公子如果不情愿,你又为什么非逼着人过来”·虽然她有点讨厌宇文迟,这还是因为对方先莫名其妙diss她的情况下的。
本质上讲,她对这公子印象还算不错·虽然脾气差一点,- xing -子傲一定, 但是……但是也不是朱绮仗着官家势力仗势欺人的借口啊··朱绮毫无自觉, 反而笑道:“前几日郡主碰了灰,我是知道的。
正好我也有此意,顺便就叫请了过来·”·慕锦哼笑一声, 只怕请不是好请,指不定怎么威逼着压过来的呢··“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仗势欺人”慕锦道。
朱绮笑道,“郡主, 你这想法有意思·朝廷给了面子请你来,是看得起你,不肯来,那可是大不敬告到陛下那里,也是要挨罚的·”·慕锦从未见过朱颜勉强过什么人,就连选秀那次也是一样,所以朱绮说的话她压根就不信。
可是她要向陛下告这个状吗为了一个庶民,宇文公子虽然琴音名满京城,可是无官无爵,如果她今天告了,第一可能会被认为前朝那些老东西认为小题大做,第二如果以后朱绮对宇文迟伺机报复,她却是看管不过来的,这样反倒害了对方。
权衡再三,慕锦泄了气··她深深看了一眼朱绮,有些无奈道:“奉劝殿下一句,做人留一线·”·朱绮哈哈大笑起来,“看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
你以后再用这种教训人的口气说话,可要当心了·”·慕锦无奈·她甚至有时候怀疑,朱绮这么脑残,真能手段通天,安插那么多眼线,无形中掣肘了陛下吗·可是她确实又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就连她去宇文迟那里请人来都知道。
夜晚·京都运河··慕锦仔细瞧了瞧上官的胳膊,道:“大人,伤已经无碍了”·上官走在一旁,淡笑道:“多谢郡主关心,已经好了。”
“那阿密那边”·“还算顺利,剩下的事情暂时用不到我了·”·俩人走到一处码头,上官回头对人道:“郡主去船上坐一坐”一座漂亮的游船停在附近,船头挂着一盏晕黄的灯。
慕锦道:“好罢·”·船家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身量很小,力气却很大,两只橹被人摇得很有节奏·站在船头唱着不知名的小曲··慕锦走进来才发现,那船头挂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灯,里面装的是萤火虫。
怪不得看起来比灯要暗淡一些··万籁俱寂,一樽清酒,一轮明月,微风轻拂江面·天地间仿佛就剩下这艘孤舟··慕锦的心也跟着宁静了下来··慕锦轻轻啜饮了一口酒,就放下了,她还记得自己酒量不行。
上官眸光温柔,带着点淡淡的笑意:“郡主,想喝就喝吧,没关系的·”·男神说没关系,她可不能当真,到时候出丑的还不是自己·慕锦含蓄的摇摇头。
“郡主,坐过来些·”上官道··此刻俩人在船内的一方小桌旁相对而坐·江上起了风,说话声音可能听不太清,想到这里,慕锦起身挪到人身边,挨着坐下来。
·上官眸光柔和的看人,轻轻道:“郡主,我这次远行,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这般希望赶快回京都·”·慕锦眼皮一跳,看了人一眼,上官往日不太一样,眸光深深的,仿佛一池幽泉。
她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调笑道:“阿密那地方,被北边那个……什么来着,对,漠雄……同化的有点严重了,当地人吃的东西不好吃,脾气也有些野蛮。
是该想京都·”·上官浅浅一笑,道:“我去过更远更艰苦的地方·是漠北的一个小镇·那里白天酷热,夜里又冷的像冬天·我刚去那边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冻病了。”
慕锦啊了一声道:“大人可要注意身体·”·上官噙着笑意,笑的有些无奈,他直直盯着慕锦的脸,“郡主……我觉得你在转移重话题。”
啊,被发现了·慕锦心道·她发现今天的上官有些不一样,本能的开始紧张··上官看人不说话,轻轻道:“再苦的地方我都去过,我不怕。
只要有一个等我回来的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宫廷侯爵·慕锦把头埋的低了些··“郡主,看看我·”上官的声音轻轻响起。
慕锦不得不抬起头·那是一张无比帅气又温润的脸,是她前世今生百转千回无数次的脸··上官带着点深情的郑重,语调轻缓地在这夜色里开口:“郡主,我心上有你。”
慕锦整个人都傻掉了··不管是前世,还是刚来这里的时候·她都是以一种追星和仰望的心态面对上官·明承的影子在上官身上如影随形,她有时候分不清他们的区别。
她热衷于以一个粉丝般卑微又渴求的心态渴望着靠近男神,但是当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为什么·她不合时宜的想起那温热的红唇吻着自己的感觉。
上官又道:“郡主当知我心·”·慕锦觉得她把上官给诱拐了·如果不是自己给了对方太多注意力,对方可能注意不到平凡的自己·是因为自己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绕着他转,所以对方有所感应。
她顿时有些心乱了··“郡主不必太快给我答复·我知道……一切有些突然·”他说话的调子有些断断续续··慕锦这才发现,其实对方也是紧张的,只是一直绷着,掩藏的很好。
明承还是明承,他还是那么害羞·在前世,让他上节目给女嘉宾表个白都要紧张死··慕锦道:“大人……让我好好想……”话还没说完,岸边传来一声呼叫声,“上官大人”·俩人闻声望了过去。
浓重的夜色下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看不分明,但是听声音,慕锦就知道谁了,他的口音有些特别··上官听他呼的有些急,忙吩咐船娘:“姑娘,靠岸吧。”
姑娘答应着,慢慢把船靠了岸·上官下船道:“黎鹏,这么晚了,什么事”·这小子这次规矩多了,还不忘给慕锦行了个礼,又道:“大人,海郡的施工地图要您看下。”
上官茫然道:“这个……很急吗” 黎鹏黑亮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表情不容置喙:“很急·”·上官卡了一下,“哦”了一声,道:“好吧,我回家看。”
黎鹏道:“我送您回去·”·上官回头道:“不了,你送郡主回宫,我自己回去就好·”·黎鹏样子看起来有些不情愿,犹豫了一会。
慕锦看得暗自发笑,上官捡回来的这个小跟班倒是很有个- xing -··慕锦道:“大人别忙了,来时有车马护卫在等着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上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那郡主小心。”
慕锦点点头,就要告辞·随即又被人叫住,“郡主·”·慕锦回头··上官一张俊俏的脸在夜色里看不分明,有点手足无措,像个孩子般不知手往哪里放,讷讷道:“我会等你。”
慕锦嗯了一声,逃一样的走了··慕锦真的暴躁了··男神和自己表白·男神和自己表白男神和自己表白·理智告诉她算占了大便宜,这么一个大帅哥喜欢自己,她应该立刻马上答应对方并且把对方死死圈住。
但是她的心又告诉她,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一定是哪个地方没想明白,她突然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上官了··这几日烦的她堪比日日大姨妈,上次偷偷买了那么多捻金丝的那位于满被罚了几个月俸禄,好说歹说才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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