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太正直+番外 by 花落时听风雨(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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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太正直+番外 by 花落时听风雨(上)(3)
·“陛下,臣觉得后宫与前朝当为一致,不能由女干人把持·”苏文孝面色沉静,目光凝视脚下的金砖,带着万分恭谨··这样的开场白是赵攸没有想到的,毕竟温轶对皇后没有真正放心。
她恍惚记得原书里剧情,皇后一入后宫就在温轶的帮助下夺了陈太妃的权,可她看到的却是不一样··故而,她就想着或许因为什么事父女离心,既然如此,她何不利用这些。
苏文孝为皇后鸣不平,已然出乎她的意料,如果站在殿内的是温轶,倒也不让人奇怪··“苏卿之意,朕不明白·”赵攸面露茫然··苏文孝道:“陈氏何德何能越过皇后而握着后宫之权”·赵攸抿嘴,这个枢密院副使是不是太心急了些,这番话若是传到温轶与太妃那里,必让他们内讧。
她面上不显,笑道:“朕也无法,前朝后宫并非在朕的掌握中,陈氏不顾尊卑住进慈宁殿,就已不妥·”·小皇帝与以前不同了·之前都是死要面子,断不会说出受人制约的话,苏文孝听后有些吃惊,暗想莫不是当真被皇后影响了·不管如何,他总要为阿沭争一争,肃声道:“只要帝后一心,此事不难。”
御座的赵攸眼睛发亮,苏文孝这是向她投诚投诚的前提就是对皇后好·只是她不明白苏文孝为何背着温轶反帮着皇后了,心中起疑,便道:“苏卿言之有理,皇后仁善温顺,朕自不会负她。”
皇帝一言九鼎,苏文孝得到保证后,就松了一口气,道:“陛下有难事,臣可尽心去做,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文人爱说着华丽的辞藻,赵攸没有在意,顺势道:“那卿方才所言,朕也知晓,卿去忙碌,待卿佳音。”
苏文孝面露欣喜,深深作揖后就大步离去··殿内的赵攸冥思苦想,想不出苏文孝的目的,索- xing -去中宫找皇后··****·冬日寒冷,花草都显得枯败,花房造好后,皇后将药草移进去,她事事亲为,宫人不敢随意插手,在一旁静静候着。
药草习- xing -特殊,皇后不敢假手于人,宫人侍候花草,只当花草来培育,稍有不慎就会枯败·加之她近日无事,不如自己打理··在道观时曾见过柳钦的药草,他十分看重,轻易不让人碰,她在一旁无事就看着,真要自己去种植培育,心中也没有底。
赵攸来时见皇后亲自打理,就没好意思去打扰,自己回华殿等候她··等了半个时辰后皇后蹁跹而入,衣袖口染了些泥,净手后就去内殿更衣,赵攸顺势屏退宫人,自己悄悄地跟了进去。
她轻手轻脚,皇后在回身的时候还是有所察觉,也不知她跟进来做什么,就一直晾着她··赵攸习惯她的沉默,在一旁坐着,眼睛一直跟着她的身影·许是皇后出身道观,身上没有带着贵女们的骄奢之气,多是淡泊,空谷幽兰般的气质。
小皇帝又在偷看,只是皇后换的外衣,隔着厚实的中衣,什么都没有看到·皇后习惯她这般呆傻的模样,回身看着她:“陛下可看好了”·“看什么”赵攸不明。
皇后照旧冷冷瞥了一眼,自己理好衣领,“陛下有何事,风寒刚好,就四处乱跑·”·赵攸不理会她的冷言冷语,道:“朕有事与你说,难不成召你去崇政殿”·“陛下有何事”皇后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见小皇帝气呼呼的样子,又添一句:“你若有事,我也会去崇政殿的。”
·“你若去了,反会惹人怀疑·”赵攸道··她底气很足,皇后后知后觉怕是与朝堂有关,走近两步道:“是何大事”·小皇帝眉梢一扬:“苏文孝替你鸣不平,道后宫不该由陈氏把持”·皇后震惊,眸色终是起了波澜,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便继续震惊道:“他为何这么说”·她开始惊讶是真的,后面就掺杂了演戏,成功地糊弄住了赵攸。
赵攸没有怀疑她,认真道:“说是前朝后宫当是一致,朕若与皇后同心,他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闻言,皇后暗暗思索一番,苏文孝不知宫内境况,心急了些,但他不知小皇帝不好糊弄,寻常的话是不会轻信的。
她笑道:“苏文孝心中有大道,规矩也重,你看他那般儒雅之色,就该知他并非宵小之辈,与温轶并非是同类人,陛下可争取他这般的良臣·”·“皇后该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之理。”
赵攸辩驳,她是不信这些虚妄的道理··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皇后深深思索,着实被苏文孝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面对小皇帝灼灼目光,她不知该怎么去编造合理的解释。
小皇帝若知晓苏文孝背着温家来支持她,只怕又会多疑,且眼下温瑾还未嫁给赵闽,任何事都会发生变化··皇后不语,赵攸敏感道:“苏文孝是在帮你,对吗”·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下更明天晚上9点。
新文入v,红包随机掉落,感谢支持· · ·第26章 坏·“苏文孝是在帮陛下, 我不过一后宫妇人, 帮我有何用”皇后反问道。
赵攸说不出话了,她喜欢将自己面前的局势与原书里做对比,再想着如何去做, 但半路杀出来的苏文孝,她表示很茫然,书里三两笔带过的人物, 最多又是个炮灰··她观皇后淡然神色,就好像掌握全局,自己先垂下脑袋,不知能不能信苏文孝。
皇后不敢说出真实缘由, “你若对苏文孝怀疑,不如静静等着, 他可曾允诺什么”·赵攸道:“他允诺与陈氏争后宫掌宫之权,只要朕答应不变心, 他就可去做。”
皇后留意她的神色,“那你便等着, 只是此事不宜泄露给旁人,哪怕安时舟也不可,免得陷他于危难之地·苏文孝敢跳出首辅的制约来做一良臣, 陛下就该保守秘密。”
赵攸拧眉,细细去想后才道:“若是他办到了,岂非自己不打自招”·“那也未必,苏文孝善于藏拙, 并非急功近利之人,陛下且仔细等着。”
皇后笑了笑,总算令小皇帝安心了··赵攸不识苏文孝之人,但能与温轶是好友的也未必是庸人,只是她还是不明白苏文孝为何倒戈·她想不明就去自己查,转而想到自己人手不足,也就忍了下来,等着苏文孝的动作。
午后安时舟来授课,小皇帝带着宫人出华殿,要跨出门槛的时候,皇后追了过来,问她:“陛下晚间可过来”·意思就是问今夜可留宿华殿。
赵攸没有反应过来,心中古怪,皇后何时这么关心她的留宿问题了,前几日还要赶她走的··小皇帝又呆了,皇后走近后只好装作给她整理衣领,轻声在她耳畔道:“莫要忘了你的药汤。”
赵攸唇角抽了抽,她又要开始喝药了……·****·小皇帝日日留宿中宫,后宫中有了季贵妃的榜样后,后妃就不敢随意去中宫挑衅,后宫一片和谐··朝堂上就不同了,御史台在首辅‘养病’期间旧话重提,弹劾太妃。
慈宁殿乃是历代太后寝居,小小太妃怎好入住·朝臣的奏本铺天盖地,小皇帝看到奏本后,上面言辞激烈,笔劲锋芒,引经据典,令她都不知该如何回她变聪明了,由着朝臣去争论,自己坐在御座上候着。
御史台的人本就靠着一张嘴与人辩论,凡是首辅门人反驳,都被怼了回去·小皇帝顿觉这是一场脱口秀,他们是有备而来·温轶门下人想到的理由,他们都提前想过,并有对应的话来反驳。
她蓦地觉得苏文孝与皇后一般,都是披着羊皮的狼··朝堂上争论不休后,小皇帝趁着温轶不在,与苏文孝将此事定下,待温轶反应过来,已是来不及了··朝后她本想留下苏文孝问问详情,又恐让温轶生疑,就按下耐心,自己一人往后殿走去。
苏文孝本事了得,许是被温轶压了多年,不想争着这些权势·赵攸自己一人胡思乱想,坐在殿内翻着方才递上来的奏本,苏文孝若是心不平,那么就算压下温轶,他也会趁机夺权。
等于赶走了老虎,又来一头狼··她长吁短叹的时候,皇后出宫去了茶肆··苏文孝爱饮茶,每每得空都会去茶肆坐坐,一楼有人在说书,堂客围着说书人而坐。
他也爱听书,在大堂内站了片刻后就去二楼雅间··雅间内皇后久候多时,她站于窗下也听着书,当门被打开后,她伸手关上窗户··其实,她很感激苏文孝,在最困难的时候是他找来柳钦搭救她,心里的敬重远超过温轶,然而她做事不愿牵连他。
苏文孝筹谋多日的事达成,心情大好,见桌上放着一盏茶,端起来仰首饮尽,酣畅淋漓,笑道:“今日颇为痛快·”·“叔父有些莽撞,小皇帝并不信你。”
皇后眸色幽深,静静站于窗下··“无妨,起初小皇帝也不信你,可现在对你也是言听计从·”苏文孝道··皇后笑意苦涩,小皇帝对她可不是言听计从,她心思重,凡事都要细细去想去探究,若不是将她女子身份揭开,只怕她对她还是满腹狐疑。
小皇帝坏着呢·然这些话不能同苏文孝说,她回道:“陛下并非小昏君,叔父这些时日该有所体会·”·苏文孝颔首,皇帝大婚后好似大变,不再与首辅针尖对麦芒,暴躁的脾气收敛了很多,便道:“那也是你的功劳,若是直接与首辅较量,帝位迟早不保。”
皇后神色从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反怪他:“叔父这次冲撞了些,那些权力虽说可在宫中办事便利,可是您这样找皇帝摊牌,对您不好·”·苏文孝不在意,按照以往小皇帝横冲直撞的- xing -子,有什么话会直接说出来,不会藏着掖着,既然没有说,就证明没有起疑。
皇后与赵攸是接触最深的,她见苏文孝的神色,心中多了一抹担忧,“叔父切记,陛下并非从前,我的身份望婶娘从中掩藏一二,齐安公主查到温府,势必会到婶娘这里问话。”
·“我晓得,你在宫中站稳脚后无需再听命陈氏,至于首辅那里敷衍一二即可,只是待小皇帝亲政后,你有辅助之功,若是自请废后也可离开。
小皇帝- xing -子- yin -沉,不是你的依靠·”·苏文孝忧心忡忡,为着孩子着想的父母都不会为着利益送孩子入宫,温沭生母早逝,自然成为温府的弃子·他曾试图改变,却依旧无能为力。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故此,他着实愧疚得很··皇后出宫时间不多,她长话短说:“陛下心思深却也是良善之人,不会亏待我,我既入宫就不会再离宫,陛下答应过我,不会再接纳其她人。”
苏文孝不信,“都是甜言蜜语,你切勿贪恋,长门陈阿骄之事,你莫不是不知晓”·皇后耐心解释:“武帝贪恋美色罢了,陛下并非是好色之人,您看她日日留在华殿,从不踏足后宫,就可见与其他皇帝不同。”
“眼下需要你,自然是要装出宠爱你的模样,不过你既然要留宫,也当为自己考虑,诞下子嗣也是你的后路,没有太子的皇后终究不会长久·”苏文孝徐徐解释,他伺候过先帝,先太后就是诞下皇帝后,后位才稳固,狠狠压制住陈氏。
皇后顿愕,她恍惚觉得嫁给小皇帝不仅要解决政事,还需想着子嗣问题……她有些头疼,“陛下还小,不急·”·“我只是提醒罢了,你若不愿意离宫也是可以。”
苏文孝淡淡回一句,他今日心情大好,好心提醒阿沭,免得被小皇帝带坏了··毕竟道观里出来的孩子心思都很单纯,皇帝后宫里多少女人,数都数不清,还有日日想着后位的季贵妃,都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要留在宫里,自然要有准备··他叮嘱阿沭几句后,就出雅间听书·皇后一人在雅间里恍恍惚惚,柳钦的话歪理不歪,苏文孝告诉她也是一片好心,也是给了她提醒,子嗣是大问题。
苏文孝继续留在茶肆里听书,皇后悄悄地离开·回宫后,小皇帝还在上课,她命人送些点心过去,自己一人躺下休息··脑海里略过前世皇帝与温瑾恩爱的画面,她们也未曾有孩子,但皇帝暴。
虐,压制着多数朝臣,也无人敢提此事··现在则不同,赵攸就像是小绵羊,偶尔炸毛,好好哄哄也就平息怒火··她翻了个身,觉得有些烦乱,这些事确实需要长久地打算,想了许久迷糊地睡去,迷离间做了一个梦,梦到新婚那夜,小皇帝震惊恐惧的眼神。
其实她也不想去吓赵攸,只是赵攸生- xing -暴躁,不听人劝谏,故而她才想到这个下下策··皇后做梦沉浸其中,外面悄悄走来一人,素净的手掀开床榻前的纱幔,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眼上。
一声轻叹后,来人也钻进被褥里,外面实在是冷,冻得四肢都发麻··皇后睡眠极浅,本就暖和的被窝像是被灌进了冷风,将她生生冻醒了·来人恍然不知,还是朝她这里挤过来,本想将人推开,至少该推下床榻,但碰到她的手腕后,就不忍心了。
赵攸怕冷,从外面进来浑身都是凉的,听到皇后在睡觉,她不自觉地走进来,只想暖暖身子而已··皇后睡在外侧,她不好越过去,就直接往里挤,哪里暖和就是她要停留的地方。
挤进去后,赵攸心满意足地停留下来,还是皇后身侧舒服,她身上好烫·她有些困了,想着先睡会再起来用午膳,晚上还有些事与皇后商议··将人推醒的‘罪魁祸首’显然不知晓自己犯错了,她舒服地躺在皇后身侧,紧紧依偎着她。
皇后徐徐睁开眼,不想赵攸睡得这么舒服,伸手去揪她的脸:“陛下身上那么冷,就往床榻上钻,不懂得体谅人”·脸好疼,赵攸蓦地睁开眼,拍开皇后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委屈道:“这又不是你一人的床,我为何不能钻”·想起自己可能会被踢下床,又忙加一句:“我好冷。”
说完后又怕皇后不信她,忙将自己的手摸过去,放在皇后的脸上,“你看你看是不是很冷·”·赵攸体质偏寒,大多是因为吃药吃的·皇后往后退了退,面上涌现一抹让人疑惑的红晕,赵攸不自觉,只当皇后给她挪地方,又挤了过去,身上暖暖的,舒服又惬意。
她满意地缩进被窝里,不忘道:“我困了,先睡会·”·皇后气恼,伸手就想再揪她脸蛋,却见她长睫轻轻一颤,呼吸绵长,竟这么快就睡着了··赵攸挤进来后,床榻上变得凌乱,皇后感觉身上有些发烫,许是怕冷,赵攸无意识地向她这里挪过来。
再躺下去,赵攸就会整个贴过来··她顿觉哪里不对,自从小皇帝卸下心防后,将华殿当作自己的寝殿,怎么也赶不走,夜晚留宿罢了,白日里也时常跑来··虽说进展正合她的意思,只是小皇帝愈发依赖,她隐隐觉得自己将自己卖给了赵攸,虽说还她恩情,但这样好似也不大好。
她挣扎了片刻,小皇帝睡熟了,伸手摸摸她的手,也捂热了··未免小皇帝再靠过来,她先起身,轻轻下榻后,将装有炭火地手炉塞到小皇帝的怀里,免得被冻醒了。
入夜的时候,皇后亲自在床榻上铺了两个被衾,免得小皇帝像白日里那样又钻了过来··赵攸没有察觉,一人睡两人睡无甚区别,喝过药后自觉地钻到里侧的被衾里。
被下塞了手炉,进去也不觉得冷··她躺下后,先道:“苏文孝本事了得,只是不知我手里没有玉玺,陈氏会听从吗”·“枢密院都已认可,首辅再想反对也要想想其中内情,不会与朝臣明面上过不去。”
皇后跟着一同躺下,隔着厚实的被褥,便一如寻常··赵攸还是在担心这件事会发生变化,与她而言,事情进展得太快,皇后筹谋半载都没有成功的事,苏文孝一场辩论赛就办好了,让她怎么不惊讶。
皇后心知此事来得不易,看似简单,苏文孝却是为此忙碌许久,她便道:“陛下觉得此事办成得简单,但实际并非如此,苏大人为讨好你,必然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且你看他并未牵扯出自己,就可知他用心良苦。”
怎么听来都占理,赵攸不懂朝堂平衡之策,对于苏文孝这头狼心有疑惑,听了皇后的话后稍稍放心·她暗自戳了戳皇后露在锦被外的肩膀,“你好似很懂苏文孝之心。”
小皇帝还真是多疑,说多了不好,不解释又会生乱,真是让人不省心·皇后无奈道:“是陛下自己多疑·”·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赵攸不说话了,她想得多罢了。
****·第二日的时候,温轶回朝,让赵攸始料未及,她还打算带着皇后回温府,补品都还未送出去,这样也好,省了一笔银子··他一归来,局势大转··赵攸知晓自己力量薄弱,也不再直言怼他,只装作寻常懵懂之色,昨日众人定下的结论,他总不可再推翻。
她也知晓他与陈氏嫌隙已生··殿内一片肃杀,朝臣也不会再提昨日之事,皇帝看了一眼苏文孝,他拢着袖口眯着眼睛,好似昨夜彻夜未眠,这人又再装傻··温轶憋着一肚子气,借机要贬昨日闹腾的几位朝臣,小皇帝本想拦着,一想自己说话反而会令局面更加糟糕,就只好默不作声。
这时安时舟站出来反驳,毫不示弱,又是一场口水战,温轶口才不好,一番争论后气得面上青筋暴现,再观安时舟,反倒是气色大好··安时舟的话句句在理,直戳温轶弊处,他今日也开窍了·赵攸依旧去扫一眼苏文孝,发觉他依旧是一副困顿之色,直到退朝后才恍然醒神,慢悠悠地跟着其余人一同退出去。
糟老头子坏得很,她嘀咕一句,转身回内殿··殿外的温轶气得无可奈何,论口才他当然不如安时舟,自己准备得匆忙,不想被钻了空子·他一把抓住晕乎乎的苏文孝:“苏兄今日怎地不说话”·苏文孝抬头看了一眼今日的天色,晴朗无云,十分认真道:“今日不瞒首辅,昨日做一美梦,得几册好书,美得半夜睡不着,去梦中的柳树下找了许久也没有,白白忙活半日,今日朝上有些困顿就未曾注意,你怎地就拜给安时舟那个老小子”·温轶恨铁不成钢地瞪过一眼,苏文孝立即道:“那老小子就一张利嘴,听说他女儿要定亲了,你家儿子那么多,不如娶安家的女儿,成了儿女亲家,万事好说话。”
联姻是常事,互得利益·温轶能将温沭当作棋子,可见他并非慈父,苏文孝很懂他的心思,再舍弃一个无用的庶子也是眨眼间的事··“苏兄说的是什么话,温府的儿子岂能娶他女儿做儿媳,也不看看安家那个女儿多么愚笨。”
温轶不应,心里瞧不会上安府,就算是庶子也是让安府高攀··苏文孝道:“首辅这话就过了,安家那个姑娘我也曾见过,虽说不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是贞静大方,哪里就愚笨,也是懂得持家之道,就是学了几招武功罢了。
这样的儿媳容易糊弄,你儿子娶回府定能助你成事·”·文人看文人,心中欢喜·温轶懒得搭理他,气得回一句:“要娶让你儿子去娶·”·旋即甩袖而去,苏文孝跟着后面喊道:“如此也好,还望首辅做保山。”
苏安两家成婚的事在临安城内成为笑谈,消息传至小皇帝耳中时她愣了一下,看向皇后:“皇后,这件事你怎么看”·说完就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就像她那个世界流行的一句话:元芳,你怎么看·皇后没有太过惊讶,苏安两家本就不像面上那样剑拔弩张,成亲也是好事,给小皇帝添了些稳固的势力,道:“臣妾觉得甚好。”
赵攸撇撇嘴,凑到她耳畔,低声道:“苏家那个儿子也是假的·”·皇后一惊,讶然道:“陛下如何知晓”苏家瞒得很好,只苏文孝夫妻二人知晓的。
赵攸十分得意,歪了歪头,道:“因为朕本来就知晓,安研是朕的表妹,若是知晓苏家瞒天过海怕是不会乐意·”·她这么一说,皇后就明白过来她并无拆穿之心,侧眸言道:“或许安韶自己愿意。”
对,皇后说得很对,安研是情根深中,早就知晓苏韶是女子,赵攸顺势点点头,原书里也是一笔带过两家之事,都是苦命的鸳鸯,不得善果··“何人促成此事,温轶就不会怀疑苏文孝的用心”她很疑惑,殿内一场争论,温轶恨不得当场掐死安时舟来泄恨,怎地就会同意这件亲事。
她想了想,得出最终结论:“温轶故意让苏家娶安研,借以拉拢安时舟”·皇后如常沉默,她就知晓自己猜中了,怪道:“就齐安姑母那个- xing -子,知晓苏韶是女子,就算两人成亲也会闹得和离。”
“只要两人装得好,就不会生事·”皇后道··“装得好有何用,难不成一辈子不要孩子苏韶可是苏家的‘独苗’,苏老夫人宝贵得很,若是安研过门没有子嗣,一定闹着给孙子纳妾。”
皇后垂眸,没有回复·小皇帝又神神叨叨继续说道:“你方才一点都不惊讶,难道你也知道苏韶是女子”·换了话题后,皇后展颜一笑,小皇帝惦记的地方总与人不一样,比如她不会想到苏韶面临的困境,她日后也会同样如此。
但是她不会友情提醒,笑说:“陛下都知晓,那么臣妾再知晓,也不会奇怪·”·“哪里不奇怪我是……”赵攸及时停下来,唇角抿得很紧,她是知晓大致剧情,虽说剧情变了,但她还是知晓每人情况的。
皇后就不同的·赵攸凝视她沉静的容颜,忍不住道:“你有很多秘密,不告诉我·”·“陛下那些后妃也有很多秘密,陛下都知道”皇后反问。
赵攸瞪着她:“皇后与她们不同·”·“何处不同”皇后道··“多处不同,你是皇后,她们是后妃,再者以后与朕过一生的是皇后,又不是她们。
你这般神神秘秘,日日躺在身侧,总觉得不安心·”赵攸道,想了想,又添一句:“枕边人该要交心的·”·凡是赵攸认准的事就会理直气壮,势必要问清楚。
她会惦记许久,哪怕过了多日都会牢牢记得,反复去问··皇后知晓她这个不好的毛病,回道:“陛下也有许多秘密,也未告诉过臣妾·”··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赵攸一呆,她最大的秘密就是女子罢了,还有何秘密·她反问道:“我还有什么秘密”·“很多,比如陛下为何突然想到与我过一生”皇后趁势道。
赵攸自认不是拘束之人,眼前的形势证明皇后向着她,夫妻名分都定了,也不好再作计较·主要是她这般,还能去废后再娶·旁人都不牢靠,皇后能为她筹谋,又能守住秘密,过一生也是可以的。
·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些话说出来会被皇后捏碎玉佩那样掐死她,心里求生欲燃起,抿着唇角细想,回道:“我喜欢皇后,要同你过日子,这算秘密”·小皇帝不是大胆之人,在情爱上懵懵懂懂,这句话说完后面色极为平静,丝毫不带羞涩。
皇后一见就知她在说谎,然而这样的谎言自己也愿意听,毕竟她已无退路··“虽然陛下在敷衍臣妾,但是臣妾不介意,臣妾- xing -子不太好,陛下少去后宫为好。
温家的女儿,陛下也少看几眼·”皇后徐徐开口,眸色凝视赵攸呆傻的神色··她心中叹气,说到朝堂上的政事皇帝就可以侃侃而谈,后宫中的事就变得痴傻,忍不住戳上脑门:“陛下不明白”·“不、不,我懂。”
赵攸被戳回神,急忙回应·白皙的小脸上满是不解,女人都是这么爱计较·她就不会计较这么多的,或许她自己就是个直女··小皇帝答应得很快,皇后也很满意,陈太妃失了后宫之权,心中不平,暗地里使了不少绊子,她还需去一一处理,也没有多少时间与小皇帝多说话。
皇后起身离开,留下依旧在冥思苦想的小皇帝,等皇后走远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被她诓了··她什么秘密都没有听到,还给恍惚做了不去后宫、不见温家女儿的保证……·这是什么鬼……·****·年底的时候,六部九司都会忙,朝政大事一概由首辅揽着,苏文孝与安时舟都在忙碌着子女的亲事,因为礼节上的事倒是入过几次宫。
安研是齐安的嫡女,她不同意婚事,与安时舟争吵几次无果后,索- xing -一人搬回宫里··赵攸不敢不接待她,让皇后将人带回中宫··安时舟父女亟不可待,想入中宫,皇后又不允许,急得他们围着小皇帝转。
赵攸没有处理过这些琐事,婚事又定下了,齐安要退婚,苏家却是欢天喜地,将她挤在中间左右不是人··她这里应接不暇,皇后处极为轻松·她初掌宫权,不明之事太多,恰好齐安入宫,给她许多帮助。
天气冷,二人在殿内围炉说着账目之事,安府人员较为简单,只因安时舟不曾纳妾,牵扯的事务太少·宫中截然相反,光是皇帝大婚前选进来的妃妾就足以让人头疼。
再加上慈宁殿内的陈太妃,就足以让人头疼··宫中支出较为复杂,陈氏骄奢,宫殿奢靡,花费的银子也不在少数·皇后方接手不好多话,齐安则道:“民间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时候外界还有传言,但凡她不肯,都肯拉出去再说道说道。”
齐安对陈家没有好感,她与太后关系匪浅,这个时候得了机会肯定要‘落井下石’··皇后有所疑惑,她与陈氏还没有到撕破脸面的地步,银子从公中走,她没有必要做坏人。
她犹犹豫豫,齐安误以为她胆小,随即低声道:“恪亲王闹着要娶温沭,与首辅二人争论不休,眼下陈氏落难,首辅不会怪你·你如今在宫中掌着权力,也是名正言顺,陛下如果不乐意,你就一通哭诉,陛下就心软了。”
皇后抿唇不语,女人惯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然这招对小皇帝没有用·季贵妃不知哭了多少回、闹了多少回,都不见小皇帝心软··简而言之,赵攸就是欺软怕硬。
两人谈了几句后又说起后妃,齐安与皇后相处几日后,发觉她不像安时舟口中说的那般不堪·小皇帝日日过来留宿,若真是蛇蝎心肠,小皇帝也会敬而远之··她见过后院里太多恃宠而骄的妾,见皇后这般软弱,便好心道:“陛下心中有你是好事,季贵妃敢对你不敬,也是仗着陛下的宠爱,让陛下少见她,对于后宫中人手段要硬些,不能让。
既然你管权,就要好好利用,主要还是先有嫡子·”·炭盆里炭火噼啪作响,惊得皇后猛地跳了一下,嫡子真是逃不出所有人的话题··她二人谈了许久,皇后也学了不少。
赵攸来后就见殿门紧闭,想了想又转回崇政殿··安研在偏殿内候着,她想去中宫,又怕被母亲赶出来,只好将希望寄托在皇帝身上·在见她无功而返后,紧张道:“如何了”·“姑母与皇后相谈甚欢,殿门紧闭,朕根本就没进去,此时进去两人对朕一人,肯定会被说教一通,不如你自己去。”
赵攸长叹一口气··安研在殿内跺脚,粉面涌现恼意,她本想去中宫找母亲,走了两步又走回来,道:“陛下,我母亲在中宫,您不介意”·赵攸抱着手炉,斜靠在榻上,身子藏进被下,冰冷的身子渐渐变得暖和,闻言顿觉不解:“朕为何要介意”她虽不大方,还没有抠到将姑母赶出宫的地步。
安研走过去,心中嫌弃这个皇帝表弟不识趣,低声道:“我母亲日日缠着皇后,您回中宫都见不到皇后人,心中不乐意”·赵攸想了想,安研将她母亲比作电灯泡了。
然而她真的不介意,白日里皇后处理宫中事务,本就忙碌,她去后也是坐冷板凳的··小皇帝坦诚地摇头:“朕不介意·”·她的耿直气到了安研,就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人,怎奈自己的亲事还需她帮忙,安研又道:“您不担心我母亲将皇后带坏了”·“带坏了”赵攸迷茫,皇后精得就像狐狸,齐安姑母都不是她的对手。
若说她带坏齐安姑母,她还是会相信的··安研立即道:“对,府内大小事务都是母亲在打理,您且看父亲没有纳妾,就还该知了……”·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话没有说完,她就停顿下来,意思很明显。
赵攸依旧捧着手炉,呆呆道:“不用姑母带坏,皇后已不让朕去后宫,其实你该担心姑母会不会被皇后带坏了·皇后可聪明着,你回去让姑父赶紧将人领走·”·安研:“……”·****·寒冬腊月,雪花飘得不断,皇后在齐安的提点下打理宫务也十分顺手。
不知怎地,苏安两家的亲事定下日期后,礼部将奏本递至她的案头··她鲜少见到请安以外的奏本,细细看过后,她带着奏本去中宫,先问问姑母的意思,免得殃及无辜。
大雪下的宫廷带着冷意,比起寻常更显巍峨,遥遥望去深浅不一的白,雪舞长龙,民间都已经开始置办年货了··赵攸没有坐辇,自己带着人一路小跑过去,皇后总是嫌弃她懒,不去锻炼,因此她去中宫大多时候都是跑着去。
·廊下结了晶莹的棱柱,宫人拿着长棍将其砸碎·赵攸大步跨进华殿,身上都是飘落的雪花,一入殿就被暖气融化,将身上外袍打- shi -··齐安照旧在殿内,见到小皇帝手中的奏本,眼皮子跳了下,趁着她更衣的时候想要拿来看看。
赵攸自己马虎,没有多加在意,唯有皇后察觉齐安的用意后,扯了扯赵攸的袖口··赵攸顺着皇后的示意去看,立即明白过来,忙道:“姑母·”·声音很大,带着急迫。
齐安吓得腿脚一软,转身看着皇帝:“陛下今日怎么了,怒气冲冲来华殿,冲谁发火·”·赵攸有苦说不出,对于到了更年期的姑母,她只好避其锋芒,笑道:“礼部拟了明年三月的佳期,朕特来告知姑母。”
齐安不高兴,顺势坐了下来,道:“我可不同意·”·皇后近日也在烦恼此事,苏韶是想娶安研,苏文孝夫妇也很是乐意,偏偏齐安嫌弃苏家门风不好,攀附温轶才得来满门荣光。
其实她就是嫌弃苏韶过于文弱,那日不小心得病死了,女儿就守寡了··齐安被安时舟宠惯了,脾气不好也有些不讲理,皇后劝过几次都没有办法,她低声与皇帝道:“你将她劝走。”
她若不走,许多事都不好办··赵攸见她面露为难,眉梢一扬,压低声音道:“我有办法,你在旁配合我就好·”·说完后,她二人一同走出屏风。
赵攸接过若秋递来的热茶,懒散笑道:“姑母觉得不好也对,朕也觉得苏家那小子不好,不如我去找姑父说道说道·”·“陛下也觉得苏韶不好我就说了,这般弱不禁风的男子,还不如安研来得身体好,可惜你姑父不听我的,以后女儿遭罪就后悔晚了。”
齐安一阵心口疼··赵攸忙不迭地点头,道:“朕也觉得不合适,我前几日就说过,奈何姑父不听朕的,后来听说首辅给姑父送了礼后就更加不信朕的。”
“送礼,送什么礼”齐安诧异,她都不知这件事··赵攸品了一口茶,唇角红润,更显肌肤白皙,她故作惊讶:“姑母不知朕听说安府没有伶人,设宴都是从外面请来的,首辅就送了些伶人到府上。”
齐安眸色变了,眉眼带着怒火,回道:“这件事我听说了,既然是首辅送的也不好退回去,即将年底,我也要回府去看看,就不打扰陛下与皇后恩爱·”·说完便带着婢女收拾行李,一刻不停地回府,也不顾及大雪纷飞。
皇后不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赵攸笑得前俯后仰,手中茶盏都掉落在地毯上,笑得眉眼弯弯:“女人果然都是爱妒忌·”·“公主回去就知是你在作怪,下次入宫必不依不饶。”
皇后耳垂红红,明白赵攸的做法··赵攸不管那些,横竖人已经离开中宫,下次见面还不知是何日,她在几上摸到暖手的手炉,“怨不得我,她与你说过什么,安研一直担心你被她带坏了,然而我知晓不会,应当是你将她带坏了。”
皇后眸色一冷,直起身来看着她:“臣妾很坏”·她站在小皇帝身前,挡住她的视线,面色清冷·吓得赵攸汗毛立起,眼前一片- yin -暗,她扬首看着皇后不悦的神色,“我哪里说错了吗”·“陛下哪里没有说错”皇后看着她,忽而伸手摸上她的下颚,指尖在白皙的肌肤上来回磨砂。
赵攸肌肤很好,细致滑腻,摸摸也觉得很舒服··手感很好··赵攸总觉得皇后手劲微微大一些,自己脖子就会断了,她照旧想拍开皇后的手··皇后没有让她如愿,指尖微微用力,“陛下怎地不说话了,既然说臣妾坏,总得给个理由。”
赵攸知晓她生气了,觉得自己说实话也错,就改口道:“我未曾说你坏,说你聪明罢了,你的力气好大,有些疼·”·皇后微微一笑,忽而俯身吻上赵攸的唇角。
既然说她坏,总要付之行动··作者有话要说:  赵攸:嘴疼··皇后:上火了··赵攸:╭(╯^╰)╮·下更凌晨·· · ·第27章 漏风·小皇帝唇角破了。
是皇后咬的, 但是她不能说出去,·用晚膳的时候, 她便托腮看着食案上的珍馐,长长叹了一口气, 女人真是不能随意惹·惹得不好就会被咬··摸着自己的唇角, 看着皇后用膳, “皇后,你吃得下去吗”·“饿了自然就有胃口, 想来是陛下自己不饿。”
皇后回道,她的视线在羊肉暖锅上, 里面放了些许辣椒,是她今日特地让人放的·赵攸嘴角破了, 吃不得辣··但她十分喜欢羊肉暖锅,必然望而兴叹。
皇后猜得很对,赵攸抿着微疼的唇角,看着锅里沸腾的汤汁,还有皇后时而夹起的羊肉片,香气撩人,她嗅了嗅鼻子,没有说话··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赵攸模样可怜, 她许久没有炸毛了, 皇后起初觉得有些奇怪,渐渐就发现小皇帝嘴上不饶人,比如今日那番话, 还是那句不知名的‘白莲花’。
皇后吃饭时细嚼慢咽,赵攸生气了,皇后故意折磨她的·但是她想了想自己也没有理就不说话了,低头咬着米饭··吃到一半时她忽而抬头,道:“皇后羊肉吃多了,容易火气旺盛,对身体不好。”
“无妨,我是医者,比陛下更了解这些·”皇后回道··赵攸没有办法了,又接着吃自己碗内的米饭,夹了几筷子青蔬,心中想着明日必不会过来用晚膳了。
皇后又欺负她·这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了,她咬着筷子,心中不高兴··用过晚膳后,若秋掐着时辰将药端来,赵攸没有拒绝,接过就扬首喝下去,口中顿时十分苦涩。
她看了一眼若秋手中,并没有去苦涩的蜜饯··她怪道:“蜜饯呢”·若秋觑了一眼几步外的皇后,垂下脑袋:“皇后吩咐说今晚不用准备蜜饯。”
赵攸:“……”·接下来几日,皇帝都没有去华殿,皇后也不让人去送药,两人僵持了数日后,赵闽过来催婚··他要娶温家那个小庶女,温夫人在家祠已不管事了,府内大权旁落,他见苏安两家婚事定得快,就急忙过来催皇帝。
赵攸嘴疼了几日,好多美食都不能吃,尤其是冬日的暖锅·政事本就枯燥,宫中美食不少,可惜嘴疼,好多都不能吃··听完赵闽的话后,小皇帝道:“此事当去催礼部,让他们拟定日期,朕不懂黄道吉日,你过来求朕也无用。”
陈太妃失去大权后,宫中都在皇后的管辖下,赵闽也不能随意进入后宫,心中正憋着一口气,听到皇帝推卸责任的话后,怒道:“阿兄莫不是自己也惦记着温沭,故而再三敷衍臣弟。”
赵攸气极反笑,趁着殿内无人就道:“你要娶就自己娶,温家姑娘再好,朕也不想看一眼,再说温沭长得再美,也不过是庶女,朕若有想法,就不会留给你。
明显是旁人压着礼部不择良辰,你砸了崇政殿也无甚用处·”·赵闽一听也是泄气,首辅把持朝堂也不是一两日的事了,便道:“首辅不同意也就罢了,这个温夫人也不同意,这是何故”·还不是你在外花天酒地,连后妃都不放过。
赵攸扫了一眼后,幽幽道:“朕如何知晓,许是温夫人见不得庶女高攀你,心生妒忌,故而想搅乱亲事·”·赵闽不好再发怒,淡淡讽刺道:“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侧妃而已,又不是正妃。”
赵攸把玩着案上笔洗,顺势道:“你去礼部恐吓一通,令他们快些,明年正月就有黄道吉日,其余朕帮不了你,或者你去找首辅闹一闹,大约也就成了·”·其实赵闽不知闹了多少回,温轶都没有应准,他心里也清楚还得从其他方法入手。
他想了想,试探道:“阿兄,臣弟就想见见温沭,不如让皇后下旨请她入宫小住,如何”·“然后你再生米煮成熟饭”赵攸毫不客气地怼回去,让皇后给你背黑锅,你的脸怎么那么大。
皇帝眼中带着不悦,冷厉锋芒,与方才淡然神色不同,陡然变换神色让赵闽惊了下,道:“入宫罢了,阿兄想多了·”·“赵闽,你自己要娶温沭,就自己去娶,不准你牵扯皇后。”
赵攸冷哼一声··这般一说,赵闽就不好再让皇后去请人,自己灰溜溜地离开崇政殿,打马就去礼部,闹得礼部尚书头疼,去首辅那里告状··赵闽闹得六部天翻地覆,人人见他都主动避开,苏安亲事进展愈快,他心里就越不舒服。
这些传到赵攸耳中,她莫名觉得这是安时舟故意刺激赵闽的,然而没有证据··此事作罢后,接近年底,皇后忙于宫务,也无时间与赵攸理会,她有大半日不在中宫内。
她忙碌,赵攸却是如常清闲,温轶将所有事情都代劳,比他这个皇帝还要忙碌··她自己研究棋谱,据说原书上的皇帝棋艺很好,与皇后不相上下,而她呢,一窍不通。
研究几日后,小有成果·她想与人对弈,在自己福宁殿内找不出人,旋即就令内侍去翰林院找个人来·她虽说是傀儡,但威信也还是有的,奉旨的是苏韶。
苏韶是女子,唇红齿白不说,身材纤细,玉颈修长,一举一动的姿态虽好如同男儿开放,但细细观察后,就觉得异常‘羸弱’,也难怪齐安不同意亲事··苏家门风很好,苏氏夫妇多年恩爱,仅得‘一子’。
成婚多年才得了苏韶,听说当年苏老夫人极其盼望孙子,苏夫人若不生下嫡子,就要给苏文孝纳妾··苏文孝深爱自己的夫人,没办法就让苏韶扮成男孩子来糊弄自己的老母亲,本以为就几年时光。
苏老夫人一死,就让苏韶换回女儿身,谁知她活得比谁都硬朗,- cao -持完儿子的婚事后,现在又挂念着孙子的事··苏韶是彬彬有礼的少年郎,举止谦逊,行礼后就在棋盘一旁坐下,她面无表情,就像是面瘫脸。
赵攸也不与她计较,直接落棋走子··赵攸不求胜,只为实战经验,她做好自己会输的准备,然而她发现苏韶和她一样,棋艺烂得少有··一场对弈下来,竟是她赢了 。
她目瞪口呆:“卿在敷衍朕”·苏韶惶恐:“陛下宽恕,是臣着实不会,臣不善对弈,奈何院内仅臣无事,故而臣奉旨来见驾·”·赵攸觉得无趣,挥挥手示意她赶紧走,真不明白安研喜欢这个呆子什么地方,木头都比她有趣。
她在殿内无趣,命人抱着棋盒去中宫··走了几步,她想起什么事,回身看着凝兰:“这副棋从何而来”·凝兰不明所以,回道:“陛下大婚时,朝臣作为贺礼送至福宁殿。”
朝臣能送过来的礼必然价值不菲,她想了想,道:“可有寻常棋子”·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相比较陛下送给皇后的棋,这副棋便寻常了些。”
凝兰道··赵攸说不出话了,命人带着棋子抬脚就去中宫··她几日未曾过来,宫人见到后喜不自禁,忙引路去华殿·皇后在殿内核算账务,她不善此事,总要对上许久。
听闻通报声后,她略微诧异,心道小皇帝消气了·并非她不去福宁殿将人哄回来,而是宫务着实太多,她应接不暇,难以有时间··不用她去哄的小皇帝大步跨进后,见到案上几摞账本后,随手翻了几下,道:“你自己一人看到何时,怎地不去交给下面人去做”·皇后摇首:“这是她们递过来的明细册,即将年底,宫人封赏,清算物品都需要过目,倘若自己都不清楚,下面人就会胡作非为。”
赵攸拨了拨算盘,眼中笑意浓郁,看笑话一般看着皇后:“也对,只是皇后会算吗”·她就猜到皇后没有学过这些,那个老道士约莫也不会打理这些钱财之事。
皇后沉默,面露为难·她曾向齐安问过些许,但还是不能合理核算··赵攸得意,屏退殿内宫人,懒散地坐在皇后方才的坐榻上,拍了拍账本:“其实朕可以教你,这些都不是大事。”
理科生处理这些,比皇后这个满腹诗词的人要快的多,就这些挨个看下去,到三十晚上都未必能看得完··小皇帝得意洋洋,面带狡黠,眼里的笑意溢了出来,朝堂上的喜事都没见过她这么欢喜。
皇后心中警惕,道:“陛下教我肯定有条件的·”·“那是自然·”赵攸微微扬起下巴,难得看到皇后吃瘪,她怎么能不高兴呢··皇后眼中略有些挣扎,她对这些账目一窍不通,相反温瑾极擅长这些。
在温府时温瑾就学过这些,她在道观这些年,十两白银都未曾见到过··她再三思考,道:“陛下想要我做什么”·赵攸见她上套后,翻开一页账本,眸色带着淡淡羞涩,道:“你咬了我,我也要咬你。”
·皇后抬眸,凝视小皇帝认真而又气愤的神色后,没忍住笑意,她当小皇帝又会提什么秘密,心惊胆颤下不想竟是‘报仇’··小皇帝看着很精明,小事上也是个爱计较的孩子。
她抿着唇角才忍住笑意,回道:“那我给你咬·”·皇后将手伸了过去,赵攸直接拍开:“不咬你这里,你这里咬了又不会耽误你用膳·”·“那你要咬何处”皇后莞尔。
“你过来·”赵攸气得鼓着脸颊,气皇后揣着明白装糊涂··皇后不过去,站在原地反看着厚厚的账目,心中有疑惑,小皇帝莫不是在诓她然而心中有个直觉,应该相信小皇帝的。
成亲这么久来,赵攸说话算好,从未撒谎··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她静静走过去后,小皇帝清秀的眉宇扬起,带着年少的清纯与美好,有这瞬间,她并没有感觉到小皇帝的恶意,有是只有懵懂的情意。
或许赵攸什么都不知道,‘复仇’里摒弃恶意,更不知这种‘咬人’意味着什么··皇后坐下后赵攸就贴了过来··先触上皇后唇角的是赵攸的牙齿,她先轻轻咬了一下,发觉意料外的柔软。
唇齿相依后,她呼吸略快,怎么也咬不下去··她停顿后就自己退了出来,凝视皇后:“我还没咬,这次不算·”她没敢说自己咬不下去,磨磨牙后就要再次贴过去。
皇后按住她,道:“哪有你这般什么都没做就要咬人的·”·赵攸不动了,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想想也是,在最上面拿过一册账目,认真道:“宫中各司不同,这些账务也不可全信的,你要能看出是否是假账。”
说到正经事后,小皇帝就定下心来细细给皇后讲解·她思路明确,解释也很恰当,用了大半日将大致说清楚··皇后也不再沉溺于‘咬人’这件事中,小皇帝在旁拨着算盘,将珠算的方法一一交给她。
算盘声噼啪作响,敲打在人的心口上,提醒着两人现在的处境··赵攸教完后就靠在一旁,自己玩着自己的,不忘摸着自己的唇角,拿眼小心地瞄着皇后·皇后左耳不好,她恰好坐在左侧,不用担心被发现。
她往皇后处挪了挪,托腮凝视她认真的神色·若不是皇后先在大婚那夜卖力表演力大无穷,她真的会将她视为温婉柔和的女子··皇后静默许久,之后不停拨着算盘,长睫时而颤动,她之美在于沉默。
赵攸凝视她的时候,没有出声,目光忽而落在她柔软的唇角上··她还是第一次咬人,没有下狠心,待第二次的时候就会有经验了··小皇帝这样想着后就起身在殿内走动,时不时地去看一眼皇后,待近亥时,皇后依旧没有处理完。
她走过去道:“用晚膳,这些明日再处理·”·皇后回神,看了一眼天色才觉得时间不早,便点点头··用过晚膳后,若秋又递来一盏汤药,赵攸不接,道:“都已经几日没有喝了,再喝也没有用的。”
若秋不明白她的意思,回道:“今日准备蜜饯,可让陛下去去苦涩·”·皇后洗漱回来就看到对立的主仆二人,顺势接过若秋手中的药盏,屏退她,低声与赵攸解释:“药方改了,前面的药刺激- xing -太大,不适合你。”
赵攸睨着她:“不喝·”·“你怎地不讲理”皇后无奈,小皇帝又炸毛了,白日里还好好的··赵攸道:“都已几日没有喝,再喝也没有药效。”
皇后耐心解释:“前几日是故意断药,这次的药方改后,变得温和了些许·”·小皇帝盘膝坐在床榻上,没有动作·皇后无奈,就像哄孩子般自己先饮了一口,再递给她:“我替你试毒,可好”·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皇后今日心情好,白日里与小皇帝相处大半日也算融洽,再者她发现赵攸对珠算很了解,处理账目也算得心应手,她虽说不解,也顺其自然,人都是有优点的。
容颜温和,神色带着惯常不见的柔意,小皇帝见后也算满意,再凶,她就离开华殿,横竖她也不指望长命百岁··小皇帝喝了药后,咬着一颗蜜饯,含着口中,带着甜蜜的香气,她咬着咬着就想起白日里的事,趁着皇后转身的时候,忙问她:“你今日学得如何”·皇后聪慧,前面又听着齐安解释,今日学得很好,她点点头:“尚可。”
“那、那你过来·”赵攸欣喜,眉眼弯弯如月牙·皇后不知她怎地这般开心,吩咐宫娥退下去后就走过去在榻沿坐下··皇后恰好坐在赵攸身前,挡住她面前的烛火。
赵攸没有伸手去拉她,只照着白日那般贴近她:“你、你别动,说话算话·”·皇后没有动,她自己倒有些紧张,说话都带着磕巴··她深吸一口气,阖眸碰上皇后的唇角,鼓足勇气想去咬。
皇后并非失信之人,见她紧张又小心地凑过来,心中一柔,也没有去躲··念及白日的事,想必赵攸还是不会当真去咬··皇后想得很对,赵攸碰上她的唇角时,心口蓦地一跳。
皇后唇角带着微微苦涩,想必是方才试药的缘故·苦涩之间却很柔软,冬日里带着暖暖的气息·她没有去咬,只是轻柔地贴着··她不知下一步动作是什么,紧张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恰巧滑过皇后的唇角,她顿了顿,呼吸停滞。
皇后感受到- shi -热感,主动将皇帝揽入怀中,加深这个吻··这下便换作皇后主动了,赵攸茫然,在不自觉中一点一点去回应··待回过神来时,皇后已推开了她,微微避开,面色通红。
赵攸呼吸顺畅后,眼睛一亮,恼恨道:“你、你、你、毁约·”·小皇帝恼羞成怒的时候,脸颊在烛火下泛着粉色,眸色可与星辰媲美,皇后心中半点羞涩也因她的气急败坏而退去,照旧去捏她可爱的脸颊。
两人距离很近,几乎是贴在一起,皇后伸手就去捏,肉肉的感觉摸着也很舒服··她笑道:“陛下自己不咬人,我也没有办法·”·赵攸磨磨牙:“说了你不许动的,你还动了。”
明明是她自己后面没有动作,偏偏怨恨别人,皇后不好与她再争执,只好道:“那可,你要继续再咬吗”·还咬吗·当然不咬了,再咬就真的送上门给她亲了。
·赵攸没有回应,自己躺下来钻入自己的被子里,翻了个身就挪到里侧去,与皇后距离颇远··皇后是不喜欢她晚上聒噪,但是这是躲的远远的也不好,自己的错还要生别人的气,她也是无奈。
出内殿吩咐宫人做置办手炉,回来后塞到她的被子里··****·陈氏失去大权后,安分些许,帝后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赵闽大闹礼部后,婚期定在二月,虽说是侧妃,将来成亲后侧妃名字也要记入玉牒。
除夕后就是上元节,赵攸也长了一岁,不经意间发现自己长高很多··方成亲的时候,比皇后要矮上些许,与她说话总得扬首,现在能与之平齐,虽说还是矮了些,但找回了些许差距。
她高兴地在皇后面前比划了两下,道:“我还可以再长的,对不对”·皇后在打理出宫的行装,去岁想要回温府一趟,因种种事情耽搁下来,如今温夫人不在府上,她就想回去一下,毕竟温瑾顶着她的名字嫁给赵闽。
按照温瑾心高的- xing -子,不会乖乖嫁人的··小皇帝在一旁高高兴兴地,为自己长高而眉开眼笑,越看越像个孩子,她回道:“还会再长一些的,让制衣局抓紧时间给你做春衫,去岁的都不能穿了。”
年年都换新衣裳的感觉很美好,赵攸摸了摸自己的袖口,与皇后道:“让她们也给你做一些,对了,去岁让她们给你做了首饰,都好久了也没有送过来,改日催催。”
皇后也没有觉得奇怪,凡是不用从自己私库里出银子的事,赵攸都会很大方··她也不明白赵攸为何这般吝啬,前世大方得很,后宫赏赐根本没有断过·成亲半年来,就没有见她赏过后宫。
赵攸不知皇后的想法,理好自己的衣裳就看到廊下挂好的花灯,想起今日是上元,晚上要赐宴·然而这种受人桎梏的筵席,她是不想参加的··季贵妃还被关着,想必季家已坐不住了。
她想了想,走到皇后身旁:“今晚筵席你就不要去了,可好”·皇后手中一顿,眸色沉了沉,依旧云淡风轻,装作不在意道:“为何”·“你若去了,季将军会找你麻烦,到时首辅又不会帮你,届时你会很难堪,不如不去,也乐得自在。”
赵攸声音很轻,其实她不是伶俐之人,不懂怎么迂回婉转说话··她这般解释皇后也明白过来了,点头道:“听陛下的·”·赵攸轻吐出一口气,想起外面的热闹,心中也有些向往。
其实这个朝代是很看重上元节的,隆重而又繁华··她看着皇后垂眸,心虚道:“要不早些结束筵席,我们出宫去看看灯会”·赵攸长睫颤得厉害,她确实很愧疚,皇后助她良多,她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一颤,皇后就发觉古怪,笑道:“陛下不必觉得愧疚,我既已选择你就不会后悔,眼前困难重重,这些小事勿要太过计较·”·她很感激赵攸的良善,与前世不同,赵攸心内没有暴。
戾的想法,她知她好意而心怀感激··皇后一笑带着温婉,拉着赵攸坐下,又道:“只要陛下心中有我,便可,你非圣贤,不能计较太多·我从未去过灯会,也很向往。”
赵攸长叹一口气,皇后若是时时这般温柔就好了,暴躁起来让人难以接受··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两人说定后就各自去忙碌··上元节的筵席,朝中重臣都会出席,赵攸日日见到他们也无甚兴趣,期间季将军几度提起贵妃之事都给温轶挡了过去,其中数安时舟与苏文孝最为快活,两人推杯换盏,置旁人如空气。
赵攸谁人都不去得罪,装作马虎,草草结束筵席后就跑去中宫··皇后在中宫等着她,换过衣袍后就出宫而去,两人依旧走的是侧门,宫廷正门那处还有醉醺醺的大臣在徘徊。
宋朝很注重过年的习俗,上元节更是人山人海,下了马车后就见到一条龙般的彩灯,璀璨若同白日··赵攸对于这些没有惊讶,左右看过一眼后就拉着皇后去酒肆,她兴致勃勃地要喝鸭舌汤。
皇后出自道观,多年清净,也不喜欢这么热闹的场面,她随着赵攸一同去酒楼··两人方坐下,准备点菜的时候,柳钦忽然闯入,见到赵攸后大笑道:“小娃娃脸色不错,看来生活很滋润。”
“你怎地在此处”赵攸略有些惊讶,转首看到皇后平静之色就明白过来了,多半还是皇后请来的··屏退屋内随从后,皇后先道:“你开的药方对身体太过刺激,我换了几味药,你这次切莫再像上次那般尽捡补药开。”
“你莫不是嫌太大补了”柳钦捻了捻自己的胡子,在赵攸身旁坐下,示意她伸出手来诊脉,不忘道:“老道好久没喝酒了。”
赵攸伸出手,直接戳破他:“道士不能喝酒的·”·“无妨无妨,我还不是真道士,可以喝两口·”柳钦探上赵攸的脉搏,跟着眼睛一眯,看向皇后:“你改的太过温和,几载内难以成事,若照我的药方保准半年就药到病除。”
皇后睨着他:“你开十全大补药,一次就好·”·柳钦一顿,继而大笑道:“果然有了夫婿就忘了我这个师父,真是不厚道,我还是给你改几味药比较妥当。”
说罢从自己身旁的麻布袋子里取出笔墨,细细想后写下一大串药方,直接塞到赵攸怀中,道:“赶紧上菜上酒,你两人可以走了,我后面还有几个娃娃没有吃饭,你俩给他们腾地方。”
皇后明白柳钦是拖家带口之人,也不多作计较,从赵攸手中取过药方,道:“我们换一家酒肆·”·“为何要换酒肆,我们可以去隔壁的。”
赵攸不明白··“今日上元节酒肆都是预备好的,我只定了这一间,当然要让他们的·”说话间,皇后将药方放入自己随身所带的香囊中,从赵攸的荷包中取过些许碎银子放在桌面上。
柳钦也不客气,伸手就接了过来,想起什么事就道:“让那群小子见见你”·皇后脸色微变,拒绝道:“今日没有带太多的银子,下回再见。”
话音方落,门外叽叽喳喳地出现几人,其中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欢欢喜喜地走到皇后身旁,扬首看着她:“阿姐怎地也在,观主说今日请我们吃饭·”·小姑娘年龄不大,十分瘦弱,皇后倒是没有推开她,反将赵攸身上的荷包取下直接地给她,道:“阿姐还有事,你们先去玩,观里可冷”·“不冷,观主说姐夫出银子修缮道观,不会漏雨的。”
赵攸听到这声姐夫眉梢一动,也未曾将自己的银子收回来,她跟着皇后出雅间··出了酒肆,外面依旧是人山人海,赵攸见到方才那个小姑娘就觉得哪里不对,趁机道:“那孩子身体不好”·“身体在慢慢恢复,已经好了很多,观主带她回来的时候也不过才几月大。”
皇后眸色淡淡,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柳钦虽然贪财,也是无奈之举··赵攸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可惜道:“你把银子给了他们,我们用什么”·皇后脚步一顿,她忘了这件事……见到赵攸带着淡淡委屈的神色,她有些愧疚,道:“那便看看,不买就是。”
赵攸不愿,她是出宫吃美食的,不是随意看看的,哼唧两声后,皇后牵上她冰凉的手··“你冷吗”皇后问道,握着赵攸的手才发觉她身上都是冷的。
赵攸的手不大,五指也不算修长,胜在白皙细腻,摸着十分柔软··皇后握着后就没有松开,领着她在灯会上走动,两人都是初次游玩,不知热闹在何处··赵攸见到许多人在一家店面前围着,拉着皇后也过去,往人群里挤去。
灯会自然有猜灯谜的习俗,众人围着都是为了灯谜,猜中者可将花灯带走··赵攸退了两步,她对这些诗词歌赋都不在行,欲往后走的时候,皇后突然上前看到上面灯谜后,轻轻说出谜底。
店家也没有玩赖,大方地将花灯递给她··两人衣着虽说简单,通身的气质也是不俗,看热闹的人看着这对小夫妻将花灯提走··赵攸不想真的有猜谜送花灯的事,自己接过花灯后就道:“我们大概只能做这些不花钱的事。”
她弯着唇角说话,也带着浓浓无奈,并无怨怪皇后之意··灯会上也有精致的时令小吃,赵攸自认是吃货,看过一眼后就不去再看··不知走了多远,迎面遇到木头人苏韶,身旁安研也是一惊,还未说话就发现苏韶松开她的手,她欲生气又碍着在外面,低声道:“你过分。”
苏韶垂眸没有说话··赵攸见到安研后,心中大石落地,将她拉到一旁:“可带银子了”·安研心中有气,听到这句话后顿了下,想起自己这位表弟怕是初次出门,不懂外面生活之事,买东西是要付银子的。
她出门也从不带银子,走到苏韶身旁,丝毫不客气地将她整个荷包取下,丢给赵攸,对苏韶道:“回家·”·不待帝后二人回应,转身就走,苏韶面露为难,冲着帝后微微作揖,回身去追安研。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握着半袋碎银子的赵攸,慢慢挪到皇后身旁:“安研脾气不大好·”·她想了想还是皇后好,至少皇后不在人前耍脾气,偶尔间还会温柔些。
得了银子后赵攸美滋滋的,转身往回走去,拉着皇后道:“我们去吃好吃的·”·皇后:“……”怎么出来就知道吃··民间吃食让人难以放心,皇后在店家将吃食送过来后先尝了一口,而后再递给赵攸。
赵攸见她这般警惕也没有再说话,眉眼弯弯,低头去吃··灯会上难以分清平民与权贵,灯火辉煌处,总是成双成对··赵攸吃过后就走出来,见时辰不早,就想早些回去,两人依旧牵手往回处走。
灯会上马车难以走通,又不是很急迫,走走正好消消食··走到马车旁的时候,忽而有人走过来··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见到二人后俯身一礼,笑道:“夫人安好,我家姑娘请您去酒肆一见。”
笑容看着甜美,说出来的话带着不可反驳的嚣张··赵攸不知她是哪家的婢女,但为帝半年多,心中有着自己的骄傲,听到这句话后不悦道:“你家姑娘是何人,为何让我们去见,若真想见,也该是她来才是。”
皇后沉默,那婢女便道:“公子若不愿去,夫人去也可,我家姑娘是想见这位夫人·”·赵攸一头雾水,但这个婢女这般不礼貌,主子约莫着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她让皇后先上车,回道:“不去。”
她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忍着火气说了两句,再不想多说话··谁知那个婢女又道:“夫人当真不想见我家姑娘也是您的妹妹,这般拒绝不太好吧。”
赵攸明白过来,这是温家的女儿她想了想,道:“那可,你带路,我们去看看·”·皇后不愿去,这般嚣张必是温瑾的婢女,她识得自己,想来也是识得皇帝的,这般挑衅怕是要故意激怒赵攸。
她看着赵攸,“为何要去”·赵攸扶着她下车,回道:“好奇罢了,温家的婢女都这么猖狂,就更加好奇后面那个姑娘了·”·皇后无奈,她对温家的事怎么就这般好奇,只道:“时间不早了,你自己把握时间,我便不去了。”
“你不去,那我还去做什么”赵攸在车前顿住脚步,看着皇后紧蹙的眉眼,意识到皇后并不想见那个姑娘··她细细去想后,也不再固执,“那便都不去了,我单独一人去,容易被人误会。”
说完就爬上马车,婢女暗地里跺了跺脚,不想皇后一句话就哄得这位公子改变主意,她咬咬牙就要往回走··她走了两步,赵攸就让随从去将人绑来,既然不去了,总要玩玩才好。
婢女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巴直接塞进了马车里,赵攸提着花灯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的主子若有良心,就去宫里将你救出去,若是没有良心,朕就将你送给内侍做妻子。”
一旁的皇后也不去管,由着赵攸去恐吓··回宫后,赵攸将人直接拖到福宁殿,回身看着皇后:“你可要去福宁殿留宿”·皇后叹气,道:“你将人送到华殿,我来处置就好,你将人带进宫,必然会有人知晓。”
“正有人知晓才要将人送去福宁殿,不然会给你惹麻烦,首辅打你的事莫不是忘了”赵攸挤眉弄眼,她很想知晓温轶会不会进宫来要人。
区区一个小婢女,虽说无关紧要,但她嘴中若是吐出什么秘密就会引人害怕··小皇帝想到的也是皇后担忧之处,她并不想将人送到福宁殿,不如留在中宫·人在她的眼皮下,也会更放心些。
·“无妨,人在宫内,首辅多少会顾忌些·”·赵攸不肯,她还想知晓那个姑娘是何人,做事这么猖狂,在作死边缘徘徊,到底长没长脑子·皇后再劝,赵攸拉着她就入殿,吩咐宫娥去华殿将皇后换洗衣物送来。
天色已晚,明日再去审问··赵攸照旧爬上床榻内侧,满足地躺下来,这里只准备一床被褥,她钻进去后并未在意·皇后走近后神色微变,也没有多言,屏退宫人后躺下。
小皇帝的龙床很大,她躺下后还留有一大半的空位,她抱着被褥看向躺在外侧的皇后:“你觉得会是温府那个姑娘我让人去查过,都道温府姑娘温和可亲,今日这般猖狂,哪里可亲,多半是可恨。”
皇后沉默下来,眉眼带着疲惫,小皇帝以为不喜就没有再说话,道:“睡觉吧·”·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皇后,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小皇帝一动,被子中间就漏风,她又翻了过去,摸着方才漏风的地方:“你有没有感觉到被子里漏风”· · ·第28章 咬·入冬后都是一人一个被窝, 她怎么动都不会漏,现在两人盖着同一条被褥就不行了。
她问得单纯, 皇后就不好拒绝,道:“那你过来些, 你这般动来动去就会漏风·”·亲都亲过了, 赵攸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慢慢挪了过去,皇后身上很热。
她靠着皇后就停了下来, 懒懒地打了哈欠,缩在那里就不动弹了··入夜后在她不聒噪的时候, 皇后还是愿意与她靠在一起·小皇帝爱喝牛乳,身上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靠近后就会闻到,皇后见她阖眸睡觉,就放下心来。
小皇帝安安静静,睡颜甜美,双手置于自己的小腹上,皇后摸到她的手后,她动了动,没有醒··她自己睡觉时若没有手炉手脚都是冷的, 靠着皇后才会好些, 皇后侧躺着,静静凝视她的睡颜,想到温瑾后叹了口气, 跟着入睡。
小皇帝照旧是要上朝的,皇后送她出门后,就去关着婢女的殿宇··昨夜陛下突然将人带回来,凝兰不知所措,只当陛下喜欢就让人好生伺候着,得知皇后要过去看,她阻拦道:“不如等候陛下过来再看”·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皇后道:“不必,陛下带回来是因她出言不逊,而非是喜欢,你莫要会错意了。”
凝兰面露为难,想着陛下日日留宿华殿,咬咬牙放皇后进去··福宁殿是天子寝居,带着男子深沉的色彩,赵攸也是大咧咧之人,不在意自己的住处,摆设都是宫人设置的。
跨入配殿后就显得极为压抑,皇后不喜,但并未言语,看向跪地的婢女,冷声问道:“谁让你过来的”·婢女没有昨夜的嚣张,带着惶恐道:“是、是、是……”·“是温瑾”皇后直言道。
婢女头垂得很深,紧张地没有再敢回话··皇后也没动怒,面色平静,指尖捏着自己的袖口,凭着婢女的反应就明白她是温瑾的心腹,低声道:“我是谁”·婢女眼睁得很大,撑地的双手也跟着发颤,显然不知所措。
皇后再道:“你昨夜对陛下不敬,陛下不会轻饶·”·“不、不,奴不知是陛下·”·“不管你知不知晓,都是大罪,你若说出不好的话,首辅也不会轻饶你。”
皇后道··皇后昨日一袭素净裙裳,与寻常女子无异·今日一袭淡绿色宫装,颈间一圈毛领,肤色嫩如刚抽芽的绿柳,娇嫩惹人怜爱,然婢女却不敢掉以轻心,紧张道:“奴不过想请您去见见姑娘罢了。”
“要见也是她来见我,今非昔比,她即将成为恪亲王侧妃,论起尊卑,她并无资格·”·婢女不敢反驳,皇后就道:“记住你家姑娘如今的身份,陛下面前若是说错话,首辅也救不了你。”
叮嘱后,皇后转身离开,吩咐宫人将人守好,不必送吃食入内··小皇帝下朝后就迫不及待地回来,一身厚重庄严的朝服显出几分成熟·皇后在殿内候着她,给她换下朝服后,问起前朝的事。
前朝的事都是安时舟与苏文孝在暗中推动,赵攸不可过多插手,免得被温轶察觉·她只知大致动向,开年后最大的事就是春闱··朝臣在为主考官一事而多番争论,吵了几日也没有结果。
苏文孝那里传出消息,温轶有意让他做主考官,现在没有提出,就怕安时舟到时又反对,先静观以待··科考关系到良才,人人都想从中得利,才会有数番争斗··说过后又提到昨夜之事,赵攸道:“今日首辅许是会过来,他张狂过了,必然要来问明白,我就想着如何将人留在宫内。”
皇后一惊:“你将人留在宫内做什么”·赵攸道:“首辅若来要人,说明这个婢女有些分量,想必知晓些什么温氏秘辛,将人留在宫内也算给他制造恐慌。”
皇后叹息,这哪是给温轶造恐慌,分明是想让她昼夜不宁·她微微思索后道:“只怕不妥,既然苏文孝为陛下办事,此事不宜与他正面交锋,当避其锋芒。”
她的话在理,赵攸听后有些迟疑,其实她是想知晓小婢女口中有什么秘密,道:“那可有办法让她吐露自己知道的事”·“这个只怕难,若是首辅今日就来要人,就更问不出。”
皇后眸色泛起涟漪,看向赵攸的目光里带着不可察觉的慌乱··赵攸自己垂眸整理腰间玉带,恰好错过那抹慌乱,待她抬眸时皇后已是平静之色··换好衣袍,她就提议道:“先去试试,不如我们一同去看看”·她提议带着皇后去,令人不解。
皇后顺势玩笑道:“陛下要审问,作何带我去”·“是你温家之事,当然带你去,大不了你藏屏风后面·”赵攸没在意这些小问题,昨日婢女显然未曾将皇后放在眼里,她也不信皇后还会偏向温家。
小皇帝满心满意,皇后叹然,这个小呆子心里终于不再怀疑她了··赵攸让人将婢女带过来,自己坐在殿内等着,皇后自然不好露面··凝兰将婢女带进来后,心中依旧怀疑。
赵攸做事向来不会与宫人解释,见到凝兰欲言又止,心中觉得奇怪,但婢女已入内就不好多话,旋即将凝兰屏退··她悠悠起身,在婢女周围转了两圈,也不开口问话,晃得婢女愈发紧张。
·在不知转了多少圈后,皇帝脚步一顿:“你叫何名字,伺候何人”·“奴绿意,伺候、伺候温家三姑娘·”婢女支支吾吾。
“温家三姑娘闺名是”赵攸装作不知道·温家后院里庶女不少,但露面的也只有温沐,其余人都是炮灰··她记不清炮灰的命运,但昨晚可见- xing -子也不大好,心中微微不悦。
婢女颤颤惊惊:“闺名、温、温沭·”·赵攸又道:“昨夜温沭见皇后有何事,速速说来,不然朕有的办法治你,也不需去刑部,直接在宫中就可以杀了你。”
她显得极为没有耐心,婢女磕头道:“是姑娘不想给恪亲王做妾,就想着央求皇后周旋·”·这倒是符合常理,小皇帝颔首道:“可你姑娘这是求人的态度,颐指气使,就似命令自己的婢女。”
“那、那是因为皇后在温府不受首辅喜欢,所以、所以……”婢女吓得不敢再说话··赵攸纳闷,道:“朕且问你,首辅为何不喜欢皇后”·“奴、奴不知,首辅的事怎会让旁人知晓。”
赵攸在殿内踱步,有些烦躁,温家真是人口多事情多,婢女知晓的事她都是知晓的,就是不明白温轶夫妇为何不喜自己的女儿,反将温沭当作宝贝··她深深去想后,便道:“温沭想嫁谁”·婢女额头贴着地面,始终不敢回答。
赵攸怒道:“你若不说,朕将你交给那些宫人,宫内酷刑不比刑部简单,来人……”·“奴说、她想做恪亲王正妃,陛下饶命·”婢女慌不择乱,企图伸手攥住皇帝衣角。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赵攸反踢了她一脚,怒不可遏,道:“真是心比天高,也不看自己的分量·”·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焦躁地想了想,想到一法,立即命人去请恪亲王来,命人将婢女带出去。
皇后这时走了出来,对于小皇帝的做法有些奇怪,“陛下为何将恪亲王请来”·温沭的事不是小事,也不算大事,她们不好插手,但是可以将婢女的说法告诉他,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就是赵闽的事。
他行事不会讲究情面,多半会来硬的··赵闽近日无事,来得很快,大步跨进殿,见到皇帝一人在候着他,走近道:“阿兄今日怎地会找臣弟”·“自然是有件好事要和你商量。”
赵攸摆摆手示意他过来些··赵闽狐疑,还是走到一旁坐下,“是何好事”·“昨日出宫去赏灯,半路跑出来一婢女,对朕不敬,非要皇后去见她家主子。
朕生气,就命人将人绑了回来,一问才知是你家侧妃的婢女·她说你家侧妃不愿嫁你,是想要正妃的位置·”赵攸道··赵闽明白过来,眼中闪着得意,道:“她要做正妃也可,大不了成亲后再改就是。”
赵攸摇首道:“朕觉不妥,她不过是一庶女,心气这般高,以后不得爬到你的头上,此风不可长·”·赵闽在外沾花惹草习惯了,这般花费心思要一个女人也是第一次,顺着赵攸的思绪想下去。
若是将正妃的位置给了温沭,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言道:“也可,阿兄将婢女给臣弟吧·”·“你要那婢女做什么”赵攸故作不解,口中这般问着,她还是命人将婢女带出来。
婢女姿色不俗,跪地俯首时露出白皙的后颈,令人浮想联翩·赵闽一眼就认出了她,心中痒得很,忍不住上前将人拉起来细细打量一番,目露精光··赵攸懒散地靠着坐榻上,把玩着自己腰间玉佩,目光落在赵闽身上,她觉得她可以继续太后的套路。
赵闽想要做什么,就让他去做,等他得罪朝堂重臣后,再看温轶如何改变大局··赵闽打量够了,立即道:“阿兄且将她送给臣弟,回去做个侧妃也不错·”·“侧妃胡闹。”
赵攸起身训道,“你这般将首辅的颜面置于何地,太妃那里也不会同意的,回府做个不打眼的婢女还是可以的·”·“婢女臣弟若是要了温府的婢女,温府定不会罢休,带回去做侧妃最为合适。”
赵闽唇角勾了勾,带着得意··突然赵攸觉得赵闽也并不是很讨厌,只要他继续纨绔,她也不介意装出兄友弟恭的局面··小皇帝唇角扯了极浅的弧度,笑道:“那样也可,那你便带回去,记住不能做侧妃,随意安置就好了,不然这样太打温府的脸面。”
“知道了,瞧着阿兄紧张的样子,就算侧妃又怎样,那个温沭不是还指望做正妃,我倒觉得正妃侧妃可以一道入门·”赵闽道··赵攸顿时说不出话来,温沭怎么得罪赵闽了,竟然让他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打她脸。
既然赵闽有想法,她自然乐得成全,当即道:“只怕不好,你要娶谁为王妃”·赵闽顺口一说,没有具体人选,“不知,待臣弟回去想想,婢女臣弟先带回去了。”
婢女似是不愿和他走,凄楚地看着赵攸:“陛下,奴不能跟着王爷离开,姑娘知晓会打死奴的,您开恩,放奴回温府·”·她顺着青砖爬到赵攸身前,紧紧地拽着赵攸的衣角,唇角轻轻蠕动:“奴知晓皇后的秘密,您留下奴婢……”·声音很轻,赵闽距离远没有听到,赵攸听得清清楚楚,她眉眼微舒展,作势道:“你这样将她带回去也不太好,不如将人留在这里,赶紧去问问太妃再来讨人。”
赵闽不乐意,但是皇帝给了她提醒,母妃不同意会直接弄死这个婢女,他点点头,忙离开福宁殿··恪亲王一走,赵攸神色一凛,推开绿意,低声道:“朕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绿意已是骑虎难下,恪亲王无非是想利用她给温府难堪,而她失去作用后,就会落得凄惨的下场·她匍匐在地,指甲抠进地砖缝隙,忍着恐惧,道:“皇后并非是温府嫡女。”
****·赵闽去慈宁殿的时候,皇后回中宫处理宫务,回到后不久就收到宫外传信,首辅带着温三姑娘来拜见··闻讯后她有些愕然,回神后就保持镇静,让人去盯着福宁殿的动静后,就命人请首辅过来。
在静静等待的片刻里,她有些许害怕,心中空虚而无力,深深的心虚感已扎根,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温瑾··上次见面还是在前世,温瑾为后时……她微微阖眸,努力不去想这件事。
现在她要做的事也无人可以阻拦,深吸一口气时眼前闪过赵攸狡黠的模样··忽而在想赵攸见到温瑾时会是何模样,欣喜还是无动于衷·约莫前者居多。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若秋走进来,忧心忡忡道:“首辅要过来,可要去告知陛下”·“不用、不用·”皇后语气微急,反应有些激烈,吓得若秋一怔,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皇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激,摆摆手示意若秋出去,她不想让赵攸见到温瑾,不然发生她难以预计的事··她能做的就是让赵攸远离温瑾,在登基后灭了温氏一党,做一位贤明的皇帝。
若秋出去后,守着福宁殿的宫人急忙而来:“陛下召了恪亲王入殿了,两人谈了几句后,恪亲王就往慈宁殿去了·”·小皇帝奇招百出,小聪明不断,一时间她也不知要怎么做,索- xing -不去管她,由着她去做。
赵攸做事思前顾后,不会太出格··宫人退出后,温瑾在若秋的引领下跨入宫殿,未见温轶身影··皇后淡笑,请人坐下,着宫人去奉茶·温瑾一身红袄,颜色艳丽,淡淡妆容很是得体。
她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并未与皇后客气,直接坐下··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皇后从不与温家人多话,温瑾有着自己的算谋,她不嫁小皇帝,多半是知晓温轶要换皇帝的心思,不愿做棋子。
她平静道:“绿意在陛下的福宁殿·”·温瑾神色高傲,指甲涂着丹寇,皇后不喜这些也叫不出名字,扫过一眼后就不曾在意·华殿带着质朴,摆设也是按照皇后的喜好而来,不如慈宁殿奢华,温瑾扫过一眼后,眸中带着嘲讽。
前世经历的太多,皇后对这样显而易见的讽刺并未在意,她端起一旁的茶盏品了几口,眸色淡然·温瑾不说话,她便不会再开口··相比较而言,皇后- xing -子更为洒脱淡泊,温瑾则不同,她的出身就注定她不会与寻常人那样平静。
沉寂片刻后,温瑾见皇后平静地饮茶,心中微微恼火,先道:“你让赵攸放了绿意·”·“陛下心思如何,我怎知晓,绿意以下犯上,是杀是放,但凭陛下做主。”
皇后道··温瑾眸色- yin -沉,与她倾城的容貌极是不符合,她惯于站在高处睥睨众生,对于皇后亦是如此,开口便是威胁:“绿意可是知道你代嫁一事,你若不劝皇帝放人,你的后位难保。”
皇后淡淡一笑:“我并不在意后位,倒是你,我不明白你为何在意恪亲王妃位置,后位都可舍弃,正妃的位置为何就这般计较”·“弃子没有资格说什么,你最好令赵攸放人,或许大家可以相安无事,若是绿意不小心说了什么话,或许就会令你在宫中举步维艰。”
温瑾唇角微抿,她偏偏不信温沭不会在意自己的后位,道观里出来的都是眼皮子短··她父亲早就在计量更换皇帝一事,眼下这个后位不过是迷惑赵攸的,温家怎会甘心辅佐一个脓包。
皇后在前世匆匆一瞥,惊艳般的人儿,不想内心也是这般,那么前世她对皇帝当真是爱·只怕不尽然,多是迷惑皇帝的手段··她依旧摇首:“我不介意你说出去,到时温家瞒天过海的大罪就会天下皆知,不仅我失去后位,温家也会遭人诟病,其中孰轻孰重,父亲比我更会掂量。
然你昨夜那般行事,陛下心存厌恶,是否放人皆在于她自己·”她现在愈发相信温家有换帝的想法,势必会与赵攸敌对··起先她还有些心软,觉得温轶若能悬崖勒马,或许可以借助温家势力帮助赵攸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现在看来是她异想天开。
温瑾不应,昨夜她知晓皇后会出宫,毕竟道观里出来的人都没见识过热闹,昨夜她就让人盯着宫门口,没想到后面还有作死的皇帝··虽说恼恨绿意办事不周,其实也不能怨怪她,毕竟都不认识赵攸。
“父亲自然是有办法保全,只是你的地位就十分尴尬,庶女冒充嫡女入宫,皇家玉牒上后位写的是温瑾的,而不是你温沭·”·皇后笑回:“因此你也不能以温府嫡女的身份嫁给赵闽,只能是低人一等的侧妃,待正妃入门后你还需磕头行礼。”
语气轻缓却恰入温瑾的心,气得她脸色通红,她咬牙道:“你别得意,这个后位是我嫌弃的,赵攸无能,且看你能得意到何时·”·“我不曾在意后位,你也无需刺激我,父亲想做的事我都知晓,与我无关。
父亲说入宫后谨言慎行,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就不怕皇帝突然过来”皇后眉眼平和,拿捏住温瑾贪慕权势的短处··温瑾高傲地扬首:“我只再说一遍,放了绿意,另外我要的是正妃之位,这是赵攸下旨的,就需他改口。”
“恕难从命·父亲只手遮天,你当去求父亲,而不是来中宫·”皇后回道··温瑾气恼,顺手将手边的茶盏摔了出去,“温沭,你敢在我面前放肆。”
瓷器砸在地面上的声音震在廊下宫人的心头上,若秋心提高,不觉向殿内张望,可殿门关闭,她什么都看不到··殿内皇后看着碎裂的瓷器,一颗心也跟着忐忑,就像自己现在的处境,摇摇欲坠。
她带着笑意,凝视那些碎片:“若说放肆,应该是你,就凭你现在的身份,我唤人来赶你出宫,丢尽颜面的也是你·”·温瑾砸了瓷器也不觉泄恨,未曾想到温沭变得这般张狂,双眸带着憎恨:“你装出一副高傲的面貌出来又有何用,骨子里依旧是卑贱的,你母亲当年就是与人通女干才被沉河,你以为父亲会在意你不过是时间问题,你终究还是会滚回道观。”
皇后平和的眉眼终究起了冷意,面对温瑾憎恨的眼神,眸色生寒,笑意却是温和,“陈年往事,你在父亲面前提及会惹来不悦,我是否肮脏,夫人心里清楚,你该出宫了。”
她下了逐客令··温瑾不想她竟这么不要脸面,直接站起了,欲开口骂人时殿门猛地被人推开,缝隙里露出一块玄黑色的衣角,她下意识就顿足不前··世人面前的温瑾,总是这般温柔。
赵攸走进后就看到温瑾脚下的碎片,不解道:“这是何故来中宫做客,可是哪里慢待了温姑娘”·若秋眼尖,想俯身去收拾,赵攸摆手示意她出去,道:“谁砸的谁收拾,皇后莫不是你砸的”·赵攸小心地避开碎片走到皇后面前,见她方才坐榻旁的茶盏完好,顿时就知晓是旁人砸的了。
她回身看着‘客人’:“你耳聋”·皇帝- xing -子不算好,以前在朝廷上与温轶争执时便是这般得理不饶人的模样,现在她这样望着温瑾,也不算是- xing -格大变。
皇后不知皇帝何时来的,心跳得很快,但见皇帝目不转睛地看着温瑾,眸色冷了冷··赵攸盯着温瑾,又道:“你耳聋手也不好若是手不好,朕让人押着你去捡,都什么乖张的- xing -子,温轶怎么教导你的,昨夜那个婢女是你的人,有什么样的奴婢就有什么样的主子。”
一番话如同竹筒倒豆子,皇后与温瑾都明白过来,皇帝还在为昨夜的事生气恼火·皇后稍微安心,按照赵攸的- xing -子,若是听到什么不会这么直接闯进来,她爱面子,多半是生气温瑾落她颜面。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温瑾脸色青白交加,精致的妆容也显得有些扭曲,她垂首低眸,似是受到极大的委屈,抿着唇角低语:“这不是臣女砸的,是、是……”·欲言又止,凄楚可怜。
赵攸看到她之后,顿觉将她与原书里的皇后相对应,她静静看一眼:“离你最近,难不成皇后胳膊够得到,耳朵聋了,眼睛也瞎了”·皇后顿愕,小皇帝真是毒舌,她微微扯了扯她的袖口,“陛下息怒。”
“朕没法息怒·”赵攸一把拂开皇后,直接道:“朕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对朕指手画脚,小小的婢女没有你给的胆子,岂会这般张狂·”·赵攸将跋扈的小皇帝演绎得很是完美,无可挑剔。
皇后想了想,没有再说话,小皇帝容易炸毛,顺毛不容易··温瑾知晓小皇帝霸道,不知她还这么不讲理,本想示弱,引得小皇帝注意,但见到这番情景后觉得自己的柔弱怕是对牛弹琴,咬牙道:“婢女行事并非臣女嘱咐,陛下就这样断案”·“奴婢犯错,难不成你这个主子没有责任再者不过让你捡下碎片罢了,若真的闹大了,就凭昨夜之事,朕现在打死你,首辅也没有理由说朕错了。”
赵攸道··小皇帝看起来不大好相处……·温瑾陡然觉得自己进了狼窝,脸色十分难看,碍于形势不情不愿地俯身去捡碎片··她方矮下身子,皇帝就道:“自己小心碎片扎手,若是扎手了不要说朕苛待你,让宫人去请太医。”
皇后叹息,这人愈发胡搅蛮缠,不过她觉得很好,道:“陛下怎地过来了”·“恪亲王看到绿意后非要带回去做侧妃,朕觉得有些荒唐,就让他去问太妃可同意,人还在福宁殿,方才听说首辅入宫了,以为来了华殿,不想也不在。”
赵攸语气温和了许多··皇后觉得哪里不对,还未说话就听到温瑾嘶了一声,指尖掉落大颗的血珠子,耳畔就想起赵攸的声音:“呀……温姑娘伤了,快去请太医,一个不够就就多请几个。”
皇后:“……”你怎么那么会做人··一旁的若秋立即应了一声,拔腿就向太医院跑··温瑾心中不定,面色惨白,眼中却滑过一道恨意,她直接站了起来。
赵攸看向她:“温姑娘站起来作甚,你这碎片可一片未捡,朕好心给你请太医,你怎地还偷懒·”·“臣女手伤了,怕是不能再捡·”温瑾抬眸望赵攸,眸色泛着水雾,咬着樱红的唇角。
赵攸道:“手伤了是不好·”她左右看了一圈,在榻上看到一方雪白的锦帕,二话不说直接取过,大步走过去,丢给她:“那就包扎一下,继续捡。”
温瑾怔了,这个赵攸怎么不解风情,她这般低声下气,还要折磨她·皇后不愿闹得这般僵持,毕竟朝中大权还在首辅手中,惹恼他也无益处,开口道:“陛下莫要开玩笑,她既已伤手就唤宫人进来收拾。”
“皇后可知什么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人家心中指不定怨怪你多事又多话,不过朕也无心计较·恪亲王非要带走绿意,朕也无奈,这次过来与温三姑娘说一声,免得你又找皇后麻烦。
人贵在自知,你若安心嫁人,这事倒也罢了,若再继续生事,绿意可就真的与你平起平坐·”·温瑾死死捏着锦帕,心中早已将那个贱·婢唾骂无数遍,于皇帝面前她还不能显得太过,继续扮凄楚,“昨日见到皇后想与皇后聚聚,不想绿意将皇后当作一般闺阁小姐,这才冲撞陛下,恳请陛下将绿意归还臣女,臣女带回去定好生管教。”
听到这句睁眼说瞎话的时候,赵攸觉得她真的是白莲花,然而却没有再说,皇后在旁听着呢,再说又没好果子吃··赵攸不说话了,不甘心地瞪了皇后一眼,让人将制衣局的衣裳送来,不忘道:“他们将衣裳送去福宁殿来了,恰好朕无事就送过来了,皇后喜欢就好,不喜欢打回去重新做,朕去福宁殿等恪亲王。”
温瑾心思再是深,听到这句话也耐不住- xing -子,蓦地开口:“陛下难不成当真同意将一个奴婢赐给恪亲王”·她被皇帝刺激得有些口不择言,皇后听闻后顿时一惊,觉得这样的话不该出自温瑾口中,转而一想,现在的温瑾年岁还小,缺少经历。
忽而她心里平静下来··赵攸顿住脚步,回身道:“温家与恪亲王府的事是私事,朕也不能管得太久,你该去求太妃,此时恪亲王应当还在慈宁殿,你若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温瑾已是骑虎难下,想到父亲去了慈宁殿,心中略有些底气,这些事当由自己去争取,咬咬牙冲着皇帝行礼:“臣女先退下·”·走到殿门处,赵攸忽而开口:“且慢,你还未曾向皇后行礼。”
温瑾身形晃了晃,单手扶住殿门,险些有些撑不住,敛下怨恨的情绪,回身对皇后行了一礼,跨过殿门就要离开··小皇帝觉得不满意,开口想要将人唤回来,手腕被皇后一把拽住,低声道:“陛下,眼下不是时候。”
赵攸回身去看,皇后一双桃花眸子里平静无波,显然未曾在意这件事··宫人将衣裳送进来,皇后大致扫了一眼,布料柔软,颜色也很素净·最后摆着一件大红色艳丽的宫装。
或许宫人知晓是为皇后而制,上绣着凤凰,只在裙摆处,并不是很显眼··皇后看了几眼,赵攸直接道:“凤凰很适合·”·她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大口饮下,又道:“你在我面前那么凶,刚刚怎么那么怂”·皇后莹白的指尖在凤凰纹绣上来回摩挲,她只想着这是小皇帝的好意,方才那么对温瑾,可见确实是在维护她。
这么多年也是首次见到温瑾这般难堪,她默默叹息··她命人将衣裳收了下去,小皇帝懒散地靠着软塌上,伸手去拿几上的点心,她伸手夺了过来,道:“点心凉了。”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赵攸眼中目光冷了下去,道:“那你再让人重新上一份·”·点心是给温瑾的,作作样子,若秋被小皇帝带坏了,指不定就在点心上放了不好的东西。
皇后也未曾说明,让人重新去上一份··赵攸也是无事,将人都打发去了慈宁殿,自己就等着那里传来消息,自己脱了靴子就要上榻坐着·皇后在旁吩咐宫人将衣裳收了起来,不免多看一眼那件红裳。
一旁紧密盯着她的小皇帝自然察觉到,顺口道:“你喜欢红色”·她知晓红色也是身份的象征,后宫除了皇后都是没有资格穿的,比如陈氏,再是得意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穿红色穿凤袍。
“不喜欢,只是奇怪陛下为何送红色的·”皇后平静道··赵攸趴在大迎枕上翻着书,闻言转首与皇后对视,脸颊一笑就有着两个小小的酒窝,很浅很浅,“因为朕喜欢你穿红色。”
小皇帝一笑带着几分甜美,可惜一身男子衣袍,但这样甜甜一笑,也有几分勾人的魄力··皇后想起她方才的事,心中也有几分欣喜,走过去戳着她脸上的小酒窝,笑说:“可是我不喜欢,要压箱底的。”
“这样啊,皇后若不喜欢,朕就让人给季贵妃送一件,先过过眼瘾·”赵攸道,她摸了摸自己被戳的脸,见皇后笑得恬静,心中涌起一股冲动……该不该也去掐一掐皇后,撕破她撒谎的假面皮。
皇后眸色一冷,幽幽道:“你敢”·赵攸撇嘴,没有接话,这个骗子竟还这么理直气壮地吼她,冷哼一声就让人快些将点心端过来·冬日里的吃食不多,春日里教为好些,赵攸捧着点心咬,咬一口看着皇后一眼,心中默念一句骗子。
骗子在吩咐宫人将衣裳收好,也没有真的将那件红裳压入箱底,只是照常放在衣柜里··赵攸在殿内静静等着慈宁殿的消息,绿意被她安排在妥当之处,没有她的话也不会再出来,更不怕被灭口。
她现在就想知晓骗子皇后准备何时跟她摊牌,点心吃了几口就无味,放下后就爬起来,凝视皇后在殿内走动的身影··半晌后在皇后身影近前后,低声道:“皇后,你喜欢我吗”·突如其来的话让皇后脚步一顿,吃惊地看着她:“陛下何出此言”·赵攸狐疑地看着她,按照她这个- xing -子若不想入宫,相信可以逃走的。
因此,她就在想这个皇后是不是喜欢原书里的小皇帝,才会想着入宫为后··她蹙眉道:“就是问问罢了·”·皇后却在暗想赵攸这个榆木疙瘩开窍了,竟也会说着这种情话,然而在她古怪的眼神里感觉到不友好,回道:“陛下对臣妾是何心思,臣妾对陛下就是何心思。”
赵攸恼恨她的咬文嚼字,在她面上反复看了一眼,眼神更加古怪··殿内无人,皇后被她看得心中不自在,微微垂眸,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陛下这是在看什么”·赵攸在榻上坐直了身子,指尖在自己的袖口处来回摩挲,她心中的疑惑在绿意处都得到答案。
其实她很感激温瑾的莽撞,不然一辈子都不会知晓自己这个皇后真名是温沭··是生母早逝的庶女·她并不在意身份一事,在意的是皇后的心意·方才的温瑾观其容貌是倾城色,骨子里怎样无人知晓。
美人在神不在形,再是倾城的容颜,将来也是祸国殃民的祸害··然而她觉得自己不可与皇后摊牌,不然自己总处于下风,她歪了歪头,依旧望着皇后微红的脸颊,认真道:“朕在想该咬你哪里。”
唇角是不能咬,不然她又要吃亏的·· · ·第29章 毁容·小皇帝日常犯蠢, 皇后不与她计较,反问道:“你为何去找赵闽过来, 嫌局面太小”·赵攸见她转移话题,鄙视一眼后才解释:“赵闽是爱慕温三姑娘不假, 然而他心气高, 被她屡屡驳回颜面, 心中固然有气,我只是将刀送到他的手里, 至于捅不捅就不是我的事。”
顿了顿,她想着又添一句:“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皇后被这句话引起注意, 回身看她一眼,道:“陛下在说自己”·“才不是, 我、我……”赵攸咬住唇角,她可是很钟情的,选择不去搭理皇后,自己又躺回榻上,半晌后唤来若秋,道:“今日中午吃狼心狗肺,让御膳房去做。”
若秋一怔,讷讷道:“奴好似没有听过这道菜·”·皇后坐在一旁看着账本, 将宫内账本理出来后就一直在整理自己的私库, 她想着外面道观翻新的事,想从皇帝处再要一些银子过来。
她听到这句话后,唇角抽了抽, 小皇帝这是在骂她狼心狗肺她翻开一页单子,上面都是从温府带出来的物件,也不太值钱,顺口道:“陛下想吃,你就让庖厨去做,做不来是庖厨的过失。”
皇后发话了,若秋慌忙去传话··小皇帝听到算盘声,扬头就看到皇后又在翻着账本,言道:“你怎地日日在理这些,前些时日不是已经很顺手了吗怎地又有难处”·“不是宫内的,是道观翻新,陛下该拨银子了。”
皇后淡淡道··赵攸瞬息就爬了起来,看着皇后:“翻新道观罢了,怎地要那么多银子,前后送去两次了·”·“陛下该去问观主,与我无关。”
皇后三两拨千斤的将话题转移,小皇帝心眼太小··赵攸想想觉得也是,柳钦那样的人也不打发,她还未曾想明白,就听皇后道:“陛下不若将私库钥匙给我,免得来回奔波。”
皇后眨眨眼,眼窝里弯出一汪泉水,赵攸望着她,先是一怔,继而反应过来,皇后在打探她的私房钱……·她立即拒绝道:“朕不嫌麻烦·”··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皇后也不沮丧,修长的指尖不断拨弄着算盘,噼啪的声响极为清晰,“陛下为何不同意,你也说你我是一体,难不成这般见外”·赵攸反驳道:“你我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地步。”
“那好到何种地步,陛下才会将钥匙给我呢”皇后声音柔柔的,与方才极为不同··一眼就能看穿的温柔陷阱,赵攸感觉自己与皇后的交锋,她仿若永远处于下风。
这件事她要坚持到底,回道:“皇后心是红的还是黑的,朕都不知晓,为何要答应你的事·”·皇后觉得小皇帝吝啬,但是用钱的地方也没有,再者她的私库里定然珍品也不在少数。
她只懂守着,不懂用处,大概是个不懂民间疾苦的小皇帝··她继续哄道:“不若我让陛下在两年内亲政,你便将钥匙给我”·大忽悠又在糊弄人。
赵攸明知是皇后的圈套,还是忍不住去想其中的事,疑惑道:“当真两年”·“陛下该知眼前局势,安时舟与苏文孝成了姻亲后,自当为陛下招揽人才,暗地里行事要方便得多。”
皇宫慢慢分析,眸色似潋滟水光,浅浅一笑时娇柔无害··她拿捏住小皇帝的咽喉,私库是小,亲政才是大事··赵攸也在沉默,心中暗自掂量着这句话的分量。
皇后现在可以确认不会心向着温家,相反她与温氏夫妻或许有着怨恨,恨意深或浅对自己都是有利的··她有些不明白皇后入宫的意思,难不成想要利用她对付温家皇后心思深沉,腹黑间带着对世事的懵懂,她想了想,道:“两年后若真亲政,就将钥匙给你。”
小皇帝杀了回马枪,皇后当即不同意:“两年太过久远,我要的是现在,不如陛下自己去努力亲政·”·小皇帝自己努力,肯定不只两年·赵攸丧气,看着皇后娴静淡然之色,咬牙道:“不行,我不同意,最多你要银子的时候,随意去取罢了。”
吝啬的人退到这一步已然不容易,皇后也很满意了,点头道:“也可,我现在就需银子,陛下去取,还是我去取”·赵攸对于银子没有深知,只知一味藏着罢了,既然答应下来就不好反悔,点头让她去取。
她踌躇一番,又道:“苏文孝是不是为你才替我行事”·皇后脚步一顿,眸色沉了沉,故作不解:“陛下何出此言”·赵攸嫌弃地看她一眼:“别和我装,苏文孝- xing -子里带着迂腐,虽敬重我这个小皇帝,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与温轶作对,多半还是为了你。”
她觉得苏文孝待皇后,比温轶要好得多,也不知是何缘故··皇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催促赵攸拿钥匙··赵攸明白她在回避,也没有继续去追问,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
两人一阵同行,正月里的天气依旧带着冬日的寒冷,赵攸踩着轻快的步子,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心情也很美好··皇后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开心,按理她诓了她那么多银子,应该要炸毛才是。
小道上依旧一片枯黄,偶有些顽强的草木发芽,皇后见小皇帝凝视脚下,不觉问道:“陛下为何这般开心”·“为何要告诉你”赵攸不理她,容色神秘。
皇后顿觉小皇帝这是在记仇了·她喜欢坦率的赵攸,便道:“陛下不说就不说了·”·总有机会让她说出来的,不急··回到福宁殿后,赵攸将钥匙递给皇后,让她一人去取。
待皇后人走后,她招来得力内侍,打探温瑾回宫的路,又命人去请首辅来福宁殿··内侍领了吩咐就出宫··也不知皇后要取多少银子,赵攸摸摸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那是自己媳妇,要取就取吧。
在福宁殿等待的时候,首辅得了旨意后赶来,他心中还有怒火,但温家人得罪小皇帝,人还在福宁殿里,他还得来赔个礼,做给外人看··一入殿就行了大礼,赵攸见状也不叫起,慢吞吞地在坐榻上起身,走一步退三步地挪到温轶面前。
她亲自将人扶起来,道:“首辅无需大礼,一个奴婢罢了,倒是三姑娘总是对皇后不敬,您回去管管·皇后母仪天下,被一个庶妹指着鼻子骂也不大好,若非都是温家人,朕定动手教训她。”
温轶不知华殿发生的事,一个劲地赔礼说好话,连连弯腰保证回去好好教训··他心里怎么想,赵攸也能猜到许多,必然气得要吐血·但是她面上依旧是和蔼之色,拉着他说着家常事。
君臣聊了很久,待皇后回来也只见到紧闭的殿门,她在殿外不好等候,就带着人先回华殿··小皇帝的私库里还是太后留下的珍品,这些都是民间见不到的,她只拿了可用之物,到时命人送去道观。
回到华殿后,她继续整理账本··过了午时也不见福宁殿传来消息,她耐心等了许久,不想等来的是温三姑娘的马受惊的消息··马一受惊,车上的人也会受到波及,她着人去看看具体事宜。
内侍出宫后,赵攸大步走来,面色欢愉,吩咐若秋:“朕饿了,快些摆膳·”·她端过桌上一盏茶,仰首就饮了下去,不忘催促宫人去摆膳,好似福宁殿的宫人饿坏她了。
摆膳后,皇帝一人在吃,大口大口地扒着米饭,抬首见皇后在一旁呆坐着,好心道:“皇后用过了”·“都什么时辰了,自然用过了,陛下怎地忙到这时”皇后打量小皇帝的神色,见她眉梢扬起,眼中弯着笑意,有些拿不准温瑾的事是不是与她有关。
赵攸咬了一块羊肉,吃得正香,咽下肉后才道:“首辅对于官场上的事有自己的见解,朕寻常有不懂的问题,今日正好一道问了,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这确实是真话,温轶能够一步步爬上来,也是自己的能力。
用过膳食后,赵攸觉得很满足,在廊下散着步子,一面拉着皇后说话:“来时听说温三姑娘伤了,不知是否严重,你还要回温府吗”·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她眸色无辜,显得极为关心。
皇后觉得赵攸大了后心思也古怪起来,让人猜不透,她宁愿自己面前还是那个喜欢炸毛的小皇帝··“陛下怎么想的”她问道,索- xing -听听小皇帝的意思。
小皇帝停下脚步,脊背挺直,眸光闪烁着,笑道:“朕觉得应当去看看,顺道看看你的妹妹可曾伤到哪里·”·话中含义就是要皇后看看温瑾可曾受伤,伤势如何,最好再冷嘲热讽一番,这才符合小皇帝的心意。
话已至此,皇后也算听明白了,反问她:“陛下不觉得她长得很美”·赵攸正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她命人去制造惊马,用计嫁祸给赵闽。
闻言抬眸,皇后清凌凌的目光里看不见一丝暖意·她被看得心头一跳,支吾道:“她很美、不过,与你有什么关系”·原书里对于皇后的描述就是倾国倾城,不然皇帝怎会沉浸于美色里。
“问问罢了,臣妾以为陛下会心动·”皇后平直的唇线反而微微一扬,令小皇帝摸不着头脑··这个皇后真奇怪··往前走了几步,阳光暖人,赵攸觉得身上很舒服,想起上午的事,就道:“绿意交给首辅了,赵闽气得拂袖离开…在他看来他的地位不如小小的庶女,心中愤懑不平。”
所以温瑾惊马,温轶想的便是赵闽··皇后瞬间明白今日的局,对于皇帝对待温瑾的态度也很满意,顺她意思道:“陛下想去也可,不如我们同行”·赵攸眼睛亮了亮,“可以吗”·打脸的事,是很令人振奋的。
皇后点点头:“自然可以,陛下微服就可·”·****·惊马的事情被瞒了下来,赵攸也装作不知情,办事回来的人说三姑娘伤得不轻,女儿家身娇体软,撞一下都会青了。
她莫名想到皇后,总觉得她身强体壮,身体比男子都要好··朝政依旧被温轶揽着,她也看不到奏本,索- xing -让人拿来美食菜本,自己在殿内看着,研究宋朝的美食。
皇后回温府并未大张旗鼓,只跟着几十人,马车从侧门而出,小皇帝坐在车内,路过街市的时候,看到有家店门前排着长队··这么受欢迎的吃食,她舔了舔唇角,让人出去买一份回来。
店家卖的是豆花,热气腾腾,仆人不知赵攸口味,甜的、咸的都各买一份,用食盒装着送进车里··赵攸接过来,甜的、咸的来回看一眼,不知该吃甜的还是咸的。
这里的吃食与她的那个世界有差别的,比如手中的豆花嫩而滑,香气扑鼻··小皇帝在两碗豆花里犹豫不定,看笑一旁皇后,数日来兜兜转转又成了小孩子,便道:“我先选”·“也好。”
赵攸大方地将食盒递给皇后··皇后选了一碗咸豆花,剩下的那份甜的自然是赵攸的·豆花不用咬的,小皇帝吃得很甜,不忘夸赞几句··豆花很便宜,皇后以前也曾喜欢吃,吝啬的柳钦偶尔会给她买一碗解馋。
用过一碗豆花后,小皇帝打开话匣子,将她近日看的美食本子都说了出来,说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几句··皇后偶尔应一句,时不时地掀开车帘向外头看一眼,眸色不定。
赵攸不是傻子,见她容颜就知她心中有事,想了想,伸手抚上她的手背,低声道:“不用害怕的,大不了撕破脸面,他们不会拿你怎样的·”·听到这么一句任- xing -的话,皇后心中涌现的不安被压了下去,逗弄她:“撕破脸面,你的处境可就更加难堪”·赵攸不以为然,“难不成我巴结着他,他对我就会忠心”·这都是很现实的事,赵攸在很久以前就动了灭温氏的心,现在这种决定更加坚决了。
赵攸这么一安慰,皇后也就不去深想,静静听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相反的是赵攸时不时地拿着小眼神看着她,欲言又止··马车在温府面前停下,府门前只有零星的几名奴仆在候着,赵攸掀开车帘讽刺道:“皇后在温家还真是不受宠,你看就只有让仆人来迎接你的资格,不回也罢,倒不如去城里走动一下。”
过门而不入,也当是给温轶警示··皇后笑道:“陛下莫不是还惦记方才的豆花,想要再去吃一碗”·赵攸放下车帘,不乐意道:“我这是给你出气,你怎地就不知好人心。”
“出气又能怎样,陛下亲政才是给我最大的靠山·”皇后浅浅一笑,发髻上的芙蓉簪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眼眸明亮,当真如同芙蓉娇艳。
这样的话让赵攸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份很美好,掀开车帘对着温府的奴仆吩咐一声:“唤温轶出来·”说罢,让人递出去自己的御令··拜访温府的多是贵人,门人也有几分眼力见,见到小公子手里的令牌,略一吃惊,拔腿就往府内跑去。
赵攸今日摆足了架子,温轶不出门迎接,她就不入府··半盏茶后,温轶疾步而来·赵攸慢吞吞地从车上下来,对温轶的弯腰行礼当作未见,回身去扶着皇后下车,片刻后才道:“皇后要回来看看,朕跟着过来,打扰首辅了。”
温轶做出惶恐之色,惊讶道:“陛下这是抬爱,臣受宠若惊·”·赵攸应了一声,牵着皇后拾阶而上,温府气派,由内而外都透着奢靡的气息。
亭台楼阁,假山溪水,前院接待客人厅堂内的摆设,都是价值不菲··她在首位坐下,姿态端正,笑吟吟道:“听闻三姑娘的马惊了,不知可曾伤到哪里今日正好趁着皇后回来,朕来看一看。”
温轶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跳,对于小皇帝空手而来的探望大为吃惊,心中虽有不满也只能忍着,在没有换帝之前,他依旧不能做出出格的举止,免得为他日恪亲王登基惹来非议。
他跟着笑道:“也无大事,劳陛下挂念,不如皇后去后院看看”·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按着尊卑当是温瑾过来才是,皇后没有多作计较,起身道:“也可。”
“不急不急·”赵攸伸手又拉着皇后坐下,继续发挥口若悬河的本事,与首辅畅谈朝政事,礼贤下士般的请教··皇后不知她要做什么,也由着她去,在一旁静静候着。
说了几句话后,发觉自己的父亲亦然跟不上小皇帝的思路了,面色微微发红··赵攸的问题古怪,出乎温轶的料想,本想随意搪塞过去,却不想她可以顺着问下去,问到后来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圆下去。
皇后听得暗自发笑,小皇帝一连串的问题已将人问懵,她想起上次君臣二人在福宁殿的几个时辰,难不成也是这样过来的·赵攸不耻下问,问得温轶额间渗出冷汗,最终三人静默无语。
这时赵攸才道:“时辰不早了,皇后去见见三姑娘,安慰几句就好,早些归来·”·皇后心湖漾动,赵攸笑得坦率,她看过一眼后就俯身离开。
屋外温氏的大儿媳霍氏在候着,见到她后福身行礼,笑道:“妾知皇后今日回来,为您做引路人·”·皇后与霍氏并不相识,她五岁就已离开温府,对于温府里人和物一概不识,这招瞒天过海的计策,想来霍氏也是知晓的。
霍氏宽厚,近日才掌家,也算是温府中的当家主母,待皇后也很是恭谨,对于自己吵闹的小姑子,也是无可奈何··她引着皇后去后院,叹息道:“惊马后伤了额头,留了一块疤,现在躲在自己的屋里不愿出来,皇后去妾屋子里坐坐”·“留疤了”皇后吃惊,她以为不过是擦伤或者摔伤,休息几日就好,不想竟是破相了。
霍氏腼腆一笑,回道:“让您见笑了,她- xing -子本就是这般·”温瑾的- xing -子一点都不好,焦躁霸道,朝堂政事懂得颇多,故而她的公婆将之看得很重。
惯了多年,愈发让她不知天高地厚··婆母不在京,她管家之后大多会避开,能不管则不管,好在这个小姑子知晓自己的身份尴尬,足不出户,也省去许多麻烦··霍氏口中没有谎话,皇后就没有再去问,半道上遇到温府二公子,几人打了照面。
温二不如兄长上进,整日逗鸟逛楚馆,十足的纨绔公子··温二没有见过皇后,只知代为入宫之事,见到华服珠钗的温婉女子,先是一愣,继而转道就走,如避阎王一般绕开。
霍氏愣了,又气又羞,朝着皇后致歉,道:“回来让他兄长收拾他·”·皇后跟着一笑,霍氏很聪明,知晓温轶不会管这件事的,才将大公子扯了出来,这样更合她的心意。
温二后面小厮提着鸟笼,与人说好了今日去花船玩耍,他并不知晓今日皇后会回来·他母亲说过温沭那丫头不是温家的人,是她生母与人通女干才生下来的··父亲发现后,将她那个残花败柳的生母沉塘,本想打死她了事,谁知被人救下来,被一疯道士带走了。
他一面往前面走,觉得晦气,口中道:“真是晦气,遇到这个野种,飞上枝头做凤凰了,见了面竟这么趾高气扬·”·声音不小,皇后与霍氏隐隐听到后都是面色一改,霍氏聪慧,打着圆场道:“皇后去看看府内培育的花,长得不错,也很娇艳。”
皇后朝着温二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朝若秋扬了扬下巴·若秋会意,悄悄停了下来,待一行人远去后就朝着皇帝那里跑去··温轶有急事匆匆离开,若秋趁机走进去,在小皇帝耳畔低语几句。
赵攸猛地将茶盏一掷,看向屋外虚空的眸光似冰棱,“查查他去了何处”·若秋用银子买门房内的门人,得知温二出府去了,回屋后匆匆告知赵攸。
赵攸不想在温府待了,将若秋留下,有时候带着皇后不好办事的,她整理衣袍后匆匆离开,让马车朝着护城河方向去·· · ·第30章 约法三章·正月里的临安城总是热闹非凡, 湖面冰雪融化,暖阳映照于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一座两层高的花船停泊下来, 朦胧的水汽蒸腾,脂粉气息顺着风吹上岸··赵攸在马车上没有下去, 挑开车帘看去一眼, 那艘精致的花船极为醒目, 她在冷风里打了喷嚏,这里的香气着实刺鼻。
远远看着, 温二带着小厮上了花船,本想过来揍人的赵攸没有办法, 她想了想不如在岸边等着·待了片刻,被护城河里起伏的波涛吸引住··她仔细盘算后带着随从向花船走去, 走出去一段路,跟着她的那人低声开口:“公子,那里龙蛇混杂,去了怕是会有危险。”
提醒她的是崇政殿的侍卫任宁,跟着她时日也不少了,底子好,有一番功夫,她想了想, 低语吩咐几句, 就带着他大步踏上花船··花船分两层,下面都是些平民百姓,二层才是贵族子弟玩乐之处。
赵攸方才是看着温二去二层的, 她对这里也有一番好奇,但是去二层需要先支付银子··她摸着袖袋,今日出宫匆忙没有来得及带银子,回身看向任宁,示意他去解决。
能在崇祯殿当值的必然不会是寒门子弟,任宁拿着自己的腰牌在看守的小厮面前晃了晃,低声道:“崇祯殿侍卫任宁·”·任家也是世家,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小厮笑呵呵地弯腰请两人进去。
一入二层就见奢华的摆设,她摸了摸外面设置的琉璃灯,约莫着晚上也会有活动·进去后就有人过来迎着她们往里面走,任宁心中不安,一直在张望着··一进去后就见到温二在搂着一个姑娘,赵攸唇角抿了抿,有些不忍直视。
任宁觉得小皇帝有意思,什么都不知道,偏偏还要来逛花楼,他也是很少过来,不少世家子弟都是认识他的,招手示意他过去玩··他不敢随意走动,一直跟着小皇帝。
那些朋友过来拉扯他的同时,注意到赵攸,见她一副懵懂的模样,顿时就明白过来,拉着任宁道:“带着兄弟过来玩,也不用拘谨·”··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说完不忘好客地伸手去拉赵攸,吓得任宁忙拍开那些手,道:“你们去玩,我带着这个兄弟随意看看。”
赵攸看过一周后,俊秀的眉眼微微拧了起来,不解道:“这是日日如此”·任宁心中一紧,忙回道:“并非如此,这些人为着美人一掷千金,今日是有艺伎卖艺。”
他恐小皇帝多问,又道一句:“都是清白的女子·”·“一首曲子一掷千金这些人真是豪气·”赵攸选了角落里的一处坐下,让任宁也跟着坐下来,免得被旁人察觉。
任宁知晓分寸,坐下后为小皇帝一一讲解这里的规矩,最后担心道:“皇后知晓怕是不妥·”·一句提醒赵攸,她扫了一眼周遭,眼皮跳了跳,依旧道:“我是来收拾温二的。”
任宁没有揭穿小皇帝的心思,闷在宫里久了也会觉得憋闷·她二人坐下不久后,忽有琴声闯入,她耳尖动了动,听不出是何曲目··她一直盯着温二,发觉他出手甚为阔绰,比她这个皇帝还要有钱。
不多时就见他报价,想必是为着方才的琴音,她好奇道:“那个弹琴者是何人”·任宁支吾道:“臣也不知,不过在临安城甚为出名。”
“照着温府的权势,直接将人买回府也可,何必花这些银子·”赵攸道·她就不明白温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隐忍··任宁解释道:“这位姑娘与恪亲王是知己。”
赵闽在后头挡着,温二就不敢放肆了·赵攸明白过来,道:“你可有银子,我想见一见是何等美貌女子·”·小皇帝没带钱,任宁觉得肉疼,忙道:“皇后若是知悉你这般做,会不高兴的。”
提到皇后,赵攸愣了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低声道一句:“那再等会,等温二出去·”·任宁担心小皇帝把持不住会沉迷女色,脑海里想了许多劝解的话,不想这么简单就松口,自己拍了拍胸脯,大松一口气。
许是这里的世家子弟无人敢跟温二叫板,就见他轻松地将人带走,赵攸朝着任宁挥挥手,站在窗边看过一眼,一行人下了花船··她觉得奇怪:“不是应该在船上吗这是在去何处”既然温二要走,她也没有必要留下,带着任宁就要下船。
认识任宁的世家公子见他立马就走,不忘再次招呼几句,任宁一一打过招呼后才与皇帝一同离开··这里是有名的销金窟,来这里不乏有钱或有权,赵攸忽而想到这里或可以听到朝堂上许多听不到的声音,她看了一眼任宁,没有再说话。
马车一直跟着前面的温二,去了一间陌生的宅子,赵攸觉得不再等了,让人将温二诓了出来,道是恪亲王吩咐他办事··果不其然,半晌后就见温二急匆匆地出来,任宁带人跟着,在隐秘的巷口处直接用麻袋将人套住,遮头盖脸地打了一顿。
马车堵住巷子口,没有人看得见,任宁将几名随从都丢出巷子口··赵攸悠闲地靠着马车里,看着麻袋里装死的温二,神色沉静:“温二公子,要不送你入宫可好”·温二也不是有骨气的人,被暴打一顿后就不敢吭声,更听不清外面那人的声音,只道:“去、去宫里做什么”·“做内侍啊,不然你以为去宫里做什么就凭你这般,难不成给你安排好职位”赵攸勾了勾唇角,眸色带着春光,旁边等候的任宁与几名侍卫早就笑弯了腰。
一句话吓得温二呼爹喊娘,赵攸懒散答道:“老子没有你这么不孝的儿子,送入宫做内侍,你若不愿去就割了舌头送回温府,免得学人家长舌妇那般说三道四·”·任宁拔刀走过去,踢了踢温二的脑袋,声音故作沙哑:“说要舌头还是要命根子”·“小爷两个都要,我爹是首辅,皇帝都要让他三分,你们敢伤我……”温二嗓门不小,用尽了力气在麻袋里挣扎。
赵攸把玩着车帘,徐徐道:“小爷我也很害怕,不如直接灭口吧·”·“别、别、别,你换样条件,什么都好说、好说的·”温二也不叫唤了。
“我不缺银子,要条件没有用,就想要你的舌头,要不然拿一双腿来抵·”赵攸眯着眼睛,冷冷看着地上麻袋,道:“割了舌头,送回温府·小爷不是善主,也不是好人,学学你们做些无赖的事。”
任宁不知这个温二公子怎么得罪皇帝,犹豫再三,俯身听了吩咐··赵攸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往温府赶去,要接皇后回宫··在温府门前接过人后,她斜靠着车板上,掀开车帘看着街坊上的行人,算着回去的行程,不忘道:“我要吃一碗咸豆花。”
“去……”赵攸顿了顿,脑海里想起任宁的话,他说皇后知道会不高兴……她立即改口道:“我去外面看了看,街坊上很热闹。”
这样的解释也很合理,皇后也未曾说什么,只是观察到她的睫毛颤了颤,心中略为奇怪,但见她粉面带着笑意,眸若秋水,就没有多问··买了两碗豆花带回宫,赵攸将之当成了午膳,一边吃一边听着宫人给皇后禀报事情。
不知何故,陈氏最近愈发安静了,也不见她使绊子,当真用心地在给儿子筹办婚事·这样一来,皇后处就省去不少麻烦··宫人断断续续地入内禀告,直到黄昏时才结束。
赵攸躺在榻上打着瞌睡,听到脚步声后,翻个身子继续去睡··皇后不让她再睡,伸手就要拉她起来,“时辰不早了,出去走动下·”·又要晒太阳。
赵攸打着哈欠坐起来,自己抱着被褥,神色带着迷离,发髻也乱了,几根碎发在鬓间站了起来··皇后伸手抚平后,想起她白日里离开温府的事,语气跟着十分柔和,道:“你最近怎地不召见苏文孝”·“他说要忙儿女亲事,待亲事一过再商议大事,听他语气就像我是臣下,他是皇帝。”
赵攸不动,任由皇后替她顺毛··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她爬起来后喝了一大杯水,殿外夕阳西下,回身去看皇后,她站在窗下推开窗花,眸色带着春日的暖阳,似璀璨星辰,带着女子温婉的风情。
赵攸看定了神,论美色,她与温瑾几乎不相上下·温瑾的美带着刻意,而她不同,天然去雕饰··特别是她静下心来的时候,唇角弯出一抹极浅的弧度,眸色盈盈。
她有着自己特殊的魅力,就像莲,出淤泥而不染··赵攸笑了笑,伸手拉着她去外面走动··华殿后面就是花圃,皇后打算将花拔除,待气候暖和就将药草移植过来。
赵攸对于花草不懂,但皇后想做,她就会大力支持··宫人在远处跟着,夕阳落在身侧,带起几分暖意,赵攸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先道:“你今日是故意让若秋去找我,想试探我会不会帮你”·皇后心思愈发明显了,这段时日赵攸回想过去,总觉得皇后入宫或许就想报仇的,不管是何心思,都与温家站在对立面。
“难道陛下不该帮我”皇后说得十分坦然,眸色直视赵攸的眉眼·话虽如此,她袖中双手指尖不自觉捻在一起··这句话听得赵攸眉头直蹙,反问道:“那你帮我是不是也是应该的”·皇后唇角啜着浅浅的笑意,夕阳柔和的光照亮了她心底的- yin -暗,伸手捏了捏赵攸包子一般的脸蛋,“自是应该。”
“那你、还拿我银子·”赵攸小声地嘀咕,随着这一句话突然想起一事,忙抬首道:“钥匙还未曾还给我·”·这么些时日她忘了拿回来,皇后就一直揣在自己口袋里,丝毫不曾提起,可见根本就不想还。
其实赵攸是个小迷糊,看似将钱财看得很重,自己就没有去整理过,更不知自己有什么,特别容易糊弄··皇后回道:“在殿内妆台前的匣子里,我忘记去取,回殿的时候陛下去取就是。”
赵攸半信半疑地看她一眼,随后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两人在花圃处走了几圈就回殿·用过晚膳后,内侍入殿禀告大事:“宫外传来消息,道是温二公子被打了,伤得不轻,据说以后都说不得话。”
消息是苏文孝命人传入后宫的,赵攸没有吃惊·皇后则是心领神会地看过她一眼,问着内侍:“可查出是何人干的”·“这个不知。”
内侍将头垂得很低··皇后不耐地示意他退下,侧身看着灯下观书的小皇帝,“你这般做来有些激进·”·“咦,皇后难道不夸夸我”赵攸将书放下,依旧一副懒散的模样,继续说道:“就算知晓我做的,温轶能将我怎样本打算送温二公子入宫,在宫内做内侍的,想了想温家还有大公子,索- xing -就罢手。”
皇后说不出话来了,不能让赵攸这般一直软弱下去,适当的回击也是好,兼之未曾涉及到朝堂事,也不会引起温轶的注意··她颔首道:“对,这般做来很好。”
皇后这么一夸,赵攸美滋滋的,学着白日她的样子也伸手去摸摸她的头,披散的头发从指尖滑过,带着一种细滑的触感··令人心神带着恍惚··赵攸指尖停住,不由自主地落在皇后左耳处,心里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她知晓皇后左耳不好,就没敢放肆,自觉收回手来。
这是她第一次摸皇后,指尖还带着她的温度与淡淡的香气··香气袭人,她想了想,为赶去心中旖旎,就道:“你怎么不回答我”·说完,小眼睛向皇后妆台前瞄了几眼,意思很明显。
两人坐在一张榻上,几乎膝盖碰着膝盖,小皇帝的眼神在妆台上逗留,皇后自然发现了·然而她并不想还,便伸手抬起小皇帝的下颚,唇角贴上她的额头··温热的感觉在心头绽开,赵攸在皇后离开的瞬息就捂上自己的额头,“我要钥匙,不是要你咬我。”
小皇帝脸色发烫,尤其是额头那块,被自己手背揉得通红·皇后拍开她的手,眸色带着不多见的狡黠,“钥匙……我替陛下保管·”·“你说话不算话、又耍无赖。”
赵攸半晌才说出一句话,她的怒容在皇后眼中显得十分可爱娇俏··皇后轻笑,反给她理好衣领,与她开始讲道理:“陛下前些时日说自己不会如男人那般朝三暮四,那么就该专一。
既然你我已成亲,陛下的私库也该是我的·”·赵攸被噎得脸色阵阵青白,这就是像她那个世界,娶了媳妇回来就要将自己私房钱全数交出去·可皇后是古人,思绪也那么开明·她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瞪过皇后一眼,照旧磨磨自己的后槽牙:“那你的心也要是我的。”
这句话听得不好就拿钱买媳妇的心·皇后知道这个呆子是什么情况,也就没有奇怪,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约法三章·”·赵攸眼皮子跳了跳,先道:“我不答应。”
皇后瞒住她那么多事,还约法三章……·“既然陛下不想好好商量,那钥匙就留在臣妾这里,时间不早该洗漱安寝了·”皇后平静地站起身子,整理好衣袍就要唤人去打水。
“等会,先说说你的三章,我考虑考虑·”赵攸急忙伸手抓住她的衣摆,对于皇后的不讲理,她也真是无可奈何··皇后弯弯唇角:“陛下不要去后宫就可。”
“这个不难·”赵攸点点头,又道:“二呢”·“陛下远离温、温三姑娘·”皇后及时改口,她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哪怕温瑾容貌毁了,心中的不安依旧难以退去。
赵攸眼睛发亮,她摸摸自己的下巴,凑到皇后眼下,凝视她看似平静的面容:“皇后吃醋”·被戳破心事的皇后面色瞬息变红,她微微侧身避开赵攸的视线,不自然道:“并非如此,只是提醒陛下罢了,你若选我,必然就只得守着我一人,旁人不可入眼。”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赵攸啧啧两声,下榻走到皇后面前,看到她的耳垂都在发红,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皇后,你若喜欢我就直说,不丢人,我觉得你也很好。”
什么叫‘我觉得你也很好’皇后微微诧异,不明白赵攸的意思:“你是何意”·赵攸泄气,“你真笨,我都已将话说得很明白了,第三是什么”·皇后被骂得莫名,想不明白后就不去想,继续道:“陛下亲政后,温家的事交给我处置,可好”·“温轶给你处置,其余人不可留。”
赵攸退一步,她能感觉到皇后对温轶的感情奇怪,或许这就是生父的恨·她与皇后不同,她的父母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不过是陌生人罢了··温氏一脉,除了温轶外,皇后都是不在意的,对此也无异议,点头道:“好。”
约法三章这便是答应下来了,赵攸想了想,她也要约一约,不然很吃亏的·她立即道:“我答应你的,你也要答应我·”·小皇帝不肯吃亏,皇后也道:“且说说你的章法。”
赵攸立即来了精神,下巴一扬,心脏却是砰砰地跳动,略有些紧张道:“以后不准用你的力气吓唬我,我胆子不大,不想整天受惊吓·”·皇后轻笑,都已想好与她过余生,自然不会再吓唬她,以前也是无奈之举罢了,回道:“自然可,第二呢”·温沭非是冷意霸道的女子,灯火下轻笑间眸色如拢轻烟,眼尾扬起好看的弧度,如丹青手般描绘出属于她自己的风情。
赵攸眸光微幽,情绪不定,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到第二是什么,便道:“我还没想好,以后再加·”·“那就没有了·”皇后直接道,她心中以为小皇帝会对她诸多不满,三章哪里够,必要说出十来处,谁知一处就没有了。
“别,我想想,你去洗漱再过来·”赵攸径直走到坐榻上坐下,腮帮子鼓着,冥思苦想··皇后顺手拍拍她的脑袋,满意地转身离去··赵攸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好,只觉得皇后除了力气大外也无甚不好,至于那段不堪的往事,就算她的母亲与旁人通女干,与毫无关系,不能一竿子打死。
·再者这个皇后对她也算好,偌大的宋朝里可信之人也不多,这般一想就真的想不到第二章法是什么,她磨磨蹭蹭地将时间往后拖··次日清晨赵攸去上朝,皇后将宫务打理好后便出宫,今日安时舟来授课赵攸没时间来华殿,恰好给了皇后去见苏文孝的机会。
宫外禁严,朝廷派人去拿打伤温二公子的罪犯,马车在空阔的马路上徐徐行走··苏家在临安城内有不少店面,苏夫人王氏- xing -子温婉,这些年将苏府打理得很好,生下苏韶后再没有子嗣,苏老夫人得了宝贝孙子也不再说什么,就由着他二人去了。
苏文孝被温轶留在枢密院,不放心旁人来见皇后,迫不得已让王氏出门,女子出门总是少些‘眼睛’··茶肆大堂依旧有人在说书,这是王氏的铺子,皇后每次过来都她特地命人打点过的。
今日也不例外,王氏让婢女在外面等候,自己带着食盒踏进房间,一面笑道:“我从长信斋过,给你带了份点心,你先尝尝·”·皇后见她过来,心中不定,接过点心后问道:“伤得很重”·“舌头都割了,肋骨打断几根,这辈子算是毁了。”
王氏叹气,在对面款款落座·见皇后面色红润,眉头虽锁也可见她最近日子过得不错,笑道:“陛下待你可好”·皇后听到陛下二字也跟着回神,腼腆笑回:“陛下单纯,起初有些霸道,这些时日- xing -子改了很多,您不用担心。”
王氏在大婚那日远远地见过皇帝一面,少年虽说是长得俊秀、唇红齿白,可也是皇帝,日后毕竟会有许多妃子·她不好多说话,就说起昨日之事:“首辅大怒,势必要揪出凶手,你昨日回温府,可曾见到怪异的事。”
皇后咬了一口金黄色的点心,在想皇帝应该会喜欢,她记下长信斋的名字,道:“温二咎由自取,陛下亲自命人动手的,查出来也无妨·”·“什么”王氏一口点心噎在喉咙里,脸色涨得通红,皇后忙将茶水递到她的手中,将昨日的事情又重复一遍。
王氏喝水后又是一番瞠目结舌,震惊道:“陛下行事太过任- xing -,伤了温二、这、这”连连慨叹后又嗤笑一声:“这般做来也好,温二太过张狂·”·皇后沉默,没有回答,在王氏的打量中她恍惚道:“陛下好似知晓些什么,若秋传话时直接将野种二字传了过去,她竟没有问我。”
王氏打量皇后眼中的挣扎,想起她如今尴尬的身份,道:“你叔父这些时日与安驸马在商议,若能除去温轶后,权势大半会落在苏氏,你倒不用担心小皇帝会治你的罪。”
“陛下非是薄情之人·”皇后忍不住替赵攸辩驳一句,脑海里闪过她气鼓鼓的模样,明明很生气却又没有办法··王氏听她的话也没有在意,毕竟嫁过人之后想法就会不由自主偏向自己的夫君,她将苏文孝的信递过去,“你在宫里不要做任何事,若真是喜欢小皇帝,大可去争取一二。”
王氏说这话的时候极为自信,单看阿沭这张清纯的容颜,加之背后有苏府的支撑,小皇帝也不敢薄待··皇后听了这话后,心中有种深深的纠结,她好似不用真争取的,小皇帝与她约法三章了,不会再做出格的事。
再者她也相信那个呆子不会负心··将苏文孝的书信看过后,她就用烛火烧去,再次言道:“只要叔父与安驸马掌握临安城内的兵权,找机会联合众人参他,到时主决权放在皇帝手中,趁机亲政,便可妥当。”
在混乱中亲政,也是对小皇帝的考量,她若镇不住,再怎么辅助也是白费力气··王氏将话记下来了,先从正门出去,外面天气- yin -沉,乌云密布,好似要下雨。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皇后出门的时候看到天气,心中略一思索,让车夫赶去长信斋,以赵攸喜好打包几样点心回宫··出长信斋的时候,天就已落雨·路过卖豆花的铺子时,皇后掀开车帘,见店铺门前有人打伞在等候,让人去买一份咸豆花。
回宫的时候,雨水变大,皇后衣裳- shi -透大半,发髻也是·回殿后才知小皇帝在华殿午睡,她更衣后去内殿··赵攸有午睡的习惯,等人也是一件枯燥的事,她睡在里侧,小脸埋在枕头里,枕面上绣着桃花。
桃花灼灼,带着粉色般的娇弱,与赵攸面色浑然一致·皇后俯身在榻沿坐下,指尖慢慢从眉眼滑落至唇角··皇后低眸打量,心情略有些复杂,想起自己尴尬的身份,长长一叹。
但愿赵攸不是介意身份之人,想到昨夜她傻气的话,又是一笑,走到今日这一步,已无回头路了,不如正视面前这个小呆子··小呆子也很好,至少知晓不去看别的女人,至少会替她出气,至少心中有她。
想到这些,她唇角弯了弯,阖眸俯身,亲上赵攸的唇角·· · ·第31章 豆花·不知怎地, 闹腾礼部多日的赵闽要退亲··闹完礼部,就闹到小皇帝面前, 差点砸了崇政殿,连带着温轶一张脸都丢尽了。
小皇帝暗地里接触不少政事, 对于这种耍无赖的事也不好去处置, 索- xing -让二人自己解决··婚事一退后, 陈太妃病倒了,皇宫延请太医··春日里园囿开了大朵大朵的牡丹花, 赵攸闲逛的时候想起前几日季荀在她面前哭,禁足的时候也该到了。
她略一思索, 让人摘了几朵牡丹花送去给季贵妃··内侍下去安排后,她觉得季贵妃禁足的时间已经够了, 再这样不放人就保不住季荀会做什么幺蛾子··小皇帝带着人回华殿的时候,皇后在花圃里亲自打理药材,隔着明亮的光线,皇后身上袖口处的丝线在发亮,映照着她面色带着明媚,仿若周遭都因此而失去色彩。
赵攸将视线定格在她的面孔上,并非第一次觉得皇后好看·她的美侵入骨髓,一颦一笑映入眸中, 带着淡淡的媚态··若秋见皇帝在远处不过来, 轻轻提醒皇后。
皇后扭头见赵攸发呆,招招手示意她过来·赵攸心里有事,半天挪一步, 好不容易走近后,又不知该怎么说··她扭扭捏捏地就像慢吞吞走路要抱要牵着的小孩子,皇后感觉出哪里不对,自己从花圃里走出来,用- shi -帕子净手后,才道:“回殿去说。”
赵闽退亲一事,引得满城皆知,人人只当他是任- xing -而为·他也无所畏惧,不像赵攸有身后的皇位,他是破罐子破摔,自己不舒坦了,人人都别想舒坦。
·他一开口退亲,温轶就果断答应下来·不久就传出恪亲王退亲的缘由是温三姑娘容貌毁了,恪亲王这般挑剔的女子怎么可以容忍有缺陷的女子入府。
众说纷纭,也摸不清头绪··但赵攸却知温轶与恪亲王的关系一度尴尬,哪怕陈氏借以装病来试图让温轶心生怜悯也无可用处了··温轶这些时日都没有好脸色,万幸的是他无暇来中宫找皇后麻烦。
帝后心中各有思量,一入殿后就屏退宫人,皇后先开口道:“陛下有事”·赵攸挤到皇后身旁坐下,小眼睛看她一眼,磨蹭许久道:“我觉得季贵妃可以放出来了,毕竟季荀握着城内军权,不好将他得罪了。”
“哦,陛下没有其他想法”皇后眼梢微挑,话语里带着漫不经心··赵攸识趣,摇摇头:“没有,不过我会叮嘱她,不要总往你跟前凑,不会惹你不开心。”
“是吗”皇后语调微扬,横睨赵攸一眼:“是不是可以往陛下跟前凑”·这是又挖了一个陷阱,赵攸又是一阵摇头,不满道:“又不是我要娶的,后宫那么多人哪个是我想娶进宫的。”
皇后回道:“也是,就像当初陛下同样不想娶我一样·”·明嘲暗讽,赵攸不能摇头了,总觉得皇后情绪有点奇怪,放人出来罢了,又不是要怎样。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解道:“那你要怎样”·“接着关着,陛下若是怜香惜玉大可放人出来·”皇后直接言道··赵攸就知晓她不会同意,醋劲真大。
她作势长叹一口气,凑到皇后眼下:“那你说说如何安抚季荀,打一棒子总得给个糖·”·皇后终于抬眸看着赵攸,隐隐感觉她变聪明了·其实她说得很准,与温轶没有商量的余地,但季荀是要安抚的,毕竟苏安两家都是文臣,手中兵力无法与温轶抗衡。
“不如陛下去问问苏大人,且看他如何想·”皇后顺理成章地将麻烦又丢到赵攸身上··赵攸觉得女人之间的事真麻烦,觉得皇后想把季贵妃关一辈子,她长长一叹:“总不可关一辈子,也要放人出来的。”
“约法三章的事,陛下忘了”皇后适时提醒她··赵攸脑门一疼,不甘心地反驳道:“你只说不让我去后宫,没说不让后宫女人来见我。”
“都是一样的道理,陛下休要狡辩·”皇后道··论咬文嚼字的能力,赵攸抵不过皇后,脑海里反复将那三个要求想过,好像她又被皇后带到- yin -沟里去了……·赵攸唉声叹气地离开了,回自己福宁殿。
去送牡丹花的内侍回来复命,又将季贵妃的话带到:“贵妃说她想您,让您有空去看望她·”·赵攸摆摆手示意内侍退下,忍不住嘟囔一声:“女人真是麻烦。”
尤其是皇后这种心眼小的女人,都已经说了不会让人往她跟前凑,还是不想放人·既然她说去问问苏文孝,那她就去召见苏文孝··****·早朝后,皇帝当真留下苏文孝,问了临安城内的布防一事。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苏文孝没有吃惊,一五一十与皇帝说了,说得很仔细,一番长篇大论后才问道:“陛下何故问起这个”·“季贵妃在殿内反思时日已久,朕觉得长此以往下去会惹恼季荀,不知卿怎么想”赵攸眨了眨眼,示意苏文孝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苏文孝不知后宫之事,但也听闻帝后同寝一殿,尚算恩爱·今日听小皇帝一句话后,顿时将之与‘好色’这词联系中在一起,兼之他费尽一番心思才皇后掌权,若是此时让贵妃出来,必然又是一番争权。
他回道:“臣觉得安抚季家未必就要将人放出来,季荀是军人,与臣等这些文人不同,不如你赏赐爵位如何”·季家无爵,赏赐爵位也是虚荣罢了,牵扯不到实权。
赵攸第一反应想的还是温轶,道:“首辅怕是不会答应·”·苏文孝恭谨道:“只要陛下在朝堂上提及,若是首辅不容易,您明面上退让一二,到时季荀恨的就是首辅,其余与您没有关系。”
赵攸明白了,如此一来就不会牵扯到后宫,她审视苏文孝的神色,愈发觉得他与皇后之间关系不简单·她作势点点头:“也可,朕午后就召季荀来商谈。”
苏文孝也很满意,如果小皇帝坚持将人放出来,他也不能多劝,毕竟那是小皇帝的‘家事’··待到午后,皇帝大张旗鼓地将季荀召入宫,关上殿门不知说些什么。
皇后得到消息后就躺在躺椅上晒着春日里的太阳,脑海里盘算着道观翻新一事,柳钦最近狮子大开口,想从赵攸身上狠狠宰一笔··她想着不如用什么办法将柳钦诓入宫,道观交给旁人打理为好,毕竟柳钦也不是勤快的人。
他心中最挂念的不是道观,而是那几个孩子··或许应该将孩子接进来,才能安了柳钦的心··春日里阳光好,事情有了最好的盘算后就困得睁不开眼,索- xing -在躺椅上睡上片刻。
赵攸兴冲冲地将季荀送走后,就来到中宫给皇后报喜,不想一进庭院里就看到她在午睡·躺椅上置一己,上面摆着几册书,她走过去翻了翻,又是宫内支出账目··自从皇后掌权后,发觉她日日都在管着宫内的事,大事小事无数,听得人都觉不舒服。
赵攸见皇后睡得香甜,自己也有些犯困,来的路上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本想与皇后合计一二,现在只能留着晚上睡··皇帝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了··****·次日皇帝当真提起封爵一事,当即遭到温轶反对。
殿内气氛一度冷凝,赵攸为难地看向季荀,后者脸色羞得通红,两党再度争执起来·看热闹的安时舟不大明白眼前的局势,不就一个虚有的爵位,没有必要争吵··争执不休后,赵攸面前作罢。
温季两人关系势成水火,倒是安时舟与苏文孝两人乐呵呵地跨出殿门,一面走一面拉着礼部尚书··三人远行后,赵攸才走出殿门,看着季荀大步流星姿态,她莫名觉得苏文孝骨子里也是狡诈的很,杀人不见血。
- yin -险又狡诈··今日不用上课,又见不到奏疏,索- xing -悠哉悠哉地往中宫走去··皇后今日有事要出宫,见到小皇帝又凑过来顿觉头疼,不能将人往外退,想了想就道:“我出宫见柳钦,你一人留在宫。”
·赵攸摇头不应:“我也去·”·皇后不愿带着她,便道:“你去做什么待在宫里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陈氏装病,你休掉以轻心。”
“陈氏装病,应该是你多加在意,与我何干”赵攸扬起脑袋,眸色生辉·后宫的事,皇后压根就不让她插手,这些时日又安排人去福宁殿。
她不想提,也别将她当傻子··小皇帝目光略深,皇后大概猜到她的想法,道:“陛下觉得我不该安排人去福宁殿”·赵攸瞪一眼,不说话。
她没有将人赶出去,是因为看在皇后的颜面上,这个时候还问应不应该·又炸毛了·皇后看了眼外头尚算清朗的天色,不免要安慰几句:“你若想去,便要赶紧换衣裳。”
“你这是打一棒子给个枣如果我不说你安排人的事,你就不打算带我出去”赵攸抗议,抱着双腿坐在榻上,打算与皇后僵持下去。
皇后无奈,总觉得她愈发像个孩子,道:“那你要怎样”·赵攸眼睛转了转,脑袋搭在膝盖上,磨磨牙齿道:“下次不许丢下我一人出宫。
上次我等你许久,等到睡着了·”·“我也给你带了豆花·”皇后道··“你带我出宫,我自己也可以买豆花·”赵攸不退让。
皇后不想和她说了,大事拎得清,总计较这些小事,她觉得哄也不用,就冷声道:“那你今日去不去”·“不去了·”赵攸心里憋屈,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不去便作罢了,我一人去·”皇后淡淡笑着,神色再是温和不过,眸色清澈如泉,柔中带艳·偏偏说出去的话,不太动听··赵攸站起身子,咬牙切齿道:“你也不准去。”
又不是什么大事,见柳钦肯定是给银子,大不了让旁人将银子送过去··皇后不笑了,认真道:“我确有想法以我的人替换凝兰,因为我不信任她·”·“为何不信”赵攸顾不上气恼了,情绪平复下来。
她并没有指责皇后随意诬陷身边的人,而是静静等着她的回复··皇后对于她的反应很满意,伸手鼓励般地摸摸她的脑袋,掌心滑过柔软的发丝,顺滑带着微痒,在心中激起涟漪。
她在小小皇帝抬首中垂眸,回道:“你若想对凝兰好,不如放她出宫婚配,总比一生耗在宫里的好·她掌握太后与你太多的秘密,若是被陈氏所掌控,不如早早放她。”
赵攸拿不定主意,只将自己脑袋从她手中挪出来,半信半疑道:“先出宫,吃豆花·”·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皇后凝眸,大事不如一碗豆花重要·出宫的路上,赵攸一直都在沉默,偶尔挑起车帘看看外面的景色。
光从缝隙里露出来,照在赵攸粉白的脸颊上,落在眼中时眸色都染上了春日风流··她久久不语,皇后也不好去解释,直到去了那家铺子,赵攸才说话:“我们进去吃一碗。”
“好·”皇后没有拒绝,随着她一同入内··店内过了早饭时辰,人相对少一些,也不用再排队的·赵攸点了两份咸豆花,皇后蹙眉道:“我不吃咸的。”
赵攸拿筷子的手一顿,看她一眼不屑道:“我自己吃两份·”·皇后:“……”·真是傲娇的小皇帝,皇后见店家再旁笑,她以袖掩盖住通红的脸颊,吩咐道:“那你再来两份甜的。”
赵攸一惊,抬首看着她··皇后悠然道:“我也吃两份·”·店家动作很快,在赵攸的冷眼中将豆花端了上来·大庭广众下被人这般看着,皇后多少有些不适用,耳根莫名在发热,她忙拍了拍赵攸的脑袋:“再不吃就要冷了。”
赵攸食量大,两碗豆花入腹,倒是皇后吃了一碗后就对着剩下的一碗发呆·赵攸眼尾一跳,道一句:“逞强·”·说完端过她眼前的甜豆花,眯眯眼睛,舀起一勺吸了吸,粉红的小舌头滑过白嫩的豆花,心满意足地又舀过一碗。
皇后见她软软的模样,心中发怔,仿若嗅到甜甜的香气,比方才的豆花还要甜··赵攸在皇后发怔的时候,将一碗豆花吃了,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擦嘴,道:“该走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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