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番外 by 太阳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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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对+番外 by 太阳菌(下)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第62章 ·族会之后, 晏归之便带着晏杜若前往柴桑山了,苏风吟自然也是要一同前去的··晏杜若身着墨青长袍, 玉冠束发,墨发垂在脑后, 英气蓬勃,晏杜若怀揣着晏归之挑选的赔礼,手扯了扯衣襟,面色不耐, 她向来着一身劲装, 行动方便, 如今这般穿着,束手束脚的, 当真是难受。
三人到了柴桑山山脚,有巡守的腾蛇族族人见三人到来,拜道:“晏族长,苏少族长·”·晏归之点头道:“昔日在天枢宫中家姐与桑族长不和, 此番前来, 是携家姐向桑族长赔不是, 我前几日递了拜帖, 不知桑族长可有交代。”
巡守的人道:“族长早有交代,属下为三位带路,请·”·巡守的人带着三人到了宫门前, 柴桑山腾蛇一族的宫殿比贪狼族的东望宫, 涂山族的离北城大不同, 若说东望宫是历经沧桑的长者,离北城是富丽威武的王者,那腾蛇一族的宫殿便是深居山林的隐士了。
宫殿内多林木,多池水,一眼望去,郁郁葱葱,清清碧碧,不像宫殿,倒更像是园林··三人进宫门不久,遇着一行族人,见了三人,走来行礼,而后有人说道:“我等一早便听闻贪狼族的二殿下要来赔罪,贪狼族人果然守信。”
晏杜若眉心一抖,望着一窝子毒蛇,那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她,同桑娆那眼睛一般,狡诈险恶,又听这几人这么说,她心中就觉得不好··果不其然,这人下一句便是:“只是不知殿下还记不记得族长说的是三步一跪,九步一拜,跪到族长寝殿里去。”
晏杜若喝道:“我堂堂贪狼族儿郎,上跪苍天,下跪厚土,中间跪父母族长,她桑娆哪里来的德行,受的住我一跪”·这人道:“殿下可是有错在先,如今这模样哪里是来赔罪的,倒像是来找茬的。”
晏杜若方要发火,被晏归之一把拉住,她朝苏风吟使了个眼色,狐狸便轻抿着唇,眉眼含笑··晏归之上前说道:“几位说的确实有理,赔罪便该有赔罪的样子,只是家姐乃是长辈,她若是一路跪着进宫,我也不好站着,自是要同她一起跪着进去。”
苏风吟撩着耳边的长发,对着那说话的人笑,说:“既然夫人要跪,身为妻子的,也是不能站着走进去,那便三人一起跪着罢,不知可够诚意”·那人连忙摆手,道:“怎敢让晏族长和苏少族长下跪。”
虽然晏杜若来是罪人,他们知晓晏杜若对族长不敬,想要好好为难她一番,但是晏归之和苏风吟来却是客,晏归之又是一族之长,他们怎能让她跪下,更别说还有一个苏风吟在,自家族长疼她跟什么似的,要是知道苏风吟在这里下跪,他们怕不是得被扒了皮,尸身再串一串放在太阳下暴晒。
那人连忙让开道,对三人恭敬道:“属下为三位带路·”·晏归之和苏风吟让开了路,让晏杜若先走,晏杜若昂着脑袋,走在前边,路过那人时,重重的哼了一声,心情方才稍缓。
三人被带了一路,又转由另外的人带路,一直带到桑娆的房明间里坐下,带路的人道了一句:“三位稍后·”·隔了片刻,端上茶来,对三人又道:“长老马上就来。”
晏杜若道:“唉,不是,你带我去见桑娆啊”·那人道:“已经差人去禀告应大人了,稍后便有答复了·”·晏杜若道:“她自己让我见她的,还要什么答复。”
那人欠了欠身,只道了一句:“殿下见谅·”便退了出去··晏杜若只得等待,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她是耐不住- xing -子的人,一拍桌子道:“她就把我这么晾这啊”·晏归之饮着茶,道:“二姐,稍安勿躁,许是她有要事处理。”
晏杜若起身,往明间后边走,思想着从后门出去,道:“不等了,我直接去找她,先前她自己也说让我直接到她寝殿去找她赔罪的,待我跟她道声歉,取回狼牙,我好回盂山去,这里我一刻都不想待了。”
晏归之叫道:“二姐”·要去拦她时,好巧不巧腾蛇族的长老过来了,一见晏归之便拜道:“晏族长,苏少族长,得两位驾临,蓬荜生辉。”
晏归之回礼道:“长老客气了·”·一来一去,要拦晏杜若,已是来不及··苏风吟道:“让二姐去罢,毕竟是她两人的事,还是要她们自己解决。”
晏归之一声叹息,心底只期望她这二姐见桑娆时,能把这脾气收敛几分去··……·晏杜若从房后门出来后,跃身到一株高树顶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风息,忽的她朝一个方向睁开眼,身形一动,朝那方向飞跃去,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晏杜若落到一处屋墙上,前边是几株茂树,能遮掩她的身形,她又收敛了生息,倒也无人发现她··她见那房门前有两腾蛇族人守卫着,修为都不低,她正在想她应当正大光明的走进去的,怎的隐在墙头畏畏缩缩,像是个要行不轨的贼人,便见那房门开了,应不悔走了出来。
晏杜若暗思怪不得没见着应不悔,原来也在这··应不悔满面焦急,对着那两族人不知说了什么,那两族人面色一变,离开了,应不悔在房前左右踏步,心中不安,也朝一边去了。
晏杜若心中好奇,不知发生了何事,沉吟一会儿后,足尖一点,飞身落到屋前,把房门推开了,大剌剌走了进去,叫道:“桑娆,我晏杜若来赔罪了·”·屋内要比外边看上去更大,重重红漆殿柱,四面帐幔摆动,晏杜若走了几步,喊了几声,没人应她,她道:“桑娆,我知道你在,我嗅到你的味道了。”
“喂你好歹吱个声,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就走了·”·还是无人应她,晏杜若心底越发奇怪了,往前走了没几步,见面前一汪蓝幽幽的潭水,有两丈多宽,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边沿是裸露凹凸的石壁。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杜若瞥了眼,见潭中有一抹黑影闪过,晏杜若半蹲在潭边,朝下边喊:“桑娆,莫躲了,我看见你了……”·话未完,水花暴起,一道影子猛然窜出,往晏杜若袭来,将她腰身一裹,拖入了水底。
待晏杜若睁眼,已在水下,四周幽蓝,比上边看时,更加广阔,往下看去,深不见底,幽暗一片··似有东西在远处绕着她游动,带动水声,晏杜若皱了皱眉,心道桑娆搞什么鬼。
倏忽间,那道黑影在她背后朝她袭来,晏杜若猛地转身,水下斩气刀施展不开,她便要赤手空拳相博,一把扼住来袭之物··待那东西近了身,晏杜若方看清,此是腾蛇原身,全身鳞甲漆黑的发亮,两道肉翼贴服在七寸下方,两只黄金兽瞳已成梭状,它蛇口大张,露出上颚利牙,便是要来咬晏杜若,被晏杜若两只手抵住上下颚。
晏杜若大致能认出这是桑娆,桑娆脑袋被止住,尾巴一摆,将晏杜若腰身缠住,渐渐收紧,晏杜若便觉得腰上像是被巨钳夹住,要将她拦腰闸断般··晏杜若心中破口大骂,这厮存心报复她也不用玩的这么狠罢·随后又觉得哪里不对。
平日里桑娆和她对干时虽然嚣张,但眼中杀意不会如此浓厚·现在的桑娆,不像是那个桀骜跋扈的女人,倒更像是一头嗜血的猛兽,眼中只有杀戮··到底怎么一回事,一月多前不还活蹦乱跳的,现在怎么就成了条疯蛇了。
晏杜若不待细思,腰间被猛地一勒,她手上失了力,又险些岔了气,桑娆趁势一口咬来,晏杜若在水下施展不开,身上又多累赘,手上也没了力,抵不住桑娆,被她一口咬住。
桑娆本是要将她整个脑袋咬下,被晏杜若躲过,让她一口咬在了肩上,利牙穿透肩膀,桑娆松口时,一抹抹血红从晏杜若肩上飘出,血腥气弥漫,晏杜若闷哼出声··桑娆要来再咬时,晏杜若凝了口气,敛着眉,调转灵力,两人要再一次正面交锋时,因着方才晏杜若一番挣扎,她口袋里桑娆的鳞片飘了出来,桑娆神色微变,身形也滞住了。
晏杜若趁势拉着她,一把从水中跃起,跌到屋内地上,那枚鳞片落在她身侧··桑娆落地后,便恢复了人身,晏杜若在水下呛了几口水,上岸后直咳嗽,一不小心牵动肩上的伤口,不免直抽冷气,喝道:“桑娆,你到底什么毛病”·桑娆蜷伏在地,一身单薄的里衣浸了水贴在身上,勾勒出袅娜的身形,晏杜若回头看她,见她身子细微的颤动着,喉间发出极低的呻/吟,似在忍耐什么。
晏杜若皱了眉,思想着她在水下怪异的行径,拾起鳞片,挪到她身旁,扶着她肩膀,道:“喂你没事罢”·桑娆回首看是她,眸中显出几分无奈来。
晏杜若道:“喂喂喂我不是来图谋不轨找茬的,我是来同你道歉的,喊你半天不应,还将我拖入水中,张口就咬人,我是逼不得已才动手的。”
桑娆没有说话,面色苍白的可怕,即便是紧咬着唇,嘴唇依旧不可避免的颤动着··晏杜若道:“喂赖皮蛇,你到底抽的什么疯,一月前见你都是生龙活虎的,怎的如今这般凄惨。”
桑娆道:“闭嘴”·这两字似从牙缝里挤出的,说完,桑娆便抑制不住,嘴角溢出鲜血来··晏杜若面色一变,欲要起身,道:“我去叫人。”
桑娆拉住她,咬牙道:“不许去”·“你逞什么能”·此时应不悔寻了医师过来,见屋外房门大开,心底一寒,连忙进屋,却见晏杜若蹲在那水池边,一旁是蜷着身子的族长。
应不悔见桑娆恢复了人形,又恢复了几分理智,心下稍安··方要过去,桑娆察觉有人进来,用了全身的力气喝道:“出去”·“族长……”·桑娆嘶吼:“出去”·应不悔担忧,急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但是步子还是往后退了,只是看了眼晏杜若,对晏杜若一拜,恳求道:“二殿下,求你好好照顾族长。”
晏杜若一脸茫然,便瞧见应不悔同身后的人一道出了屋子,将门合上了··在门合上那一刻,桑娆口中的痛吟再难抑制住,她一双手狠狠的抱紧自己,浑身都在发颤,晏杜若都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
晏杜若道:“喂你怎么啦”·“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讳病忌医可不是好习惯,你当让你族里医师瞧一瞧。”
“你”桑娆声音发着颤,她只要一不小心,就能咬着舌头,“聒噪”·桑娆又道:“晏……杜若,我们……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晏杜若皱着眉头,心想这女人真是铁做的骨头,都这般模样了,还是气势凌人··她太诧异,以至于都没精神去理会面前这人叫了她的名字··“我……若是我稍后发了疯,要自伤……你困住我……,不必……不必手下留情,你若是帮我熬过去,我们的帐……一笔勾……”·话没能说完,桑娆一声哀嚎,晏杜若见她眼角都沁出泪了,她扬了扬身子,似要起身的,又跌了回去,她紧紧的拽着自己胸前,痛吟不止,唇角的那抹鲜红越发艳丽。
稍顷,桑娆身上浮现电光,一缕缕紫电从她体内钻出钻进··晏杜若眸光微凝,她道:“桑娆,你是不是瞎吃了什么东西”·桑娆在地上翻滚,身上痛楚依旧不能减低丝毫,痛楚像是一把铁钻,钻她筋骨,钻她肺腑,连魂魄都受着钻裂之刑。
生之极痛,莫过于此··她道:“雷……雷火”·“天谴的紫电还留在我……体内·”桑娆露出一丝笑意来,明明她此刻是风雨摧残过的花朵,那笑意却还是那般傲气,“是来佐雷火上好的下酒菜。”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杜若失声道:“你疯了”·雷火是什么东西,- yin -狠霸道至极,桑娆父母几千年的修为都不敢贸然吞噬,桑娆倒好……·晏杜若道:“你个不过千年修为的小崽子,什么东西都敢吞,你有没有脑子”·怪不得先前桑娆会丧失理智,虽不知她为何会清醒过来,但细细想来,左不过是她有天大的气运罢。
桑绕:“你分明比我小……两百岁……”·晏杜若:“啧”·晏杜若脱了身上的长袍,裹住桑娆,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去。
此时晏杜若只是碰着桑娆,臂膀上便一股刺痛和烈焰灼烧的疼痛感,十分折磨人,难以想象桑娆经受着怎么样的疼痛··起先桑娆还有气力说几句话,不过几个吐息之间,便没有精神言语了,再到后来,连神智都难保持了,手在身上抓挠,弄的满是伤痕,后带了灵力,一手下去,便是深深五道血痕,鲜血流淌。
晏杜若将她压在床上,压着她双腿,用她外袍将桑娆双手缚在背后,又扯碎了锦被,将棉花塞进她口中,避免她咬着舌头··晏杜若的外袍哪里困得住死命挣扎的桑娆,不一会便被震碎了,晏杜若只得用双手扣住她手腕。
桑娆身上的紫电不时溢出,打的她双手又麻又痛,她肩上的伤血止住了,又好几次被扯裂··晏杜若直呼:“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喂你得坚持过去啊,要不然你们族人还以为是我谋杀的你我到时候跳进北海也洗不清啊”·桑娆惨白的面孔又因忍耐充血通红,一双眼眸亦是鲜红,额头青筋暴起,便是只见过她哭过一次的晏杜若,今日也是将她眼泪看了个够。
待到桑娆浑身都没了力了,那般疯狂的挣扎才渐渐停歇··桑娆先前被水打- shi -的衣服早在挣扎中干透,如今的衣衫又- shi -,是被她的冷汗浸染的··桑娆眼眸半睁,虚弱的很,那些痛意还在折磨着她,要想让那些折磨消退,这么一会时间是远远不够的,她只不过是将最难熬的地方熬了过去罢了。
晏杜若下了床来,盘腿坐在床前地上,将她口中的棉花取了出来,又握住桑娆的手,给她送些灵力,起先她怕她与桑娆灵力互斥,又担心桑娆推拒,好在桑娆并未拒绝,就是她想拒绝也没了力气,而那灵力也是相融的。
其实如今对这副模样的桑娆,她可以为所欲为,她能将所有的事报复回来,但她没有··她们的争斗只在势均力敌之时··经此一番折腾,晏杜若也是精疲力尽,她依旧牵着桑娆的手,背靠着床榻,叹道:“桑娆,你是不是傻。”
桑娆没有回她,好半晌,她声音微弱,问道:“你似乎很熟悉·”·晏杜若知道她是指方才困压她的手法,她道:“我七妹也曾有过这种状况。”
桑娆道:“南明离火”·晏杜若眼睛望着空中出神,道:“她虽不及你这般痛苦,但她那熬的时间太漫长,细细密密的痛苦像是噩梦,连绵不断,险些将她逼疯。
那个时候我们六个兄妹和大嫂轮流守着她,她熬不住的时候,便捆着她,不让她做出什么事来,时间一长,次数一多,也就熟了·”·桑娆轻轻的笑了笑,没有声音,晏杜若之所以能感觉的到,是因为气流有轻轻的波动。
桑娆道:“你再跟我说说狼崽子的糗事,她在外那端庄严肃的样,我还以为她一生都完美的很,没出过什么岔子·”·晏杜若倒真跟她说,她徐徐道:“归之七岁的时候,召唤我们贪狼的护体圣火,玄都冰焰。
因她第一次召出,不会控制,体内灵力又强悍,熊熊大火将她整个人裹住,待长老将火熄灭,她头发和眉毛被烧的一根不剩·”·说到这,晏杜若眼中含着笑意,她道:“她那个时候,小小年纪就一副老沉模样,面上一点都不慌,但到底是个孩子,功底不够,心底事瞒不住,她啊,跑到房里修习了整整半年的功课,白日里不肯踏出房门一步,只有晚上出来,还要带着帽子。”
桑娆倦意袭来,她眼睑半阖,轻轻道:“还有呢……”·晏杜若道:“还有她岁那年……”·待晏杜若回头时,桑娆已经昏睡过去。
晏杜若静静望了她一回,叹息了一声··她说起晏归之的事,突然就有些理解桑娆了··两人都是年幼时在族中继位·晏归之上有六个兄姊,能够帮扶她,让她慢慢成长,但是桑娆不行,腾蛇族子嗣凋零,能帮扶桑娆的人少之又少,许多事都得靠桑娆自己来。
许多妖族都睁着眼巴巴看着一个圣族的衰落,桑娆小小年纪要建立威信,要撑起腾蛇族来,就必须快速的成长,修为也好,个人的强势也好,她要蛮横,要跋扈,要让别人怕她,才不会有人觉得腾蛇族可欺,她要强大,要以一敌千,要遇着神器天谴都能不败下阵来,才会有人相信,腾蛇还是那个昔日强盛的圣族。
她- xing -子桀骜,吸收雷火,被折磨的痛不欲生时,不愿属下看见,因为她在族人面前,必须是永远强大的··这些,晏杜若都理解了··身负重任,谁都活得不易。
晏杜若又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桑娆面颊上被汗浸- shi -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怔怔望了她好一会,低喃道:“你若是睡着了,这安静的模样,倒也有几分可爱……”· · ·第63章 ·待至午时, 桑娆的情况稍微好转,晏杜若起了身,欲要将手抽出时, 发现桑娆反她手掌轻握着。
晏杜若挑了挑眉,嘴角上扬, 将手悄然取出,又替桑娆将那被子给她盖好, 出了房门··应不悔、医师以及数位长老守在屋外,沉重肃然, 见晏杜若出来,齐齐朝她看来。
晏杜若压低了声,对应不悔说道:“她睡过去了,你带医师进去看看她罢·”·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众人听罢, 齐齐松了口气,面色松展不少。
应不悔更是肩膀一垂, 差些跪下叩谢天地了, 她带着医师便往里走,路过晏杜若时,瞧见她肩上的伤, 道:“殿下, 你这伤……”·晏杜若肩上被桑娆利牙贯穿,伤口数次被扯开, 血水染了大半的衣衫, 看着骇人, 晏杜若将伤口捂住,笑道:“小伤,不用管我,先去看她罢。”
“可是……”·晏杜若道:“我自己服些丹药就好了,倒是她,你再磨蹭,她便醒了,又不愿见你们了·”·应不悔见晏杜若一再推辞,便不多言,吩咐族人去取伤药,又对晏杜若道了声谢,便带医师进屋去了。
晏杜若要离开寻晏归之两人去,路过众人时,不防众人齐齐朝她跪下,行了大礼,低声言曰:“多谢殿下出手救族长于大难,此等大恩,我等永世难忘”·晏杜若被吓了一跳,望着地上恭敬跪着的腾蛇族人,再想想她进山时,这态度的落差叫她还有些回转不过来,她将众人扶起,道:“两族同盟,理当如此,小事而已,谈什么大恩。”
不知是不是看管了桑娆的嚣张,如今见她族人这般恭敬,她反倒有些不习惯了……·晏杜若回来房时,晏归之正和长老谈论着封魔岭的事,晏归之陡见晏杜若一身血迹回来,面色微凝,苏风吟眼中也满是诧异。
晏归之上前查探晏杜若伤势,见她不过皮肉伤,面色好歹好转了些·晏归之冷声问:“二姐不是去向桑族长赔礼了么,怎么受了这么重的皮肉伤,发生了何事”·晏杜若见她面色不好看,怕她误会什么,便要将桑娆的事说出,正逢一名腾蛇族人进来,向众人行了礼,走到长老身畔耳语了几句,长老面色惊异,不住往晏杜若看。
待族人离去,长老腰背一弯,竟是朝晏杜若深深作了一揖,说道:“殿下之举,恩同再造,腾蛇上下铭记于心·”·饶是晏归之和苏风吟再聪明,也不知道这腾蛇唱的哪一出。
两人面色疑惑,看向晏杜若,寻求解答,晏杜若方把桑娆之事徐徐道来··苏风吟忧道:“桑姐姐现在情况如何了”·晏杜若道:“昏睡过去了,应不悔正带着医师查看。”
说到这,晏杜若免不得又说桑娆几句:“真不知道她脑子怎么长的,吞噬雷火九死一生,她也敢来,当真以为自己不会失败么,如今族会刚过,正是族中倦惫松懈的时候,柴桑山又近封魔岭,她也不怕半妖趁机前来寻事,真到那时,她就是砧板上的蛇肉,还不任人宰割。”
晏归之道:“桑族长在族会前后修炼,吞噬雷火,铤而走险,我们想不到,半妖自然也想不到,且真若她所说,天谴的余威尚留存在她体内,若是能将其与雷火熔炼,彼时功成,必然威力倍增,桑族长也当是有所考量的。”
苏风吟也道:“她怎会拿自己- xing -命玩笑,此番定也是有几分把握·”·晏杜若叹道:“不论如何,她能吞噬掉雷火,修为大涨,也算得上是件喜事罢。”
“既是吞噬雷火,锤炼身躯……”晏归之沉吟一番:“那蕴灵丹应当也能让桑族长少几分痛苦,助她更快吸纳雷火·”·晏杜若眼睛一亮,大喜道:“那丹药你还有剩”·晏归之道:“还有数十粒,应当能助她渡过最难熬的阶段。”
苏风吟问:“蕴灵丹是什么”·她竟未听说过··晏杜若口快,晏归之还来不及说话,她便道:“七妹吞噬南明离火的时候,痛不欲生,玉寒怕她意识崩溃,特意为她炼制的丹药,帮她……”·晏归之轻咳了一声,眯着眼睛盯着晏杜若,晏杜若后知后觉,看向苏风吟时,见苏风吟面色渐渐白了。
晏杜若连忙道:“其实就是一种,丹药而已……”·拙劣的补救··晏杜若:“……”·晏归之执起苏风吟的手,轻轻捏了捏,对她道:“那些事都过去了。”
苏风吟微垂着头,嘴角紧紧抿着,发丝垂落,在她眼中撒下一片- yin -暗,任谁看来,这女人现在都是不好惹的··晏归之一手扶起苏风吟面旁,柔声道:“你看看我,风吟,如今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么。”
苏风吟不顾旁人,猛地上前,将晏归之紧紧抱住,晏归之将人兜着,抱了个满怀··晏归之自苏风吟脑后嗔怨的望了眼晏杜若··晏杜若:“……”·良久,晏归之安抚了苏风吟,提起前去封魔岭的事。
起先三人便商议的顺道去封魔岭看看,查查那方无行的踪迹,本也是要邀桑娆一道去的,没想到有了这事··现在已是因为等晏杜若而耽搁了好一番,但若是及时起身的话,还是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封魔岭。
三人当即向长老辞别,长老寻了一队族人前来护送三人,要动身时,晏杜若踟蹰一番,吞吐道:“我……留下罢……”·晏杜若见晏归之回眸来看她,墨玉般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身影,晏杜若不知为何,脸上臊的慌,她慌忙道:“你,你看,桑娆吞噬雷火的过程还没完,我既然帮她熬过了前一遭,自然要有始有终,帮她熬完不是。”
话一说出口,晏杜若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腾蛇族人那么多,怎么都轮不到她来多管闲事不是··不想长老竟在一旁附和她·因他听晏杜若不仅让桑娆恢复了理智,更让她熬过了雷火烧炼的第一遭,心想晏杜若当是与他家族长有些缘分,若是能得她助族长渡过此劫,那是再好不过了。
晏杜若见晏归之没说话,又道:“桑娆如今这模样出不得什么岔子,我在这,若是有什么事能帮衬一把,也能与你们和族人联系,两族既然联盟,自然得互相帮扶,对不对……”·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苏风吟道:“二姐说的有理。”
看向晏归之,晏归之道:“既然如此,二姐便留在此处,若是有异况,也好联系我们·至于那丹药,我稍后便寄信回族内,遣人送来·”·晏杜若松了口气,对两人嘱咐道:“你们前去封魔岭,我不能贴身照顾你俩,你们万事小心。”
晏归之道:“前边有四哥和五哥守卫,二姐不必挂怀·”·三人道别,长老又是对晏归之一番道谢,又是嘱咐族人好生侍候,方才放过晏归之和苏风吟往封魔岭去。
……·待晏杜若用了伤药,歇了一遭,再次返回桑娆的寝殿时,正好瞧见应不悔被赶出来,张耳一听,里边传来桑娆的痛嚎声··原来桑娆已经醒了,且那雷火的烧炼的煎熬也袭来了。
桑娆脾气大,在族内威信十足,寻常之下,族人是不敢有丝毫违逆的,如今桑娆将一干人等全赶出来,呵斥其不准入内,便无人敢入内,可不能入内,依旧是担心呐,但又拗不过自家族长,桑娆在内痛不欲生,一群族人在外也是意似油煎,却又毫无办法。
此刻晏杜若过来,在众人眼中就宛如天神降临··晏杜若被众人推至门前,众人哀求道:“二殿下,你好人做到底,再帮帮我们族长罢,不论你提什么要求,我们都尽力帮你做到,就是要我等脑袋,我们现在都可以割了给你,只求你大慈大悲,施以援手。”
说着便是要给她跪下··晏杜若将人扶住,道:“我要你们脑袋做什么,放心罢,我自会帮她的·”·末了,又怕这些人误会什么,说道:“我们是同盟嘛。”
晏杜若进了屋内·桑娆挣扎着掉下了床,四肢被软布缚着,对她来说等同于无物,不一时便被震开··桑娆理智尚存,见晏杜若过来,喘息道:“怎么又是你,你怎么……还没走……”·晏杜若过去,将人抱回了床上,道:“不是你自己说要做一笔交易,待我帮你熬过此节,过去的账一笔勾销。”
桑娆道:“我不过指先前……”·桑娆痛楚袭来,忍耐不住,闷哼了一声·晏杜若怕她咬着舌头,要照先前的法子给她嘴里塞点棉花进去,可棉花拿到她嘴边,要去掰她嘴的时候,桑娆忽的张口,一口咬住她手腕。
“喂你咬着我手啦,雷火把你蛇眼灼瞎啦,你看准了咬……”·“嗷”·“桑娆”·待桑娆松口,晏杜若将手拿回,拇指下边已经有一圈血牙印,而四周紫青紫青的。
桑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笑出了声,身子一颤一颤的,十分开怀··“你发什么疯·”·晏杜若甩了甩手,叹道:“到底是你渡劫还是我渡劫,遇着你,当真是倒了辈子霉。”
桑娆一双手被晏杜若压着,她侧躺着,要看晏杜若只得斜着眼睃她,她道:“既然觉得倒霉,何必还过来·”·晏杜若一挑眉,十分神气,道:“自然是来看你出丑,你这般模样千年见一回,可不能错过,待你下次再跟我作对,我便拿这事来要挟你。”
桑娆眯着眼睛,沉声道:“你要是敢将我这模样还有我怕荆棘一事说出去,我扒了你的皮·”·“你要是不与我为难,我自然也不会同你为难,你若是答应我,不找我岔,销了过往的账,我自然也向你承诺,不将你秘密透露半分。”
“我怎么信你”·晏杜若睁大了眼,她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贪狼族一言九鼎,重信守义,从不违背承诺,谁人不知”·桑娆不知看着哪里,她幽幽道:“这世间,最不可信的就是承诺。”
“你说你贪狼族从不背诺,当真是好笑·那狼崽子可不就忘了风吟么·”·晏杜若忿忿道:“这怎么能说是背诺,七妹会忘,是因有人从中作梗,忘了风吟并非是她本意,你这蛇……”·晏杜若没好气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说不会,便是不会。”
桑娆好一阵没说话,晏杜若去看她时,见她满头冷汗,面色苍白,牙关紧咬,眉头蹙着,只得出气,纳气都困难··晏杜若心底叹了口气,自怀中取出帕子来,擦拭她额上的冷汗。
她不禁放软了声音,道:“七妹吞噬南明离火时,玉寒仙尊为她炼了些蕴灵丹,能缓解些痛苦,她已经遣了族人送来,你熬过了最艰难的阶段,下边有灵丹相助,定能顺利渡过去的。”
桑娆喘息了好久,意识在痛苦中煎熬,变得飘忽,声音听得不大清晰了,身上也满是痛楚,唯独额边什么东西温柔抚过的触感格外清晰,像幼时娘亲拿着手在她面上轻拂,这感觉变成了一根线,吊着她不往黑暗中沉溺。
桑娆嘶哑着嗓子,问道:“你,这也是你照顾狼崽子……练出来的……”·原来这个大剌剌粗暴的不像个女人的狗崽子,也会这样温柔的动作。
桑娆好久没听到晏杜若的回话,她敛起眉头,心底有些不满·这人平常不是她说一句,她能回十句的么,怎的现在哑巴了··身上的痛楚连绵不断,桑娆不能放任自己去感受那些痛苦,那会让她崩溃,她得做些什么,分散自己的神思。
桑娆声音软了些,她道:“喂,晏杜若,你……你跟我说说话……”·晏杜若回过神来,猛地听得桑娆的声音,心底竟有些发虚,她道:“啊说,说什么”·桑娆身上阵阵痛楚让她来不及思考太多,她便是想到什么问什么,“家中……有……很这么多兄妹,是不是……很热闹……”·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杜若思索一番,道:“倒难用热闹概括。”
桑娆问:“怎么说”·晏杜若道:“我们这一辈,大哥相当于一家之长,在我们心中,便是可靠二字,大嫂贤良温柔,同娘亲一般,老三风流,虽闹事不断,却是我们一家的乐子,老四、老五是双生子,平日里话少,总是默默的替我们解决麻烦事,琼玖和归之你接触最多,对她们应当有几分了解,这两个妹妹,是家里最疼爱的。”
聊起家人,晏杜若总能说很多,那是她心中的柔情··“说热闹,也不尽然,我们七人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心总是连在一块的,便是天涯海角,也不会觉得自己……”晏杜若猛地止住话头,她本要说不会觉得自己孤身一人,但是想起桑娆的处境,又思索着她为何突然问起这话,最后这一句便没有说下去了。
晏杜若转而道:“桑娆·”·“怎么”·“日后得空再来一趟盂山罢,我来招呼你·”·桑娆轻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嘶哑,她道:“你这话听着像是在下战。”
晏杜若也不恼,同着桑娆笑了笑,她道:“我们既是同盟,便是朋友,盂山向来将朋友当亲人对待的·”·“本尊可不要这些便宜亲人·”桑娆声音轻柔微哑,本是在呛晏杜若,话语却没了平日里的辛辣。
“诶,你这蛇,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桑娆嘴角弯了弯,她道:“倘若有一天,狼崽子能统一妖界,你盂山成了帝王之山,本尊便要了这福。”
 · ·第64章 ·晏归之和苏风吟离了柴桑山后径往封魔岭来, 柴桑山与封魔岭隔着银安雪谷,晏归之四哥和五哥便驻守在此处··晏归之见过两人,说明来意后,晏辰寰和晏凌寰斟酌一番, 要同两晏归之一道入封魔岭,去见那些半妖的首领。
商议后,除了他们四人以外, 一道前去封魔岭的还有前来护送晏归之和苏风吟的腾蛇族长老余烬··当五人踏入封魔岭, 这半妖的领地时, 便有无数双眼睛开始盯着她们。
封魔岭很大, 毕竟容纳了近三十万的半妖, 而这封魔岭也被划为三块,分别属于半妖三路势力,方无行旗下半妖最多, 所占地界最广, 与银安雪谷相连··五人来到营帐前, 晏凌寰上前对着守门的半妖说道:“贪狼族长前来拜见。”
那守门的半妖是黄虎一族的血统,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也有六七百来岁了,瞥了眼几人, 有些轻视··一个三百岁的女娃娃当了族长, 贪狼一族也是气数将尽了。
半妖道:“且先等着,大人们忙得很, 没空接见·”·晏凌寰- xing -子不好,容易不耐烦,特别是有人轻视晏归之的时候,他一般毫不忍耐,晏凌寰恶狠狠的道了句:“哈你大声些,老子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晏辰寰声音醇厚,淡淡的叫了声:“凌寰·”招了招手,示意晏凌寰后退··这半妖以为是两人识相,不防晏辰寰直接一掌打来,连带着另一边站岗的人一同掀倒在地,四肢朝天。
晏辰寰收手,掸了掸衣灰,同晏凌寰一左一右让开了道,让晏归之和苏风吟先行,随后才与余烬跟上,径往主营帐里去··掀了门帘入内,里边坐着的三人,左首的是半妖另一头领,冀万里,其正对面坐着的两人是方无行的属下云生和高莽,几人身后又立着近十名手下。
方无行并不在其中··冀万里五柳长髯,人物丰神儒雅,身怀腾蛇族的血统,是半妖三路将军之中修为最为高深的,亦是对待妖族和半妖关系最为平和的一位,他见晏归之等人进来,便放下了酒盏。
云生同高莽两人一文一武,云生面容清秀,乃是云鹤一族的血统,高莽连鬓络腮胡,面容粗犷,是火狮族的血统·这云生向晏归之作了一揖,道:“不知晏族长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晏辰寰上前,开门见山道:“我们此次前来,是有要事拜见方将军,请方将军出来一见·”·高莽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说道:“我们将军日理万机,你说见就见”·云生状似责怪的叫了声:“贤弟。”
又朝晏归之几人躬身,温声道:“高莽无礼,还望几位见谅,只是将军确实修炼闭了关,不得空见客·”·“闭了关”晏归之看着云生,笑道:“是闭了关,还是出去了,云大人想清楚了说话。”
云生亦是笑道:“族长说笑了,云生怎敢糊弄族长·”·高莽一拍桌子,粗声粗气道:“说是闭了关就是闭了关,跟她废什么话,这里可不是盂山,所有人都得哄着个小崽子过家家。”
苏风吟几人面色一暗,特别是高莽见晏凌寰杀气腾腾,他粗着嗓子笑,道:“怎么,真以为我们该对你俯首称臣,好言相待·拜帖不递,直闯入营,说要见我们将军,我们将军就得巴巴的出来见你,真把自己当妖界之主了。”
外面树叶飘摇,悲风惨惨,里边气氛冷凝,寒风飒飒··晏归之不恼,笑着欠身道:“阁下说的对,不递拜帖是我等疏忽了·”·高莽又是一哼气,将目光移向别处,轻视至极。
苏风吟接着上前,媚笑软声道:“确实是我等有失考虑,只因事出紧急,不知将军可能通融通融”·这声音柔媚,只一听,浑身就像是泡在热水里,酥软人半边骨头。
屋中一群人将目光落在苏风吟身上,毫无顾忌的打量她,见她面貌,无不惊艳,细细一思想,便认出她身份来··苏风吟和晏归之都不过三百岁,妖界战乱时,这些个半妖在仗剑征战,两人却还只是个奶娃娃。
即使两人颇负盛名,但俱是女身,又因面貌太过夺目,往往叫人忽视其实力,以至于将人轻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高莽在苏风吟一百来岁时见过苏风吟,那时的苏风吟虽未完全长开,但已有出尘之姿,不想如今成了年,出落得更是勾魂夺魄要人命。
高莽心底一动,没守住本心,- yín -肆狂邪上头,他道:“此事简单·”·高莽朝晏归之抬了抬下巴,道:“小族长初次拜访,当携礼而来,早听闻小族长善音律,苏少族长善舞,不若小族长献曲一首,苏少族长踏乐起舞,助我等酒兴,当作拜礼,待我等尽兴,自然请方将军出来相见。”
同晏归之几人一道前来的腾蛇族人余烬喝道:“你这厮,好生无礼”·晏归之何等人物,苏风吟又是何等人物,两人身份尊贵,岂是伶人,这高莽好大的口,一张嘴便是让两人舞乐,供其享乐,便是仙帝,都没有让两人纡尊降贵,贡献乐舞,只为取悦自身的道理,区区半妖,也敢如此放肆,口出狂言。
余烬思想贪狼与腾蛇是同盟,晏家的人又不遗余力助自家族长渡过雷火之劫,现在见高莽如此欺侮晏归之和苏风吟,心底自是火冒三丈··又哪里能想到苏风吟朱唇一启,道:“可以。”
允了··余烬叫道:“少族长,这怎么能行,他们分明是在折辱你和晏族长,忒是狂妄,这不仅是轻视晏族长和少族长,更是藐视妖族,待我禀过族长和方族长,我们四族齐聚,叫他给个交代,看他到时还有何话说”·晏归之无奈的望了眼笑的美丽的苏风吟,又淡淡的问高莽道:“可有琴。”
余烬:“……”·怎的这两人浑不在意··余烬又去看晏辰寰和晏凌寰,两人抱着臂,先前有人对晏归之有一丝不敬便分外上头的两人,如今却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另一边云生心底也是万分震惊,他不拦着高莽,便是觉着晏归之和苏风吟两人身份尊贵,断不会答应这无礼的要求,谁能想到,两人轻轻松松就应了··听到晏归之要琴,云生要开口劝阻,谁知高莽快了一步,向外高声道:“来人啊,取琴来”·属下取来了琴,问高莽要放于何处时,冀万里起了身,将左首的位置让出,道:“族长若不嫌弃,便坐在此处罢。”
晏归之看了眼冀万里,道了声:“多谢·”·拂了衣袍便坐下了··云生见事已至此,难再劝阻,回首再一看高莽,红光满面,志得意满,不禁摇首叹息。
门帘外已经聚集了许多半妖,俱是听闻两位圣族族长到此为他们高大人舞乐助兴,心中好奇,要来一观··苏风吟款步走到坐席中央,纤腰慢扭,步步生莲,她穿着一身嫣红的广袖长裙,裙角有金线勾挑的金莲。
她一拂长袖,异香阵阵,在场的人便不自觉的吸气入肺腑··晏归之双手抚在琴弦上,她看了眼晏辰寰,晏辰寰会意,扯了扯晏凌寰,两人不动声色的拉过余烬,悄然的挪到了晏归之身后。
晏归之抚曲,音韵悠扬,清婉欲绝,苏风吟献舞,娇眼如波,娇躯如柳,一乐一舞,犹如天作之合,妙不可言,众人心中惊叹不已··空中芳香馥馥,须臾间,众人眼中便只有中央那抹红色的倩影,似乎心被她牵动着,意识沉溺在她身上,难以自拔。
苏风吟轻移身形,身子轻盈的一转,坐到高莽身前的案桌上,她抬起高莽的下巴,媚眼一弯,娇声道:“高大人,现在可以告诉妾身方将军的下落了罢·”·高莽一双眼睛紧盯着苏风吟,他道:“方将军他出岭了。”
苏风吟一挑眉,继续问:“他去哪了”·“不知·”·苏风吟有些不高兴,她道:“现在,你走到外边族人汇聚最多的地方去,大喊三声‘我高莽是盂山脚下池中的老王八,晏家人都是我高莽的祖宗,我高莽以死效忠’知道不知道。”
“是”·苏风吟双眼一眯,满面笑容,道:“乖”·随后高莽起了身,径往外边去了··晏归之琴弦一挑,一曲终了,余音不绝,云生同余烬如梦方醒,苏风吟三步一转,也不理众人,直接坐到晏归之怀里。
晏归之眸中笑意温柔,她道:“坏·”·苏风吟道:“谁让他对你无礼·”·苏风吟将先前挑了高莽下巴的那只手递到晏归之面前,皱着鼻子,面上嫌弃,道:“给我洗洗。”
晏归之摇头轻笑,让晏凌寰取了点积雪来,用火化开烘暖,供她净手··云生方察觉先前中了苏风吟魅惑之术,方要说话,外边一片倒地之声,帐中几个修为浅的半妖也纷纷倒地,云生回首去看,竟见众人两耳流血。
云生大惊道:“晏族长,伤吾手下,你这是何意”·晏归之给苏风吟净了手,两人起身道:“云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云生道:“你抚琴动用灵力,以琴声做利器,伤了众人,莫不是要否认。”
晏归之笑道:“云大人误会了,我在盂山也常抚琴给族人听,动用灵力,其声传的更远,我抚琴动用灵力是常态,族人听来也不见有何损伤呐·”·晏归之看向身后,问晏辰寰道:“四哥,你说是不是。”
晏辰寰面不改色道:“确实如此,想来是阁下的属下身体较为娇弱,受不住我族族长这琴声罢·”·云生道:“你”·晏归之道:“既然方将军出了岭,我们也不便久留,告辞了。”
晏归之扶着苏风吟往外走,晏辰寰同晏凌寰随后,余烬瞧了场好戏,心中对这贪狼的族长与夫人越发敬佩,直笑着摇头,朝云生一拱手,道了句:“告辞·”也一道走了。
晏归之几人未走多远,冀万里出了营帐来,将晏归之叫住了,他道:“晏族长,要下雪了,仔细着些,莫要在雪谷里跌了跤·”·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回头,看了他一回,朝他欠了欠身,道:“多谢提醒。”
几人要走时,晏归之踏了几步,又停下了,朝一处看去,苏风吟在她身旁,顺着她目光看,见只是白茫茫一片,并没有什么··苏风吟道:“怎么了”·晏归之摇了摇头,道:“走罢。”
冀万里背着手,望着一行人走远·雪地里凭空显出一双双脚印来,又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一路往冀万里这边来··冀万里幽幽叹息道:“晏归之。”
“便是未晞,苏晚来之流都及不上她·”·高莽一脸紫涨,额头青筋暴起,踏雪而来,见冀万里,他喝道:“那两人呢,老子要跟她见见真章,两小兔崽子,敢跟老子玩- yin -的”·“方将军一早便同你们说过,晏归之同苏风吟修为深不可测,恐已与未晞,苏晚来等人平齐,莫要轻视,你落得这颜面尽失的下场,是自取其辱,现在还不醒悟,还要去丢人”冀万里身前,凭空出现一人身形,此人一身轻甲,墨发披肩,其几句话说的高莽纳着头,面色越发难看。
这人看向冀万里,问道:“不知先前说的事,冀将军可考虑好了”·冀万里轻笑几声,朝其一拱手,道:“既然是主人之令,方无行同易修又已认同,属下自然也是任凭重岩大人调遣。”
 · ·第65章 ·晏归之同苏风吟从封魔岭离去后, 直接回了盂山,离去时,晏归之站在高地上,望着下边的雪谷, 白雪覆地千里,将往年妖界大战的创痕尽数隐去。
苏风吟默默的上前来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握, 两人双眸相对, 无需多言, 对方的要说的话了然于心··到盂山后, 晏归之给晏杜若去了信, 说了封魔岭内的事。
晏杜若斟酌一番后还是将此事告知给了桑娆,彼时桑族长还趴在床榻上忍受雷火历练,听得此事, 猛地起身, 将晏杜若吓了一跳后, 又软趴趴的倒了下去··桑娆趴在枕上,咬着一口白牙,恶狠狠道:“十有八九是那群王八羔子了,本尊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难消心头之恨”·晏杜若趁着桑娆说话时, 将晏归之送来的蕴灵丹塞进了桑娆嘴里, 道:“是那你也先得把你身子调养好了再蹦跶,否则就是去了封魔岭, 也是挨揍的份。”
桑娆将那丹药咽下,十分自然得牵住晏杜若的手汲取灵力,口里嘟囔道:“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晏杜若道:“我这是忠言逆耳。”
桑娆道:“既然人界乱像与半妖脱不开关系,那便不可不防·”·晏杜若问道:“你想怎么做”·桑娆道:“通知方予安,让他去盂山同狼崽子商议对策,四族之中只有他不知道这些事了,他去了盂山,正好叫狼崽子问问他冥界里的事情。”
“必要时,这些事整个妖界都得知道·”·桑娆遣了族人去往了流波山通知方予安,方予安接到信件时心下大惊,方家的三兄弟立时动身,往盂山去。
·彼时晏归之遣往幽燕的族人返回,来见晏归之··那人拜道:“族长·”·晏归之问:“查得如何”·族人道:“木狼的族长说确实有重岩这人,不过百年前去了一趟人界后,便再未回族,遣了族人去寻,也是毫无踪迹。”
晏归之微敛住眉,道:“她真长在幽燕……”·族人一番犹疑,说道:“族长,还有一事·”·“说·”·“木狼的族长说重岩并非是木狼族人,只是木狼的族长受了人委托,才将其抚养,而将重岩带去幽燕的人……”族人看了眼晏归之,才道:“是老族长。”
晏归之脑中思绪飘忽了一瞬,道:“你说什么”·族人道:“木狼的族长本不愿说出老族长的身份,只是见属下问的急,又有族长交代,重岩身犯重罪,木狼族长不得已才说出此事。”
晏归之沉默了半晌,道:“我知道了,辛苦了,下去罢·”·族人走后,晏归之缓步而行,漫无目的,她垂着头沉思,只顾往前走,再次抬起头时,到了明堂。
晏归之抬脚走了进去,明堂正面悬挂着一张先祖的画像,下边香案上红烛长燃··晏归之抬步朝二楼书房上去,去时大长老正在里边翻阅典籍,明堂二楼亦是藏书阁,大长老晏天无平时主掌祭祀,明堂便由他管理,族中许多卷宗秘书自然是他最清楚。
晏归之走了过去,大长老不知在看什么,看的聚精会神,竟是没有发现晏归之过来··晏归之在大长老背后瞧了一眼,见书上开头几字‘北海秘术生育卷’·晏归之:“……”·晏归之无奈的叫了一声:“大伯。”
大长老回头一看是晏归之,慌忙将书卷收起,轻咳了两声,道:“归之啊,有事么”·晏归之微微一笑,道:“我想调取近三代的族谱看看。”
“族谱”大长老问了一句,将那书卷偷偷的放到书架上,便反身去找寻族谱去了,不一时就拿了一本族谱出来,递给晏归之,道:“你要族谱做什么”·晏归之接过,垂头翻阅了几张,道:“找一个人。”
大长老道:“往上十代的都在上边了,你们这些小娃娃的名字在中间些·”·晏归之翻阅到中间,到她们这一代,上边只书有七个名字·晏归之问:“大伯,你可知道晏辞这个人”·“晏辞”大长老摇头,眸中没有一丝犹疑,他道:“不认得,你这么问可是与我们晏家有什么关系”·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兀自沉吟,倘若只是信晏,不一定是晏家的人,但是重岩她有晏家的狼牙,且又是被……·可既是晏家的人,只要是姓晏,便会上族谱,为何族谱上没有她的名字,为何她会流落在外·又怎会跑去半妖的阵营,与半妖为伍·晏归之眸光一凝,将族谱往前边翻阅,上边只有三个名字。
分别是她大伯晏天无,她爹爹晏天阙,她三叔晏天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倘若只有他们三人,那晏辞……·晏归之兀自摇了摇头,她不信。
大长老见晏归之面色不好,关切的问:“归之,怎么了”·晏归之道:“大伯·”·晏归之将族谱递到他面前,问:“这上边可有被除名的人”·大长老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晏归之见他并不直接回答,心中有了几丝期盼,她继续追问:“此事关紧急,且我身为族长,有权知晓族中一切事物。”
大长老凝视着晏归之,不知不觉中,小家伙们纷纷长大了,那一双懵懂迷茫的眼,也都变得如此锐利了··大长老道:“有·”·晏归之心底某个地方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又是微微揪紧,她问:“是谁,他如今在何处”·大长老轻叹一声,道:“死啦,同你娘亲和青牛的老族长一起,死在了银安雪谷,尸骨无存。”
——死啦,同你娘亲和青牛的老族长一起,死在了银安雪谷,尸骨无存··晏归之一路返回书房,这句话总是在脑海里回响··重岩到底是谁的孩子,怕是只有重岩自己,和她那失踪了三百年,不知是生是死的爹爹知晓了。
晏归之走到书房,屋内传来轻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给我看看嘛·”·晏归之穿过明间,走到里边去,便瞧见苏风吟趴在桌边,拉着晏琼玖,而晏琼玖则是将什么护在怀里。
两人见她来了,晏琼玖便跑到晏归之这里来,将怀里的相思纸递给她看,面上的笑意盛满了期待··晏归之眼中换上柔和的笑意,执起那纸书信来·这是晏琼玖写给久华的信,两人信件来往已有好几封,每次晏琼玖要回信,都会拿来给晏归之看看。
只因晏琼玖担心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惹得久华不高兴,不再回信来··晏归之一路看到末尾,瞧见了那句‘我想你了’,喉中不免有些酸涩··晏琼玖口不能言,除去一众家人外,她很难向外人表达清楚自己的感情,所以大多时候她都是沉默且被动的。
她的爱是无声的,亦是含蓄的··倘若会写道‘我想你了’,那便真的是很想很想她了··晏归之柔声道:“寄去给她罢·”·晏琼玖欢喜的接过信来,跑出去站在露台边上,手心灵力灌入,相思纸化作金鸟,飞向天际。
苏风吟手臂撑着脑袋,道:“六姐都不让我看,你一来,就巴巴的往你跑来,我有那么不靠谱么·”·晏归之过去轻轻抚了抚她头顶,笑道:“你平时若是少逗些六姐,她便予你看了。”
“哼”·……·当日傍晚,晏杜若送来的信前脚方到,方予安三人后脚便到了盂山··晏归之接见了三人,将事情给三人说清后,三人面色都不好看。
方无行乃是青牛族的血统,算来是这三人的堂兄,虽然这人不归青牛族管辖,三人对其所做之事亦是毫不知情,只是三人乃是忠厚之人,出了这档子事,心底仍是觉得愧疚,颜面有失。
·方文武一拳捶在扶手上,狠狠道:“这群祸害,就他娘的得早些除掉,大哥,明日回了流波山就点兵,二弟愿打头阵”·方予安道:“半妖与妖族相安无事已有百年,那些人毕竟有妖族一半的血脉,如今的妖界已有大半的人对其放松了警惕,态度亲厚不少,现在我们没有证据,你平白无故的出兵,妖界谁人信服”·方山风道:“大哥说的虽是有理,但这一行人断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做出这许多事来,如今甚至与百年前的鲛人案有牵扯……”·方文武道:“说不定就是这些人干的”·方山风道:“如今事又与冥界有牵扯,不能大意”·方予安起了身,双手推前,向晏归之欠了身,他道:“这事三位族长在天枢经历过,最为了解,只是如今桑族长卧在床榻,难以管事,一切事由还是有晏族长和苏少族长定夺最为妥当,青牛上下愿全力配合。”
晏归之面色凝重,朝其微微欠身,道:“归之便不推辞了·”·方予安道:“冥界那边我会尽力试探,也会全力协助子菁,其余的,不知晏族长有何打算”·“方族长还是唤我归之罢。”
晏归之道:“兹事体大,不能只有我们四族知晓·”·方予安道:“归之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予安兄罢,同桑族长一道唤我牛族长也行·”·晏归之唤道:“予安兄。”
方予安笑应了,随后轻声一叹,说道:“暗流涌动,是当早做准备,妖界该凝聚一心了,否则,只能步百年前半妖之祸的老路·”·晏归之道:“首先还是得召集来忠心臣服四族的妖族,告知其事,让其有所防范,四族力量壮大,行事起来也能容易些。”
方予安算道:“我与桑族长族下效忠的妖族一共有十数族,算来当有五六万人·”·末了,方予安不免叹息,道:“半妖之祸,荼害妖族至此。”
若是换做以往,十几族的妖族,起码得有十万人之多,如今却是子嗣凋零至此··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道:“贪狼与涂山亦是如此,如今四族一起,便是有十五万人之数可以用,也不至于落得太被动。”
方文武一腔热血,兴冲上头,握拳道:“如今这仗势,像极了阿爹他们当年聚集群雄攻打舜尤,那年我们年幼,只能被留着守山,今年好歹轮上我们了,他们这些个半妖若是没有什么企图最好,要真是想作乱,老子打头阵,一棒敲碎他们头盖骨”· · ·第66章 ·因流波山到盂山路途遥远, 当晚方家兄弟三人便在盂山内歇息,一行人因着半妖一事睡不着,方文武走了一圈,在练武台上遇着了晏仁泽, 两人交起手来,打的尽兴。
晏归之站在书房的露台上边,眺望着东望宫, 月朗星稀, 灯火辉煌, 夜晚的盂山静谧安详, 夜风拂面, 温柔熨帖··方予安自后走上前来,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到练武台上打的酣畅淋漓的两人身上, 心底有些感慨。
四族之中, 青牛与贪狼- xing -情是最合得来的, 却因当年族人误伤晏琼玖一节,叫两族有了数百年的隔阂··方予安道:“殷玄近些年来身子不大好,已有退隐的念头,只因子菁流落在外,他心中有一丝放不下, 此事才一再搁置, 如今知道你助她脱离困境,又将其送归冥界, 殷玄万分感激,只是他与你无甚交际,不好突然拜访,便托了我向盂山递一份拜帖,待他寻着空,便会携礼前来盂山,亲自谢恩。”
晏归之回头来看方予安,面上微笑道:“鬼王与青牛关系这般亲厚,我曾听闻青牛族曾与鬼族有过婚约,原先还有几分不信,现在想来这事是八九不离十的了。”
方予安道:“亲厚谈不上,只是有百年的交情罢了·不过归之说的亲事,确有此事,只是鬼后身殒后,便不了了之了·”·晏归之问道:“不知道是族中哪位英才要与鬼族联姻。”
方予安朗笑几声道:“是舍弟方山风,哪里是什么英才,不过是个无知小儿罢了·”·晏归之又问道:“现在两族可还有此打算”·方予安道:“此一事还是要看缘分罢,现在山风也大了,挑着个漂亮姑娘也得他自己喜欢才行。”
正说着,方山风从这边过来,向着两人行礼,叫道:“大哥,晏族长·”·方予安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说道:“你来的正好,我和族长正说起你的婚事。”
“我族打算与冥界联姻,将你嫁到冥界,给子菁殿下做驸马去,这一婚事,你可愿意”·方山风当即闷声道:“大哥,你就这样拿你自家弟弟的婚事做筹码啊。”
方予安道:“这怎么能说是当筹码,子菁殿下一表英才,身份尊贵,这是何等好的姻缘·”·晏归之见势头不对,轻咳了两声,在旁淡淡道:“予安兄,令弟的意思应当是想求一个两情相悦,而不是强凑姻缘。”
方山风立刻附和道:“我都没见过鬼族的公主,她是胖是瘦,是恬静温婉还是火爆泼辣,我都不知道,别说喜欢了,我与她合不合的来都尚不知晓,怎么就说好姻缘了。”
“不过大哥若是执意要做这桩姻缘,小弟为了青牛上下,也只能牺牲自己的幸福·”·方山风说的甚是悲情·方予安笑骂道:“就你有理不过是晏族长提起这事,我探探你的意思罢了,谁说要给你做姻缘,人家子菁殿下瞧不瞧得上你还不一定。”
方山风问晏归之道:“族长怎的问起这事,害我白担心一场·”·晏归之心底轻松了些,她含首垂眸,淡淡一笑,道:“实不相瞒,因为家姐倾心子菁,已将狼牙送出,先前听桑族长提起过婚约一事,担心会与青牛族,鬼族有所冲突,故此一番探问。”
方予安并无责怪,反倒是双眸睁大,面色敬佩,道:“竟是如此么,倒不想二殿下快人快语,追喜欢的姑娘也是如此干脆利落·”·“山风,你当跟人二殿下学学。”
方山风:“……”·晏归之笑道:“不是二姐,是在下的六姐·”·方予安与方山风同时一怔,两人沉静了片刻,方予安道:“当真是六殿下”·晏归之道:“家姐被动,有时又分外执拗,甚少主动去追逐自己喜欢的东西,如今她遇着喜欢的人,我便希望她能得到这份幸福。”
方予安沉思一番,他道:“青牛族与鬼族的联姻,归之不必担心,青牛族向来有成人之美,若是二殿下,青牛族会成全,若是六殿下,青牛族不仅要成全,更会鼎力相助,以弥补当年之过。”
晏归之向着方予安深深一拜,道:“予安兄心胸宽阔,此番恩情,归之铭记在心·”·哪里想方予安却是一掀衣摆,朝晏归之单膝跪下,后边方山风尚有些惊愣,却也是随着大哥跪下了,行了大礼。
方予安直面晏归之错愕的神情,他见晏归之要来扶她,连忙道:“晏族长稍后,待我将话说完,族长再扶我不迟·”·他道:“我助族长并非是完全没有图谋。”
有些话此时不说,更待何时··方予安笑意如往昔般温雅,他徐徐说来:“妖界百族各自执政已有数千年之久,妖族安于现状,无人去打破这规矩,但那时各族子嗣兴旺,妖界修为深厚的大妖又不计其数,且有两大神器镇守,倒也无人敢侵犯妖界。
可到了后来,妖界回过神来,神器被盗,舜尤兵起,妖族被各个击破,转瞬便被半妖侵占了大半的江山·”·“半妖之祸虽是过去了,各族却落得子嗣凋零,大妖几尽陨落的下场,威望百年回转不来,走到这步田地的原因一是轻敌,二便是妖界一盘散沙,无人领路,倘若依照老路,妖族还不知变通,妖界迟早落入他人之手,我等尽皆沦为他人奴仆鲛人案便是血淋淋的警示”·“数百年前我曾与桑娆聊过这些事,她说‘妖界若有变动,必由四族兴起,妖界若有帝王,必在四族之中’,那时我尚摇头否定,她说我固执,如今想来确也没错。”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族长,我曾在仙宴时说的那番话并非是假意推脱,我深知自身德行,必是当不起百妖之主的,而当桑娆告诉我她向你表明了心迹时,我也有了考量……”方予安并没有将话说完,毕竟接下来的意思,两人都明白,方予安最后看了眼晏归之,便朝她缓缓的垂下了脑袋,他道:“两族有百年的隔阂在,方予安此一番话,只是希望晏族长能明白青牛的心迹,抛却两族嫌隙,接纳青牛一族,到了必要之时,让青牛助贪狼一臂之力。”
……·四族商论妥当后,不出两月,已聚集了二十五族,算上四族,兵力共有十八万之多,占了妖界兵力的三成··其中鲛人族人数最少,不过千人,且远在北海,听闻潮音之事,族长带着一众长老不远万里来到盂山,一来请罪,二来倾力相助。
晏归之本是不愿鲛人族参与进来,鲛人案后,鲛人族几尽灭族,倘若这次又起战乱,鲛人族如何经受的起,可晏归之最终耐不住鲛人族长执意请战,又因此番事体与鲛人族脱不开关系,只得随了鲛人族长的意。
彼时,妖界已是开春,万物复苏,灵力清爽充沛··桑娆的雷火吸纳了大半,已能下床行走·二十九族几番聚集,商议首领,后由桑娆、方予安、苏风吟齐出面,推举晏归之为首,遂众族臣服,再无异议。
其后又有几族族长游说,又说动了六族,归于四族旗下,妖族之心已渐渐凝聚,不似先前一盘散沙··一切似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至晚春之时,晏归之收到久华来信。
上书——- yin -兵有异·晏归之看着这四字,眉头拧着,久久无言··所谓的- yin -兵,是由六界族人身陨后,- yin -魂被神器- yin -兵令转化而来的鬼族,这些- yin -兵虽存在的时间有限,使用- yin -兵令之人的修为也有限制,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yin -兵是十分可怖的存在,历届鬼王不会轻易动用。
如今冥界中- yin -兵令掌握在- yin -子炀手中,- yin -兵有异,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直到白嫩嫩,香馥馥的纤指戳在晏归之眉心时,晏归之方才展眉,看向来人。
苏风吟轻身坐到书桌上,抽过晏归之手中的信件,看了一遍,沉吟道:“殷子炀已经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了”·晏归之道:“我一直在思想,殷子炀- yin -兵令在手,倘若他有意愿,完全能将人界战死的百万将士转化为鬼族。”
重岩引着那几人为何无缘无故的挑起战乱,害了百万将士的- xing -命,此事一直可疑,若是目的在此,倒也说得通··苏风吟道:“天枢有冥界的人搅和,不排除半妖与冥界做了交易,答应替殷子炀挑动战乱这个可能,他确实有嫌疑,只是他这样做的目的何在,若说是为了取得鬼王之位,大可不必,他修为深厚,威望颇高,又已经有- yin -兵令在手,已经相当于半个鬼王,何必多此一举。”
此话一落,两人都静默无言,沉思了半晌,书房里兽炉中香烟袅袅··苏风吟揶揄道:“殷子炀屯兵百万,难不成还想称霸六界·”·此是玩笑话,晏归之却猛地看向苏风吟。
是了,她们的想法太过局限了,妖界虽逍遥自在,无心权谋,可并不代表别人没有雄心壮志,不想君临天下·借妖族之手,挑动人界战乱,收集百万- yin -魂,神不知鬼不觉。
待他兵成,谁想得到··晏归之总是思索不透殷子炀作为的目的,苏风吟此番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苏风吟也是渐渐醒悟,恍然轻吟了一声:“啊。”
轻笑了起来··晏归之笑道:“夫人真聪明·”·苏风吟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将脸贴过来,气息炙热,芳香馥郁,她媚声道:“有奖励没有。”
晏归之吻了吻她的额头,苏风吟摇晃着她的脑袋,软声道:“不够”·晏归之便吻住她的眉心,苏风吟道:“不够,不够”·晏归之软唇下移,落在她鼻梁上,苏风吟眯着眼,声音压的低哑,喊道:“晏归之。”
像只猫儿张开肉爪,探出尖利的指甲来··晏归之浅笑出声,唇瓣落在苏风吟双唇上,轻轻含着,像是对待珍宝一样,细心呵护,可惜妖狐不领情,张开了嘴,一口咬住晏归之下唇,牙齿细磨,一路咬过去,将晏归之唇瓣含在口中吮吸,软舌抵进她城关内肆掠,俨然是个猖狂张扬的霸王。
末了,苏风吟抽身,晏归之伸出手轻抚自己唇瓣,无奈道:“你怎么每次都这般狂肆·”·“你不喜欢”·晏归之将人从书桌上抱下来,道:“喜欢极了。”
 · ·第67章 ·当天晏归之同方予安一道去了仙界, 面见仙帝,请其出令调查冥界··仙界代管六界,倘若有人违反六界规定,它便有权清查, 冥界就是有生人不得入内的规矩,也得在六界共规前让步。
殷子炀意图六界虽只是他们猜测,所握的证据也只有久华这信上四字, 但事关六界安危, 请仙界出面干预查探有这两点足以··待两人从仙界出来, 反至妖界, 两人并未急着离去, 而是乘风立于空中,望着妖界山河。
两人脚下云雾不断飘过,方予安口中不住叹息··晏归之道:“他们肯派出仙尊入冥界查探总是好的·”·方予安又是一声叹息, 他们适才同仙帝谈论此事, 仙帝反应平淡, 这事虽只是推论,可仙帝的回应也太不如人意。
两人请命去冥界调查,他二人是仙界的仙尊,又与久华有联系,方予安同鬼王交好, 晏归之亲历了天枢的事, 两人应当是此次调查最为适合的人选··但仙帝拒绝了,仙帝一番话叫两人意识到其反应平静的原因。
仙帝道:“妖界腾蛇族人应不休, 鲛人族人潮音,不顾六界规行,踏足天枢皇宫,迷惑后妃,- cao -控帝王,杀害朝臣,更是驱使一道的贼人,挑动七国战争,致使百万将士丧生,其同党重岩是妖界幽燕之人,剩余四人身份尚未查清,这事本从妖族而起,虽然几人脱离了妖族,但事发之时,四族有三位族长身在天枢后宫之中,虽然本座相信三位仙尊,但妖界实在不应该再参与到这些事中来,当避避嫌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偏偏是妖界的人来告知百万亡灵的异常,仙帝怎会没有疑虑··方予安道:“罢了,事已至此,再愁无益,我们给仙界种下怀疑的种子,倘若殷子炀没有异心,万事皆休,倘若他真在屯积- yin -兵,仙尊此番前去打草惊蛇,逼得他露出马脚,给鬼王敲敲钟,也让仙界正视,我们只需盯紧了半妖便好。”
晏归之微微张了口,思索一番,还是没有说话··两人道了别,分路而行,一人往流波山去,一人回了盂山··晏归之身形翩然落至盂山阁楼的屋檐上,清风夹带着各式的气味,她嘴角弯起,纵身往书房去了。
悄声进了书房内间,往书桌后望,果然见那人蜷在塌上酣眠,她悄步走了过去··塌上的人枕着玉臂,乌云散乱,衣襟微开,玉骨半露,毫无防备的模样诱人怜爱。
晏归之手指撩开她额前的长发,倚在塌边,轻声道:“风吟·”·塌上的人不应,晏归之又唤了一句,苏风吟方才呻/吟一声··晏归之笑意渐深,她道:“小狐妖,再贪睡,小心仙尊罚你与仙童一道去丹房守炉火,届时一个不小心,烧了你满身的皮毛,叫你做个没毛狐妖。”
苏风吟懒懒的抬起一只眼来,低喃道:“没毛便没毛,反正我有人要了,变丑了,心疼的也是那人·”·晏归之凑上前去,爱怜的揉了揉她额头,柔声道:“莫在此处睡了,仔细明日骨头疼,回房里睡去。”
苏风吟伸出两只白滚的臂膀来,睡眼惺忪的,道:“你抱我回去·”·晏归之遂弯下身,将人抱在怀里·晏归之怀里温软,又泛着清雅的香气,苏风吟将脑袋靠在她臂弯里,没多时便连眼皮都懒得抬了。
晏归之垂眸望着她,眼中泛着温柔的光,她脚步落得很轻,每个步子都走的平稳,月华落在两人身上,恬静又安宁··回到屋内将人放到床上,苏风吟眼睛仍闭着,嘴里嘀咕了一句:“你同仙帝谈的如何了”·晏归之吻了吻她眉眼,道:“乖,你先睡,明日再同你说。”
苏风吟真个不问了,待晏归之要起身脱衣时,苏风吟拽着她衣裳不让走,晏归之无法,又俯身吻了吻她,柔声道:“乖,我脱了衣衫便过来·”·苏风吟仍旧不放,晏归之便轻轻吻了吻苏风吟双唇,这人才将手放开了,晏归之见状笑的直摇头,叹道:“小狐狸。”
……·时光恍然中又走完了一月,封魔岭毫无异动,较之平常算是安分的诡异,冥界之中亦是整日太平,数位仙尊前往冥界之中,并未查出什么来··妖界内,一方面聚集在四族旗下的妖族们已经不仅仅满足于各族联合,因着鲛人的惨案,半妖的耻辱,众人心中已有种子萌芽,这些妖族意欲推举出一名妖帝来。
另一方面,不服四族的,对四族聚集妖族颇有微词,道四族以公谋私,是意图吞并妖界各族,致使固守族群利益权利的妖族也纷纷附和,指责四族··桑娆是直脾气,气的暴跳如雷,直喝:“这些守着一亩三分地的秃头匹夫本尊要他的宗族本尊看不上,这些个歪瓜裂枣,本尊收在手里还嫌丢人咧”·彼时桑娆雷火已全数吸纳,精神抖擞,一改床榻上的娇弱模样,比之寻常更是张狂了百倍。
桑娆朝着晏杜若扬了扬下巴,道:“晏杜若,你说是不是·”·晏杜若道:“嗯·”·两人在柴桑山桑娆的书房内,拿着族人呈上来的书信在看。
因着晏杜若助桑娆渡过了雷火,柴桑山上下便将晏杜若当作第二个族长在对待,不仅好生伺候着,还生怕她要回盂山去,好在这人自始至终没提过这事··桑娆看了晏杜若两眼,疑惑道:“晏杜若,你这两日魂不守舍的,莫不是在柴桑山呆腻了,想家了,想回盂山去了”·晏杜若抬起头来,茫然道:“嗯”·桑娆展颜一笑,明眸皓齿,是世间最明艳的花儿,她道:“怎的,我身上的雷火把你脑子烧坏了,变成这副呆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你。”
晏杜若忙将眸光移开,喃道:“不像我·”·桑娆道:“罢了,我雷火也已吸纳完了,你将逆鳞归还我,我们的账一笔勾销,你也回盂山去罢。”
晏杜若道:“你赶我走”·桑娆一愣·晏杜若慌忙道:“不是我是说你这蛇也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卸磨杀狼了罢我日日忍你雷火压制你,还渡你灵力,你还没好吃好喝伺候我,便要打发我走,你也忒不讲恩义了”·末了又加了一句:“我很失望”·“我不过是见你思乡情切。”
桑娆啧舌,颇为嫌弃道:“罢了,罢了,你这狗崽子就不能好言相待,不回去便不回去,本尊不赶你,你爱待多久便待多久·只是本尊逆鳞你该还来了,你的狼牙我也好好放着,我去拿来给你,一手交逆鳞,一手交狼牙。”
桑娆转身要去取晏杜若的狼牙,晏杜若喊住了人道:“你逆鳞不在我身上·”·桑娆回转身来,道:“什么”桑娆眸光微沉,缓缓道:“你不会是把我的逆鳞喂……”·“不是。”
晏杜若眸光移到别处去,只不看桑娆,她道:“我忘了带了·”·桑娆面上犹疑,她道:“我让你过来赔礼第一件事便是把我逆鳞带上,你忘了”·晏杜若道:“我被七妹催的急,一事忘了取,这一段时日帮你渡雷火,一来二去便忘了这事了……”·桑娆打量了晏杜若半晌,她道:“晏杜若,你莫不是在唬我罢,逆鳞你带在身上,只是不想给我……”·晏杜若道:“我唬你做什么”·桑娆道:“倘若不是唬我,你为何说话不敢看我”·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桑娆眼睛渐渐眯起,身子弯下,将脸凑到坐着的晏杜若面前来,两人离得近了,晏杜若目光便闪躲不了了,只得直视桑娆,面上渐渐泛起红来。
桑娆调笑道:“晏杜若,你莫不是喜欢上我了罢·”·就这一句话,把晏杜若连耳朵带脖子红了个透彻,她猛地起身,道:“哪个喜欢你来你,你这人,怎,这般不要脸的”·桑娆缓缓抽身退开,她以为晏杜若这脸红是恼的,便道:“最好是如此,本尊是个薄情人,喜欢上本尊注定是要心伤的。”
晏杜若吐出一句:“给你脸”·桑娆面上浮出浅笑,她道:“你逆鳞没带,狼牙我还是依言还你,本尊是个守信的人·”·晏杜若嘴唇抿着,闷闷道:“不必了,我也是个守信的人,一手交狼牙,一手交逆鳞,待我将逆鳞带来时,你再还我不迟。”
桑娆道:“即是如此,便随你罢·”·……·午时,晏杜若遣散了伺候的腾蛇族人,说是散心,一人走到腾蛇族最负盛名的五色湖边坐下,静静望着碧蓝的湖水看了好久,倏地长啸了一声,末了,一手掩面道:“晏杜若,你这蠢货”·随后好长一阵叹息,晏杜若张开臂膀躺倒在草地上,望着碧蓝的天,辗转反侧,忽的又站起了身,往腾蛇族宫殿去了。
三日后,晏归之收到了晏杜若的信,她展着相思纸阅览,在书房中反复踱步··晏修灵见她面色说不出的怪异,好奇道:“什么信叫你显出这般为难的神色来”·晏归之将信递给了晏修灵看。
晏修灵正在饮茶,忽的瞥到上边几个字,一口茶全数喷了出来,呛的直咳嗽,他拿着这信纸,双眸因震惊而大睁,他快速将其阅完,末了,又闭了闭眼,再看了一遍··晏修灵道:“我没做梦罢”·苏风吟见他兄妹俩这般姿态,心也好奇,走来取信观看。
晏修灵失声尖叫道:“我那个二姐,有心上人了”·晏归之道:“嗯·”·晏修灵道:“那个二姐啊”·晏归之道:“……”·晏修灵捂着脑袋,难以接受现实的样,他叫道:“她喜欢的人是桑娆那个桑娆柴桑山上的桑娆,腾蛇族长那个桑娆,那个怼天怼地的女人”·苏风吟正也看到此节,挑了挑眉。
晏修灵道:“我的天,归之,你来打三哥一巴掌,三哥一定在做梦·”·苏风吟道:“这事好办,待我将涂山的魅惑之术传于二姐,就是那人是桑姐姐,那也是手到擒来,不日,盂山便能再整婚宴”·晏归之:“……”·意识到这份感情,晏杜若心底一片彷徨,来信给众人,是让出个主意,没想到这边的人反倒比她还要彷徨。
 · ·第68章 ·盂山传消息很快, 特别是这个消息被晏修灵知道后,几乎是当日,贪狼宗室的人全部晓得了晏杜若有喜欢的人了··大长老忧心道:“怎么我们家女娃娃都喜欢女娃娃”·莘生身为长嫂,喜不自禁:“哎呀, 我们家二姑娘也有主了,待这段时间忙完,看看能不能把琼玖和杜若的婚宴凑到一起, 来个双喜临门。”
彼时, 没个能给晏杜若出正经主意的人··晏归之在书房里, 手下坐着晏修灵和苏锡丙, 这两家哥哥话多, 在书房里聊着聊着便说起晏杜若的事来··苏锡丙叹说:“你们盂山可真了不得,晏归之有幸博得了我小妹的芳心,如今你们这六殿下又去套了人家冥界的公主, 二殿下要套柴桑山的族长, 怕是没几天, 你们这群贪狼靠联姻就能征服整个天下呐。”
晏修灵摇扇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套,我这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可是在正经追求那两个姑娘·”·虽说桑娆的凶猛程度在晏修灵心中算不上姑娘,但毕竟是他二姐看上的人,唉……·感情一事, 难料, 难料·苏锡丙道:“都说男追女隔成山,女追男隔成纱, 这女追女是个怎么回事”·晏修灵道:“这你可得问问你宝贝妹妹。”
两人朝书桌后的人看去·晏归之正垂眸望着族中的呈报,聚精会神,丝毫不受说话的两人影响,苏风吟在后边抱着晏归之,懒懒的将脑袋靠在晏归之肩上,也在看那信。
苏锡丙颇有些羡慕的看着晏归之,道:“这段时日小妹是不是太黏晏归之了”·晏修灵道:“你小妹哪段时间不黏我七妹的”·晏归之头未抬,只是习惯- xing -的伸手抚了抚肩上苏风吟的面颊,苏风吟俏皮的把脸侧过去,伸出嫩舌舔了舔晏归之手心。
晏归之感觉手心一阵- shi -痒,侧过脸来要看苏风吟,不防苏风吟把脸转过来,对着晏归之脖颈,晏归之将脑袋侧过来时,苏风吟微微仰头,便亲住了晏归之的双唇··晏归之低声嗔怪道:“哥哥还在,你不晓得收敛点。”
·苏风吟一点也不管,只将脑袋重新枕在她肩上,侧着望她,神色专注,一双眼睛柔的溢出水来,嘴角是满足的笑意··晏归之心中便软软热热的,温柔的看着她,说:“我将这些看完便陪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苏风吟没有说话,只是笑意渐深··晏修灵与苏锡丙十分自觉,一人折扇遮面,一人长袖掩面·一人叹说:“我也想小妹这样向我撒娇·”·一人叹说:“归之若是这样温柔的对哥哥笑,哥哥死也满足了。”
晏归之对晏修灵笑:“三哥若是没有要事的话,归之要整理族务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修灵道:“怎么没有要事,这不是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么,二姐都要疯了,兄妹七个也就你稍微可靠些,能给她出出主意。”
晏归之搁下了笔,道:“我也没办法·”·晏修灵道:“你怎么会没办法,你给六妹出主意不还一套一套的么,怎的到二姐这就不行了·”·晏归之叹息说:“桑娆与久华不同,桑娆与半妖有大恨在,腾蛇先代族长夫妇之事在前,应不休之事在后,如今妖界形势紧张,半妖蠢蠢欲动,桑娆战意昂扬,妖界事不平,天枢祸乱的幕后黑手不查清,她是无心□□的。”
“那……”晏修灵面色忧急,他道:“二姐怎么办啊·”·贪狼族喜欢上一个人便很难抽身,这也是贪狼一族许多族人难以成家的原因。
晏归之道:“只得等了·”·晏修灵同苏锡丙离去后,晏归之很快便将族务处理完,只是没等带着苏风吟出去,久华来了信··——殷子炀身侧藏了四名外界之人·彼时又有其他的妖族族长来访。
晏归之向苏风吟道:“抱歉,风吟·”·苏风吟摇首道:“正事要紧·”·晏归之一路重写了信要给桑娆和方予安寄去,一路问苏风吟道:“等会你想去哪”·苏风吟道:“等你议事完后,带我去崖树边看月亮罢。”
晏归之道:“好·”·两人遂到会客的前殿接见列为族长,此一行妖族族长本是要来与晏归之商议推举妖帝一事,没想到久华来了这封信,瞬间将众人的精神拉到冥界与半妖的关系上。
彼时又有外出寻觅标记的族人归来,族人寻觅晏归之种下的那四枚标记已久,如今也是凑巧,在久华来信的后脚赶回··族人禀道:“族长,我等寻觅标记的气味一路追往冥界,只是冥界防备森严,我等无法入内一探究竟。”
晏归之道:“辛苦了,下去罢·”·数位妖族族长分坐两旁,晏归之与苏风吟上坐,族人来报后,众人沉吟一回,有族长沉声道:“已能断定这冥界的殿下殷子炀与半妖勾结了。”
火狮族的族长芒种疑道:“这双方是如何搭上线的又如何做的交易”·另有族长道:“两方都是不安分的主,何愁搭不上线。
这冥界要吞并六界,妖界势微,自然最先拿妖界开刀,半妖与妖界不合,冥界定是许诺了半妖什么,半妖便给冥界卖命,恐怕这在百年前的鲛人一案就是他们所为,是他们试手之作”·此言一出,众人点头,深以为然,想起惨死的近万鲛人族人,又想起其诱使应不休和潮音到天枢复仇,企图将一切罪名嫁祸到妖界头上,便义愤填膺,直喝:“半妖和冥界欺我妖界太甚”·唯独晏归之和苏风吟默默无言。
半妖之战结束后,半妖内部势力混乱,争斗不休,冥界要与其联盟,并非易事·然而如今却是,半妖平和一气,冥界暗中相助··看她们上次去往封魔岭,冀万里与方无行手下同桌而坐,甚是和睦,曾经各不相服,斗得天昏地暗的半妖将军,怎的如今就能心平气和的聚在一处了。
必是有人暗中调和,而此人除了重岩,晏归之和苏风吟暂时想不出第二人来··只是重岩自幼在幽燕长大,算是妖族的人,且与晏归之和苏风吟同岁,在那群半妖眼中,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怎的方无行就能供她驱使,那些人半妖乱了几百年,就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重岩调和了几百年的矛盾。
最重要的是,重岩是非镜从何而来··这些疑问萦绕在两人心头,晏归之心底总有一股不好的感觉在··……·众人一直聊到暮色降临,傍晚,盂山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整个盂山- yin -暗沉郁。
盂山下雨,是比较稀奇的了··苏风吟素手伸到栏杆外边去,接着屋檐落下的雨水,掌心汇聚了小小一汪雨水,雨珠落到她手心,啪哒的轻响··飘进来的雨气将她衣衫浸- shi -了。
晏归之从后走来,将外袍披在她身上,叹道:“雨天在盂山少见,一年难遇几回·”·末了她又轻轻一叹,看了看- yin -霾的天空··今晚是看不到月亮了。
晏归之轻声道:“抱歉·”·苏风吟回眸看她,笑道:“下雨又不是你的错·”·她走来抱住晏归之,说道:“其实只要你在,身在何处都无所谓的。”
晏归之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夜来,几位族长留宿盂山,晏归之身为族长,席间自然要招待众人,苏风吟向来懒得做这些个事,虽然还是同晏归之一起,但晏归之瞧出她有几分不耐烦,便让月皓和月皎带她回去休息了。
初时,苏风吟还不愿走,被晏归之偷偷亲了亲,劝道:“我马上就回去了·”苏风吟方才动身··待晏归之安顿好众人,回到卧房里时,轻声问门边的月皎月皓道:“她如何了”·月皓低声道:“夫人歇了。”
晏归之遂轻步进去,见苏风吟懒懒的躺在床榻上,手上抱着她的枕头,双眸要阖不阖的··苏风吟见她进来,纤手伸到她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晏归之从外边来,身上带了- yin -雨的潮气,身上微凉,苏风吟的手却是暖的,她不禁闭上了眼,紧紧贴偎着苏风吟的手。
苏风吟轻声道:“你很累吗”·晏归之睁开眼,忽的起身,用棉被把苏风吟一裹,缠成个大粽子,抱在怀里··苏风吟被她此举弄的一声尖叫,随后笑不迭,道:“你做什么”·晏归之抱着人往外边去,说道:“带你去看月亮。”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出了房门,用灵力撑起一道水幕,遮住两人身形,足尖一点,便纵身飞跃而去,月皎与月皓守在门前,会意一笑··晏归之带苏风吟来到崖边,上了崖边大树树顶的树洞中,将苏风吟连人带锦被的放好,身形一转,落在大树枝桠顶端上。
身前便是万丈悬崖,天地间是深沉的青灰色,蒙着细细密密的雾··崖边风大,吹的晏归之衣带狂舞,晏归之唤出青锋来,手中南明离火灌入,青锋剑立时覆上金黄的火焰,晏归之双手指天,青锋朝天际呼啸而去,如金龙飞天,气贯长虹,直奔云层而去。
- yin -云之中,金光一闪,云层破开,被撕扯出一个大洞来,云层那端青黑爽朗的夜空露了出来··苏风吟一直在树洞里静静的看着,她披着锦被,抱着双腿而坐,脑袋枕在膝上,眸光缠绵,落在晏归之身上。
崖边的天际,皓月露出一角来,银华缓缓落下··晏归之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苏风吟痴痴望着她··晏归之笑靥如花,道:“我好看吗”·苏风吟将人拉过来,用锦被也将她裹住,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笑道:“好看,苏风吟怎的这般有眼光,相中了你。”
晏归之浅笑不止,拉下她的手,放在怀里,两人相互依靠着··“归之·”·“嗯”·“你说‘我在’”·晏归之浅笑了几声,道:“好。”
苏风吟便又唤道:“归之·”·“我在·”·“期儿·”·“我在·”·四面- yin -雨不断,独这崖边清宁着。
……·翌日,盂山的雨又大了些,潮- shi -沉闷,灵力像是被黏住了般,流转不通,人的身体也像是被拽住一般,十分沉重··晏归之同苏风吟方从崖边回来,外有族人急急来报,跪到两人面前,道:“族长,冥界传来消息,鬼王嫁女,要与青牛族联姻”·“你说什么”· · ·第69章 ·晏归之疾步朝东望宫去, 族人跟随在后。
晏归之问:“什么时候的事青牛族那边可有什么回应”·族人道:“已有两三日了, 盂山今日才收到的消息, 流波山上还没有动静。”
晏归之止住步子, 沉吟一回, 道:“遣人到流波山, 问问方族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族人应了,便要退下, 晏归之又叫道:“还有,此事莫要让六殿下知道”·族人道:“是。”
晏归之和苏风吟走在游廊上,两边风雨飒飒, 苏风吟道:“以方予安的为人, 他既然同你说过‘婚事作罢’, 便不会食言,这次的事,他应当也是如我们一般,震惊不已, 措手不及。”
晏归之声音低柔,同外边的风雨一般,冰冰凉凉,她道:“只怕这事出突然是因冥界有变·”·苏风吟道:“久华可曾有来信”·晏归之道:“只昨日那一封。”
苏风吟微敛秀眉, 她道:“如今仙界派去冥界的人也是毫无动静,确实叫人放心不下来·”·两人拐过一角, 晏修灵埋着头直往前走, 一见两人, 隔着老远便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是跟青牛族联姻方予安不是说要个成人之美么,怎的转身就变脸了”·晏归之道:“三哥,你小声些,莫不是想整个东望宫的族人都听见。”
晏修灵这才压低了声,只是语速一样的急,他道:“冥界那殿下她自身是什么意思,这消息冥界不会平白无故的放出来,事关冥界公主的终身大事,这事开不得玩笑,既然消息出来了,是不是代表那殿下也是应允了这事的”·晏归之道:“事情不简单,究竟是何情况,还是等流波山的消息罢。”
苏风吟问晏修灵道:“三哥,六姐在何处”·“她在书房里给那殿下写信呢”晏修灵从胸中吁出一口气来,道:“幸好她一早便趴在书房里头,否则,听到这事不晓得多难受。”
晏归之道:“我和风吟去看看她,三哥,你去同大哥说说,派族人去妖界与冥界的交界处,盯紧了鬼族那边的动作·”·晏修灵道:“行,我这就去,你们也注意些,莫让琼玖查出什么异样来。”
晏归之道:“我知道了·”·两人离了晏修灵后,便往晏琼玖的书房去··晏琼玖的书房宽阔又暗沉,她盘腿坐在地毯上,俯着身子趴在一张低矮的长几上,矮几上笔墨纸砚全齐,手臂圈着,下边铺着宣纸。
晏归之踏过门槛,轻步走过去,唤道:“六姐·”·晏琼玖瞧见晏归之来,展眉一笑,作势要起身的,望见她身后的苏风吟,又落了回去,按照原先的动作,将手臂一圈,不知道护着什么。
苏风吟一挑眉,娇媚着声,满面的笑,道:“六姐,你便这般不待见我”·晏琼玖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遂又把头埋着··晏琼玖不是不待见苏风吟,只是苏风吟太强势了,她不擅长应对这种人,便是面对桑娆也是,但好歹桑娆不会刻意过来挑弄她。
晏归之轻轻拍了拍苏风吟脑袋,道:“莫要戏弄六姐·”·苏风吟便双手把晏归之脖子一圈,声音软软的,道:“怎的,你吃醋了·”·晏归之道:“你……”·苏风吟便抢白道:“好了好了,妾身日后只戏弄你一人就是了。”
晏归之:“……”·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苏风吟一挂到晏归之身上便不下来了,晏归之只得揽着她,问晏琼玖到:“六姐,在做什么”·晏琼玖抬头看了看晏归之,见苏风吟从晏归之背后探出头来,她迟疑了一回。
晏归之笑说:“六姐莫理她·”·晏琼玖方将臂膀展开,露出她护着的东西来,那桌几上铺展着的宣纸上画就了一副水墨画,画的是东望宫,描摹出了东望宫苍劲庄严的十分神韵,只是这画的格局布的并不好,上边空出了太多地方,而立在画纸上的还有三粒光华荧煌的夜明珠,那夜明珠澄澈透亮,拇指与食指围合间的大小,一看便是上等的品质。
·晏归之道:“六姐这画和夜明珠是要送与久华的么”·晏琼玖起身将久华的信给了晏归之看,晏归之扫视一番,晏琼玖又告知她缘由。
晏归之方知晓,一切不过是因久华提了一句冥界之中没有星辰··晏琼玖要送久华一空星河,只是画笔能描摹的有限,她便找来这三粒夜明珠,意欲敲碎了,洒在画纸上,造出一副星河来。
当真是奇思妙想··苏风吟问了晏归之,不禁叹说:“六姐当真是聪明·”·夜明珠敲碎了的细粒洒在画纸上,在黑夜中看,满满一条星星亮亮的光带,可不就与星河相似。
晏琼玖面上一红,腼腆的微垂下头··随后,晏琼玖又看向晏归之,眼中又显出几分忐忑来,她问晏归之,久华会喜欢吗·晏归之心底又软又热。
世人都道她良善,说到底其实也不过是一张面具,整个盂山里,最最良善温柔的应当是眼前这个人··晏归之道:“六姐,她会喜欢的·”·……·盂山到流波山路途遥远,那边的消息要传来,非止一日。
又过了三日,柴桑山那边的信已经到了,一份晏杜若的,一份桑娆的··桑娆知晓那四员戍边大将在冥界后,意欲动身往冥界要人·晏杜若晓得鬼王嫁女的事后,竟也是提议直接往冥界去要人,只是此人指的是久华。
晏归之坐在书房里,后边没有依靠的椅背,只得将脑袋轻轻往后扬了扬,揉了揉眼角,抿着嘴,鼻间深深舒出气来··一双素手抚上她额际,轻柔的揉按·苏风吟道:“从久华给六姐的信上来看,她已然动了几分心的,只要她不是完全的无情,其他的事便都好说。”
晏归之沉叹道:“虽是如此……”·两人正说话,外边传来大动静,两人朝门边看去,见月皓扶着晏修灵进来,晏修灵喘息的要不得,一进来便累趴在地上,断断续续道:“归,归之,不好啦,冥界已经送亲了”·自那日晓得消息后,晏修灵亲自去的两界交界处盯的,今日午时刚过,冥界通道大开,前边两队骑着双头马的冥界骑兵开道,中间四人一排的鬼族族人手执旌旗紧跟在后,看到这晏修灵便晓得不好。
这阵仗,不是冥界要来妖界宣战的,就是鬼族送亲了··果不其然,一辆悬空的黑色轿子从通道中飘出,稳稳的往前漂浮,后边又是鬼族军士·鬼族尚黑,长长一队,黑压压一片,庄严肃杀,喜气没有,倒是挺有几分征战的森森之气。
晏修灵思量了一番自己拦下送亲队伍的可能- xing -,最终选择调转了头,马不停蹄的往盂山赶,不敢耽搁一分··两人面色同时一转·苏风吟道:“不过才五日,缘何这般着急,鬼王打的什么算盘。”
便是连青牛族那边的消息都赶不及送过来……·晏归之从书桌后起身,走到晏修灵身旁,扶着他,沉声问道:“三哥,你确定那送亲的是鬼族的么,轿子里坐的是久华”·晏修灵道:“是鬼族,怎会有差,至于那殿下……我,我在六妹的信件里嗅到过……那,那殿下的气味……那队伍里,有那殿下的味道。”
苏风吟倒了盏茶递给晏归之,晏归之接过后给了晏修灵,她说道:“他们当真是着急·”·苏风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事也凑巧,外边守着的月皎也进来了,手中持着一只金鸟,那金鸟见了晏归之便朝她飞来,落到她手心里,化作一张金纸。
晏归之垂眸观看,眸色渐深··此是久华来书··其上书写——轮回台中有封印·苏风吟也过来看了,两人反复琢磨这句话,不得其解,久华的字迹潦草,落笔时应当是万分紧急的时刻,由此来看,久华处境不妙。
可鬼王还在,殷子炀便是再大胆,也不会这般肆无忌惮··晏归之陡的抬头,心往下沉··冥界已然生变·晏修灵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当真不知道这鬼王脑子里……想,想些什么,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怎的当卖菜似的,急不可耐的就要脱手了,前几日……说订亲,今日就送亲,这是生怕嫁不出是怎么着当真是老,老糊涂了”·月皎和月皓朝晏归之行了一礼,悄步从书房里边退出去。
晏归之急问道:“三哥,送亲到何处了”·晏修灵喘息道:“我回来时,方才到妖界,如今已过了一日了,鬼族此……此番快过幽燕了罢……”·外边忽的传来月皓失措的疾呼声:“六殿下。”
书房中三人面色齐齐一变,晏归之身形一晃,几乎夺门而出,她到书房外边的走廊上时,只远远的瞧见晏琼玖狂奔而去的身影,几乎是眨眼间便只有一个黑点··晏归之手中还拿着久华的信,面色变得煞白,她凝气启口,道:“全族听令,拦住晏琼玖,不准其出盂山”·清朗之声传遍盂山。
晏修灵和苏风吟赶出来,晏修灵急步到栏杆边上,抓住那栏杆,神色焦急,道:“琼玖怎的突然跑到这边来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月皎与月皓齐齐跪下,道:“我们出来时便瞧见六殿下站在屋外,手中拿着一副画卷,待要拦时,六殿下已经抽身走了,我等失察,请族长责罚。”
晏归之手中升起火焰,相思纸在其手中化为灰烬,她心底沉重,道:“她的星河图画完了……”·当是拿来与她看看的··晏修灵道:“怎么办,琼玖这丫头莫不是要去抢亲罢。”
晏归之垂眸,叹道:“抢亲事小……”·“抢亲还事小,能有什么事大·”·“冥界此番作为怪异,也许意不在送亲。”
晏归之眼眸抬起,寒光凛凛,她沉沉道:“怕就怕他,专候抢亲的人·”·苏风吟上前来牵住晏归之的手,说道:“你莫忧心,幽燕往前去便是银安雪谷,四哥和五哥在那地镇守,六姐不会有事的,且有些事,也只是我们猜测而已,不要事事往最坏的方向想。”
晏归之轻轻的吸了口气,朝苏风吟笑了笑,道:“嗯·”·不多时有晏仁泽大步过来,道:“没能拦住琼玖,已有一批族人追她去了,发生了什么事了”·晏归之遂将事详细告知,晏仁泽皱着浓眉,说道:“既如此,我带兵过去追她,以防万一。”
晏归之摇头道:“大哥留守盂山,我带族人过去·”·晏仁泽道:“不行”·“大哥,此是族长之令。”
“……”·晏仁泽虽低着头,满脸不愿,却还是没了话··晏归之心底总有不好的预感,从进了是非镜开始便是如此,一直到如今,越发的强烈。
晏归之又道:“银安雪谷接近封魔岭,大哥需召集各位族长,积蓄兵力,以防半妖生变·”·※※※※※※※※※※※※※※※※※※※※·晏琼玖:我可爱善良,能打能吃,萌能变成毛绒绒给你撸,猛能上天入地是最拉风坐骑,你为什么不爱我:)· · ·第70章 ·银安雪谷是妖界一奇景, 前边封魔岭,后边柴桑山,左面是流波山,右边是幽燕, 四面皆是四季变换,唯独银安雪谷常年冰雪覆盖,银素一片。
雪地中, 一支玄黑的队伍严整, 踏过一处低坡, 脚落积雪上, 未留出半分痕迹, 两边山坡高扬,积雪深厚,再往上便是炫目的火日··前头开道的双头马忽的一阵阵嘶鸣, 坐立其上的将军纷纷勒住缰绳, 骏马扬蹄, 躁动不安。
只见雪地里一道灰色的身影猛冲而来,气势威猛,身影矫捷,似飞云掣电··开道的人长喝:“来者何人”声音回荡在谷内,震荡的两边积雪松动, 落下一簇雪来。
那身形不止, 转眼便欺至队伍跟前,有人喊一声:“戒备”·鬼族兵士纷纷拔剑出鞘, 长戟在前,幡幢叠叠··来者无心恋战,一径闪躲,原是一匹灰色巨狼,口中叼着画轴,因能任意变换大小,气势又迅猛,待它冲进阵中,竟是无人拦得住。
那顶黑色的轿子便浮在眼前,灰狼一个纵身,在空中恢复了人身,手上拿着画,直接滚进了轿中··眼前的人就是心心念念的人··晏琼玖又是委屈又是无措,她果真要嫁到青牛去么。
只是一瞬,晏琼玖便觉着不对,眼前的人并未穿着嫁衣,只是寻常的衣袍,且她双手背在身后,本是靠在角落里的,见她进来,便直起了身··久华急喝道:“你来做什么”·久华起身欲往她这边靠,只是一动身便跌倒了,被晏琼玖一把兜住,晏琼玖这时才看清她双手被锁链缚着,上边满是符印。
久华急着叫道:“走快走”·“你怎的这么糊涂他们设了计,专门候贪狼族人前来,只为抓你们”·晏琼玖听得这话,反而眉头一松,笑了,似将一身的闷气都吐出般,如释重负。
久华急红了眼,她喝道:“傻子,你还笑什么,快走啊”·晏琼玖将她一把揽住··只要不是,不是她自愿嫁给青牛族的便好。
晏琼玖抱着人从轿子顶端破出,化作巨狼,托着久华,落在地上时,两只前爪按到数名鬼族人··晏琼玖并不恋战,转了身便朝雪谷出口跑··雪地下蹿出四道黑影,黑雾缭身,四人□□朝天犼,双目赤红,龇着獠牙,其中一人喝道:“贪狼藐视冥界,劫我冥界公主,破我冥界与青牛之连理,坏两族喜事,情殊可恨,辱我冥界,犯我冥界法纪,其心可诛,速速拿来,解往冥界,听候鬼王发落”·送亲的鬼族之人本就有一千之多,浩浩荡荡一行,纷纷化作一团团黑雾,往晏琼玖赶去。
那坐朝天犼的将军话落后,自地下又有许多身着玄黑重甲的骑兵手提长枪大刀而出。·- yin -煞之声回荡幽空:“鬼王借道,生人回避”·贪狼脚程极快,似飞电,晏琼玖化作的巨狼在雪地中飞驰,要往晏辰寰和晏凌寰镇守的地方去。
久华伏在晏琼玖狼背上,她道:“父王深知殷子炀秉- xing -,殷子炀做的事,他知道,他丝毫不阻止,心中是默许了那些事的,因此殷子炀在冥界作为才会如此顺畅,父王恐冥界中事牵连到我,欲要将我嫁往妖界,让我远离纷争,不想殷子炀发现了你的狼牙,将我绑上了喜轿,就着嫁亲一事要来设计加害贪狼族人,为了什么我尚且不知。”
“琼玖,你要记住我这些话,速去通知晏归之·”青空幽幽,两旁雪景飞速倒退,前边又是一处狭谷,久华道:“不是冥界中人有人叛乱,是整个冥界都是敌人那百万- yin -魂,殷子炀必定藏匿着,晏归之心底要有数,还有,轮回台里边有封印,不知在何处,也不知是什么封印,我修为尚浅,未能探清。”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久华一口气道出这些,寒风刮的她青丝乱舞,身子底下的巨狼暖烘烘的,一直奋力疾驰··久华额头抵在晏琼玖后颈上,狼毛虽然坚硬,晏琼玖那地方的狼毛却是软的,久华道:“琼玖,如今我没有多少灵力,你带着我只是累赘,舍下我,你一个人,定能逃脱的。”
晏琼玖没理·后边四位骑朝天犼的将军手中摇着锁链,作势要栓晏琼玖。·久华急道:“晏琼玖,你听我说,他们不会伤我,但若是你被抓去,此去有死无生,妖界没有兵力救你,便是晏归之去仙界求救兵,也会因为你劫冥界送嫁有错在先而出师无名,届时仙界不会插手你与贪狼的处境只会越发困难”·那四路将军左右两位,已赶上晏琼玖,将晏琼玖围在中心。
四位将军手中锁链甩出,朝晏琼玖四肢缚去,晏琼玖身形躲闪,却耐不住四人夹击,后肢被一人用铁链拴住,顿时灵力流动迟缓··晏琼玖化成了人形,唤出方天画戟,反手一戟,斩断锁链,那甩出锁链的将军使出一柄巨斧挡住余下的气劲,路上白雪顿时崩起数丈,随后四人一起朝晏琼玖袭来。
这四位将军乃是冥界八/路将军中的终南、终北、终东、终西,数千年的修为,便是晏琼玖天资聪颖,修为深厚,又怎么抵挡的住四人齐攻··晏琼玖同四人交手数十个回合,便被终南一斧劈伤肩头,晏琼玖方天戟回挑,刺伤了终南胳膊。
终南大怒,道:“殿下吩咐,若遇反抗,只要取了她内丹,便是带具尸身回去也不妨”·说罢,一斧开天辟地,直朝晏琼玖脑袋上劈··一道身影一晃,挡在晏琼玖身前。
终南神色一凝,道:“子菁殿下,莫让我等难做·”·久华抬眸看他,眸光凌冽,她冷声道:“你们有什么事是难做的,晏琼玖是我救命恩人,我如今是个废人,护不了她,却也没有她受难,我冷眼旁观的道理,你若要伤她,不如先除了我罢。”
终南垂首,道:“不敢……”·要再说话,一道寒光呼啸而来,杀气腾腾,直取他头颅··终南运斧一护,寒光倒飞去,原是一柄长剑,剑柄落到一人手中,那人在狭谷顶端,身姿俊秀,逆光而立,众人去看,只见这人杀意凛凛。
又一道红色身影落在她身畔,气息太过内敛,像是变幻莫测的北海,艳阳下虽是风平浪静,一片祥和,风雨中确能吞天噬地··晏归之和苏风吟身后还跟随着一行族人,人数较冥界的人是远远不够的。
她们来之前,封魔岭里的半妖动乱,拖住了晏辰寰和晏凌寰的人马,她们是紧追着晏琼玖来的,虽通知了桑娆,但腾蛇的人还没能赶来··晏归之见半妖闹事闹的如此及时,便晓得这些人就是冲着晏琼玖来的,当即只带了从盂山跟出的族人抽身,追随晏琼玖的气味而来,到了这处狭谷里。
终南道:“原来是贪狼族长……”·终南本以为上面的人会质问几句,他腹中早已准备好话应对,谁知晏归之不走这个过场,提了剑便朝四个将军袭来。
终北和终东坐下朝天犼腾空,两人来迎战晏归之和苏风吟。·晏归之一声:“去救六殿下”·族人纷纷往晏琼玖这边来··终南心底冷哼一声,暗道:“来的正好”·数千鬼族族人一齐上阵,杀住贪狼族人。
云愁雾惨,黑烟遮天蔓地,场中一片混乱··终南道:“先拿晏琼玖,不怕跑了晏归之”·终南与终西一道困住晏琼玖,晏琼玖有伤在身,不多时便被终南用锁链困住,四面鬼族一起上前,用刀架住,倘若不是久华握着刀锋,终南便要立时取了晏琼玖内丹,夺了她- xing -命。
终南先是一掌震晕了晏琼玖,对久华道了一声:“殿下,得罪了·”又是震晕了久华,叫来了一队鬼族带着晏琼玖和久华先撤··晏归之正与终北交手,一直留心着晏琼玖那边的动静,猛见鬼族带着晏琼玖和久华离开,一声清喝:“贪狼族人听令,无论如何,夺回六殿下”·数名族人闻声化作巨狼,横冲直撞,毫不防御,只管进攻,往晏琼玖的方向去,虽有无数鬼族人前仆后继,却难止住攻势,晏归之一击击退终北,手中火焰凝聚成弓箭,一金一蓝两箭搭在弦上,拉成满弓,瞄向那架着晏琼玖和久华的鬼族队伍。
便要松手放箭时,苏风吟一声疾呼:“归之”·晏归之觉察到身后一股凛冽寒意直袭她后心,那股声势仿佛能刺破乾坤,尚未袭向她,她便觉得心脏中了一箭似的,全身血液滞留。
晏归之一分神,手中箭松,一金一蓝两箭脱手失了准头,化作苍龙和金凰,在空中交缠狂舞,撞向狭谷两旁冰雪形成的峭壁··晏归之回身,便见终南手中持着一物,金光闪烁,朝她袭来,那东西似乎连空气都能扭曲。
晏归之身前一道白光忽现,抵住终南攻势,苏风吟抱住晏归之,险险的躲过终南一击··终南要再攻时,头顶峭壁崩裂,冰雪倾下,似天际坍塌而下,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
转瞬间,这条天地间的裂缝瞬间便被冰雪覆盖填满,贪狼族人和鬼族纷纷被冰雪淹没,一切争斗之声都消融在冰雪里··待这地平静半晌,数处冰雪暴起,十数只猛兽从雪中跃出,轻盈的落在狭谷顶上的平地中。
领头的银狼虽然背上托着一人,但依旧气势威然,另十数只巨狼只敢垂头侍立··众人恢复了人身,往狭谷下边看去,下边除了皑雪和锋利的冰石,便什么都没了。
族人跪在地上,报道:“没能夺回六殿下,请族长责罚”·这些人身上都有伤,重的已是鲜血淋漓,强支撑着不昏迷过去··晏归之扫了一眼,见少了两人,问道:“向尚和向夏呢”·跪在末尾的一名族人脸色煞白,神情悲愤,道:“属下看见两人被取了内丹,尸身被鬼族带走。”
说到此处,其哽咽道:“属下无能,虽近在咫尺,却连同胞尸身都救不回,求族长责罚”·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鬼族的人似乎乘乱离去了。
晏归之默默无言,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回头看苏风吟时,见她站立身旁,胳膊上那伤处还是没有止住血··晏归之撕碎了自己衣袍,替她包扎,又将灵力探入她身体,可那伤处没有丝毫愈合,鲜血依旧流不止。
苏风吟道:“终南手中拿着的,是攒心钉无误”·晏归之没有说话·苏风吟取出自己的占星盘,上边银白的盘身已经出了道裂纹,终南那一击气势骇人,只一击便将苏风吟占星盘损伤,她胳膊被那东西划伤,伤口煞气环绕,愈合极慢,她虽只是匆匆看了眼终南手中的兵器,凭借着这些,亦能判断出终南手中的就是攒心钉·当年妖界和半妖翻天覆地寻觅了那么久,都没能找到舜尤手中的那几样神器,如今这两样神器现身,还在半妖和冥界手中拿着……·晏归之依旧无言,只执着苏风吟胳膊,灵力一个劲地往她体内送去,那鲜血丝毫未止,她便紧拧着眉头。
苏风吟把手往晏归之脖子上一挂,不让她看那伤处··她道:“这是小伤,不碍事,一会就好了·”·苏风吟道:“你不要一直拧着眉,我不喜欢看,虽然如今事事糟心,好歹也是有件好事的。”
晏归之问:“什么好事”·苏风吟道:“一百年前呢,我求着某人,想要骑骑她的原身,她无论如何都不肯,然而就在今日,我终于得偿所愿了,你说是不是一件好事。”
晏归之心底一暖,又是抽疼酸涩又是温热熨帖,她知道苏风吟是想要缓解她心中的沉闷··晏归之微展了眉头,嘴角如往常,衔着一丝笑意,道:“是吗。”
苏风吟看了眼晏归之身后还跪着的人,对着众人说道:“你们起来罢,莫跪了,先看看自己身上的伤·”·桑娆的人应当快到了,终南手中有攒心钉,如今只她们这几人,不能再前去冒一次险拦截那些人。
·好是那些人顾忌赶来的妖界众人先行撤了,否则,她们势单力薄,冥界却有四路将军在此,甚至将攒心钉都拿来了,他们撒下这么大的网,若是继续交手,她们少不得要吃大亏。
那些人依旧跪着,族人垂着头,道:“属下无颜起身·”·这些族人都是贪狼中最为骁勇的战士,心中荣耀感极高,即便十数人对抗冥界中人,以一敌百,已然是十分勇猛了,但完不成晏归之布下的任务,他们便觉得自身是失败,是丢尽了颜面。
晏归之道:“夫人说了起来,你们便起来”·那些族人方叩了头,纷纷起身了,寻了地方去疗伤了·· · ·第71章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 北边天空乌压压一片,桑娆和晏杜若带着腾蛇族人,连同柴桑山四周的金豹、白象、血鸦、青雉四族一道前来相助,浩浩荡荡一片, 气势汹汹。
晏归之几人立在断崖边上,晏杜若连忙下来问其情形,晏归之将半妖作乱、晏琼玖被捉、攒心钉在冥界手中一事说出, 众人又是惊异又是愤慨··略作商议后, 由晏杜若和桑娆带了大队人马去追鬼族, 晏归之和苏风吟带着剩余的人去助晏辰寰和晏凌寰。
半妖并不恋战, 此番似乎只为阻挠晏辰寰和晏凌寰调走人马救援晏琼玖, 待桑娆一行人无功而返时,他们便退回了封魔岭去··彼时镇守银安雪谷的妖族正在整顿,清点伤亡人数, 一众族长正讨论鬼族此番作为目的和突然出现的攒心钉。
青牛族人姗姗来迟, 同着晏归之派去流波山的贪狼族人, 两人一道来见晏归之··晏杜若因没拦住鬼族的人好一番气恼,正是焦躁不安,陡见青牛族的族人来了,喝问道:“你们莫不是将六界都走了一遭,怎的现在才来”·晏归之淡淡的叫了一声:“二姐。”
那晏杜若顺着晏归之眸光往青牛族人身上看去, 见青牛族人和贪狼族人身上都有伤, 道:“发生了什么事”·来人道:“族长派了四名族人到盂山,欲要告知晏族长联姻一事原委, 不想路上歹人埋伏,拖住了我等,我们侥幸逃脱,其中三名族人重伤,便商议由我同贵族族人一道去往盂山见晏族长,其余族人暂回流波山告知族长歹人埋伏一事,我等来迟,延误正事,实在愧对族长和晏族长。”
晏归之问道:“埋伏你们的是何人”·那人道:“半妖·”·闻得此言,帐中数位族长面色都不大好,其中有两位族长并未臣服在四族麾下,如今见半妖如此明目张胆暗伤妖族,又主动出兵挑衅银安雪谷驻兵,当下心中愤恨,思索起晏归之等人聚集妖族,未雨绸缪,防备半妖,其认识远见,已叫两位族长暗暗钦佩,心生了臣服之意。
晏归之又问了其青牛族与鬼族联姻一事的始由,那人道:“数日前,族长收到鬼王来信,说冥界动乱,子菁殿下内丹已失,修为尚未恢复,鬼王忧其安危,想以婚嫁之名将子菁殿下送往青牛族,让子菁殿下远离纷争,又托青牛一族护她周全,我族族长尚未回应,冥界便放出了订亲的消息,那时族长正修书往盂山,欲同晏族长商议这一事,在下来时,听闻鬼族送亲抓去了六殿下一事。
鬼王本定的一月后送亲,为何忽然提前,在下亦是不知·”·晏杜若道:“你的意思是方予安事先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冥界那边下的套,专等着我六妹钻可他们怎么知道我六妹一定会去他们又是为了什么硬要捉我六妹,我贪狼与冥界没什么怨仇罢”·桑娆凉凉道:“你忘了天枢的事了”·晏杜若一噎,半晌没话,她忘了这茬了。
晏归之没有说话·一旁有属下过来禀报晏归之,道:“族长,抓获了四名半妖,四殿下问如何处置·”·一行人闻言,让人带路,纷纷出去见那四名俘虏去了。
只见营帐外四人身上困着锁链,上边满是符印,四人身上都有伤,染得地下的白雪片片红痕··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凌寰在一旁,绕着这四人转了一圈,半蹲在一人身侧,拍了拍那人肩膀,朝众人道:“这几人可是勇猛的很,连伤了我数员手下,杀的兴起,直往中军来,便是连半妖鸣金收兵了,也不愿撤,若非如此,我们还抓不到他们。”
晏归之走过去,站立四人面前,银发似霜,眉眼如雪,寒风飒飒,吹不动她衣衫丝毫,晏归之俯视着四人,道:“我等先辈仁慈,不曾将你们赶尽杀绝,你们丝毫不知感恩,尚敢作乱,真是让本尊失望。”
一旁有妖族族长附和道:“与冥界狼狈为女干图谋妖界,死- xing -不改便不该妄想此等人知恩图报,当初便该将其斩草除根”·那四人咧嘴笑,丝毫不将众人放在眼里。
晏凌寰过去将人踹了一脚,道:“说冥界捉我六妹干什么你们同冥界有什么谋划,若是交代了,尚能免去一死·”·四人不言,似乎也知道苏风吟魅惑之术的伎俩,纷纷屏息闭目。
晏辰寰问:“归之,此四人如何处置·”·晏归之眸光冰凉,走上前去,半路被桑娆拦住,桑娆道:“不好脏了你的手,似这等事,还是我来合适。”
晏归之无言,默许了·桑娆便上前,眸里寒光大涨,吩咐两名腾蛇族人将人挂到辕门前,对着封魔岭行刑··彼时一众族长都留在那处,意欲同桑娆一起审问。
晏家几个兄妹走到偏处,晏辰寰忧心道:“冥界将琼玖抓去,怕是凶多吉少·如今又有半妖虎视眈眈,我们尚不知其打着什么样的算盘,还有什么底牌·情势不容乐观,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走。”
晏归之道:“按妖界规矩,去冥界要人·”·晏凌寰道:“冥界怎会轻易放人·”·晏归之“他不放也得放”·此时晏杜若走了过来,嘴角紧抿,面色有些发白。
晏凌寰看向她,道:“二姐,你不是在辕门边看桑娆施刑么,怎的面色这么差·”·晏杜若道:“我有些看不过……”·桑娆手段太变态了,她虽好战,鲜血横流,四肢横飞的场景见过不少,但是看桑娆折磨那些人,她当真是看不下去。
辕门离他们这地甚远,但是那四个半妖凄厉的惨叫一声一声,他们这处听得无比清晰,且叫声越来越凄惨,几人都不免动容··“桑族长这般生猛。”
晏凌寰一脸牙疼的模样,道:“二姐,你降不降得住她啊·”·晏杜若:“……”·晏归之给苏风吟看了看那处被攒心钉划伤的伤口,伤口血液已是止住,只是流了太多血,苏风吟面色有些发白,身子亦有些发凉。
晏归之用大氅裹着她,又将她手握着··辕门边声音惨叫不止,晏凌寰兴奋道:“能把那群王八犊子折磨的嗷嗷叫,我倒有些好奇桑族长的手段了,我要去看看。”
几人往那边走没几步,忽听得一句:“血月当空,吾主再临妖界已是半妖囊中之物桑娆今日之耻辱,迟早会回到你身上你也只能落得桑瞻和夫鸯一般,尸身被挂在我封魔岭风干的下场”·这声音像是喉中咔着一口血痰发出的,但却清晰的落在帐中几人耳中。
几人一愣,这话应当是有人被折磨的失了理智,松了口说出来的狠话,几人尚在思索这话深意,晏辰寰低喃:“吾主再临”·晏归之怔怔的望着虚空,脑中思绪急转,忽的灵光一闪,她眸光一凝,身形一闪,风般往辕门去了。
被吊在辕门的半妖早已不成人形,血腥焦臭难闻,只能一声声哀嚎,有两个半妖早已神志不清,口中糊糊涂涂的叫骂着··晏归之乘风至一人身前,解了他的绳索扔到桑娆面前,晏归之落下,桑娆已是会意,灵力灌入这人体内,待发现并不排斥后,便强行流转到他心脉处护住,保他一时不死。
这人便是先前那说话的人,一旁有族长见这有半妖终于耐不住松了口,欲要上前继续深问,晏归之路过,暗地里朝众人摇了摇头,众人虽是疑惑,却也并未违逆,默默退到了一边。
晏归之见他神思清明几分,将他打量了一番,并不急于开口·苏风吟几人也过来了,立于一旁··晏归之双手背在身后,绕着他走了一圈,又反着走了一圈,这半妖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知道自己先前失言,紧咬了嘴,誓不再说出一句话。
不想晏归之对他温润一笑,他顿觉心中一个咯噔,寒意上冒··他听晏归之开口道:“不自量力·”·“你……”·“我本不欲说出这些,但你辱我妖界,辱我四族族长,我便不会让你揣着你的美梦死去,这最后的一丝怜悯,你已然拒绝了,便怪不得我了。”
“你什么意思·”·晏归之道:“你们半妖也不过这点伎俩,莫不是真的以为妖界毫无察觉你们的主人回不来妖界的疆土你们休想染指半分倘若半妖再执迷不悟,只会自取灭亡,妖族存在最后一丝仁心和忍耐是在等待你们回头,你们还以为妖界是蒙在鼓中,什么都不知么”·这人一怔,眼中有半分动摇,只是很快便掩了下去,他先前是被桑娆折磨的狠了,失了理智,可不代表他脑子也被折磨没了。
这人嗤笑道:“原是如此么,可怎的贵族六殿下还被人捉了去,莫不是贪狼族派去冥界做客的·”·晏归之心中越来越沉,面上却笑的温和,她微微觑着眼,衡量一番,决定冒险一试,她道:“你倒有几分脑子。”
这人脸色微微变了·晏归之道:“子菁殿下是我贪狼族的内应,想必已经被你们发现了,你们也知道,子菁殿下如今灵力细微,身手不济,手难伸到深处去,自然需要人去帮她,此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桑娆连同几位族长一脸诧异,就神情和语气来说,晏归之说的太像那么回事,以至于她都不能断定晏归之这是诈话,还是事实如此··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否则,我如何敢信誓旦旦的对你说,你的主人,回不来”·这人大叫:“冥界是鬼族的地盘,此去九死一生,你怎么可能会舍得让自己亲姐姐去冒险。”
晏归之淡淡道:“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这人怔怔然没了言语·晏归之望着他,目光悲凉,她道:“当年你们为求一块安身之地,不得已跟着舜尤南征北战,为天下所不耻,身心俱伤,如今你们有了自己的归所,却早已迷失自我,不晓得醒悟,追逐着一片虚妄,神魂不宁,你们可曾想过驻足回头看看,你们最初要的是什么”·“你们当真是可悲。”
这人脸色越发差了,已是心神大乱,心中防线被晏归之逐步击溃,他道:“你胡说你胡说休想蛊惑我半妖没有败半妖不会败当年妖族三大妖齐战舜尤都杀不死他如今你们这些黄毛小儿也定阻止不了他破除封印,再临世间届时,你们这班妖,舜尤举手之间便能捻成飞灰我等所求我们怎会不知,有日,舜尤终会替我等实现”·此人言罢,猖狂大笑,已是疯魔。
众人闻言,心中却是泛起滔天骇浪··这人方才说的,是舜尤那个死了三百年的舜尤·晏归之虽然套出了他的话,心底却十分的寒凉,像是浸在冰桶里一般。
场中众人静默无声,唯独那半妖的笑声刺耳,提醒着众人,他方才说的主人,他们半妖背后的人,是妖族的噩梦,是舜尤··对于数位族长,心中首先浮现的是震惊,其后便是不相信,直觉得此人胡言。
而对于桑娆,舜尤这两字便是她的魔怔,她一听到这个名字,一双兽瞳便不受控制的显出,瞳仁成梭,浑身戾气··桑娆一把抓住这人脖子,将他高高举起,狠声道:“舜尤已经死了,什么封印什么再临是谁授意的你说出这番话,惑我军心”·这人一愣,看了一旁静静站着的晏归之,恍然大悟,仰天长笑,他道:“你们,唯死而已”·话犹未完,桑娆手中雷光一闪,这人身躯化作齑粉,连带着魂魄都撕的粉碎。
桑娆面色仍旧- yin -寒,她道:“舜尤是死了对不对”·桑娆看向晏杜若,她道:“晏杜若,你跟我说,舜尤是不是死了”·晏凌寰敛着剑眉,他道:“这事难保不是半妖说出来蛊惑我等视听的舜尤虽厉害,但是娘亲同两位前辈修为独步,三人一道拼了- xing -命,怎么会让舜尤有活下来的机会否则,妖界哪有这数百年的平静。”
晏辰寰道:“此事并非毫不可信,毕竟当年没找到娘亲和舜尤他们的尸首,且乾元丹的神威你我都知晓,不论舜尤有无将其吞噬尽,要毁他肉身魂魄都非易事。”
·晏凌寰道:“可是……”·桑娆却是笑了,笑意狂肆,晏杜若双眉紧皱,担忧的唤道:“桑娆……”·桑娆道:“没死好啊没死好”·苏风吟看了一眼晏归之,知道晏归之已然信了八分了,因着细细静想,此事确实有迹可循,毕竟当年参与决战存活下来的那些人,没一人能将未晞三人战舜尤的始末说清楚。
如今这半妖的话听来,也并非痴想狂言··不过现在晏归之太过沉默了,让她有些担心··苏风吟走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道:“归之,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晏归之看了哥哥姐姐一眼,她缓缓道:“倘若舜尤没有死,只是被封印,那是不是……”·“是不是娘亲也有可能没有死·”· · ·第72章 ·冥界之中天幕青幽, 一轮玉盘当头, 地是深黑的, 四周漆黑的树木舒展着奇怪的身姿。
冥鸦站着枝端, 梳理着黑亮的羽毛, 黑曜石的兽眸倒映出路过的人马的身影··晏琼玖被铁链缚着上身, 数十道符印遏制着她的灵力流动,久华走在她身旁, 她们两侧是鬼族士兵,前后各有冥界的两位将军。
一行人来至忘川河盼,泊泊河水如墨深沉, 其上立着一座桥, 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众人上了桥, 晏琼玖眼角掠过一抹绿意,待她侧首去细看时,只见忘川河畔一株株绿色花- jing -,上边不见娇花, 只得数片纤长的冉冉绿叶,虽是无风,却轻轻摇曳着身姿。
久华道:“此是彼岸花,如今花歇了, 只剩叶·”·鬼族人并不催促两人··久华看向晏琼玖时,见晏琼玖不再看着那绿叶, 而是看着她, 眸光柔柔, 藏着几分期盼。
久华道:“对,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彼岸花景,只是可惜,彼岸花花开不见叶,叶来不见花,若是等花开,得再等上一季,到时……”·到时,眼前的人可还在。
终南带着众人到了冥界宫殿前,宫殿坐落在岛屿之上,岛屿悬空,下边是流淌的岩浆,四周有许多细碎或巨大的石块悬浮,只有一条道路通往宫殿··其余的人退了下去,唯独四路将军带着晏琼玖和久华入内。
宫殿之内- yin -暗不已,路过殿柱一根又一根,众人到了一处台阶前,九十九级台阶上是冥王宝座,一人立在上边,背着一手,金黑华袍,头束九龙冠,与久华三分相像。
上边的人启口道:“我原也没抱多大的希望能捉到贪狼族的殿下,不想六殿下真去劫了亲……”·声音低柔,在殿中回荡··“妹妹,这足以见殿下对你情谊深厚,不比寻常。”
久华深深切齿道:“殷子炀”·晏琼玖看向那人,这是她第一次见殷子炀·俊秀温雅,面容如玉,倒是生的好一副和善面孔。
殷子炀对晏琼玖道:“六殿下,恕子炀无礼,不得不以这法子将殿下请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他见晏琼玖口中无声,只朝着他看,眼中笑意更深:“六殿下一表英才,我向来有爱才之心,只可惜,有人要她- xing -命,我留不得她,否则,我倒愿意让你俩结成连理。”
晏琼玖满脸戒备的盯着殷子炀·殷子炀笑了笑,摆了摆手吩咐终北和终东道:“将殿下带下去,好生安置,莫要怠慢了·”·终北和终东领了命,欲要带晏琼玖下去,久华也跟随一旁,准备一起走。
殷子炀叫道:“妹妹准备去哪”·久华冷漠的斜乜了他一眼,道:“怎么,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如今我稀薄的灵力被封,就算是跑也跑不出这宫殿去。”
“哥哥只是担心你修为尚未恢复,在外受伤·”殷子炀又是一笑,对终北和终东道:“想来你在冥界也闷得慌,不如就让六殿下暂住在你那,陪你解解闷罢。”
“带殿下回去,好好伺候,莫要出什么岔子·”·终北和终东道:“是”·带着晏琼玖和久华带走了··终南左手捧着一物,上了九十八级台阶,半跪着高举左手,道:“殿下。”
殷子炀取过终南手中的东西,那物形似长剑,却是一节一节,像是人的脊椎骨一般,一共十二节,“将军幸苦了·”·殷子炀问:“不知这神器攒心钉将军用着可还称手。”
终南右手无力的垂在身侧,胳膊上紫纹像经脉一样遍布,他道:“属下福缘浅薄,与神器并不相融,虽侥幸使出神器八分神力,却也折了一条胳膊·”·殷子炀垂眸望着手中的攒心钉,心底惋惜。
神器有了灵,会认主,这认主一讲缘分,二讲修为实力,这是妖界的神器,并不似冥界三神器那般亲他,虽也能用实力完全驯化这神器,只是还不到时候··舜尤将这攒心钉予他,虽能他用这神器,但毕竟不是真正的主人,多少会受些反噬。
于他而言太过鸡肋了,可惜了··……·终北和终东带着两人回了久华寝殿,随后站立门前,美其名曰是伺候,实则是监禁··晏琼玖身上的锁链虽被去了,捆着双手的锁链仍在,且灵力依旧被封印着。
久华牵着她在床前坐下,去给她倒水,回来时见晏琼玖偷偷的四处张望着,面上显出好奇的神色··久华叹息一声,给晏琼玖喂了些水,开始解她上衣,晏琼玖仓皇后缩,久华道:“你让我看看你肩上的伤。”
晏琼玖只是躲避的幅度小了些,久华冷了声道:“别躲·”·晏琼玖遂僵挺着背,不动了··久华解开晏琼玖衣襟,见她肩头上的伤痕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痂上开了细小的伤口,渗着丝丝鲜血。
久华取来水和丹药,混合之后用白布沾了擦拭晏琼玖的伤口··因着这个动作,晏琼玖几乎是贴着久华的脖颈的,久华的细颈白皙的过分,像是陶姨做的刚出锅的包子,白软软,还香喷喷。
晏琼玖觉着面上发热,她想要将眸光移开去,往左一瞥,忽的见到久华从衣领下露出的半截黑绳,晏琼玖只看到一点,便晓得那是她的狼牙,她太过熟悉了··晏琼玖顺着绳子往下看,按着位置,狼牙此时应该正贴着久华的心脏,想到此处,晏琼玖眼中露出柔和安宁的光,久华一抬头,便是瞧见这样的晏琼玖。
·莫名的,心中一悸··久华道:“琼玖,为什么来拦送亲的队伍,你应当知道这样做不对·”·晏琼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指了指久华,朝她笑了笑。
久华不知为何,眼中涌上一股热意来,她道:“他们要取你内丹,你可能会死的,你知不知道”·晏琼玖看了她一阵,忽的朝她凑过来,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拉的不得不低下头来,晏琼玖便在那一刻迎了上去,吻住了久华。
久华太过震惊,以至于身体呆住,没有任何的动作··倏忽间,久华觉得一阵怪异,似有数道清风刮入她口中,入了喉管便变得暖意融融,一路往丹田处去··久华双眸大睁,意识到晏琼玖要做什么,慌忙要推开她,前襟却被她两手拉着,难以推开。
已有一团冰凉的物体渡到她口中,她欲要推回去,又哪里能够,只能任它往自己丹田里落,那东西一入丹田,便像是久旱逢甘霖,丹田里烧起一把大火似的,炙热的畅快。
久华眼睁睁的看着晏琼玖眉眼染上倦惫,看着她退开,看着那面上本是煞白,往她看了一眼后,便鲜红如血了,只那嘴唇依旧苍白,在晏琼玖仓皇埋下头去时,她看的分明。
晏琼玖将头埋下去时动作太急,身子一个趔趄,往前蹿倒,被久华揽在怀里··久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她只觉得心一团火烧一样的难受··……·晏归之发了召集令,召回了贪狼一族所有族人,又以四族名义,请来妖界百族族长到盂山一聚。
舜尤一事,不论真假,轻视不得··各族族长陆续来至,四族兵分两路,苏风吟和桑娆接待众族长,晏归之和方予安一同前往仙界借兵··妖界能不能全族凝聚到一处,四人心中都有数,他们不会将希望全数寄托在妖界的兵力上。
此番冥界生乱,仙界不能置身事外,仙界的兵就是跪着求他们也得弄来··仙帝宝座悬空,其上坐着一人,身形巨大,浑身金光,此乃仙帝一尊法相,“晏琼玖劫亲在先,冥界将其捉拿合情合理,并未违反规定,仙界无理由出兵,此事还需妖界和冥界自行商谈。”
方予安道:“此事是冥界设计,专门来针对贪狼族人,其心不纯,又怎会真心想要商谈”·仙帝道:“你青牛族与冥界百年前便有婚约,六界尽知,如今鬼王嫁亲可是真,晏琼玖劫亲可是真。”
晏归之凝声道:“冥界屯兵百万,得了半妖便是如虎添翼,如今是非镜和攒心钉相继现世,舜尤被封印之说不可不信,冥界轮回台必须一查若是舜尤当真在世,此番疏忽,让他得以恢复自由,届时龙虎联手,那便是翻江倒海,山崩地裂我等前去冥界,不只是为了贪狼私事,更是为了六界安危”·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仙帝道:“不论是冥界囤积- yin -兵一说,还是舜尤在世一说,到现在都只是妖界猜想,尚不能拿出可靠的证据来,两位仙尊也是知道仙界法度,倘若没有足够的理由,仙界不能贸然进兵各界。”
晏归之道:“君上可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如今神界仅剩的几位神尊不是休眠便是下落不明,魔界向来与仙界不合,人界力弱,唯独妖界能同仙界互相扶持。
此番我等必定要去冥界接回家姐,倘若我们这些猜想为真,冥界使计将我四族逐个击破,妖界举手可得,届时独剩仙界孤立无援,便是仙界能胜过冥界和舜尤联军,必也要元气大伤,若魔界再趁势作乱,仙界要如何处”·“君上,宁可信其有。”
仙帝沉吟一番,松了口:“仙界可借兵十万,随仙尊一道进入冥界,但是仙兵仙将只会在冥界露出不轨之心时出手·”·……·晏归之同方予安从殿中出来时,方予安大大的舒了口气,他道:“还是归之好口才,若换做是我,恐难劝动仙帝。”
说罢又惋惜道:“可惜,只借到十万天兵·”·晏归之笑道:“有十万仙兵仙将已是不错的了,且仙兵仙将修为不俗,不是寻常- yin -兵能比的。”
方予安道:“也是,若是同- yin -兵比,那也相当于二三十万的兵力了·”·两人要离去时,路上遇到了玉寒,方予安先行了一步,留两人叙旧。
玉寒道:“我知道我难劝阻你亲自往冥界去·”·晏归之笑说:“你都知道啦·”·玉寒轻摇了头,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仙门去。
玉寒道:“归之,我只嘱咐你一句·”·晏归之道:“请讲·”·玉寒道:“将苏风吟带上·她是你的福缘,能助你逢凶化吉。”
晏归之心有疑惑,但并未多言,玉寒的话从未出过差错,她既然此番特来告诫,必有缘由,命数一事,不该多问,晏归之只将其默默的记在了心底··晏归之和方予安回来盂山时,苏风吟同桑娆已将往日来发生的事尽数告知给了百族族长,议事殿内静肃一片,晏归之和方予安诧异不已,她俩还以为这边会乱成一锅粥,毕竟这些事妖族一时难以接受也属正常,那些个族长定是否定的否定,指责的指责,争论不休,桑娆不是好脾气的人,苏风吟又容易不耐烦,两人脾气一上来,此处还不得鸡飞狗跳。
因此见这般平和,便大为诧异,两人又哪里知道,其实桑娆和苏风吟早已发过一通火,将众人震住了··众人眼见晏归之和方予安归来,这嘴便又打开了··近乎有一半的妖族不信舜尤未死一说,称其为‘无稽之谈’,更有甚者,称是晏归之为了筹集兵力去冥界将晏琼玖夺回来,为了结私怨已经不择手段,蛊惑视听。
苏风吟当即发火,将那族长扔了出去,又将仍旧不信的人全数赶了出去··“似这等没脑子的妖,同他们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晏归之过去捏了捏炸毛的狐妖的爪子,心情莫名的好,笑道:“莫生气。”
方予安道:“如今有近乎一半的妖族愿意相信四族,且听命四族,我们手中已有四十多万的兵力,已然是极好的情况了·”·苏风吟问晏归之道:“你要如何调度”·晏归之眸光往桑娆的方向移,尚未开口,桑娆便叫道:“我同你一起去,你休想将我留下看守妖界。”
·自打听闻舜尤未死,桑娆便一直是战意激昂的模样,恨不得舜尤就在她眼前,她能立刻从上前去同他厮杀··晏归之略过桑娆,看向方予安,说道:“留二十万兵力在妖界,由予安兄带领,以防半妖趁妖界空虚,兴兵作乱。”
方予安摆手,道:“只留十万就够了,足以抵御半妖,撑到你们回来,而且若是半妖真乘乱攻打妖界,其余的妖族也不会真的袖手旁观·”·※※※※※※※※※※※※※※※※※※※※·_(:3J∠)_· · ·第73章 ·三日后, 晏归之领着四十万大军进了冥界。
舜尤封印一事,便是只有一点可能,妖界都要将其扼杀,如今看来晏琼玖被捕反倒是给他们一个进入冥界的由头··凛凛一支队伍, 数十万之众,汇聚忘川河边,似乌云压境。
河边桥前黑雾浮现, 显出数排身着黑甲的鬼族士兵来, 晏归之抬了抬下巴, 有月皓上前, 递上拜帖··领头的人方接过, 有八路将/军中的启天走了出来,他望了眼晏归之身后,面上神色有一瞬的凝滞, 他道:“晏族长这是……”·晏归之分明知道他指的是身后浩荡的大军, 却问道:“不知将军指的是什么”·启天心中疑讶, 殷子炀说晏归之顶多能带十万人过来,怎的面前的妖族竟有三四倍之多,望着后边一队祥光绕身,灵力纯澈的军士,当是仙将无疑, 晏归之怎么请动了仙将·启天道:“妖界带兵进入冥界是何意图冥界向来与妖界无怨恨, 今日兵临妖界,莫不是因着前几日贪狼族六殿下劫了冥界的亲, 被冥界捉了来,贵族纠集妖界之众,来夺人来了”·启天语气上扬,灵力运转,声音回荡幽空,方圆十里俱听得清晰。
“非也·”晏归之依旧笑意和煦如春风,她一抬手,晏仁泽上前,月皎和月皓跟随在后,晏仁泽递上红贴,月皓和月皎捧着红匣,打开来,乃是极为珍贵的丹药法器。
晏归之昂声道:“冥界殿下殷子菁,婉丽端正,品- xing -高洁,贪狼族人晏琼玖心有爱慕,特由不才贪狼族长晏归之厚颜携礼前来,为家姐求亲·”·一旁苏风吟笑说:“子菁殿下乃是一界公主,地位尊贵,吾等自不敢轻视怠慢,遂按照冥界求亲的礼仪送礼递贴,又特地请了妖界数十族族长一道前来,向鬼王求亲,以显我等诚意,亦是我等对子菁殿下和鬼王的敬意。”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启天面色铁青道:“族长莫不是糊涂了,忘了贵族殿下是因什么被吾族捉来的”·话一落,又一人上前,此人启天认得,乃是青牛族的三殿下方山风,可不就是此次同殷子菁联姻的人物·方山风一拜道:“关于此事,青牛族并未应下婚事,其中多有误会,家兄特派了我来,向鬼王尊上解释。”
启天顿时哑口无言,来不及思索对策,晏归之又道:“子菁殿下与家姐在天枢之时便互生爱慕之情,家姐赠有狼牙,子菁殿下也已收下我贪狼族求亲的规矩谁不知道,带了我贪狼族的狼牙,便是我贪狼族的人按理说,殿下接了我贪狼族的狼牙,我们便是直接将人带回去在妖界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子菁殿下毕竟是冥界的人,我等还是耐着- xing -子按照冥界礼数来求亲接人,前番鬼族不顾我贪狼的意愿,不与青牛一族商议明白便糊涂送亲,这事妖界也不计较了,你速速通知鬼王与我等来商议,若是慢怠,我妖界没那么好- xing -子,便要直接去接子菁殿下,问子菁殿下的意愿了”·启天喝道:“你敢”·晏归之嘴角一扬,清喝道:“还愣着做什么”·也不知后边那些个妖族哪里拿出来的红绸,纷纷带在肩上,又有月皓和月皎恢复了妖身,苏风吟和晏归之骑上巨狼,朝桥边逼近。
苏风吟道:“子菁殿下婚事耽误不得,将军既不愿通报,那我等便自己去见鬼王和子菁殿下罢”·身后四十万大军一声喝震天撼地齐步朝忘川河挺进,便是要过河·冥界之人还待在言语压压妖界,杀杀它威风,让妖界师出无名,理不直气不壮,可耍嘴皮子,这些人又哪里说的过晏归之和苏风吟。
不料竟是将自身说的不占理了··这冥界将军便绷不住了,发出急召令,召唤鬼族军士前来,其身后白光闪烁,一道道黑影显出,转瞬已是重重叠叠,数万黑甲将士。
启天道:“妖界侵我冥界疆土,持强凌辱鬼族,便怪不得我冥界出手了”·苏风吟挑眉,青锋已出,极为不屑,道:“这就是你冥界的待客之道”·后边一头长牙白象走上前来,桑娆坐在上边,嗤道:“他们冥界戏忒多了,直接开打不就得了,还偏偏要跟狼崽子耍嘴皮子,又说不过狼崽子,啧啧啧”·晏归之嘴角一弯,青锋剑指忘川河畔,道:“诸位妖族迎亲先接到子菁殿下者,贪狼族大婚宴席将其奉为座上宾”·到冥界来的真正目的众人心底透亮,晓得晏归之说的话乃是遮掩,但众人也晓得贪狼族长一言九鼎,听得这话,战意激昂,不知谁喊的一句“妖族娶亲迎接新人,沾喜气,抢头彩”·“冲啊”·呐一声吼朝忘川河畔冲去·不少妖族直接恢复妖身,白象泰山之身,顶天立地,一脚山崩地裂,金豹身姿矫健,其形如风,转瞬千里,血鸦如离弦之箭,铺天盖地。
两界战争,一触即发,倏忽间便已硝烟滚滚,黑雾漫漫··在远处有数道身影站在悬浮的小石岛上边往忘川河眺望·殷子炀道:“这就是你们说的妖界只能分出十万兵力供晏归之驱使”·方无行同易修无言,面色沉重,倒是重岩淡淡道:“我也说过了,晏归之这人,嘴利的很,做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
殷子炀冷笑道:“有点意思·”·殷子炀对终东道:“晏琼玖如何了”·终东回道:“终南三人已将其带入轮回台。”
妖界人马势不可挡,殷子炀遥遥望着,伸出手来朝那方向一握,眼神陡的锐利起来,他道:“罢了,十万也好,四十万也好,都得葬在冥界中,成为我吞取六界的第一捷。”
方无行道:“如今晏归之来势凶狠,恐碍着主人破除封印,误了我等正事”·殷子炀瞥了眼方无行,幽幽道:“你是怀疑本殿下连个三百岁的黄毛丫头都摆不平还是怀疑本殿下连四十万妖邪都抵不住而舜尤……”·殷子炀轻嗤一声,他道:“本尊已经给他做了这么多事,为他寻来这么多内丹,他若是因这点事便破不开封印,本尊便要再考虑考虑,他这个盟友值不值得结交。”
殷子炀又对终东道:“将鬼王请到轮回台去·”·终东领命去了,殷子炀复看向妖族和冥界交战之地,见妖族已全数踏过忘川河,再看看他们前进的方向,殷子炀眯着眼,将眸光锁在最前边骑着巨狼的白色身影,眸中多是冷冽的笑意。
殷子炀道:“他们要去轮回台·”·易修大骇,道:“怎会可是巧合妖族不是来夺回晏琼玖的么”·殷子炀回头对三人一笑:“三位要不要赌一赌”·方无行沉声道:“殿下,可是妖界已发现端倪”·重岩抱着臂,不见急色,缓缓道:“若是她,并不是没有可能。”
方无行与易修同时变脸,殷子炀朝轮回台的地方一伸手,道:“三位,以防万一,移步轮回台再叙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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