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番外 by 太阳菌(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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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一对+番外 by 太阳菌(下)(2)
·……·晏琼玖和久华被终南三人带往了轮回台,轮回台是往生之路,一里一个分叉口,至三千里轮回路尽头,便有无数个出口··路径弯弯曲曲,昏黄一片,看不清来路也看不到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四面不再是黄沙漫漫,头顶上一轮残月,空中是纯粹的黑色,黑玛瑙一般,四周却是亮的··前边十步之外有一座圆台,像是祭坛,圆台边上浮着数十簇幽蓝的火焰,而正中,是一只巨狼石雕,石雕三面又有三尊人像,向着巨狼盘腿而坐,这些雕像栩栩如生,便是连毛发,眉眼,面容都刻画的十分细致。
晏琼玖望着那尊巨狼惊愣了许久,目光触及那狼头下方的一尊女人石像时,晏琼玖变了脸色,先是往前慢走了两步,而后快步的走向圆台,踏上台阶··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久华叫道:“琼玖”·晏琼玖走的急了,脚下一个踉跄,往前跌倒,被久华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晏琼玖踏过台阶,走到那女人石像面前,蹲在她身前,困着的双手细细触摸石像的面容··背后忽的响起一阵笑声,声音穿透玉宇,在空中回荡··“这是未晞的女儿”·晏琼玖回头去看,她听过终南三人的声音,知道此话并非是出自他们口中,她环视一周,将眸光锁在那巨狼石雕上。
那声音又道:“不是晏期”·终南取出两枚内丹,两枚内丹在终南手中缓缓浮起,飘向巨狼石雕的腹部,融了进去,空中便响起一声喟叹,长啸道:“还有一点,只差一点未晞你终究困不住我”·终北和终西又背着两尸身扔在圆台上,血腥气飘散,终南道:“此女乃是贪狼一族六殿下晏琼玖,虽未抓到晏归之,但殿下说她迟早会到冥界来,彼时大王破除封印,与她一战,亲手用她的血庆贺破除封印之喜,岂不快哉”·“也罢,用她内丹也是一样,快快取了她内丹,待本座破除封印,要未晞亲眼看见她女儿被本座撕成碎片”·终北和终西上前,压住晏琼玖左右肩,终南上前,左手探出,抵在晏琼玖腹部,灵力汇聚,五指探进了晏琼玖肉体中,晏琼玖抿着嘴,面色一白。
终南面上一阵错愕,惊喝道:“怎么会你的内丹呢”·晏琼玖抬起头来,朝着他呲牙一笑。
终南心中一凉,身后杀意凛凛,终北和终西直呼道:“将军”·久华一剑刺出,终南回防不急,转身之时只能用左手抵住久华剑锋,哪知此时的久华灵力强盛,丝毫没有先前的虚弱之态,她灵力灌入剑中,剑锋一转,将终南左手割得鲜血淋漓,没了阻隔,手起剑落,将终南连肩带腰划得鲜血淋漓。
终南重伤,半跪在地,惊骇道:“怎会……”·终南又看向一旁的晏琼玖,难以置信:“你竟舍得,竟舍得将自己的内丹给殿下·”·终北和终西一人持长刀,一人持金锏上前,久华剑一挽,剑上鲜血悉数落地,她上前迎住两人。
内丹是一人修炼之精华所在,乃是灵力汇聚之处,失了内丹虽能重修,但极其不易,久华练了三百年,内丹方才成形,如今晏琼玖将内丹给她,便是将一身修为给她,幸而两人灵力极为相合,并无排斥,不过三日,她便吸收了大半。
有了这内丹,久华便似蛟龙入海,金凰脱笼,虽未完全恢复,但终北和终西面对着她不敢下重手,她敌住这两人不在话下··久华一击逼退两人,退步到晏琼玖身边,清喝道:“苍牙”·顿时大地震动,叫人站立不稳,圆台前土地破开,一道巨大的黑影蹿了出来,奔到久华跟前来,乃是一只黑犬,久华才不过它脑袋大小,它两只眼睛血红,鼻子哼哧着,往久华身前蹭,头上黑毛柔软,颈上还拴着锁链。
晏琼玖挣扎着起来,拦在久华身前,一脚抵在黑犬的鼻子上,朝它呲牙··不防后边的人一把将她拽起,扔到黑犬身上去,又反身一剑,抵住身后之人的攻势··苍牙乃是久华饲养的冥犬,平时居于地底,倘若不用灵力召唤,难将其叫醒,它已经睡了几百年了,如今被自家主人叫醒正高兴,却见有人来搅局,顿时恼怒不已,一声长吼,朝终北和终西攻来。
终北和终西不防,被顶出数丈之远·久华剑锋一划,数道黑雾凝聚成龙形,朝终北和终西咆哮而去,将他们围在中心··此法只能困住两人几息的时间,但与久华而言,已是够了。
她飞身跃上苍牙犬背,坐在晏琼玖后边,一拍苍牙道:“苍牙,走”·苍牙足上生雾,腾空而去,眨眼到数丈开外··久华紧紧抱着晏琼玖,声音清冷却坚定不移,“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 ·第74章 ·妖族三十万大军一路杀到轮回台来, 势不可挡。
待到轮回台,前边一条深渊不见底,名为无尽深渊,其下- yin -风飒飒, 寒雾滚滚·有九座索桥到对岸去,对岸有三重白玉石砌成的台阶,台阶之上, 空中扭曲, 黑幽- yin -寒。
那处便是轮回台的入口··轮回台前显出数十个骷髅, 手持白骨制成的武器, 头撑天, 脚踏地,身形巨大,一挥斧, 巨风嚯嚯, 撂倒一片妖族族人··妖族中贪狼族的晏仁泽、晏修灵、晏辰寰、晏凌寰, 这晏家四子带领族人战住四只守卫轮回台的骷髅冥兵。
又有应不悔和一众长老带着腾蛇族人敌住三只·涂山一族虽不管世事,奈何少族长都来了冥界,四个疼爱小妹的哥哥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领着涂山精锐前来,四人修为深厚, 且又擅长卜算, 领着族人敌住四只骷髅冥兵轻而易举,其余各族多少缠住了些骷髅冥兵, 众人虽一时不能取胜,却也能不落下风。
一些身姿矫捷的妖族绕过骷髅冥兵直接往轮回台前去,尚未踏上台阶便被一股气劲掀出··桑娆炼化雷火,千军万马都拦不住她,她在场中横行,雷光四闪,坐下妖族白象毫无顾忌,横冲直撞,不一会便到了阵前。
桑娆瞧见那轮回台前的禁制,道一声:“我来”·回纹剑出,似雷霆万钧,击打在那扭曲着的深黑幽空上,上边闪出雷光,僵持一阵,回纹剑被逼退,回到桑娆手上。
桑娆啧舌,道:“这轮回台的防御当真是厚实·”·她全力一击,才出了一点裂缝··晏杜若也从场中脱身,飞身到轮回台前,见了此景,道:“你不行。”
飞起一刀往那入口的地方劈,登时火光四溅,灵力交汇奔涌,气流沉闷,那处裂口被撕大了些,刀身陷进去一半,而刀下轮回台对抗的力量更猛,晏杜若咬牙抵抗,还是被那股力掀了出去,她落到地上,手撑着地,还往后滑出了数步,直到桑娆身旁。
桑娆毫不留情的嘲笑:“你可真厉害·”·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杜若:“……”·晏归之和苏风吟骑着月皓和月皎化身的巨狼也脱离了战局,到了这轮回台台阶前。
晏归之提剑上前,欲要一试,被苏风吟拦下··苏风吟飞身下了月皎狼背,足尖在台阶上一点,脚下便有结界展开,像是一片星河,跟着苏风吟一路朝轮回台入口蔓延,待到最上边的台阶,苏风吟将手抵在那扭曲的幽空中。
两厢灵力对抗,狂风骤起,紫电闪耀,苏风吟一身红裙飞舞,犹若绯蝶·先前被晏杜若和桑娆弄开的裂缝渐渐扩大,几息间,轮回台入口遽然破出个大洞来,露出里边的漫漫黄沙路,风转瞬便停歇了。
苏风吟一撩头发,淡淡道:“开了·”·桑娆和晏杜若瞠目,心想果然不能轻易惹这狐妖,虽然平日里苏风吟和她们笑笑闹闹没个正经,但深藏不露,若是打起来,还真打不过这人。
四人便要进这轮回台去,后边启天见状不妙,大呼道:“轮回台生人勿进”·“列位你等闯我冥界不敬在先,动手伤我族人在后,似这等鲁莽无礼之事现在还只是两界私怨。
轮回台乃是六界轮回之所,除去鬼族之中的王族外,其余人等一概不能进入乃是六界界规,轮回台又错综复杂,路径上万万,你等若是擅闯轮回台,迷途回不来事小,犯了六界界规事大”·启天见妖族这般卯足了劲往轮回台冲,就晓得他们不止来接晏琼玖这么简单,他们当是把事弄清了一二。
不论如何,这轮回台是不能叫他们闯进去的··晏归之回头看了他一眼·启天道:“诸位不是要见鬼王和子菁殿下,末将带你们去就是了·”·晏归之一笑,道:“我到此处,自是来见他们的。”
六人率先入了轮回台,月皓和月皎一路在前寻觅晏琼玖的气味,其后又陆续有妖族闯入进来,俱跟随在贪狼族人身后寻路而行··十万仙兵仙将守在轮回台深渊另一边,按兵不动,如此倒正和晏归之的意,他们现在不作为,只是守在轮回台外,正好可以为妖族守住退路,他们撤退时不至于两面受敌。
冥界鬼族将士陆续前来,另三路将军,启地、启玄、启黄已经召集好将士,携来三十万兵力前来,冥界众人一改颓势,军威大振,两族战力持平,一半入了轮回台中去,一半人在轮回台前斗得云愁雾残,天昏地暗。
……·晏归之六人在路上飞驰,过了一个又一个岔口,四周黄沙漫漫,黄风呼啸,景致永远是昏黄一片,似永远在原地踏步··桑娆不禁叫道:“喂狼崽子,你不会带错路了罢,我怎么觉着走了这么久,还在原地。”
晏归之道:“轮回台本是如此,若我没记错我们已经过了一千四百八十八个岔口,倘若再过十二个岔口,三千里路便走了一半了·”·六人往前没走几步,前边风卷起一阵黄沙,沙石另一边人影憧憧,六人心中一凝,持了兵器在手,警惕起来。
待走近了些,望见前边人,站立数排,俱是鬼族黑甲军士,方无行、易修、重岩在人马前边,又有一华袍玉冠的男子站立在队伍最前方··这些人皆是背对着他们,而他们拦截着的人,骑着一头身姿威武的黑犬,如临大敌,黑犬后边还跟着两人,乃是终北和终西。
晏归之一行人靠近时,方无行几人的眸光便往后瞥了瞥··晏归之只望着那骑着黑犬的两人,见没有受伤,心中松了口气,开口唤道:“六姐”·那两人也早望见了她们,久华带着晏琼玖冲脱了终南三人的围困,逃出了那处圆台,可没想到走了不远,迎面撞见了殷子炀,对着这大批人马,她敌不过,但想起闯过了这么多,最后仍要被捉回去,晏琼玖的内丹依旧要被取去,她心中不甘,一如当年被偷去了内丹,如今看到晏归之一行人大感意外,竟犹如绝处逢生一般,眸中亮了起来。
久华呐喊道:“晏归之,前边十二里处有一圆台,那里边有我上次查探未果的封印,似你妖族中人,乃是狼身·”·晏琼玖又拼命的朝晏归之这里看,晏归之眸光一凝,沉声道:“六姐说是舜尤。”
后边有赶来一批妖族听得这话,心中大骇,已凉了半截,舜尤仍存之说已由八分可信变成了现在十足的现实··方无行和易修见事显露,面色一转,虎目泛出冷光来。
桑娆瞧见方无行几人本就上火,听得久华这话,当场爆发,什么招呼都不打,长鞭一甩,直接冲上了前去··两伙人在这轮回台之中交上了手··晏归之暗对晏杜若和苏风吟道:“先将六姐救过来。”
终北和终西冲上前来拿久华和晏琼玖·晏归之身形一闪,被重岩拦住·桑娆长鞭缠住方无行的镔铁杵·晏杜若施展长刀,将那鬼族见一个斩一个,要往晏琼玖那边去,途中显出时晴和时雨,将她拦住。
苏风吟身形犹若鬼魅,绕过众人,便要靠近晏琼玖时,殷子炀前来挡道··晏归之使过眼色,让月皓和月皎上前护住苏风吟,被苏风吟一声斥退道:“你俩碍事,回去护好你们族长”·其余人战成一团,杀得愁云惨淡。
苏风吟是头次见殷子炀,可看他是却觉得莫名熟悉,便道:“我们可曾见过”·殷子炀浅笑道:“若非妖族来势汹汹,我会以为姑娘是在向在下示好。”
苏风吟冷笑一声,眸光锐利如剑锋,她道:“我这见过,指的可不是什么好印象·”·两人气息暗敛,风流涌动,似山雨欲来·殷子炀嘴角微扬,倏忽之间,苏风吟青锋剑出,如一道白霜,往殷子炀面门袭来,殷子炀身形如风,偏身躲过。
苏风吟手中的青锋是雌剑,剑身细长,锐利无比,她一招一式使来,如同蛟龙出海,气吞山河,和她娇媚柔软的身段大不相同··殷子炀出手有所保留,主在试探苏风吟道行,一路退让,往久华那一边去。
晏归之急于往苏风吟和晏琼玖那边去,只是面前有重岩拦住,且她又有许多问题,非重岩不能解答··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两人双手握剑,剑锋相抵,晏归之道:“重岩,百年前的交情做不得假,我不信我和风吟识人不清。”
双剑灵力交汇,金花四溅,两人退开数步,重岩淡淡的笑道:“错蒙厚爱·”·晏归之正声道:“暗助半妖在天枢生乱,教唆应不悔和潮音复仇,置其万劫不复,连同冥界企图放出舜尤为祸妖界,错事种种。”
重岩道:“你待如何”·晏归之一挽剑,道:“你既是贪狼族人,便归我管,倘若你我之间有误会,摊开来讲,早早醒悟,迷途知返,尚能将你从轻处置,若是仍旧不知悔改,执迷不悟,届时只能落得极刑加身。”
重岩面色陡转,眸色冷冽,她道:“我不是贪狼”·两人再次交手,气劲刚猛,掀起一阵狂风来,重岩道行本就不低,晏归之又恐其使出是非镜,一招一式压着她打,渐渐有些顾不上晏琼玖那边的动静。
四周黄沙漫漫,殷子炀双手一招,平地卷起飓风,似要撕碎幽空,砂石飞舞打在肉身上能割出血来··苏风吟轻蔑笑一声,道:“在我涂山面前使风·”·苏风吟长剑一探,若青蟒出巢,青锋剑摆,三道气劲冲出,将飓风扯得粉碎。
苏风吟身形一闪,已至殷子炀面前,手中剑舞,绽开千朵青莲,倘若落入其中,只能血肉成齑粉,魂魄成飞灰··殷子炀身化黑雾,黑雾聚出一尊人像,有天地之高,面目凶恶,手持长锏。
黑雾压来,便似青天压下的势头,叫人寸步难移,连呼吸都滞住了··一处青光万丈,一处- yin -雾滚滚,两处一交汇,天昏地暗,气劲爆出,掀起黄沙,吹的人眼睛睁不开。
待势头歇下,黄沙散去,苏风吟倚剑单膝跪地,她去寻殷子炀身影,看见人时,心底一凉··殷子炀站在苍牙背上,苍牙被他踩的四肢跪地,他立于晏琼玖背后,一手扼着晏琼玖脖颈。
殷子炀玉冠破碎,墨发散下,白皙的面孔上一道血痕,鲜血流淌,他道:“不愧是天之骄子,妖族珍宝,单单三百年,修炼出这等道行,世所罕见,只可惜,到底是年轻了些。”
殷子炀双眸一眯,笑了起来,他道:“当年是,现在依旧是·”·说罢便拉着晏琼玖往轮回台去了··其声遥遥传来··“妹妹,你知道该如何做罢,若是来晚了,这殿下可就……”· · ·第75章 ·殷子炀走后, 久华紧追而去,终北和终西不做阻拦。
苏风吟怔怔的望着殷子炀的离去的方向,脑海中回响着他的声音,突地白光一闪, 她回过神来,面容瞬间变得- yin -冷狠厉,身形暴起, 朝殷子炀追去··终北和终西来拦, 苏风吟丝毫不躲, 脚下占星盘展开, 终北和终西大意, 陷入她的世界之中,心神难聚,苏风吟和他俩硬拼了一掌, 将两人逼退, 身形如飞电一般去了。
晏归之眸光瞥见苏风吟追殷子炀, 心下不安,欲要脱身跟上,又有重岩阻拦··晏归之狠狠一剑攻去,重岩抵住,用力之猛, 震得两人虎口流血··晏归之道:“你将狼牙给她, 当是倾心与她,又怎忍她陷身险境”·重岩一剑回攻晏归之, 冷声道:“你就不该将她带来。”
晏归之对来剑不躲,贴身朝重岩而来,剑锋划破她的臂膀,她亦得已一把抓住重岩手腕,青锋就势挥向重岩脖颈,被重岩赤手接住,两人离得极近,近的重岩能看清晏归之显露的金色兽瞳里她的倒影。
晏归之气势袒露,四面的贪狼族人皆是身躯一沉,一股臣服之意自身体中升起,修为较浅的已是膝盖发软,重岩也是面色一僵··晏归之松了青锋,一把提起重岩前襟,严声道:“还说你不是贪狼族人”·“我现在没时间同你胡闹,待出了冥界,再来跟你算账”·说罢竟是直接提着人,摔了出去,砸到了终北和终西身上,两人将人接住时,晏归之已化作一道白影去了,落在地上的青锋也化作一道青影跟了上去。
重岩半跪在地上,望着自己的手,有些不能回神,直到方无行恐祭台边生变,一路往祭台边撤,唤重岩道:“重岩”·重岩怔怔的回头看向那四人,眼神还有些迷蒙。
方无行冷声道:“我们先撤回祭台,主人突破封印事大,待我们护主人破出封印,其余的再作计较·”·重岩方才起身,敛下了神色,同众人一道去往祭台。
……·殷子炀提着晏琼玖又回了祭台来,他身形落下,将晏琼玖扔到圆台上··台上有三人,其中两人是将军终东和终南,另一人身姿伟岸,身着九龙吞天玄色滚金华袍,头戴冠冕,朝殷子炀而站,他面色异常苍白,眉眼间也露出些倦惫。
终东正为终南疗伤,终南见殷子炀来,倒身跪下,道:“属下大意,让子菁殿下劫走晏琼玖,殿下恕罪·”·“不怪将军·”殷子炀重新审视着晏琼玖,笑道:“便是我也没料到她能将内丹直接给子菁,果然贪狼族的族人,都是些了不得的人。”
殷玄走来,殷子炀朝他行了一礼,叫道:“父王·”·殷玄垂眸看了回晏琼玖·晏琼玖没有灵力护身,被殷子炀从空中摔下,躺在地上,脑中还有些发懵。
·殷玄道:“她就是子菁身上那狼牙的主人”·殷子炀道:“是·”·殷玄遂叹了一声,道:“可惜了……”·殷子炀没有说话。
殷玄又道:“倘若能留她,还是留着罢,让子菁和她远离纷争就是,若是你不放心,遣人将她俩看着也行·”·殷子炀转过身去,一道身影疾来,落到圆台之上,离他们不过数步之遥。
殷子炀望着久华,笑说:“我亦想如此,也得妹妹肯呐·”·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殷玄看向来人,唤道:“子菁·”·久华望了眼殷玄,眸中满是失望。
曾经的殷玄清明雅正,气宇峥嵘,到如今,是非不分,助纣为虐,致使整个冥界踏上歧途,她如何不失望··久华道:“父王要将判官眼传他”·殷玄没有说话,久华心底直发凉。
冥界三神器,判官眼乃是鬼王之眼,鬼王若不死,判官眼不能得,殷玄已然做好赴死打算··而殷子炀手中已有- yin -兵令,轮回台是鬼王王族俱能掌控的神器,倘若判官眼再落到他手上,三件神器聚齐,他便会成为新任的鬼王,届时,他有足够的力量来- cao -纵- yin -兵。
久华咬着一口牙,失望至极,道:“父王糊涂”·“冥界安分守己千万年,待在这地底,没有星辰四季,永远清幽暗沉,他们想要去挣,也无可厚非,由他们去闹了,自古成王败寇,这事我们难论对错,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殷玄背着双手,道:“这世间是你们这一代的天下,父王老了,不想管了·”·殷玄慨然道:“父王知道你们兄妹俩心- xing -不合,但还是希望你俩莫要刀剑相向,骨肉相残。”
殷子炀抓起晏琼玖来,手扼住她脖子,道:“倘若妹妹听话些,我自然不会和她生仇·”·殷子炀叫了一声:“妹妹·”·其意明显。
久华沉默了片刻,道:“内丹我给你,你莫伤她·”·殷子炀稍一犹豫,点了头,道:“可以·”·久华抿着嘴唇,迟疑了许久··她先前思想了一番,舜尤一定要抓他们贪狼的人来取内丹,应当因着灵力排斥一事。
若是吸取别族的内丹,有七成的可能是灵力排斥的,但若是同族,灵力是一定契合的··倘若鲛人案是殷子炀所为,所获取的内丹给了舜尤,数目那等庞大的内丹,即便是排斥的较多,舜尤也当是吸取了不少灵力修为,如今所差的灵力,怕就只在这一两颗内丹之中了。
舜尤要贪狼族的内丹来汲取灵力,破除封印··她若是将内丹给殷子炀,会惹来一场灾害,倘若是不给,殷子炀这人,会当着她的面折磨晏琼玖至死……·殷子炀手中泛起一圈黑雾,他将手抵在晏琼玖心脉处,道:“妹妹,哥哥的忍耐有限。”
“我给你你莫动她”·晏琼玖直朝久华摇头·久华咬了咬牙,手还是便朝丹田探去,取出一物,像夜明珠一般,散着温润的光华。
内丹取出的一瞬,久华全身一阵失力··她伸手将这内丹递出,内丹便浮起,朝殷子炀那方飘去,不意一道红影疾来,落在圆台上,将内丹劫下··苏风吟手握着内丹,冷眸觑着殷子炀,她道:“我想起来了,你是谁。”
殷子炀见内丹被劫,也不急着上前抢,仍立在原地,终东持剑护在殷子炀身前··又一道身影过来,是急急赶来的晏归之,还未上前,苏风吟便将内丹抛到她怀里,晏归之连忙双手接住,而苏风吟身形一闪,直接出了剑朝殷子炀攻去了。
殷子炀手上还挟持着晏琼玖,苏风吟出手有所顾忌,殷子炀笑说:“我原本还想平和的将这内丹取来,叫你们好死,你们再三顽抗,可是自寻惨死之路·”·苏风吟嗤道:“大言不惭。”
晏归之欲要上前助苏风吟,被久华拉住衣袖,久华暗对晏归之道:“晏归之,莫让殷子炀得了判官眼·”·晏归之道:“如何阻止”·久华道:“将我父王带走,莫让他……”·话没能说完,苏风吟那边一声巨响,两人看去,只见灰沙散去之际,显出凛凛一只巨狼身影来。
晏琼玖趁殷子炀疏忽之际,现出了妖像,虽无灵力加身,到底皮肉厚实了些,她张着口欲要咬住殷子炀脑袋,被殷子炀用手抵住了上下颚··殷子炀冷喝:“小把戏。”
晏琼玖无法动用灵力,妖身虽是巨大,但在殷子炀面前不堪一击··殷子炀道:“看着子菁面上本欲留你,既然你不知好歹,便用你的血来祭第一道旗罢。”
殷子炀不再留情,一掌直接朝晏琼玖心脉打去··有苏风吟和晏归之急来护晏琼玖,一人袭殷子炀心脉,一人攻他下盘··殷子炀那掌中灵力虽只喷吐了一半,却实实打在晏琼玖身上,晏琼玖被摔到巨狼石雕下,身下带出一道血痕,狼口半张,溢出鲜血来,灰绒的肚皮急急起伏。
久华慌乱起身,几步跌撞踏来,跪在她身畔,眼见晏琼玖鲜血悉数融入了圆台之中··久华手不知该落向何处,她喉中发涩,哑声道:“琼玖,莫睡·”·晏琼玖狼耳下垂,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近在咫尺的久华手心。
晏归之退来,将内丹还回久华体内,又取了丹药给晏琼玖喂下,急道:“你带六姐先走·”·晏归之抚了抚晏琼玖狼首,灰狼的身形缩小,只有狼崽那么大,久华将其抱在了怀里。
另一边殷子炀击退了晏琼玖,前门已是大开,苏风吟趁势一剑刺去,谁知殷玄过来,挡在殷子炀身前,苏风吟心下大骇,收剑不及,一剑没入鬼王体内··殷玄身体转瞬化为焦炭,焦炭裂缝中红光流转,似岩浆一般,眼眸之中两粒眼珠如同火日,金红二色交织的漩涡。
焦炭化作灰飞,独剩两枚眼珠,金光烁目,让人难以直视,苏风吟双眸似火烧一般难受,却无法将目光移开··两团火光朝殷子炀眼眶中飘去,没入他眼中,他一声痛苦的长嚎,末尾却化作嚣笑。
场中形式瞬息万变,鬼王拦剑,显出判官眼不过眨眼之事·待得久华察觉,只得疾呼:“那是判官眼,晏归之,莫让苏风吟直视殷子炀的眼睛”·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 · ·第76章 ·殷子炀双眸中似万千烈火燃烧, 眼角裂纹红光闪烁,晏归之心底咯噔一声,身形一闪,来到苏风吟身畔, 一手捂住了苏风吟眼眸。
冥界神器十分亲近鬼族王族,但让其认主还需得一段时间的消耗,殷子炀判官眼尚未吸纳完毕, 晏归之出手及时, 险险的将苏风吟拉回来··殷子炀眸中疼痛难忍, 灵力蜂拥而出, 他手一招, 一柄骨剑现出,趁两人疏于防备,全力朝两人袭来, 青锋双剑齐出护主, 同其对峙。
殷子炀掌心一推, 青锋双剑齐齐飞出,苏风吟和晏归之被击退,跌倒在久华身畔,苏风吟吐出一口鲜血来··骨剑亦被击退,倒飞出去, 将殷子炀面颊划伤··晏归之见殷子炀一手捂着双眸, 知他还未驯服判官眼。
晏归之当机立断道:“风吟,你带久华和六姐先走”·苏风吟站立起身, 纤手在嘴边随意一抹,嘴边鲜血带出一道红痕来,留在她娇白的面旁上,艳丽又凄美,她道:“该带她们走的是你。”
苏风吟脚一踏,占星盘展开来,幽暗之地不见,众人置身之处,脚下踏着的,头顶撑着的,俱是浩瀚星河··寒风绕着她,她仿若这方天地的创世之神··青丝舞动,此刻的苏风吟杀意涛涛。
晏归之心底叹息一声,她不可能让苏风吟一人留在这里,可让久华带晏琼玖离开,她又担心,恐其遇着先前那番状况,若是留在此处,又难照顾到她俩,思来想去,不得办法。
而此时,圆台又来了两拨人,一行五人,一行四人··那五人是重岩、方无行、易修、时晴、时雨,另四人是晏杜若、桑娆、月皎和月皓··方无行等人一入圆台来,见祭台消失,脚下是浩瀚星辰,他们是见识过苏风吟手段的,当下心惊,恐其危害到舜尤破封印,纷纷往巨狼石雕去。
桑娆和晏杜若站立,怔怔的仰望着那尊石雕,桑娆起初惊愣,而后眼中溢出光来,她嘴角扬起笑,有近乎癫狂的意味··晏杜若道:“这就是……舜尤”·桑娆声音凌冽,战意激烈,她道:“本尊要亲手毁了他”·身影如泼墨,提着回纹剑就往石雕攻去。
晏杜若则是到了久华身畔,见晏琼玖变回妖形蜷缩在久华怀里,气息微弱,咬着一口牙,道:“老娘要剥了这群王八羔子的皮”·月皎和月皓一左一右护在久华身侧。
晏归之立即道:“月皎月皓,护送久华的六殿下撤出轮回台沿途知会族人,无论如何都要护好族人内丹,便是拼着玉石俱焚,毁了内丹都不能让其落入鬼族和半妖之手”·“是”月皎和月皓毫无质疑,领了命,便要送久华离开,久华自知在此徒添麻烦,她又分外担忧晏琼玖伤势,随着两人离去,并不拖沓,只是转身走时,交代道:“晏归之,倘若不慎被判官眼完全摄住,要救其- xing -命,只能毁其双眸,不得有半分迟疑,否则,魂魄顷刻被灼为飞灰。”
久华一走,几人立刻没了顾虑·殷子炀此刻要驯服判官眼,无心他顾,虽有终北去追,但有月皎和月皓相护,一路上又有那么多妖族,倒也不用太担心··如今唯一要想的,是如何毁了这舜尤的石雕,让他永远都破不开封印·晏归之立在苏风吟身畔,伸出手来,替她抹了嘴角边的鲜血,道:“现在你也不用赶我走了。”
现在的苏风吟干劲十足,杀意凛凛,这样的苏风吟是有些反常的,晏归之只思明了一点原因,便心疼不已了··晏归之道:“我们一起来对付他,不许一人逞能。”
苏风吟顺着晏归之手心蹭了蹭,望着晏归之时,她眼中的尖锐就软了下来,似乎炸起的毛被晏归之一碰就顺了,她道:“好·”·晏归之又对晏杜若道:“二姐,你同桑娆看看有没有办法毁了那石像。”
晏杜若一舞长刀,道:“交给我,不给他砸个稀烂不解吾恨”·晏归之又暗暗叮嘱了晏杜若防止重岩使出是非镜,四人分战两路。
苏风吟和晏归之战殷子炀,占星盘显,三步一算,九步一卜,如此使用占星盘虽然极为损耗苏风吟灵力,但这样便是她阖上双眸,亦能摸清殷子炀出手招式,而晏归之耳力好,嗅觉灵敏,阖上眼,依然能感受到殷子炀招式往来。
如今殷子炀要收服判官眼,难以一心两用,正好,趁他病,要他命·青锋双剑合璧,齐战殷子炀·两人身形一闪,朝殷子炀袭去,一红一白,两抹颜色相融,犹如海棠舞梨花,又似白鹤乘丹霞。
两人极少一起出手,如今闭着眼,仍旧觉得默契十足,心有灵犀,往来畅快··两人越战越勇,又是在苏风吟占星盘的地域之中,殷子炀节节败退,身上伤口渐多,一道最狠的,乃是胸口至肩胛的血痕。
桑娆和晏杜若二打四,一个吞天巨蟒,一个嗜血贪狼,桑娆是旧恨在胸日烧夜灼,晏杜若是新仇目下怒火滔滔,两个人发起狠来,活生生两尊凶神罗刹··场中有占星盘压制敌人灵力,桑娆和晏杜若对上方无行四人丝毫不落下风,只是重岩在一旁并不参战叫她俩有所顾忌,且那石像她们趁机动了几下,纹丝不动,怕是难以销毁。
晏归之灵力转动,平地火起,青色的火焰分为两簇,一簇围住殷子炀,一簇围住巨狼石像··苏风吟出手,狂风相助,风火相生相克,风趁火势,火乘风威,烈焰涛涛,就是金石也得融化了。
那巨狼的狼头咔嚓一声,列出一道缝隙来··方无行大惊,叫道:“重岩,等不得了,主人破除封印事大,先助主人出来”·晏归之愣了一瞬,神思急转,叫道:“二姐,拦住重岩”·这场上,还有一人能给舜尤贪狼内丹虽是万不得已之举,却亦是半妖的底牌·晏杜若已解其意,要抽身止住重岩献出自身内丹,可有方无行四人拦住去路。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抽身朝重岩去,方无行话出之后,重岩本沉默了半晌,没有动作,待方无行又唤道:“重岩”·重岩方探入自己丹田,取出内丹,来到巨狼身前,待要松手时,晏归之拦在她身前。
晏归之手持青锋,严声道:“你还要继续糊涂”·重岩静静望了她半晌,忽而朝她一笑,问道:“你自己不想见见你娘亲么”·一句话叫晏归之怔愣当场,一瞬间心有动摇,重岩将内丹送出,晏归之神思一凝,要去拦,内丹遽然入了巨狼体内。
巨狼顿时流光转动,灵力狂躁,压的人喘息不过来,平地风起,逼的人步步倒退··晏归之望着那巨狼,石雕之上裂纹渐多,如同蛛网,霎时遍布全身··一道澎湃的灵力将众人都击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围着殷子炀的火焰被破开,罡风四起,殷子炀手持攒心钉从火焰中踏出,上身的衣衫已烧的残破不堪,殷子炀手胡乱一扯,露出胸膛来,只见他胸前一片火伤似的疤痕,已有些年头,正中一道伤口是刚受的,正鲜血淋漓。
他双眸之中似火焰旋转的深渊,眼角红光尽数褪去,已然将判官眼收服··殷子炀道手中十二攒心钉分开,化作十二长钉,飞在空中,犹如狂蜂,他趁晏归之不备,手心一推,十二攒心钉悉数袭向晏归之,已动了杀意。
苏风吟心中怒意烧着五脏六腑,她拦在晏归之身前,兽眸显出,占星盘里星河流转,苏风吟青锋剑出,同十二攒心钉正面较量··苏风吟道:“我妖界的神器,是你使得的落入你等宵小手中,倒不如毁了”·晏归之知晓她要做什么,心中一拧,疾呼:“风吟”·九尾体内妖力涛涛如江海,攒心钉乃神器,聚天地之灵气,青锋雌剑抵住十二攒心钉,两相较量,灵力如翻江倒海。
白光乍现,天摇地动,只听得破碎之声,九节攒心钉化作齑粉,青锋雌剑亦成碎片,两股力量撞击,将苏风吟掀到台阶之上,苏风吟被神器反噬,吐血连连,殷子炀左臂被切出细细密密的伤口,无力垂下,他吐了一口血,将下颚染红,咧着鲜红的嘴唇,战意昂扬,右手一招,余下三颗攒心钉朝苏风吟攻去。
晏归之长剑一挽,将其拦下··殷子炀倒也不再追着苏风吟,正面晏归之,他笑道:“如今正好,一对一·”·晏归之面容冷峻,上前与殷子炀对阵,招招致命,来往十几个回合,晏归之后退时,听得青锋细微的崩裂之声,晏归之眉尾一挑,殷子炀再度袭来。
两人斗得正狠,一声狼啸,四周从地中破出粗壮的荆棘来,缠绕舞动,如同巨蟒一般,占星盘显出的星河之像被破··荆棘千万,铺天盖地,俱朝晏归之袭来,将她围困在中央,晏归之青锋化万道剑光,将其粉碎。
忽听得身后一声:“小道友·”·——小道友·——小道友,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你一个也救不了··这似一道魔音,潜伏与她黑暗的记忆之中。
晏归之脑中一抹血腥身影闪过,晏归之下意识的睁开了眼··四周黑雾缭绕,殷子炀在她身前显出身形来,眼眶之中是两轮火日,他道:“小道友,你又输了。”
——小道友,你又输了·· · ·第77章 ·晏归之失神了一瞬, 听得有人失声叫她时,她见殷子炀笑道:“用你来做我判官眼下第一个亡魂,好报你当日赐予之烈火,今日授下的剑痕”·殷子炀眼眶之中火焰的漩涡蓦地就抓住她所有的意识, 往那火焰中沉进去,在里边燃烧,难以挣扎。
青锋不知何时脱了手··耳畔的声音一瞬间也远去了, 所有的东西都模糊着, 唯独炽烈的疼痛无比清晰, 混合着破碎的回忆··——爹爹, 娘亲呢·——哥哥, 爹爹呢·——我不想做族长。
——盂山的狼妖脾气不大好,生气起来会吃人的··——小狐狸,你喜欢的当真是我·——你怎么这么糊涂舜尤最善欺心, 他的话, 你也信·晏归之发出含糊的呻/吟, 体内灵力乱窜,她奋力抬起手来抓住殷子炀手腕,殷子炀微微挑眉,被判官眼捕捉,是再无逃脱的可能, 如今晏归之还能挣扎, 当是他方接受了判官眼,尚不能熟练控制, 但即便如此,晏归之也难逃魂魄被灼成飞灰的下场。
殷子炀笑意如毒藤,细细密密的缠上身躯,扎的人鲜血淋漓·他道:“你又输了·”·“今日,你照旧是一个人都救不下来·”·“你一百年来,没有丝毫长进呐。”
……·重岩内丹融入巨狼石雕后,狼吼阵阵,须臾间,那石雕前半截已经化成了肉身,舜尤身躯摆动,后肢上的石块飞- she -出去,他已然挣脱了大半束缚。
“未晞,你有何能耐,不过困本座三百年”·舜尤又一声长吼,灵力激荡,声音穿透玉宇,轮回台内,狼啸嘹亮,舜尤束缚全解,那三尊人像已是碎裂,飞出三道人影来,跌到一旁。
晏杜若怔愣,脚步不自觉往那边走去,一面惊疑道:“娘亲……”·而此时,舜尤道:“未晞,你待看我如何取了你孩儿- xing -命”·舜尤脚一踏,荆棘蹿出,似万蟒崩腾,在圆台上肆掠。
晏杜若心底一紧,回首去看,果见桑娆立在原地,面色煞白,晏杜若脚步急转,闪身回了台上,舜尤狼爪来袭,排山倒海,晏杜若要回防已是来不及,唯有抱着桑娆躲过。
晏杜若抱着桑娆闪过一旁,后背仍旧被狼爪所伤,皮开肉绽··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转瞬一刹,荆棘已被晏归之粉碎··桑娆摸着晏杜若后背,一片- shi -腻,晏杜若撑起身子来,吸了口凉气,还未说话,听得苏风吟失声喊道:“归之”·晏杜若心中发慌,抬头去寻晏归之,只见殷子炀眼中火光炙胜,扼住了晏归之脖颈。
大呼曰:“贪狼之主陨落,祥瑞之光湮灭,晏归之今日成我冥界战下第一捷”·晏归之搭着殷子炀的手腕陡一用力··灵力涌到眼眸之中,金焰燃起。
焚了双目··一瞬间混沌的思绪有了落脚之地,身躯和灵力也能自如掌控了··殷子炀笑声未止,被判官眼捕捉,便是瓮中之鳖,怎有逃脱之能·可他低估了晏归之。
晏归之太狠了,对别人是,对自己亦如是,她尚能挣扎已出乎殷子炀所料,在这微弱的清醒中,毫不犹豫的自毁双目,更是让他心中惊骇··晏归之仍旧抓着殷子炀的手腕,这是殷子炀左臂,因着神器的反噬,如今有些力竭,竟无法从晏归之手中挣脱开。
·晏归之狠声道:“青锋”·电光火石之间,晏归之握住青锋,抬手一剑,她是估摸着殷子炀心脉处斩去的,也切切实实的切到了皮肉。
殷子炀被晏归之一剑斩断右臂,伤口处鲜血崩流,他痛吼一声,还来不及出手,被晏归之近身压倒在地,殷子炀左手急召攒心钉,晏归之全无回防··三枚攒心钉袭向晏归之心脉的同时,晏归之倒握剑柄,一剑刺向身下的人。
剑锋和长钉同时埋入两人肉体··一阵狂风席卷两人,有人绝望的大呼:“不要”·两人被分开来,跌倒在圆台两边。
殷子炀微微扬了身子,吐出血来,染红胸膛,他低喃了一声:“晏归之·”随后似晕过去了般,躺在地上毫无动静··晏归之躺在另一侧,银发散开来,嘴角溢出的血从脸颊滑落到银发上,是破碎的凄美。
苏风吟摇晃着起了身,神器反噬越发严重,她一路走来,路过之处的台阶上留下殷红的痕迹,宛如路径之上盛开出彼岸花··苏风吟眼前再没了其他的人,只有那抹身影,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的事,却都无法去细想。
苏风吟走到晏归之身畔,将她拥在怀里,唤道:“晏归之·”·“晏期·”·晏归之双眸阖着,流出血水来,胸前亦是鲜红一片,苏风吟手心发颤,灵力探入,攒心钉悬在晏归之心脉之上,试图再往里去,苏风吟企图阻止,可她不敢,她不敢发出一点灵力,因着稍有一丝差错,晏归之会当场毙命。
苏风吟面色惨白,心被紧紧的拽着,疼的她浑身冒冷汗,吐息艰难,喉中被堵着,脑海里有好多话,声音出口,只剩一遍遍呼叫爱人的名字··“你,你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的对不对……”·“你不会再留我一个人,是不是,晏归之。”
苏风吟的声音发颤,又软又无助,带着细细的泣音,仿若这声问话,是在绝望之中的深渊抛向外界的最后一根绳索··晏归之伸出手来,在虚空之中抓了抓,没能碰到苏风吟。
苏风吟握住她的手,贴放在脸颊上··晏归之嘴角微扬,轻轻的告诉她:“不会·”·因着这句话,苏风吟的情绪再难收住,似山洪决堤,眼泪扑簌簌落。
晏归之手指触碰到一滴泪珠,心底揪紧,不知是不是攒心钉在作怪,心脏疼痛难忍,她断断续续的说道:“小狐狸,不要……哭啊……”·晏归之手从苏风吟面颊上滑落,无力的垂在自己腹前。
苏风吟脑子里空白了一瞬,浑身浸在冰水里一般,身上发麻,心底沉到一种极致,却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苏风吟兽眸成梭,九尾齐出,仰天长啸,凄厉决然,轮回台之内,乃至整个冥界之内,俱是听得清晰。
晏仁泽和苏锡甲已经攻入轮回台中,先前舜尤一声兽吼,众人皆是听见,心中大骇,个个拼了命,往轮回台里去··仙将仙兵闻得动静,终于动了手··贪狼和涂山压力骤减,得以入轮回台。
半路上,遇见月皎和月皓送久华出来,见晏琼玖重伤,贪狼众人气冲斗牛,不过片刻,闻得苏风吟厉啸之声··涂山之人齐齐变脸,苏家四个哥哥已如离弦之箭朝声音的地方去。
晏家四个哥哥神思转动片刻,思虑得清,苏风吟出声凄然,她自身是没事的,但叫她这般悲楚的嚎叫的,除了晏归之出了事,还能是什么状况··四个哥哥面色由血红变得紫涨,双眸发赤,晏仁泽吼道:“这群龟孙老子要把他们挫骨扬灰”·晏仁泽化出巨狼之形,一声咆哮,大地晃动。
晏仁泽在场内横冲直撞,鬼族袭来,皆成了其爪下肉泥··晏修灵三人陆续化出妖身,紧随在后,一旁忽的略过两道身影,速度极快··晏修灵一怔,狼口启道:“刚刚过去那两人……”·“莫不是我看花眼了”·……·舜尤化成了人形,丰彩俊雅,虽是衣衫褴褛,难掩其英姿。
他从空中落下,赤脚踏在实地上,先是走到殷子炀身畔,用脚踢了踢他,见无甚反应,便嗤道:“没用·”·殷子炀昏迷了过去,便用不了- yin -兵令,难将妖族一锅端了。
舜尤略一思索,猜测是晏归之料到此节,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杀了殷子炀,虽未成功,亦将其击晕·其才智修为着实可赞··舜尤眼中越发兴奋,看向晏归之,那雪白的人,染上一层鲜红,真真是凄美。
他信步朝其靠近,一路走一边看了眼台下尚未清醒的女人,朗声道:“未晞,还不醒,可就看不到你女儿最后一面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还未靠近时,两道人影飘然而来,拦在舜尤身前。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气势巍然如两座高山,一人俊雅无双,一人柔媚绝世··苏晚来道:“舜尤,你虽侥幸破了封印,今日却是不得让你在此逞威的”·华春肯走到苏风吟身前,苏风吟陡见自家爹爹和娘亲来,此时有了依靠,心中无限委屈一时涌来,她越发无措,她哽咽着唤道:“娘亲。”
“这是不是她的劫数”·“怎么办……”·“娘亲,我该怎么办……”·“我没有护好她。”
“我拼尽了一切,还是护不好她·”·苏风吟一声一声,犹如子规泣血··苏风吟双眸通红,盈盈清泪·华春肯轻叹一声,苏风吟是他们心头肉,自幼放在心尖上疼,自幼逍遥无虑,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这孩子要经此煎熬的情劫。
如今苏风吟这般模样,华春肯怎么不心疼啊··华春肯在苏风吟身畔半蹲下身子,灵力探入晏归之体内,查探了一番晏归之的伤势,心底虽然忧虑,但是面上不敢显露半分。
舜尤和苏晚来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动手··涂山族人和贪狼族人浩浩荡荡赶来,晏仁泽四人一瞬便被躺在苏风吟怀里的晏归之攫住了目光,立时心胆俱裂,再难注意其他,而苏家四个哥哥瞧见自己小妹梨花带雨,神色绝望又无助,心里直发紧。
一帮男人恶狠狠瞪住舜尤,恨不得剥其皮,碎其骨··待要出手,被华春肯叫住道:“你们这帮小崽子上什么头,现在是打架的时候吗”·“晏家那几个小兔崽子,你们娘亲和四叔还躺在那里,还不去把人扶起来”·“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去让妖族收兵,还折腾什么折腾,舜尤都出来了”·舜尤笑吟吟的望着华春肯,道:“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雷厉风行”·苏晚来挡在舜尤身前,遮住他看视华春肯的目光。
舜尤道:“这次暂且饶过你们,待本座整兵,再来较量,好好享受这一段恐惧的时日罢·”·苏晚来同华春肯知道凭借他二人很难斗过舜尤,且此时不易在此耽搁,遂护着苏风吟二人,撤出了圆台。
桑娆在台上,望着舜尤咬牙切齿,满目鲜红,恨意浓重,晏杜若看的一清二楚,她紧紧的拉着人,不让她做出什么傻事来··晏杜若咬牙道:“你听我一句劝桑娆”·晏杜若背上有伤,气息不稳,桑娆回眸来看了她好久,才乖顺的被晏杜若牵走了。
晏仁泽背着未晞,晏凌寰和晏辰寰背着另外两人,路过重岩时,重岩一怔,回头看向他们背上的人··妖族撤退,有仙兵仙将守护撤退之路,众人离去,并不困难。
轮回台重归寂静,只留漫漫长路,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 ·第78章 ·众妖族领兵前往冥界, 方予安带着余下兵力驻守封魔岭,其余臣服四族旗下的妖族聚在盂山,各妖族都留下了族人照顾族中老幼。
彼时众人正为前往冥界的族人忧心,晏天无几位长老与其余妖族的长老在议会殿中析谈形势··临近傍晚的天空彤云密布, 年幼的妖族在东望宫前的街道上嬉戏,莘生立在望楼上看着天际,心怀忧思。
倏忽间一声雷响, 万里晴空变得冰蓝, 天幕像是燃起幽蓝的火焰, 云端之上一片- yin -影, 朝盂山而来, 一片轰鸣,似车马在天际急驰··莘生一喜,慌忙对属下道:“快去通知长老们, 归之他们回来了”·正在街道上耍的幼童们, 直起身子, 朝着东望宫前的拱桥跑,稚嫩的声音欢呼道:“族长回来了”·那道- yin -影来的太快,几乎转瞬即至,前边几道身影乘急风而来,还未落地, 就听得晏仁泽的急吼声:“开结界城门”·莘生本就嗅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听见这话,心底发沉, 急忙迎了上去。
结界方才打开,莘生便看见苏风吟抱着一人往宫中去,身形之快只余残影,莘生瞥见一眼,心底直发慌··晏仁泽上来,她连忙抓住晏仁泽,颤声道:“归之受伤了”·忽见晏仁泽背上的人,又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晏仁泽本想着安抚莘生,后边跟来的久华怀里又抱着晏琼玖,久华慢了一步,莘生便瞧了个清清楚楚,再后边上来晏杜若,后背血肉模糊··晏仁泽心底也乱,五脏六腑不得安宁,他恨不得把自己心肺肠子扯出来揉烂了·家里三个姑娘都受了伤,最疼爱的那个妹妹,命已垂危。
晏修灵走上来,声音暗哑,他道:“大嫂,事情稍后再说,还是先去看归之的伤罢·”·晏琼玖和晏杜若也已经进了宫内,晏仁泽几人紧随在后,桑娆在外调整妖族撤回的大军,安排安身之处,贪狼族人帮着在宫内召集医师,救治伤员。
一行人急冲到医师宫殿里来,苏风吟到门前时直接踹开了门,惊得一众老医师正准备张口骂人··陡见苏风吟怀抱着满身血迹的族长前来,立刻煞白了脸,白须颤抖,惊呼上苍,迎上前来。
“夫人,族长这是”·苏风吟将晏归之放到榻上,回过头来时,眸子紧紧的盯着几位医师,道:“救她”·资历最长的老医师上前查探。
又有久华几人进来,晏仁泽喊道:“快来人”·几名医师迎过来,看到未晞,面色又变得通红,大呼着:“夫人”·一群人的心境从低谷转瞬到达山峰,面色白了红,红了白,脑子都有些发麻。
晏仁泽道:“快救人”·几名医师分别带了受伤的晏琼玖和晏杜若下去,又有几人将尚未清醒的未晞三人带到隔间··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其余人等走到晏归之床前,那老医师撅着胡须,白眉长皱,沉吟道:“族长神魂受创,- yin -邪相侵……”·老医师沉默了好久,没有说下去。
晏仁泽急的不行,叫道:“还有呢,怎么样了要怎么治”·苏风吟跪在床前,执着晏归之的手,苏晚来夫妇俩在一侧为晏归之输送灵力,可远不如晏归之流逝的灵力快,且晏归之胸前那处伤口的血液仍未止住。
季白露听见外边动静,抱着药罐就跑出来看热闹,见前边人挤人,颇为诧异,再一看,床上躺着晏归之,好一番惊吓,连忙走了过来··那老医师一掀衣袍,朝晏归之的床榻跪下,道:“族长神形俱受重创,又有- yin -邪之气徘徊体内,侵蚀经脉,如今灵力细微,身躯脆弱。
心脉之上又有攒心钉悬挂,步步逼近,攒心钉是神器,有灵,倘若要将其强硬取出,以族长现在的身体恐受不住这番煎熬,倘若任其施为,攒心钉不过数个时辰便能穿透族长心脉……”·“属下道行浅薄,无计可施。”
晏仁泽狠狠的吸了口气,空气入喉,如刀子割,他颤声道:“你的意思是归之只能等死”·“属下无能。”
苏风吟起身,踏出一步便踉跄着跌倒在地,苏家四个哥哥紧张的过来把人扶起,原以为苏风吟情绪大恸,一时接受不了··哪知苏风吟伏在地上,身子一直发着颤,苏晚来察觉不对,让苏锡甲查探苏风吟脉息,苏锡甲手方伸过来,苏风吟便张口,吐血不止,绯色衣衫下,红艳艳一片,十分灼目。
苏锡甲五内俱颤,着了慌,叫道:“小妹”·待去查探,发现苏风吟体内灵力翻搅的厉害··苏风吟挣扎着起身,面色平淡极了,她抹抹下巴上的鲜红,满不在意,说:“我毁了九节攒心钉,如今不过是反噬罢了。”
在场的人听得直抽冷气,苏家几人一口气咔在嗓子眼那里出不来··神器是什么东西,那是夺天地灵气,万物造化守界的神物,它的反噬便是天地之怒火,被苏风吟两句一说,轻飘飘的,似乎什么事都没有。
·苏家的人要急疯了,又舍不得说苏风吟,站在原地硬是愣了半晌,就差没跳脚··苏风吟走到那医师面前,仍旧是那句:“救她”·老医师抬起头来看苏风吟,道:“夫人……”·苏风吟道:“她不会死,你救她。”
老医师面色羞愧,想他精炼医术数千年,救不下自家族长,如今族长夫人声声相求,他却无法回应,羞煞了他一张老脸··苏风吟又朝他进了一步,一双墨眸里像是没有光的,她道:“她答应过我,不会再离开我,你们贪狼族,一言九鼎,从不背诺,所以她不会死,你救她。”
苏家几人真的害怕晏归之出事把苏风吟逼疯魔了,一个个不知道如何是好··可苏风吟较之先前,面色平静极了,好比滔天骇浪之后的犹如死水一般的海面,那样平平白白的,没有任何的波动。
老医师再难直视苏风吟面容,俯首道:“属下无能……”·苏风吟手缓缓垂下,站立在原地好久没有说话,气氛沉抑的众人心中直发堵,排解不开。
苏锡乙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叫道:“小妹·”·“你不要担心,不止贪狼有医师,天地之间能人众多,总会有办法的……”·忽的季白露跳了出来,她说道:“长老,如果我有办法护住族长心脉,使其暂时不受攒心钉侵害,你能否助族长恢复伤势,再思取出攒心钉之法”·所有的人目光一瞬间聚到季白露身上,目光太热烈,季白露觉得自己几乎要被点燃。
老医师抬起头来,道:“自然可以”·老医师连忙问:“白露,你有何法,快快说来”·季白露道:“昔日族长大婚,火狮族将族长镇族之宝狮心送上了,狮心乃是保护滋润心脉之至宝,或可护住族长心脉一段时日。”
老医师道:“确实可行白露,狮心在何处·”·季白露道:“族长交给我收着了,我立刻取来”·季白露取来一枚红匣,送到床边,老医师将红匣打开,里边红光万丈,浮到老医师手心之上,其如活物心脏一般在搏动。
老医师道:“劳驾两位尊上,一位稳住攒心钉,一位护住族长心脉处的灵力·”·苏晚来和华春肯颔首,老医师将狮心从晏归之胸前埋入,万丈红光尽数敛入其体内,三人同时发力,众人在旁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便连吐息都止住了。
床榻之上的晏归之忽的一声闷哼,身子有些挣扎,老医师叫道:“夫人,快稳住族长身子,莫让她乱动”·苏风吟跪坐在床榻边,握着晏归之的手,一手落在她头顶上轻抚,她声音温软,轻轻的发颤,她道:“你乖一些,不要乱动,很快就好了。”
“不痛的,不痛的·”·哄孩子似的,简单的动作,简单的话语,却让晏归之止住了动作··老医师成功将狮心送到晏归之心脉处,众人齐齐的松了口气。
老医师又匆匆吩咐了季白露去调理灵药,要为晏归之止血疗伤,又请了晏仁泽等人去寻上品的解语花,为晏归之驱除体内- yin -邪之气,晏仁泽立刻召来一大帮族人去找寻解语花。
苏风吟自始至终跪坐在床榻边,枕在晏归之手心上,一双通红的眼眸就未离开过晏归之··那般痴傻··苏锡甲软声劝说:“小妹,神器反噬轻视不得,你也让医师看看,好不好。”
苏风吟道:“我要守着她·”·苏锡乙又劝说道:“这有这么多人守着,不会出事的,你去让医师瞧瞧,回来的时候说不准晏归之就醒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苏风吟没答话·苏锡丙道:“小妹,听话”·苏风吟好似听不到众人在说话了似的·苏锡丁呼:“你就这般任自己被反噬吐血,你是要急死哥哥啊”·苏风吟依旧没有反应,恼了苏晚来,急的面红耳赤,喝道:“苏风吟我看你……”·苏风吟回过头来看了苏晚来一眼,苏晚来一腔气势全泄了,心里发软发疼,哪里还舍得严词厉色。
华春肯道:“舞儿,听爹爹哥哥的话,将自己身上的伤看看,你自己不心疼,爹爹哥哥却是锥心刺骨的疼啊·再者你拖着病体能守她到何时,怕不是到时她醒了,你病倒了,届时还要她为你劳心劳力,你身子好,才能好好守护她。”
苏风吟依旧沉默,这些她哪里不知道,她清楚的很··但是她怕啊,她不敢离开,连眼睛都怕闭一下,她怕一睁开眼,便没了晏归之··华春肯长长一声叹息,对老医师道:“老先生,就给她在这里看看罢,需要什么灵药调理治疗,尽管说就是了,我涂山倾全族之力也给你取来,还劳老先生费心。”
老医师躬身道:“自当竭尽全力·”·另一边晏仁泽吩咐完了事,急急赶回来,路上遇到了仓皇赶来的几位长老,一起过了明间,到内堂边上,逮着晏仁泽和晏修灵两人就是一顿臭骂。
“你们怎么护着归之的归之,归之受了伤琼玖,琼玖受了伤杜若,杜若也受了伤怎么偏偏就你们四个连根毛都没掉”·晏仁泽和晏修灵纳着头,闷闷的,一句都不敢还嘴。
倒不如说两人心底已然自疚的要死··“你们怎么当哥哥的不会跟着她们,你们小时候打架的莽劲呢就是变成狼棍,爬都要爬到她们身前挡箭啊你们在做什么,啊”·大长老越骂越来气,嗓门吼得殿内殿外全听得见。
苏风吟忽的回过头来,冷声道:“出去”·气势骇人,不光小一辈的人,就连几个长老都是狼毛直竖··苏风吟道:“你们吵着她了。”
说罢便不理众人,又乖顺的将脑袋贴着晏归之手心,一前一后,判若两人··大长老几人回过神来,纷纷噤了声,心底担心晏归之担心的要死,却碍于苏风吟方才的气势不好进去,只得暗戳戳的在屏风后边往里边望。
 · ·第79章 ·老医师替晏归之看完伤出来时, 已是次日天明,几位长老和殿下将人拉到了外边,焦急的问:“如何”·老医师长叹了口气,道:“族长伤势严重, 要恢复需耗费一段时日,若能撑到那时,取出攒心钉也有七分把握, 只是……”·大长老道:“只是”·老医师捻着自己胡须, 缓缓道:“族长的眼睛, 难治。”
三长老道:“天下医药秘术千千万万, 不过是一双眼睛, 有何难治·”·老医师道:“若是寻常伤了便罢了,族长眼睛起先被判官眼灼伤,而后才自己烧毁, 判官眼乃是冥界神器, - yin -噬邪侵, 便是再给族长寻一双眼睛来,怕不到片刻便被判官眼留下的- yin -气给腐蚀了。”
莘生心内凄凄,她问道:“那依照长老的意思,归之这辈子双眼都只能这样废着”·晏仁泽沉声道:“绝对不行归之是族长,她双眸若是被毁, 你叫她如何领导贪狼一族”·晏修灵沉吟片刻, 问道:“长老,你说用别的眼睛会被判官眼留下的- yin -气给毁坏, 那若是用判官眼,又如何”·几人听罢,眼眸一亮,晏仁泽道:“对这判官眼总不会也被它自身的- yin -邪之气给腐蚀罢。”
大长老仍旧摇首,他道:“先不说闯冥界杀鬼王取判官眼之艰难,就算取得了判官眼,族长不一定能用·判官眼是冥界神器,并不亲近妖族,且- yin -煞霸道,族长到时候若是没能驯服它,反倒会被它反噬了- xing -命,不可冒这番险。”
众人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纷纷胸中抑郁,没了言语,各自散了··莘生进了殿内去照顾归之,其余几个兄弟先去看了晏杜若··晏杜若被舜尤一狼爪伤的虽深,好在只是皮肉伤,疗伤用药之后已经能下床走动,跟着众人又一道去看晏琼玖。
晏琼玖被殷子炀一掌打中心脉,虽然那掌灵力被苏风吟和晏归之齐卸去许多,可晏琼玖内丹给了久华,没有灵力护身,硬生生挨下这一掌,心脉还是重伤了··即便救治得时,现在的晏琼玖仍是虚弱不已。
她现着狼身,灰绒绒一小团,窝在久华怀里,一直未醒··众人见了不免又一阵难受,晏杜若留在了久华这里陪琼玖,其余的一行人又往从轮回台里救回来的三人房间里去。
当年的那三人也回来了,算得上是至今为止唯一的好消息了罢··清风明日,苍松翠柏,盂山之上相对来说,还是宁静的··在银安雪谷之中守着十万大军,方予安并没有等到封魔岭里的半妖动乱,而是直接亲眼看见了舜尤归来的噩梦。
半妖如乌云一般遮住天空,云层上的缝隙里露出蓝光来,狼啸震动寰宇,半妖的欢呼经久不息,封魔岭四面升起藤蔓荆棘,再一次在此处筑起城墙,其上的血腥味犹在,万千妖族的哀嚎嘶鸣犹在。
十万妖族在银安雪谷之中或震怒,或惊惶·舜尤的修为毫不收敛,威压生生漫过封魔岭,侵到银安雪谷这一边来,道行浅的,已经腿软的跌倒在地··方予安心中一凉,三百年过去,舜尤修为更加强大了。
五日一过,整个妖族都知道了,舜尤回来了··追悔不及,又恐慌不已,心中没个主意,纷纷往四族圣山而来··在此之前,贪狼族人到了银安雪谷,详述了冥界之战的情况。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方家兄弟又惊又喜,惊的是贪狼大伤,喜的是晏仁泽一行人带回来的那三人中有一人乃是青牛族前代族长,方予安三人的亲爹方峥,兄弟三人以为逝去了多年的至亲又死而复生了,真真是喜的手忙脚乱。
方予安要防着封魔岭,便有方文武和方山风两人赶往盂山,日夜兼程,不过两三日便到了,而那时,未晞三人也已苏醒··三人醒时,尚不知晓舜尤封印已破,待见到晏仁泽几人,未晞方才知道不是在梦中,他们当真是回盂山了。
未晞在妖界之中是大妖,名满妖界,用万妖敬仰来形容亦不为过,当知晓她归来,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晏仁泽和晏修灵一左一右挽着她,在游廊上走着,未晞穿着白色底衫,紫墨色的外衣,长发挽成发髻,眉眼温雅,气宇深秀,同两个人高马大的孩儿在一起,硬生生叫人无法忽视。
三人路过梅花林,这时节尚未开花,未晞站在阶前,静静的凝望了那处许久,她道:“东望宫里许多地方都变了,唯独这一处没变·”·晏仁泽笑道:“我记得娘亲怀着归之的时候,最喜欢和爹爹在这晒太阳了罢。”
“归之”未晞恍然一悟,道:“哦,期儿·”·她还没有习惯那个孩子的名字·毕竟连期儿这个名字,她都叫的不久。
不过,晏归之,是个好名字··未晞面上浮现温暖的笑,她道:“当时我就坐在那边树下,小六和生儿坐在我身边,听肚子里期儿的动静,天阙和修灵在那边摘梅花,阿肆和阿兀在煮雪,老大和杜若在雪地里斗武。”
未晞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她眸中有些落寞,道:“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晏仁泽温声道:“娘亲,先去看归之罢·”·两人又带着未晞往医师宫殿那里走。
晏修灵劝慰道:“来日方长,娘亲能回来比什么都要好,失去的时间总能弥补回来的·”·未晞道:“春肯和晚来前番来看我,跟我说了我们两族结亲的事,期儿和他俩那丫头成了婚,我还没见过那姑娘,是个怎么样的孩子和归之处的好不好”·晏修灵想起守在晏归之床前的那抹声音,喉中酸涩,他笑了笑,道:“那姑娘可比归之都要艳上三分,想当初两人结缘,孩儿也是功不可没。”
未晞道:“是吗”·“娘亲,这事说来话长,你听我跟你细细道来·”·三人一路说着到了晏归之休养的病房前,站立在门前,未晞犹豫了片刻,方才踏进去。
有莘生在晏归之床前看守,见未晞来,上前迎道:“娘亲·”·晏修灵看了看四周,不见苏风吟身影,心底奇怪,那人半步都不肯离开的,现在怎么不见了人。
晏仁泽问:“风吟呢”·莘生疼惜道:“风吟在这日夜不眠守了几天了,苏锡甲看不过去,把她弄晕带去歇息了·”·未晞走到床边,坐在床榻上,眸光温润如水,看了晏归之很久,晏仁泽三人在一旁都不敢出声打扰。
未晞伸出手来,到半空之中,五指蜷起,她面色有些绷着,顿了半晌,方才又伸出去,落到晏归之发上,轻抚了抚,面色又舒展开来,浅浅的笑了··“都这般大了。”
·“她刚刚出生的时候就是银色的皮毛,闭着眼,缩着身子,轻颤着·”·“如今都已经成家了,成了出色的族长,撑起整个贪狼。”
未晞在晏归之身畔坐了很久,方才离去··到外边时,未晞问晏仁泽道:“族里的医师怎么说”·晏仁泽道:“归之福泽傍身,只要细养,身子便能恢复如初。”
未晞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想什么,她道:“有你们爹的消息了吗”·晏仁泽和晏修灵摇了摇头·未晞便道:“我让他好好照顾你们,他便是这般照顾的。”
晏仁泽和晏修灵噤了声,不敢多言,只因未晞声音冷冽,眸色暗沉,这般的娘亲,没人敢惹的··良久,晏仁泽方才敢说一句,“爹在外边可能是遇上了什么事,否则不会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未晞声音越发冰寒,她道:“他最好是遇上了事,否则……”·晏仁泽,晏修灵:“……”·……·未晞走后不久,莘生也去外间取药了,月皓和月皎守在门前,四面只有秋风瑟瑟,卷着落叶的声音。
忽的一道身影跑进了屋来,赤/裸着脚,披散着长发,里衫松散,外袍只是披着··她紧张的走到床前,看到床上的人时,身体方才放松下来··苏风吟走过去,俯下身子,避开晏归之的伤处轻轻搂住了她。
抱了许久,苏风吟声音飘忽,缓缓道:“晏归之·”·“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们以前·”·“瑶光的画糖,开阳的菜肴,玉衡的烈酒,天权的烟雨,天玑谬仙宗的凤凰蛋,天璇的花楼,天枢的欢情。”
“这个梦好长,晏归之·”·苏风吟抬起头来,看着沉睡的人,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苏风吟抿了抿嘴,“你倒是睡的安稳·”·苏风吟凑到她面前,在她唇瓣上轻轻的吻了一吻,又在她颈间蹭了蹭,道:“你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么”·苏风吟委屈的笑着,眼底酸热。
苏风吟身上白光流转,身躯渐渐缩小,最后化成小臂大小的白狐,她一跃上了床榻,四肢轻巧,跨到了晏归之身上去,在她胸口下方,把自己蜷成了一团··白狐脑袋支着往晏归之望,口吐人言,声音柔软,问:“你什么时候能醒呀。”
没人能回答她··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白狐脑袋垂下,轻轻的靠在晏归之心脉之上··那处地方传来低沉缓慢的搏动声,稍稍让她安下心。
 · ·第80章 ·未晞将晏仁泽两人遣下去处理族务后, 自己在殿中漫步,不知不觉走到了晏琼玖的住的地方··盂山顶上山势险峻,多是高楼,晏琼玖住处有一处五重飞檐的阁楼立在崖边上, 阁楼前边是一片狭长的空地,再往前边便是万丈悬崖。
未晞过去时,一只威壮的黑犬正与一匹灰狼对峙, 纷纷咧牙, 同那黑犬来说, 灰狼太过娇小了, 不过它巴掌大··黑犬往前似乎是要进攻, 未晞走过去,唤道:“小六。”
晏琼玖听得声音,身子颠颠的跑过来, 大抵是伤势没有恢复, 四肢有些顺拐··未晞俯下身将其抱在怀里, 淡淡的瞥了眼苍牙,原本英风锐气的苍牙口里发出害怕的呜咽声,后退着将身子趴下了,脑袋缩着,眼睛往上抬, 偷偷的瞄未晞。
晏琼玖抬着脑袋望未晞, 狼眸- shi -漉漉的,未晞轻轻的揉了揉晏琼玖头顶, 说道:“怎么还是这副模样,老大说你内丹失了,是不是恢复不过来要不要娘亲帮你换回人身”·晏琼玖犹疑一番,想着那个人的怀抱,还是告诉未晞‘不需要’。
未晞灵力探入晏琼玖体内,正查看她的伤势,久华听见外边的吵闹声,连忙过来,人未到声已至,“苍牙不许闹琼玖”·久华走来,瞧见苍牙委屈的瑟缩着,它面前立着一个女人。
墨紫的长衫,挽着发髻,怀中抱着晏琼玖·眼神温柔,与晏家一众殿下几分相似,却多了份岁月的沉淀··久华行礼道:“未晞大人·”·未晞道:“子菁殿下,身体恢复的如何了”·久华道:“劳大人挂心,子菁伤的不重,已然全好,只是琼玖……”·未晞垂眸望怀里的灰狼,眸光温暖,她道:“她的伤族里医师会想办法调理,殿下不必歉疚。”
“想昔年我与鬼王鬼后对饮,没想到多年后,殿下又与我女儿结缘,兜兜转转,缘分当真是奇妙·”·晏琼玖听得自家娘亲这话,心底诧异,按她娘亲这语气,似乎是见过久华的。
而久华忆起鬼王,不免一阵哀伤··未晞叹惋道:“我听春肯说了鬼王一事,殿下节哀·”·山风萧瑟,秋景凄惶,久华微垂着眉眼,微摇了头,道:“此事是父王自取……”·未晞见她悲切,道:“殿下还需振作,冥界与半妖结盟,意图吞取六界,仙界和妖界不会坐视不理,大战总有一天会来,胜负如何尚不能定论,只是鬼族族人大都以鬼王马首是瞻,又有舜尤妖言蛊惑,子民何其无辜,你身为冥界公主,除新鬼王以外唯一能继承冥界之主位置的人,届时冥界若是战败,还需你规劝众人,将冥界拉回正道。”
久华道:“未晞大人说的是·”·两人长叹一番,未晞要走时,久华一路送她··两人分别时,未晞抚着怀里的琼玖,将久华上下打量了几番,慨然道:“我别了妖界三百年,物事变换,期儿长大成人,与涂山家的小丫头结了连理,就连小六也找到了携手一生的人,小六以前闷闷的,我和她爹爹还一直担心这孩子要独身下去……”未晞又看向久华,有些疑惑,问道:“只是杜若他们没跟我说小六成婚了,你们缘何未办婚宴,是打算先等等可定了日子了有什么安排没有”·久华面颊微红,神色有些慌乱,她连忙止住未晞的话,说道:“未晞大人误会了,我同琼玖只是挚友……”·未晞眼中明显怀疑着,直至晏琼玖爪子挠了挠她,她方才歉笑道:“怪杜若那些孩子没说清楚,叫我误会了,殿下莫怪。”
·久华道:“没事·”·未晞借着替晏琼玖看伤势为由,将晏琼玖给抱走了·路上未晞拍了拍晏琼玖的脑袋,道:“子菁殿下身上有你的味道,怎的她还说你们只是挚友”·晏琼玖恹恹的垂着脑袋,为着那句挚友失落,她将脑袋搁在未晞臂上,看了她一眼。
未晞道:“原来是将内丹给了她,娘亲方才险些说错了话·”·未晞摸了摸她,柔声道:“娘亲若是没看错,她身上带着的是你的狼牙罢·”·晏琼玖望着未晞,将天枢思量宫里的事简略的告诉给了未晞。
未晞道:“原来是期儿的主意·”·未晞浅笑出声,道:“你们这群孩子……”·晏琼玖又想起未晞似乎先前就认识久华,好奇的问她。
未晞道:“娘亲之前与鬼王和鬼后有一番交集,自然认识子菁殿下·”·未晞回想了半晌,思道:“娘亲初次见子菁殿下是鬼王鬼后要与青牛族联姻,那个时候你好像也在……”·晏琼玖听得,身子一震,连忙自未晞怀里蹦起来,看着她,狼尾一扫一扫的。
未晞手比划了一下,说:“你那时才这么小,还得娘亲抱着,哪里会记得·”·……·桑娆这几日一直忙着整顿妖族兵力,安抚伤员,晏家有晏辰寰和晏凌寰来接手后,她便闲了下来,一闲下来就总是想起晏杜若替她挡的舜尤的那一击,手中仍旧有触碰到晏杜若背上鲜血时的那种粘腻感。
桑娆望着自己的双手,坐立难安,随后颇为恼火的站起身,咬牙低喝了一声:“狗崽子”·往外边去了··应不悔见了直叫道:“唉,族长,你去哪啊”·桑娆道:“莫跟来”·应不悔:“……”·桑娆到了东望宫里,贪狼族人见了,行礼道:“桑族长可有事”·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桑娆面上严肃,一副办公事的姿态,说道:“先前晏杜若在冥界之中救了本尊一命,本尊特来探望,不知她在何处。”
那族人道:“二殿下正在寝殿休息,属下带桑族长过去·”·桑娆点了头,跟着那族人到了晏杜若寝殿外,族人行了礼便退下了··桑娆直接推了门跨步走了进去,口里道:“晏杜若,我来看你来了。”
桑娆看到那人,正坐在床上,赤/裸上身,桑娆暗忖,这人面黑,身子到是白净的很··晏杜若慌忙拿过衣服,也不管背后的伤口便要穿上,她道:“你这人怎的进来也不打招呼”·桑娆道:“我打了,我说了‘晏杜若,我来看你来了’”·晏杜若:“……”·桑娆一歪头,瞧见一旁的伤药,道:“你在上药”·晏杜若道:“已经弄完了。”
桑娆瞧见晏杜若白衫上化开的血迹,挑眉道:“我来帮你·”·晏杜若道:“我说……”·桑娆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过来脱她衣衫,晏杜若红着脸抓着自己衣衫,急道:“你做什么”·桑娆道:“都是女人,你羞什么羞,本尊亲自帮你上药,是看得起你,倘若你不是因为救本尊受了伤,本尊才懒得管你。”
晏杜若誓死不从,桑娆弄的烦了,脾气上来,揪着晏杜若道:“晏杜若你再拦,本尊直接把你衣服给震碎了,叫你赤条条的”·晏杜若:“……”·桑娆顺利将晏杜若上身剥光,晏杜若不自在的捂着胸前,桑娆笑她:“平日里大咧咧的,直来直往,原来也会发羞,你这模样也是难得一见。”
晏杜若咬牙道:“闭上你的嘴,敷个药哪那么多话”·桑娆将晏杜若一头墨发撩到前边去,露出后边的伤痕,晏杜若光洁的后背上有四道爪印,从左肩一直到右腰,伤口极深,血肉外翻,因着晏杜若方才挣扎,伤口流出了不少血。
桑娆将手轻轻的放在上面,许久没有动作·晏杜若叫:“桑娆,你到底是不是来给我敷药的”·桑娆方才开始给晏杜若上药·桑娆喊道:“晏杜若。”
晏杜若道:“怎么”·隔了一会儿,等的晏杜若心痒难耐,桑娆方才说道:“这次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晏杜若自嘲的笑了一声,说道:“谁让我倒霉,摊上你这么个盟友。”
桑娆给晏杜若缠绷带的手忽的一重·晏杜若嘶了口冷气,道:“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不能温柔点”·桑娆给晏杜若上完药,起了身,瞥了眼晏杜若胸前,道:“反正是比你女人。”
晏杜若:“你·”·桑娆又拿来晏杜若衣衫,作势要给她穿衣,堆在一起的衣服一拿起来,掉下了几样物件,躺在地上,泛着白光··晏杜若面色一变,桑娆已经俯下身去将其捡起,一枚银蛇簪,一枚扇形的鳞片。
桑娆纤手转着银蛇簪,看向晏杜若,见晏杜若扶着额,桑娆笑道:“我说我怎么没找着我簪子,原来是在你这·”·晏杜若:“……”·桑娆道:“你偷藏我簪子做什么。”
晏杜若:“……”·桑娆又道:“还有这鳞片,你也不说要还我·”·晏杜若:“……”·桑娆:“晏杜若……”·桑娆一眼瞥过去,见晏杜若面上带耳朵连着脖子,红成一块,眼睛又不敢看她,桑娆何时见过晏杜若这羞赧样,这女人成天张牙舞爪,舞刀弄枪的,一个活阎罗。
不过拿了一枚簪子,便这般害羞的么··桑娆见此,不免生了戏弄晏杜若的心,想要把雷火历劫之时的失态扳回一些来,这般想着,人便靠近了晏杜若,面容几乎相贴,桑娆笑道:“怎么,对本尊芳心暗许,所以偷藏本尊的贴身之物。”
“本尊是承认本尊魅力无边,你动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桑娆的气息一阵阵往晏杜若鼻子里侵,晏杜若面上通红,眼中也有些充血,好像热气全聚集在了脑子里,脑袋一阵一阵的发胀,耳里什么都听不到,只记得桑娆那一句‘晏杜若,你莫不是喜欢上本尊了罢’·“晏杜若……”·“是”晏杜若忽的抬起头来看着桑娆,说道:“我是喜欢你。”
桑娆的话在口里消散,脑子有些断片,而后回过神来,才觉得晏杜若是在戏弄她··晏杜若做事向来利落果断,果然感情这事,犹豫一番,却也是隐瞒不了太久。
晏杜若一直在等桑娆的反应,却见桑娆面色平淡,默默的退开身,一副你玩不了我的模样,着实叫她有些失望··桑娆挑衅的望着她,挑眉轻笑:“差点便被你骗过,晏杜若,功力见长啊”·论脸皮厚,略输一截。
桑娆又道:“不过……”·晏杜若一步踏上前,抓住桑娆的衣襟,将她人拉过来,脑袋凑上了前去,双唇压在了桑娆的唇瓣上,而后一把将桑娆推开,低声道:“蠢货。”
桑娆瞪着眼,话语全淹没在一个吻中··晏杜若披上自己的衣服,也不管桑娆,直接走了··她心底纷乱,一路疾行,漫无目的,待回神,到了医师宫殿前,她深深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晏杜若端来木凳在床头坐着,执起了晏归之的手,心底无限的难过,晏归之和晏琼玖重伤,自己这无处安放的感情,这些事乱着搅成一团··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杜若轻声道:“归之啊,快醒醒,你点子最多了,给二姐想想办法啊。”
 · ·第81章 ·一连七日, 晏归之一点醒转的迹象都没有,急坏了晏家的人,愁煞了苏家的人··医师来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苏风吟日日守在床畔, 期间也见过了未晞,晏归之的一双眼睛和未晞很像,苏风吟在未晞身上找到了心安的感觉, 在未晞的劝说下也开始留心自己的伤势。
青牛族的族人到了盂山, 见过自家的老族长, 两个七尺男儿热泪盈眶, 对着晏仁泽等人千恩万谢··妖族各大族群见妖族首领大多在盂山, 纷纷往盂山来,拜帖都来不及递。
如今盂山有未晞在,青牛族的有方峥在, 腾蛇一族的桑娆也在盂山, 涂山就更不用说了, 一家子全在盂山,而先前尽半数的妖族臣服在四族圣山之下,从冥界退兵之后便安顿在盂山之上,盂山东望宫已然成为妖界的主心骨。
贪狼一族接待了各族族长,尽了礼数, 只是众人火急火燎, 是想要未晞出面,寻个对抗舜尤的法子, 说些叫他们安心的话,可一连等了三日,贪狼一族似乎对此事一点都不着急,且不仅如此,这些人去寻青牛族的老族长时,得到的说词是‘在养伤,不方便见客’,去见桑娆时,应不悔将人拒之门外说‘族长陡见舜尤,忆起先代,心中悲痛,请勿打扰’去见苏晚来时,又哪里找得到人。
等到了第四日,未晞方才安排了人将众位长老请到议会殿中,且一等,又让众人等了半个时辰··未晞在殿后,自在饮茶,并不着急,晏仁泽四个兄弟分立两旁,面容冷峻。
晏修灵侧耳听得前殿众长老焦急来回的脚步声,和议论叹息声,想起在床上躺着至今未醒的小妹,冷笑道:“他们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未晞放下茶盏,问晏仁泽道:“老大,什么时辰了”·晏仁泽道:“刚过午时。”
未晞起了身,道:“去见见诸位族长罢·”·五人来到前殿,众人见未晞终于现身,坐着的人起了身,议论的人听了口,纷纷望向未晞,齐齐拜道:“未晞大人。”
未晞坐在主位上,晏仁泽四人立在左右,未晞抬了抬手,淡淡的笑道:“诸位不必行此大礼,请坐罢·”·未晞望了眼殿中,大约有五十来人,许多已不是当年的面孔,她叹道:“一别三百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一人出声道:“未晞大人,当年同舜尤决一死战,我等都以为大人与舜尤同归于尽,早已陨落,如今舜尤未死,大人亦安然归来,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未晞道:“舜尤吞取了乾元丹,吸收了一半的神威,肉身不灭,我们三人难将其诛杀,便设了计,将其封印,因是临时决定,除了鬼王以外,无人知晓,没料到斗转星移,鬼王心境大变,会因私废公。”
未晞又扫了一眼众人忧急的神色,缓缓道:“我也知道诸位此番来是为了什么,诸位有什么想说的,便直接说罢·”·另一人起身,说道:“未晞大人既然如此说,那我等也不便说过多虚话。”
“舜尤归来,势头强劲,又有冥界为盟友,我等不得不防,当年妖族疏忽,才让舜尤有机可乘,将妖族逐个击破,我等不可重蹈覆辙,四族应当早做同舜尤开战的准备。”
晏修灵嗤道:“可不就早早准备了,你等不依啊”·那人一噎,想起昔日之事,不免羞红了脸,再难言语··众人一阵沉默,又有人起身道:“上次大战,众族推选出未晞大人带领万妖,在妖族势弱时,仍旧大破半妖,封印了舜尤。
未晞大人才武双绝,这次战争,我等依然愿以未晞大人为首百族连成一心,早有谋划,不似上次那般措手不及,就是他舜尤联合了冥界又如何,料他也难欺/凌我妖族,从我妖族中夺过一寸宝地还望未晞大人勿要谦辞。”
晏凌寰又嗤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如今妖界众星陨落,哪里如三百年前那般强盛,舜尤三件神器仍旧在身,且有冥界做靠山,算上冥界三神器,一共六件神器,妖界有什么要打怎么打”·今日的贪狼众人似乎有些上火,逮谁咬谁,一番话把这人也说的讷讷无言。
未晞象征- xing -的叫了声:“修灵,小五·”·两人方才道:“孩儿多言,娘亲恕罪·”·未晞起了身,对众人道:“诸位的意思我已明白了,只是首领一职,恕未晞难以胜任。”
“未晞大人何出此言,倘若未晞大人不能胜任首领一职,这妖界还有何人能胜任首领一职”·未晞道:“实不相瞒,我与另外两位英杰当了封印的阵眼三百年,灵力损耗了大半,修为早已不如当年,实是有心无力。”
众妖惊道:“大人所言可是真”·“岂会以此事玩笑·”·“这……”众妖面面相觑,心中惶恐,仿若挡风的巨石碎裂,狂风将众妖吹的凌乱不堪。
·未晞离去之前终究是担忧众妖绝望,又道:“诸位也莫要就此灰心了,妖族能人辈出,总有能胜任此位的人,且仙界已知晓冥界祸心,派了仙使到盂山,这次大战仙界亦不会坐视不理,事情还没到无计可施的地步。”
虽如此说了,众人依旧垂头丧气,妖界失去未晞和方峥两个强大的战力,无异于是断了一臂··从殿中离去后,晏修灵问未晞道:“娘亲,虽然先前那般说,但我们也不能不管他们,娘亲可有什么打算”·未晞道:“这事让风吟决定罢,如今期儿才是族长,这么重要的事理当由她决断,期儿昏迷不醒,风吟是贪狼族的族长夫人,也是最了解她的人,此事该让她做主。”
晏仁泽道:“娘亲说的是·”·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一行人到医师药殿里去,苏风吟正在给晏归之换药,桑娆也在,晏仁泽说了议会殿的事,苏风吟给晏归之换着衣服,一直默默无言,待小心的扶着晏归之躺下,她方才起身。
苏风吟回首一瞬,面色遽变,眸光像把刀子,她道:“他们这会倒想着要贪狼来做主了”·事到紧急,方才醒悟··倘若他们先前就信了四族,四族得到妖族全族兵力,举兵妖界,那一战就不会打的如此艰难,或许就能阻止舜尤破除封印,或许晏归之就不会……·苏风吟一笑,像盛放在暗夜里的花朵,艳丽非常,可这花是致命的,凡人摘不得。
苏风吟道:“事前他们千般万般不信我们的话,害怕损了自己的利益,如今倒是能腆着脸皮,口口声声‘四族做主’要来让四族在前拼命了·”·苏风吟当真是烦极了这帮人。
却又未把话说绝,因着她不能真的不管··晏归之不会忍心看着他们被舜尤灭族··一旁沉默许久的桑娆开了口,她道:“风吟,此番是个好时机·”·苏风吟没有回话,她坐回榻边,望着晏归之,一瞬间便显出自己所有的柔情,她道:“我知道你不想要这个位置。”
“但是为了妖界安定,你不喜欢,也会义无反顾·”·“所以我来替你做·”·苏风吟侧过头来,眸中森森寒光,她道:“通知那些人,明日在盂山与朝阳山交界处选举‘首领’。”
“如今还想要我四族庇护,不付出些代价可不行·”·晏家几个兄弟明白苏风吟要做什么,无不认同,出去安排具体事宜去了··那些人走后,苏风吟依旧坐在榻边,就那样看着晏归之,什么也不做。
桑娆一叹,道:“你整天这样看着她也不腻歪,是能看出花来还是怎么着”·苏风吟淡淡的笑道:“她好看·”·桑娆:“……”·桑娆说道:“明日还需你亲自去一趟。”
苏风吟声音微沉,说道:“我知道·”·说罢,两人沉默了许久,苏风吟似乎在望着晏归之发呆,忘了这边还有一个桑娆··桑娆抱着手臂依着屏风,望着苏风吟的神色,莫名的就想起那天的晏杜若来。
桑娆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唇瓣,那天过去之后,她就没见到过那人··桑娆皱了皱眉,心底骂道:“狗崽子”·……·翌日天明,晏家四个哥哥和苏家的四个哥哥来接苏风吟。
苏风吟在晏归之额上落下一吻,柔声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苏风吟起了身,手上拿着一条红绳,顶端处有细小的切口,往下是一块暗红的血迹,苏风吟用其束起了自己的长发。
未晞和苏晚来夫妇已经先行一步,苏风吟一行九人是最后到场的··盂山与朝阳山的交界处,草野无垠,清灵深秀,有陆无尽镇守,苏风吟和晏归之的婚事便是在此处商议的,苏风吟再到此处,想着当初的人,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的笑来。
陆无尽昨日领的东望宫指令,遣兵调将,连夜搭起一座高台,台下百族早已聚齐,皆是族中有声望之人··晏家四个兄弟在左,蓝焰傍身,犹如脚踏蓝莲,苏家四个兄弟在右,乘风而行,祥云缭绕,犹如白鹤齐飞,八人落在台上,分立两旁,丰神俊逸,气概无双,尊候苏风吟落地。
苏风吟红色长裙,艳容冰冷,俯视众妖,缓缓落下··“诸位,久等了·”· · ·第82章 ·底下众妖议论纷纷, 交头接耳。
苏风吟站在台上,贪狼和涂山几位殿下分立两旁,腾蛇族和青牛族在台下,四族的态度似乎是要将此次会议交由苏风吟主持了·众人心中就奇怪了, 涂山向来不管事的,更别说骄纵恣意的苏风吟了。
下边有妖喊道:“苏少族长到此,是来主持推选首领大事的”·苏风吟冷冷的觑了眼台下, 众妖的站位有几分意思, 早已臣服四族的众妖几乎全在左边, 那些个嚷着要推选首领的, 全数站在右侧。
苏风吟道:“本尊不是来主持推选首领一事的……”·那妖心底就不免有些忿忿, 想未晞一众大妖都在台下,腾蛇同青牛两族早早到来,这苏风吟倒是好大的架子, 姗姗来迟, 还一来就往台上落。
可随后一想, 这可不就是苏风吟会做的事,肆无忌惮,骄纵张扬··这妖正在心中思量,苏风吟朱唇慢启,徐徐的继续说道:“本尊是来主持推选妖帝一事的。”
此言一出, 众妖哗然··这首领与妖帝可大不相同首领不过是带领妖族作战, 出谋划策,聚敛人心的人物, 战事结束之后,依旧是各族理各族事物,谁也管不着谁。
这妖帝,是要众妖俯首称臣,是要将整个妖界纳入囊中·有长者出列,问道:“少族长此言何意啊可是贪狼诸位未与少族长细说,我等得到的消息可是来推选带领百族对抗舜尤的首领,怎的到少族长这里,竟成了,竟成了推选妖帝……”·苏风吟道:“那应当是老先生听错了,我四族商议,一致认同,此时此刻正该推举妖帝就在此台上修为较量,妖帝之位,能者得之”·又有年轻气盛的小妖喝道:“四族欺吾太甚舜尤归来,妖族正该团结一心,你等不思如何抵御舜尤,反倒趁此妖族艰难之际要搞劳什子妖帝,企图吞并百族,让妖界落入一家之手妖族万年来各自为政,互不相犯,你们妄想夺权这般与舜尤又有何异”·苏风吟道:“我来告诉你与舜尤有何异。”
苏风吟手一抬,狂风平地起,去势强劲,直接将那小妖掀了出去,撞到右侧的号角架上,吐出一口血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苏风吟幽幽道:“你这一番话说出,舜尤会直接杀了你,而我,只是给你一个教训。”
苏风吟声音依旧柔媚,众妖心底却觉得心浸在冰水里,寒凉的难以跳动··先前那长者慨然道:“晏族长温良仁厚,若是她在……”·苏风吟心底一痛,眼中泛起血丝。
这群人犹如没有双腿,绑缚在晏归之身上,千斤万斤重量往她身上压,企图让晏归之带着他们前进,心底却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待到她来收取代价,这些人便要打算翻脸了·苏风吟冷笑一声,灵力运转,声音传的各处都听得见,她道:“本尊不似本尊夫人那般好说话,本尊脾气不好,不耐烦,没那么好的- xing -子听你们唠叨”·“你们若是同意选举妖帝,便留下,众妖平等,凭自己实力取得妖帝之位,万妖见证届时四族臣服妖帝脚下,赴汤蹈火,仍凭差遣你们不愿意选举妖帝的,也不强迫你们,仍你们离开。”
风一来,吹着苏风吟火红的衣衫,颜色如火般滚烫,烧灼着众妖的目,震慑着众妖的心··苏风吟说:“只是四族给众妖的庇护到今日为止离去的妖族,倘若妖帝不言,你们便是被灭族,我等亦不会多管闲事”·众妖纷乱,右侧的妖族面面相觑,低首私语,左边有火狮族的族长芒种出列,道:“我火狮族上下,认同四族决策,万妖同台竞技,胜者为王”·又有鲛人族族长走出,朗声道:“我鲛人一族也无异议”·陆陆续续,左侧妖族全数赞同。
其余妖族心如狂风过境,动摇不已··妖族没有四族庇护,就好比失去两手,或可在舜尤军前抵挡一时,却终究是免不了败北,而舜尤嗜杀,且仇恨妖族,便是他们投诚,也逃不了灭族的下场。
失去宗族权利固然心痛,可与灭族相比,却也要好上一些,且如今机会面前妖妖平等,他们争上一争,也有夺得妖帝的机会··右侧各大妖族族长亦是先后妥协,愿意选举妖帝,落到最后几族,形单影只,孤木难撑,哪里敢离开,纷纷答应了。
苏风吟道:“既如此,话休烦絮,妖帝之选便开始罢·”·“也没有什么规矩,不过是在这台上较量,直到另一方认输为止·”·妖界本就是规矩少的地方,这番规定正好是称了众妖的意。
只见台上晏仁泽将一柄长剑交给苏风吟后,晏家四个兄弟和苏家四个兄弟退了下去,独剩苏风吟还在台上站着··台下有妖诧异道:“少族长这是……”·苏风吟道:“本尊自是来打擂台的。”
那妖瞠目结舌,惊诧道:“涂山不管世事,也来竞选妖帝”·苏风吟道:“本尊是代本尊夫人出战,替盂山之主,贪狼之首晏归之,争取这妖帝之位。”
“妖帝之位怎能由他人来争取”·苏风吟冷眸斜乜了那妖一眼,说:“本尊嫁入贪狼,众所周知,本尊是贪狼一族的族长夫人,与族长亲如一体,本尊便是晏归之,晏归之便是本尊。
且本尊说了,争夺妖帝之位的规则只有一条,便是胜者为王,并未说过不能替他人争夺帝位,诸位也认同了,本尊替她争取妖帝之位有何不妥”·“你这是巧言……”·其中有一声音道:“晏归之在冥界重伤,生死难料,就是侥幸活下来了,身躯伤残,修为大损,她要如何领导万妖”·这寥寥几句,就是一粒火星落入了火/药堆,顷刻间暴起滔天火焰。
众妖都能感受到可怖的威压,灵气沉抑,风也凌冽许多,台下贪狼是不可惹的修罗,台上九尾是莫要碰的杀神··说话这妖是无心,却精准的戳到苏风吟几人的痛点。
当真是祸从口出··苏风吟手一探,风托着那人往台上来,到苏风吟跟前时,被苏风吟一把抓住脖颈··这人苏风吟认得,上次说晏归之举兵冥界是为了一己之私的那妖族。
苏风吟九尾显出,一双兽眸盯着这妖··苏风吟道:“她不会死·”·风息冰寒,入了咽喉,便像是刀子在划··“便是你死了,她也不会死。”
华春肯见苏风吟有些魔怔,怕她做的太过,在台下唤了一句,“舞儿”·苏风吟兽眸一敛,将那人扔在台上,说道:“这位族长颇有微词,不如就与我来做这争取帝王之位的第一场较量,归之同我修为相当,我来让你看看她适不适合做这帝王。”
这妖还不答话,苏风吟青锋一展,朝他攻来,这妖只得闪躲··这位族长所在的妖族本不善争斗,灵力虽有,武技较其他妖族要逊色许多··于是众妖便看着苏风吟将这堂堂一族长压着打,如猫逗老鼠一般,将其弄的遍体鳞伤,踢下了擂台。
苏风吟冷漠的问:”诸位可还有异议“·众妖心底衡量了一番,这让晏归之做帝王着实比苏风吟温和太多,贪狼定不会叫晏归之丧命,倘若修为未失最好,便是修为没了,左有贪狼,右有涂山,背后是苏风吟,她只需出谋划策。
不愁治不了妖界·这般一想,众人噤了声,没话了··苏风吟剑一挽,青锋剑上的鲜血被甩落,她左手轻抚长剑,她的青锋早与九节攒心钉同归于尽,这把青锋是雄剑,是晏归之的,剑身中段的裂纹已清晰可见。
苏风吟道:“还有谁要上来挑战”·方峥朝方文武抬了抬下巴,方文武点了头,正准备上台··苏风吟说道:“本尊嫌麻烦,要上来挑战本尊的一起上罢。”
方文武回头看了眼自家爹爹,见方峥同未晞与华春肯交汇了眼神,方才对他点头,方文武这才踏步上了擂台··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桑娆这边则是懒懒的叫了声应不悔,应不悔会意,亦是上了擂台,其余众妖见真有妖打算围攻苏风吟,且这俩妖还是青牛与腾蛇的,一些急功的妖族也飞身上了擂台。
场上一共六妖,方文武和应不悔,其余四个,一个白猿族的舞长棍,一个黄虎族的张利爪,一个黑熊族的提铁锤,还有一个云龟族的铁甲傍身··六妖将苏风吟围在中心,方文武一抱拳,朗声道:“夫人,方某不会手下留情,但也不以人多欺你,倘若夫人在我六人手下过足百招,方某自愿认输”·应不悔却一躬身,道了一句:“少族长,手下留情。”
方文武瞥了应不悔一眼,道:“应不悔,你是不是没骨头·”·应不悔朝他笑了笑,不答他话··其余四人朝苏风吟行了礼之后,号角声起,沉重雄浑。
苏风吟静静站立中央,台上众妖不敢妄动,独这方文武,虽是来走个过场,却是真心要比试的,他向来好武,如今不打个痛快,怎肯罢休·方文武压低下盘,一声长吼,赤拳捶地,台上蹿出锋利的巨岩,如同野兽嘴里的獠牙,一层层朝苏风吟袭去。
苏风吟青锋一挥,寒光一闪,岩石破碎,疾风骤起,那六妖已不在原来的位置,原是趁着方才一击,隐遁身形,各找方位,袭击苏风吟要害··苏风吟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并没有笑意,她脚下展开一团深邃的黑,朝四周侵去,转瞬便占满整个擂台,里面星河璀璨,万千绚光。
一妖大喝:“不好占星盘”·众妖皆知,占星盘三步一算,九步一卜,苏风吟使出占星盘,他们便没了先机··且台上此刻又是异香阵阵,众人连忙屏息,有三人晚了一步,再看苏风吟便觉得她好似一株彼岸花,舒展身姿,妖冶迷人。
那三人察觉到体内灵力运转缓慢,身子也反应迟钝起来··而那株彼岸花,此刻却化作绯鸟,如一道红光,直朝众人袭来··先是那白猿和黄虎,八/九个回合,一个众星揽月,被苏风吟直接扔到台下妖群中,又有黑熊和云鬼,苦苦支撑半柱香,一招穿云破月,被苏风吟破了防。
苏风吟招式狠烈,毫不防守,虽先后将四人扔下了台,但自己身上也见了红··台上独留下方文武和应不悔,两人也已汗水涔涔··苏风吟用了占星盘,又这般毫无忌惮的使用灵力,招招必杀,敌了四妖后,又不停歇,似不知疲倦。
苏晚来在下看的皱眉,道:“这孩子,这般透支自己灵力,有个好歹怎么办”·华春肯叹道:“随她去吧·”·场上苏风吟一掌打中方文武,方文武跌跪在地,嘴角溢血,捂着胸口,道:“夫人好身手,方某认输。”
苏风吟抬头看向应不悔,正打算再攻,应不悔连忙摆手,道:“少族长留情,应不悔也认输·”·苏风吟神色清淡,挽了剑背在身后,问众妖道:“可还有妖来一战”·众妖默默无声,没有妖族上前。
一些眼明心亮的妖族已经看出四族意图,这腾蛇与青牛是早已臣服了贪狼,否则似桑娆这等心高气傲的,定是要自己亲自上场一争高低的,而方峥这种忠正之妖,也不会以多欺少且这场争斗,不足百招,苏风吟战胜了妖族内六位勇士,苏风吟修为与苏晚来之流齐平并非谣言,能与她比上一比的没有几人,这场胜利只会落在苏风吟手里,四族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看透这一点的妖族已经不做妄想了,唯有摇头叹息··鲛人族的族长道:“甘拜下风·”·芒种朗声道:”我等输的心服口服,愿奉晏族长为帝“·一人带头,万妖齐喝。
苏风吟望着群妖,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那些欢呼声,入不了她的耳··忽的天际划过两道蓝光,一只巨狼从空中急奔而来,落到地上化成人形,是月皎,跌跌撞撞不顾礼节的就跑到台上,对苏风吟道:”夫人,族长醒了“·苏风吟回头来看他,眼眶一瞬红透,方才还如千年寒冰一样冷硬的人,须臾间便变软了。
 · ·第83章 ·四周黑暗一片, 晏归之觉着身躯漂浮在虚空中, 一些画面在眼前展开, 像是走马灯一样·她身心倦惫, 想要休息, 却闭不了眼, 身子轻飘飘,神思却有千斤重。
不知过了多久, 她落到了实地上,虽然身下柔软,却不再是空无一物, 她似乎也能感知到自己的身躯了, 只是眼前依旧漆黑··这般一瞬间从空中落地的感觉并不好, 她心神大动,有些失控,不知如何自处。
胸口处似有万仞攒心,剧痛蔓延, 侵夺了她所有的感知··晏归之岔了一口气,剧烈的咳嗽起来,惊动了一旁的季白露和莘生··莘生捂着嘴,喜极而泣, 往晏归之这边快步赶来。
季白露连忙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师傅快来呀族长醒了”·这声音抓回了晏归之的思绪, 记忆须臾间回笼, 涌来的信息太过庞大, 晏归之心底直发慌。
她挣扎着起身,但是身子沉重,还不能完全听她使唤,手往床边一撑,落到空处去了,身子没了支撑,一下子跌到床下··吓得莘生连忙过来扶她,晏归之从地上撑起身子,跪趴着,莘生来扶她时,她手还在发颤,反手抓住了莘生,叫道:“风吟……”·晏归之昏迷了十多日,喉中干涩,因此声音嘶哑,又在颤抖着。
莘生感知到晏归之此刻的无助,即便晏归之已经掩饰的十分镇定了,她还是看出来了,心疼的无以复加··晏归之又连续叫了几声,莘生覆上她的手,柔声道:“归之,她出去了,马上就回来了,你不要急。”
晏归之顿了一瞬,缓缓开口叫道:“大嫂·”·这一声,声气要比先前不知稳了多少,在发颤的身子也被晏归之极力克制住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莘生将她扶到床上坐下,道:“有没有伤着哪里”·还不待晏归之说话,莘生瞧见她胸前一片血红,心中又是一吓,连忙向外叫人。
本有月皎和月皓守在外边,先前听见晏归之醒转,月皎立马就奔往盂山边界通知苏风吟去了,只剩月皓留在外边,听得莘生的召唤,忙把还在路上走着的老医师急拽了进来。
老医师探了晏归之灵力,说道:“族长方醒,情绪大动,灵息浮躁,引得攒心钉动作·”·老医师又让季白露查看晏归之胸口处的伤,季白露上前褪下晏归之衣衫,只见胸前有三道梭状的血痂,撕裂了,正在往外溢血。
季白露将丹药用水化开,给晏归之擦拭了伤口,重新给她包扎好,穿上了衣衫··老医师转过身来,说道:“族长,攒心钉是神器,灵气十足,又为舜尤所掌控,如今悬在你心口之上,虽有灵宝护你,也要万分小心。
平日里要平心静气,不可妄动灵力,否则攒心钉动,心脉便要受磨折·”·晏归之道:“我知道了·”·莘生见她面色苍白,紧张道:“归之,心口是否还在难受”·莘生望向老医师,问:“长老,可有缓解疼痛之法”·老医师闭目摇首,说:“只能熬过去。
族长,切忌情绪起伏,大悲大恸,切记切记·”·晏归之道:“我记住了·”·此刻的晏归之分外沉静,那醒来一刻的虚无感已经散去,只是莫名的失措,焦虑仍旧在。
心脏跳动的太慌乱了些·攒心钉如黄蜂一般,快速扇着双翅,抬起锋利的尾针,朝人刺来,疼痛就像是将身上的肉缓缓撕裂开··这感觉十分不好,可晏归之面上一点未显。
她平静的询问了莘生冥界之战后发生的事,心中理着如今的局势··莘生正要劝说晏归之休息,忽听得外边风响,莘生张声问:“月皓,是谁来了”·月皓声音急促仓皇,道:“是,是月皎回来了。”
莘生嘀咕道:“这么快·”随后又向晏归之解释道:“月皎先前去通知风吟她们去了,想必她们也快到了罢·”·晏归之抬起头来,向着屋外,喊道:“风吟”·外边正准备离去的人脚步一顿,她正准备去换身衣衫,去去身上的血腥味,没想到叫晏归之嗅到她的味道,晓得她过来了。
苏风吟微抿着唇,想着这般进去会让她担心,正犹豫着,便听晏归之软着声问她:“怎么不进来”·苏风吟脚步一转,进了屋··晏归之昏迷这么多日,她没有一日不期望听到她的声音,她没有一日不期望睁开眼这人就醒了。
她本就想立刻见到她,一刻都不想延迟,如今晏归之一叫,她便将所有都抛之脑后,直接进来了··她看到坐立床头的人,眼中发热,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将人抱住,道:“我好想你。”
晏归之亦是搂紧了她,抚着她后背,温声道:“我不是一直都在么·”·“你变成了一块石头,不说话,不哄我·”·晏归之浅笑出了声。
莘生几人见状,悄悄的退了出去,让两人一叙相思··季白露离开时,带走了给晏归之换下的衣衫,上面血迹斑斑,苏风吟眼角余光瞥到了··待众人离开后,苏风吟双腿岔开,面朝着晏归之,跪坐在她腿上,要解她衣衫。
晏归之被她压着,往后躲不了,只能压着她的手,笑道:“你要做什么”·苏风吟声音发沉,她道:“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不要瞒我。”
晏归之将她的手牵过来,将双手合在一起握住,说道:“方才醒来时有些发慌,不小心摔下了床,扯开了胸前的伤口·”·苏风吟一听,脸色骤然煞白,道:“严不严重,我先前看白露手上的拿的衣服上好多血,晏归之,你不要吓我。”
晏归之将苏风吟的手放到额前贴着,她笑的身子发颤,说道:“傻狐狸,我要是有好歹,现在安然坐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嗯”·苏风吟还是不放心,道:“你让我看看。”
晏归之不将她手放开,苏风吟又不敢挣的太用力,只得这样被她握着··晏归之说:“白露刚给我包扎好,你要给我解开”·晏归之忽的倾身过来,贴着苏风吟的脖颈处,往下嗅了嗅,她皱眉道:“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重的血腥味”·“我……”苏风吟有些心虚,道:“那是别人的血,你别担心。”
晏归之双手扶住她的腰,在她身上摸索,碰到了苏风吟的伤口,晏归之动作一顿,好久没有说话··苏风吟轻轻唤她:“归之·”·晏归之道:“让白露进来帮你看看。”
苏风吟道:“小伤罢了·”·“嗯”晏归之声音拖的很长,又柔又低沉··苏风吟心底一动,道:“我去就是了。”
她起了身,看了晏归之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苏风吟唤了白露来,一道进来的,还有未晞·晏家的哥哥,晏杜若,几位长老全在外边,害怕扰到晏归之,外间站满了人,纷纷朝里边望。
妖帝之选的后续事宜由苏晚来夫妇去管去了,夫妻俩知道女儿思妻心切,知道未晞思子心切,便让晏家的人先走了··未晞站在门边,朝晏归之那边走了两步,停下了。
先前她只能看着熟睡的晏归之,一遍遍看她的眉眼,抚摸她的发梢,人人都说晏归之这孩子的眼睛同她最像,未晞看着晏归之眼睛上蒙着的白布,那些话说到最后都是感伤和叹息。
她亦是期待着她醒来,也想听听她的声音··可如今她醒了,她对着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做,要说什么··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苏风吟和季白露安静的立在一旁,屋内没人说话,静了半晌,未晞方唤了一声:“期儿。”
苏风吟去看晏归之,见她身躯一震,双手缓缓缩成了拳,仍旧是放在腿上,晏归之张了张口,顿了一顿,轻轻的叫:“娘亲·”·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母女俩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苏风吟随意的让季白露看了下伤口,便过来道:“娘亲,归之刚醒,身子还虚弱,让她先休息会儿,有什么事,稍后再说罢。”
未晞道:“对……”·未晞看了眼晏归之,微微垂下眸子,有些失落,“你好好照顾她·”·一众人在明间往里边张望着,未晞走出来,声音清冷,道:“不要扰着她。”
众人跟着未晞出去了,晏仁泽温声道:“娘亲,归之至少唤你了,归之很听话的,事情慢慢来,她总会亲近你的·”·……·未晞走后,屋中又只剩下苏风吟和晏归之,苏风吟走到晏归之身前来,手放在晏归之拳上,轻柔的将其打开,与它十指交握。
晏归之道:“我一直以为她……”·苏风吟坐在她身畔,一手拦住她的肩,说道:“归之,她回来了,这是好事·”·她知道她是无措的。
晏归之手在发颤,心底又是那种撕扯的疼痛,她闷哼了一声,弯下了腰··苏风吟惊道:“归之”·“来……”·晏归之拉住她的手,道:“我没事,不要喊她们。”
苏风吟心底一阵阵发凉,她蹲跪在晏归之身前,捧着她的脸,见她满头冷汗,急切的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晏归之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身上,将她抱着,靠在她怀里,说道:“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你让我抱抱。”
晏归之的声音倦极了,苏风吟心急如焚,咬着唇,道:“晏归之,先让白露看看好不好·”·晏归之道:“她先前看过了,你让我缓缓就好了。”
苏风吟拗不过她,特别是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她就恨不得把什么都给她··“真的没事”·“嗯·”·苏风吟心底叹气,拢了拢她额前的银发,说道:“好。”
苏风吟扶着晏归之躺下,她自己侧躺在她身旁,揽着她,轻轻拍抚她的背,说道:“睡罢,我陪着你·”·晏归之神思困顿,心脏处的疼痛虽在,有着身旁这人,疼痛到底是舒缓许多,也安心许多,不多时便睡过去了。
※※※※※※※※※※※※※※※※※※※※·要小狐狸亲亲抱抱才能好_(:3J∠)_· · ·第84章 番外五 当时明月在(五)·青山巍峨, 直入天心, 云淡风轻, 鹤鸣九霄。
缪仙宗所在的仙山山势奇绝, 后山崖顶上有一株梧桐树, 树上乃是缪仙宗镇宗仙兽凤凰所居之地, 平日里清净安宁,无人敢扰.·今日却是吵杂的很··青空被凤凰的烈焰烧的通红, 凤鸣声穿云裂石,四道人影在崖边飞驰,凤凰化作一道光箭朝四人冲来。
晏归之旋步转身, 长剑一挑, 拦下凤凰的一道吐息, 跟上三人,喝道:“苏风吟,赶快把凤凰蛋给还回去”·苏风吟双臂环着一只火红的蛋,道:“我们辛辛苦苦的从后山爬上来, 不从它缪仙宗顺点东西走,对不起本少主走这么多路”·重岩无奈道:“修为不大,胃口倒挺大。”
月皓道:“少族长,就怕你没把凤凰蛋带走, 我们就被凤凰火烧成灰啦”·苏风吟乘风疾驰,闭眼大呼:“我不管我不管我要这凤凰当坐骑”·晏归之道:“你要只坐骑回妖界去寻就是了, 做什么冒这险”·苏风吟抿了抿嘴, 不高兴的压低了声:“我要一只比贪狼威武的坐骑”·晏归之憋着一口气, 哭笑不得,怎么这人还在执着她不让她骑乘这件事。
重岩疾呼一声:“风吟”·那凤凰尖啸一声,朝苏风吟俯冲而来··凤凰灵威施展开,压的苏风吟动作慢了一步,眼看着那钢爪要挠到她身上,一道白影急闪,将人扑下崖去。
重岩和月皓见状,也跟着跃下悬崖··崖中风急,白雾沉沉,那凤凰见一击不成,还要来追,晏归之搂着苏风吟的腰,脚往上侧踢,把苏风吟抱在怀里的凤凰蛋给踢了出去。
凤凰双爪去接凤凰蛋了,攻势便止住了··山崖之中,一道娇声回荡··“我的蛋”·……·崖下有一清潭,四人狼狈的落在潭水中,四面青翠叠叠,奇花朵朵,鸢声婉转,世外桃源一般。
苏风吟道:“明明差一点就拿到手了·”·重岩道:“我们同凤凰纠缠了这么久,再拖下去,缪仙宗的人就到了,到时候别说凤凰蛋了,怕我们四个都要折在这山里边当镇山兽了。
风吟,凤凰蛋虽不可多得,但是安全更要紧·”·苏风吟依旧怏怏的,在妖界,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苏风吟见晏归之一直没说话,去看她时,见她一头墨发全散下来了,而她手中正握着一节断裂的发带。
苏风吟道:“晏归之,你炸毛啦”·晏归之看了她一眼,道:“下次再胡闹,就把你送回妖界去”·晏归之转身淌水上了岸。
苏风吟低声嘟囔道:“怎么生气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月皓淌水路过苏风吟身旁,在她耳畔低声道:“少族长,那条发带是我们族长大嫂亲自做的,族长珍惜的很。”
苏风吟一愣,提起裙摆,淌水跟了上去··一路上晏归之沉默的很,只同重岩和月皓说几句话,苏风吟跟她说话,只是不理··苏风吟挤到中间来,往她身前伸头,念念道:“晏归之,不要生气啦”·晏归之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苏风吟气的娇喝道:“不就是一条发带么”·晏归之住了步子,回头来看她,苏风吟一个激灵,立即转口道:“我错了,对不起。”
晏归之道:“错哪了”·苏风吟道:“我不该任- xing -的去偷凤凰蛋·”·晏归之点了点头,继续看着她,苏风吟撇了撇嘴,又道:“那条发带对你很重要,我不该那样说。”
苏风吟走上前道:“我以后赔你一条,你不生气了好不好·”·晏归之不说话,苏风吟道:“我那发绳可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晏归之挑了挑眉,笑道:“哦世间还有这等稀奇的发绳”·苏风吟见她不生气了,上前来亲昵的挽着她胳膊,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天玑与天旋连界,缪仙宗所在的仙山横跨两国疆土,四人出山后不久,就入了天旋国界··彼时正值人间乞巧节,城中张灯结彩,游人如蚁。
四人晚间入的城,城中灯火璀璨,来往人皆提着花灯··苏风吟如一尾游鱼,在人群中穿梭,面上洋溢着欢意明媚的笑··重岩唤道:“风吟,慢些·”·苏风吟在前边回眸一笑,对两人道:“你们太磨蹭了,我不等你们了。”
晏归之和重岩相视一笑,抬步跟上··四人到了河边,水面万盏花灯徐徐漂浮,光芒点点,向左流去,河对面乐声飘缈,香风阵阵,还有一阵阵的喝彩声。
苏风吟好奇的拉了个路人来问:“对面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热闹”·那人见苏风吟天人之姿,羞得将头埋得低低的,答说:“仙人,对面是花楼,今日乞巧节,花楼舞姬竞技,争夺花魁之位,城中大半的人去观望,故此热闹。”
苏风吟撇下那人,对过来的晏归之和重岩道:“归之,重岩,我们去看花楼·”·她拽着两人臂膀往那边拉,月皓在前边开道,过了桥,人更多了,挨挤不开,四人好不容易才走到花楼前。
花楼前搭建了楼台,空中花瓣飞舞,笙篁不息,四面围满了人,上面有乐师弹奏,一名穿着红裙的舞姬正在跳舞,下面叫好声不断,十分热闹··四人寻了处地方,在下品赏这舞姬舞姿。
那舞姬身段袅娜,扭着细腰,如水蛇一般,手伸到前边勾动,就像是在勾人的魂魄··苏风吟见晏归之目不转睛的望着台上,有些不高兴,她问:“你觉得如何”·晏归之道:“不错。”
苏风吟听罢,嗤道:“不过如此,还没我涂山一个刚出生的小狐跳的好看·”·晏归之回首看向她,不说话·苏风吟道:“你不信”·台上那舞姬一舞结束,苏风吟对晏归之道:“我证明给你看。”
苏风吟足尖一点,上了台去,她也是穿着一身嫣红的裙装,一上台,台下发出一阵惊叹声··那些乐师愣住了,没人拨动琴弦,无人吹奏笙簧··苏风吟也不管,长袖一摆,就这样起舞。
踏着三千繁花,时而似仙子赤足戏清溪,时而似妖狐艳装弄红尘··先前的舞姬献舞是一阵阵喝彩声,如今众人却是分外安静,因着早已如痴如醉··苏风吟舞到中间,让重岩上来吹奏玉笛,重岩应了,正要同苏风吟热闹一把,苏风吟又唤晏归之,晏归之不应,重岩便将人硬拉上了台来。
晏归之道:“你们……”·重岩道:“归之,既然来了,自要玩的尽兴·”·晏归之笑的无奈,只得随了两人的意,走到左侧坐下抚琴。
重岩在右奏笛··奏了一曲凤求凰,舞了一曲追云逐月,三人舞乐如此契合,到最后,都是乐在其中··花瓣之下,那舞动的身娇柔身影越发动人,晏归之挑弦收尾,望着那人,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一舞终了,下边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叫好声,苏风吟正欢喜,自傲的不得了,偏头去看左侧抚琴的席位时,不见晏归之的人··苏风吟四处张望,没瞧见人,她走下台去,找到月皓,问道:“归之呢”·月皓道:“族长刚刚被一个舞姬叫到后边去了。”
苏风吟转了身往后边去寻,她走到后边去,见楼梯边上,先前那个穿着红衣跳舞,被晏归之夸赞‘不错’的舞姬在跟晏归之说话,并将一个荷包给了她。
苏风吟当然知道在人界乞巧节时给人送荷包是什么意思·天旋国国风开放,似这等磨镜之好并不稀奇,这让苏风吟十分恼火更让她恼火的是舞姬将那荷包塞给晏归之跑掉后,晏归之竟然没有追上去还给她·苏风吟噌噌几步过去,说道:“你不准收”·晏归之回过身来见苏风吟气冲冲的,道:“你怎么过来了”·苏风吟气道:“你不准收她的荷包”·晏归之顺口问道:“为什么不能收”·苏风吟道:“你是我的”·晏归之好笑道:“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苏风吟嘴一抿,将晏归之一把拽过来,吻住了她的嘴唇,小舌伸出口来,要撬晏归之唇关,晏归之双唇紧闭,弄了半天没弄开,到是她的人被晏归之推开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苏风吟说道:“你是我的了·”·晏归之神色一敛,说道:“苏风吟,这种事开不得玩笑·”·苏风吟道:“谁跟你开玩笑我喜欢你”·“你就是我的谁跟你开玩笑”·“你说你以后要娶我是你亲口说的谁在跟你开玩笑”·晏归之一怔,深深看了苏风吟一眼,道:“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苏风吟抬起眼睛来看她,美目盈泪,她道:“幼时我与父亲去盂山,被贪狼族的小妖抢去了脚铃,是你给我抢回来的,涂山族的脚铃只有出嫁时夫君能取,我害怕嫁不了人了,你跟我说以后若是嫁不出去,你就娶我你说的亲口说的”·晏归之要给她擦眼泪,被苏风吟躲开了,苏风吟两只素手一抹,将眼泪抹的干干净净,只是两只眼睛红通通的,跟兔子一样。
晏归之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她道:“我没有做过这件事,也没有说过这种话,你认错人了·”·晏归之语气似有些沉闷,她道:“且那人说出这种话来,一听就是安慰之词,小时候天真信就罢了,长大了怎还信着。”
苏风吟瞪了晏归之半晌,晏归之亦是沉着嘴角,面色不佳··苏风吟吼道:“晏归之,你混蛋妖渣本少主这辈子都不嫁给你了”·说罢转身,手背掩面冲出去了。
月皓和重岩过来,见这番景象,错愕不已,重岩担心苏风吟一人出事,追苏风吟去了··月皓走到晏归之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族长,这是怎么了”·晏归之眉头舒展不开,沉叹了一声,道:“跟上去罢,免得她又闹出什么事。”
※※※※※※※※※※※※※※※※※※※※·晏归之:我不是,我没有,你认错人了··突然好想写这种娇蛮任- xing -小女友但是知错就改调/教空间很大和温柔和腹黑兼并在后面收拾媳妇留下的烂摊子但是也会生气吃醋的cp啊·逍遥江湖,对酒当歌,欢欢快快谈恋爱不好吗Orz· · ·第85章 番外六 曾照彩云归(一)·四人离开天旋之后入了天枢国, 投在一家客栈内, 歇了数日。
苏风吟同晏归之间气氛仍旧紧张, 月皓和重岩都感受的到··午时用饭, 两人不再同边而坐, 偏要对着坐··晏归之生起气来到是好的, 不过沉闷了些,不怎么说话。
苏风吟生起气来便是要外散出来, 要给人找不痛快··这不,晏归之筷子往哪落,苏风吟就把那盘子里的菜都扒拉了去, 幼稚极了, 却乐此不疲, 一桌子菜,苏风吟碗里堆得山高,晏归之硬是没尝上一口。
·重岩搁了筷子,看两人, 道:“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苏风吟没好气道:“某匹蠢狼负心薄幸,自己许下的承诺,忘了个干干净净,还什么贪狼重信守诺, 也不过如此”·晏归之沉沉道:“某只傻狐狸认错了人就罢了,有些事开不得玩笑, 不是谁都像妖狐一般, 情/爱如饮水般寻常, - xing -情起了,情词爱意张口就来”·苏风吟一拍桌子,道:“谁跟你开玩笑来”·晏归之放下筷箸,起了身,道一声:“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便回房去了··月皓低头扒饭,看看自家族长,看看少族长,一声不敢言语··午后,苏风吟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跑去找重岩,手中拿着包裹,一手敲响了重岩的房门,重岩出来开门,见苏风吟站立在外,问道:“风吟,怎么了”·苏风吟不说话,只是将包裹递给重岩,重岩接过,解开来看,见是一份荷花鸡,一份莲子桂花糕,两串糖葫芦,重岩笑道:“怎么,怕她午饭没吃好”·苏风吟抱着双臂,道:“谁给她的,这是给你和月皓的。”
重岩只是笑,也不戳穿她··苏风吟打了声招呼,闷闷的就走了··重岩立在原地目送着人远去,直到看不见了,肩膀垂下,叹了好长一口气,面上苦笑一阵,又站了许久。
她沉思半晌,提着包裹,拿了两坛酒,去寻晏归之去了··晏归之见重岩邀她饮酒,自然不会推迟,两人一起到了客栈后院中,那地方有一株桂花树,树下不远就是石桌。
两人开了酒封,就着苏风吟买来的糕点,饮了两坛,不够,重岩复又找前边店家拿来六坛··酒至半酣,重岩方能鼓起勇气,她将酒盏放下,看了晏归之一阵,说道:“归之,我跟你说件事。”
晏归之倒了杯酒,说道:“你说·”·重岩抿了抿嘴,说道:“我喜欢风吟·”·晏归之端着酒盏,一瓣桂花徐徐飘来落在酒盏内,荡起清波,她顿了片刻,淡淡一笑,说道:“这种事,你应该去跟她说。”
重岩面上红艳艳的,不知是酒意上来了,还是有些羞涩,她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敢,不知道该怎么办……”·晏归之道:“你怎么就敢跟我说。”
重岩道:“因为你是……”·话没有说下去,重岩双手圈着酒盏,嘴角弯了弯··晏归之轻轻转动着酒盏,琼液泛起一阵阵金波,她道:“风吟先前跟我说,她喜欢我。”
“我知道,她也跟我提过·”重岩道:“那你呢,你喜欢她吗”·晏归之避而不答,她说:“我并没有将她的话当真。
你可知道此次她为何同我置气”·重岩摇了摇头·晏归之端着酒盏,提了一坛子酒走到树下,依着树根坐下了,她道:“涂山有一习俗。
涂山狐妖佩戴脚铃,待出嫁之时,由夫君取下,在许多涂山族人心底,脚铃是爱人才能碰的·她也有佩戴脚铃,小的时候来盂山,脚铃被我族人作怪夺去了,后来不知是谁给她夺回来送还了她,大概小丫头想着脚铃被别人碰了,心底害怕,怕以后嫁不出去,替她抢回脚铃那人便安慰她,说以后娶她,也是作怪,不知为何要报我的名号。”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晏归之兀自说着,没瞧见重岩呆滞的神色··重岩端着一碗酒在那边发呆,眼中渐渐发亮,只是想到什么后,她又眸光又敛去了。
晏归之道:“她将我当作了别人·怕当初在盂山拦我,也是因着这节事·”·重岩也提着酒坛,坐到了晏归之身边,她道:“所以说你觉得她是在开你玩笑,她追逐的是别人的影子。”
重岩将盏中的酒一饮而尽,笑道:“归之,风吟没有那么糊涂的,她虽然任- xing -娇蛮,但是好多事她心底都拧的清·”·“你为何不同她摊开了说”·晏归之道:“我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些”·重岩道:“因为你也在意她,你吃味了。”
听了这话,晏归之笑了,她看重岩,说道:“你说你喜欢风吟,倒在这劝起我来了,方才又说你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必也是一回生,怎么现在倒晓得我是在吃味,说的言之凿凿。”
重岩微微垂下眼睫,她道:“因为我知道她心有所属·”·晏归之道:“你莫不是也要说那人是我·”·重岩道:“旁观者清。”
重岩叹息了一声,仰着头靠在树干上,望着树缝中的明月,她道:“正是因为我喜欢她,所以我看的出来你心里待她不一样,也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你,归之,风吟是个好姑娘,莫要辜负了她。”
晏归之道:“你这是还没有试试,就打算放弃了”·重岩瞥了她一眼,笑说:“你莫将我的话不当真,你要是对不起她,以后我就动手了。”
晏归之笑了笑,不答她话了,只是同重岩饮酒,一坛两坛,不知不觉,两人已是半醉了··……·晚夕,苏风吟和月皓没见着晏归之和重岩的人,一路寻到后院来,见那桂花树下两人相互依偎着,苏风吟眸子红通通的,什么话都不说,转身要走。
月皓走到树下,见两人熟睡,身上满是桂花酒香,晓得两人醉了,叫住苏风吟道:“少族长,等等,劳动你搭把手,族长和重岩大人醉了·”·苏风吟方住了步子,见月皓在搀揽晏归之,她走过去一把也将晏归之扶住,对月皓说:“我来扶着她,你去扶重岩回房。”
月皓因见苏风吟和晏归之闹别扭,心底有些犹疑,道:“这……”·苏风吟却是什么都不管,把晏归之拦腰抱着就往厢房走··月皓叫道:“少族长仔细些。”
苏风吟道:“摔不着她”·苏风吟把人抱回了房间去·因着苏风吟先前和月皓一番说话,扰着了晏归之,人已是半醒,她微微掀了眼皮,含糊道:“重岩”·苏风吟又听晏归之叫重岩,一颗心拧巴着,说不出什么滋味。
苏风吟心底恼了十分,胸中一口气,走到床边时,毫不怜惜的将晏归之扔在床上··晏归之脑袋撞在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晏归之蜷起身子闷哼了一声,酒醒了大半。
“风吟”·苏风吟道:“现在看清楚我是谁了”·晏归之依旧有些困倦,眼睛懒懒的全睁开来,望了眼四周,嗓子微哑,问道:“你带我回来的重岩呢”·苏风吟的神色更冷了些,她不说话,两人对着眼,沉默了好久。
晏归之问:“怎么了”·苏风吟道:“晏归之,你先前对我说我在开玩笑,说那个人不是你,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所以想要和我撇清关系。”
“什么”·“你喜欢重岩”·晏归之捂着脑袋□□了一声,让自己缓了半晌,说:“我不喜欢重岩。”
“你撒谎”·“……”·晏归之重重的舒出一口气来,她直视着苏风吟,说道:“风吟,我不喜欢重岩,我与她是友人之意,同源之情。
我那般说,是因为那个人本就不是我,而你说你喜欢我……你对我的感觉也许是觉着一时新奇,又因儿时的诺言在,所以觉得我不一样,你当真确定那是喜欢吗。”
晏归之双眸似屋外夜色一般沉静,她道:“小狐狸,你喜欢的当真是我么”·苏风吟沉默良久,说道:“晏归之,你是不是觉得涂山一族风流滥情,一颗心整日七八变,,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所以我说我喜欢你,你不信我。”
晏归之没作声,苏风吟又问:“那你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晏归之依旧不作答·苏风吟心底直发凉,一阵阵无力,她不禁想,若是没有任- xing -的跑出来就好了,就不会喜欢上一个人,不会历经爱而不得的苦痛。
她明日就回涂山去,问问爹爹有没有什么忘情绝爱的秘术,她要把在人界的事都忘了··苏风吟已经思考好去路,却陡见床头的晏归之点了点头··苏风吟呆了,愣愣的问:“我刚刚看见你点头了,你是不是困了”·晏归之抿了抿樱唇,眸色潋滟,她道:“我喜欢你,不止一点。”
她确实如重岩所说,吃味了,她自己知道,只是一时不知如何面对罢了··因着贪狼明了了自己的心,就相当于是将它抛出去了,是再也收不回来了的·贪狼会忠诚至死,但是偏偏遇上了涂山,在妖界里涂山泛情的名头谁人不知。
如今重岩的一番话将她点醒,让她重新来审视苏风吟,她不知道苏风吟的喜欢有几分真,但她至少知道自己的情谊是真的,她欺骗不了自己··苏风吟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晏归之道:“我……”·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苏风吟尖叫着朝晏归之扑去,晏归之酒后乏力,身子倦怠,没躲过这一扑,被苏风吟搂着脖颈扑倒在床上。
苏风吟叫:“晏归之晏归之晏归之”·晏归之□□了一声,看着苏风吟身后白晃晃一片,说道:“你尾巴出来了。”
苏风吟道:“我就知道我苏风吟魅力无边,怎会有人不拜倒·”·晏归之:“……”·饮了酒的晏归之面颊艳若桃李,明眸波光潋滟,她身上有一股淡雅的香气,苏风吟蹭了她一会儿,没忍住,咬了她一口。
苏风吟又要来亲晏归之,被晏归之一手抵住脑袋,道:“我是喜欢你,但并不表示我愿意和你怎样·”·苏风吟道:“为什么,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苏风吟陡的扬了声,三分恼火,七分委屈,“你还是不信我喜欢你。”
苏风吟见晏归之沉默,倏忽间,眼眶又- shi -润了,扑簌簌落下泪来,一滴一滴莹润的泪珠落在晏归之脸上,晏归之抬起手来给苏风吟拭泪,这一次她没躲··晏归之叹说:“你啊,就是一水闸,这般爱哭。”
苏风吟委屈道:“我喜欢你,晏归之·”·“晏归之,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信我·”·晏归之道:“好,我信你·”·苏风吟抽抽鼻子,盯着晏归之,道:“真的”·“真的。”
“那你亲亲我·”·晏归之见苏风吟直勾勾的盯着她,双眸- shi -润着,眼睫上还悬着泪水,仿佛在威胁她要是不亲,就再哭给她看··晏归之无法,扬起身来,打算亲亲苏风吟额头的,没料到苏风吟一抬头,稳住她双唇。
酒香漫漫,气息缠绵,意韵绸缪··等到旖旎缠绵尽了,晏归之头有些发晕,双颊艳润,双眸迷蒙··看着苏风吟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时,她扶着脑袋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栽了··※※※※※※※※※※※※※※※※※※※※·不懂现在的- cao -作,亲吻描写也要禁·糟心:)· · ·第86章 番外七 曾照彩云归(二)·次日天明, 月皓起来唤晏归之用早饭, 方要敲门, 门从里边被拉开, 苏风吟走了出来。
月皓瞪着一双眼, 合不拢嘴, 就那般看着苏风吟正大光明的走了出去,月皓又去看屋里, 见晏归之散着头发,穿着一身里衣在床头坐着··月皓弱弱的叫了声:“族长”·晏归之面色平静的起身穿衣,出来时说道:“莫要瞎想。”
“可是族长……”·“嗯”·月皓指了指自己嘴唇, 挤眉弄眼··晏归之神色一滞, 道:“收拾行礼去”·月皓:“是。”
晏归之手抚上嘴唇, 皱了皱眉,嘴唇上的伤口是被苏风吟咬的,不过她们昨晚确实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苏风吟偏要抱着她睡觉, 两人同床一晚罢了··……·四人收拾了一番,朝阳正暖,大道上来了两道官兵开路,游人纷纷站到路边, 一位骑着骏马,身着官服的男子在店前下了马。
晏归之四人刚到门前, 这人躬身行礼道:“下官奉命请四位道长进宫同享中秋宴·”·上次苏风吟在天旋一舞, 名动皇城, 那时天枢大皇子游历经过天旋,正好瞧见了晏归之四人,有心结交,递了请帖,要将四人请到宫中。
·官道上一辆四马并驱的宝盖香车驶来,停在四人面前··官员道:“四位请·”·苏风吟挑了挑眉,率先跳上了车,晏归之和重岩跟在后边,月皓在外边与车夫同坐。
车轮滚动,朝着皇宫驶去·晏归之掀开车帘,百姓夹道,似乎挺好奇这么大的阵仗迎接的人是什么身份··苏风吟道:“你在看什么”·晏归之道:“有一股血腥味。”
苏风吟揶揄道:“鼻子真灵,说不准哪家在杀鸡宰牛·”·苏风吟将身子靠在倚垫上,有些无聊,她道:“我大哥说许多人间女子挤破了脑袋要往宫里去,如今我们到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入了宫了,一点挑战也没有,好没意思。”
重岩笑道:“人家女子往宫里去是要去做贵妃的,你也想要当贵妃·”·苏风吟道:“也不是不行,若是本少主略施手段,这什么贵妃的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风吟又问:“重岩,你呢”·重岩仰头沉吟,道:“比起贵妃,我还是想当将军罢·”·苏风吟又看向晏归之,见晏归之端坐着身子,神色沉敛,那一双樱色的薄唇抿着,嘴角微微下沉。
苏风吟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昨晚旖旎的景象来,心神一动,就想上去把人扑倒··晏归之唇瓣慢启,轻吐出了两字,道:“胡闹·”·苏风吟立刻挪到了她身边来,抱住了她胳膊,满面娇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啦,就是要去做贵妃,也拉上你一起。”
车帘被掀开来,月皓在外对晏归之说道:“族长,到宫门了·”·晏归之对几人道:“收敛气息,莫让仙将发现了,重岩,你坐过来些·”·晏归之不想惊扰仙将,怕被仙界晓得了,贪狼会找过来。
人界之行只剩一点了,她想自己走完··马车驶过宫门,并没有被仙将拦阻,四人被接到太子宫殿里去,安排在了偏殿里休息··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当天大皇子就安排了酒宴,亲自作陪,为四人接风,吃到月上柳梢,方才散了。
苏风吟和晏归之都有了几分酒意,走到殿外,见月色明亮,晏归之忽而说道:“风吟,我们去赏月罢·”·“嗯”·苏风吟还没回味过来这句话,就被晏归之牵着手,跃上了屋檐。
苏风吟懒懒的坐在屋脊上,撑着脑袋,说道:“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晏归之品赏一番,失望道:“人界的月亮确实没有盂山的月色美·”·月白风清,银色的月华洒落在晏归之身上,她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素白光晕,雅洁清远,她就像梦昙花,在梦里边才能见她展开清美的身姿。
苏风吟情不自禁的唤她:“晏归之·”·晏归之回首对她说:“改日回了妖界,我带你去盂山后崖看看,那里的月色独一无二·”·苏风吟道:“我喜欢你。”
晏归之一怔,柔柔的对她笑,说道:“我知道了·”·“不,你不知道·”·苏风吟拉过她的手,贴在脸庞,眸光缱绻,丝丝缕缕缠绕着晏归之,“涂山生来自由,宗族权利,族民责任都束缚不了我,涂山游戏人间,也不为情所困,可一旦沦入情网,便不是至死不渝这么简单,那个人会变成我们的全部。”
“晏归之,涂山在外名声不好,但并非所有族人如此,苏风吟不是喜新厌旧的人,苏风吟是真心喜欢你,今生今世不够,来生来世也不够,苏风吟想要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
晏归之犹疑一番,微敛着眉,说道:“倘若有一天你发现认错了人……”·苏风吟一巴掌拍在晏归之脑门上,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喜欢哪个不喜欢哪个还能认错了”·晏归之额头红艳艳一块,她抬手捂着,模样呆懵。
苏风吟一抱臂,撇嘴道:“我知道你又要拿脚铃说事,不是就不是好了,不是我也喜欢你,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一年不够就十年,十年不够就一百年·”·末了,又霸道的指着晏归之,道:“不过在此之前,晏归之,你不能负我。”
苏风吟说的十分认真,晏归之掩面浅笑不迭,身子直颤··“我何时说了要与你在一起了,我不记得我答应过·”·苏风吟立马上前,两掌夹着她的面旁,迫使她直面自己,说道:“昨晚亲了妾身,今日想不认帐,没那么好的事,你知不知道,若是辜负了朝阳山的妖,可是会被拆骨入腹的”·晏归之笑说:“哪可不得了。”
苏风吟怕逼急了把这人赶走了,衡量一番,妥协道:“和妾身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妾身也不要求你给我像我给你的那么多,你给我我的一半就好了·”·晏归之为她这句话被逗笑了,她道:“不用,都给你。”
“真的”·“真的·”·苏风吟皎洁的一笑,说:“那我要天上的月亮,晏归之,检验你诚心的时刻到了。”
晏归之含着笑意,柔声道:“好,我把我的月亮摘下来送给你·”·说着,晏归之手对着月空一抓,伸到苏风吟面前来,手掌摊开来,掌心浮着一莹蓝的光球。
晏归之道:“手伸过来·”·苏风吟抿着笑,乖乖的将手伸过来,一双眼睛却赤/裸裸的盯着晏归之眉眼看··晏归之把手反过来,压在苏风吟手上,一点清凉从掌心处蔓延开来,袭遍苏风吟全身。
晏归之道:“这是我们贪狼族护体圣火玄都冰焰·”·“日后遇此火焰,亦可安然无虞·”·尾巴毛是保全了··苏风吟心中像是被暖汤熨烫过,痒痒的,软趴趴一团,四肢都酥麻了。
她痴痴的望着晏归之,媚眼如丝,无限风情··苏风吟慢慢的凑到晏归之面前来,晏归之并没有躲,苏风吟心底欢喜,也越发大胆起来,她吻住晏归之,双臂架在她脖子上。
晏归之尝试着在回应苏风吟,苏风吟发现这一点,越发急进,用力也不注意,两人忘我,直往后仰·两人所处的地方哪里是平地,后边没支撑的地方,两人就那么翻下屋脊,跌落了下去。
·下边有株老树拖了一下,晏归之跌在地上,苏风吟趴在她身上,两人笑出了声来··苏风吟抱着晏归之的脖子,大腿在她膝上磨蹭,她轻声呢喃,道:“晏归之,我觉得有点不好。”
晏归之也情动了,只是她依旧劝道:“风吟,现在不是时候,我得先禀过……”·苏风吟哪里理她,起了身拉着她就往屋里去,进了屋带上房门,将人推在床上。
“风吟·”·苏风吟不许她说煞风景的话,直接上前吻住了她,苏风吟按着她的手落在自己腰带上,将其解了下来··两人分开来,双眸水光盈盈,苏风吟贴着她的脸颊轻蹭,吐息打在晏归之耳朵上,那白皙圆润的耳垂立刻便红透了。
苏风吟勾起笑,吻了吻晏归之的耳朵,感觉到晏归之身子轻颤了下,苏风吟便使坏的一个劲在晏归之耳畔喘息吐气,撩的晏归之气息不稳··晏归之一个使力,翻身将人压在了床上,咬牙道:“再胡闹我就要生气了。”
苏风吟道:“你生气呀·”·不待晏归之说话,苏风吟扣住她的脑袋,将她压下,凑上了前去,撬开她的唇关··苏风吟解了晏归之衣袍,晏归之解了苏风吟腰带,红幔帐子被玉足撩开钩子放下了,只隐隐的看到两抹纠缠在一起的倩影。
晏归之喘息道:“苏……风吟,为,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唔……”·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苏风吟拢着晏归之的发,带着泣音说:“归……归之,你慢些,我受不住……”·海棠花开,腊梅花落,灯火辉辉,春意融融。
待到晨光熹微,红烛燃尽,最后一滴泪烛也缓缓滑落了··两人一觉睡到晌午,苏风吟先醒了,窝在被子里甜蜜的偷笑,望了晏归之一会儿,见人还不醒,又不想一人起去,自己找些事做,一会儿偷亲晏归之,一会儿戳戳晏归之耳垂,又抓了晏归之一缕头发出来同她自己的头发绑在一处。
苏风吟正暗自欢喜着,便瞧见晏归之睁开了双眸,从迷茫到清明,也不过几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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