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稚+番外 by 墨绿格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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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稚+番外 by 墨绿格子(4)
·一片雪花轻飘飘打着旋儿落在罗海的眼皮上,他眼睫微微抖动,几度张口欲言,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所以你只是来通知我对吗”乔稚伤心欲绝的看着他。
罗海鼓了鼓胸膛,大雪似乎将那处冻得愈发坚硬,也愈发易碎了··“是·我是来通知你,我要连夜赶回G市……去自首·”·“为什么……”·“因为只有我回去了,张鹏才有机会跑。”
他说完这句,抬头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哥在外面的都留给你了,好好照顾自己,保重·”·他竟是不打算再多逗留,转身就要走。
乔稚惶急的一把拽住他:“我跟你一起·”·“不行·”罗海坚决的拒绝了她,又放松语气,玩笑似的说,“哥穿囚服的样子肯定不好看,别看了。
你要是看哭了,哥也没法帮你擦眼泪,那到时候,到底是在割你的心,还是割我的心呢”·乔稚连连摇头,使劲抓着他的手,说不出来话,只能拼命哭,哭的鼻头都红了。
“听话,茶壶跟我说你想学着做生意,这事我都跟他交代了,以后有他帮着你,哥放心·”·“……”·“别哭了,好么”·“……”·时间不能再耽搁了,罗海咬了咬腮帮子,狠下心正想扯开她的手,却被她突然主动撤了手,然后一个冰冰凉的吻就落在了他额头正中间。
罗海:“……”·乔稚踮着脚,双手捧着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沉默了许久,脚尖都发麻了,才沙哑着声音道:“我在家里等你,等你出来,等我长大,我嫁给你。”
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她看着他轻轻地笑:“不骗你,真的·”·作者有话要说:是百合·匿了· · ·第三十四章 ·寒冬腊月, 一年岁尾。
天越发的冷了, 人也越发的不愿意出门受冻了··书店的生意每况愈下, 乔稚索- xing -关了店, 专心的在后院晾起了腊肉香肠··还有四天就到腊八,她摸了摸肉架上冻的硬邦邦的腊肉, 舔了舔指头——挺咸。
茶壶一下火车就直奔着书店来了,走到跟前却吃了个闭门羹, 他没带钥匙, 只好又绕到后门去·敲了老半天的门, 里面的人才悠过来开了门,看见他, 也没什么大的情绪, 就白开水似的问了句:“有事”·茶壶裹着一身风霜从她身边挤进去,抽掉皮手套在身上使劲拍了几下,张口呼出一大片白茫茫的雾气, 说:“判决下来了,九年。”
没有任何缓冲和预告, 就是这么硬邦邦的一句··乔稚扒着门框的手神经质的一抽, 没什么感情的应了声··茶壶捏着手套看着她··乔稚站在门边没动。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茶壶问, 说话时眉间郁结着一股无名之火,“要么你跟着我回家去”·以后我来照顾你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因为他看见乔稚脸色白的吓人。
好半天,乔稚才抬头看着他笑了一声:“我跟着你算怎么回事啊”·茶壶一愣,被她一句话堵得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可罗海临走前跟我交代了——”·“那又怎样”乔稚打断他, 眼神轻蔑而嘲弄的看着他。
·茶壶心里闷着一撮邪火,这火烧的他食不知味,寝不能眠,但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能把这火往乔稚身上撒··“阿稚……”他原地走了两步,叉着腰试图让自己语气温和下来,“你一个女孩子,现在不读书,也不回家,你……我总不能不管你,就放任你自己在这破院子里自生自灭吧”·话到尾音还是忍不住飙高了。
他叹了口气··乔稚突然问:“这院子哪儿破”·“什么”茶壶皱眉看着她·复又望了一圈眼前的小院,在扫到房檐下悬挂的那排腊肉香肠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人一点没打算自生自灭,小日子安排的好着呢·他手撑着额头想了想,问:“你真想好了”·乔稚点点头,又说:“我哥的东西除了这家书店,别的我都不要,你看着办吧。”
茶壶沉默着,也没再多说,只是临走时又补了句:“逢年过节记得上我那儿来,你骄哥还等着给你露一手呢·”·***·这一年的冬天似乎自知不受欢迎,眨眼就过去了。
除夕夜那天,乔稚在郭家吃完饭,守完岁,又陪着郭青山、秋水以及院里的一帮小孩放了会儿炮仗··满地红屑被北风卷起打着飘儿,她突然想起以前过年,罗海带着她去冰河那边炸鱼的情景,嘴角无意识的勾了起来。
大半个月了,这还是秋水第一次看到她笑的这么轻松纯粹··自那夜过后,乔稚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了,明明没有皱眉,眉间却总像是笼着一层愁绪,淡淡的,却把她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双清亮眼瞳也失去了往日神采,变得木然,呆滞··秋水注意到,她开始长时间的发呆,哪怕是看最爱的武侠小说也时常走神,若问起她,却说是什么也没想,要么就是不记得自己想了些什么。
甚至有一次半夜,她竟在梦中哽咽出声,若不是秋水那日恰逢留宿她那儿,恐怕还不会察觉到原来对于罗海,她竟是如此在意,如此难过··“姐姐许个愿吧。”
秋水突然说··乔稚偏过头来摸了摸她的发顶,问:“你呢你许了什么愿望”·“我想长高·”秋水说,“要比姐姐高。”
乔稚自上而下打量了她一遍,点头道:“嗯,这个还真的是要靠许愿·”·秋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调侃她,心里瞬间乐开了花,故意做出一副气恼的样子道:“姐姐不要看不起人,你再等我几年,等我长大了,我……”·秋水说到这儿突然一顿,一句类似的话像一道惊雷似的劈在她耳边,她心里憋闷的哽了一下,愣是没接上话。
“你就怎么样”乔稚饶有兴味的看着她··“我想快点长大·”秋水看着她认真道,“但是我希望姐姐不要长大。”
乔稚听乐了:“凭什么就算你长到我这个年纪,你想像我这么高,也很难的·”说着目露嫌弃的拎了拎她细瘦的胳膊腿,“瞅瞅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想长高就多吃点饭,多跑跑步什么的。”
不远处空地上传来一波又一波的炸响,郭青山挤在孩子堆里扯着嗓子使劲的朝着她们嚎道:“快过来啊”·秋水不依不饶的拉着她要她许愿。
乔稚无奈的看着她,说:“我没有愿望·”·“肯定有的,你仔细想想·”·一声悠长的叹息弥散在风里··乔稚捏捏她的脸,轻声道:“那我就许愿希望你的愿望能成真。”
又一顿,“不过你还是慢慢长好了·”·“为什么”·“因为长大后你就不能再这样问‘为什么’了,因为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章是不是很快就看完了·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矫健的我又把腰闪了·不可抗力啊不可抗· · ·第三十五章 ·半年后。
“来, 大家都把杯子举起来·”邱凯大人似的一手持杯, 一手叉着腰, 环视了一圈桌上的诸位·“山高水长, 大家以后江湖再见”·没人理他。
邱凯:“……”·邱凯:“喂,我说你们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乔稚笑笑, 拿筷子敲了敲杯口:“来,大家给邱少爷个面子, 杯子举起来。”
余下的人纷纷举杯··邱凯郁闷了··夏欢欢看的好笑, 嘲他:“就毕个业而已, 你兴奋什么”·“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嘛”邱凯一饮而尽,重新坐下后拍了拍身边谢小庆的肩膀, “小庆兄弟, 以后咱们就见不着了,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欢欢妹子的。”
言毕大笑··谢小庆表情欠奉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冷哼一声:“无聊”·这个夏天,大家正式从城北中学毕业了, 夏欢欢和邱凯一同考上了市一中, 成为了重点高中的预备役学生。
而谢小庆进了机电中专, 准备再读两年书就出来工作挣钱,养家糊口··乔稚摸了摸身边秋水的头,举着杯子在她的汽水瓶上轻轻一碰,低声道:“也恭喜我们秋水,成功的通过了跳级考试, 暑假过完,就是一名正式的初中生了。”
秋水笑着抿了口果汁,倒也没有特别开心··当然,在场一圈人中,最不开心的还是当属郭青山·他撅着嘴闷闷不乐的坐在那儿,心里苦恼着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给他抄作业了。
乔稚又问谢小庆:“你那学校在哪儿离家里远吗”·谢小庆回道:“还行,在德岳楼那边,听说给我们上课的是个老头。”
中专和高中不一样,再过半个月,谢小庆就要去报道了··夏欢欢有些惆怅:“其实以你的分数可以跟我们一起进市一中的,阿稚走了,你也不在了,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邱凯立马“哎哎”了两声:“没看见这么个大活人坐你面前呢嘛以后我陪你啊”·夏欢欢呸了他一声:“谁要你陪不害臊”·邱凯无辜又委屈的抓了抓头发。
谢小庆率先笑出了声··生活至此似乎终于重新尘埃落定·半个月后,谢小庆裹好铺盖卷去机电班报道了,然后是夏欢欢,邱凯,庄秋水,郭青山……该走的,都走了。
东街附近又接连开了两家书店,其中有一家店面开的尤其的大,书籍种类繁多,学海的生意开始时好时坏,乔稚有心好好经营,却不知该怎么解决现状··店里生意不好的时候,她就跑到隔壁去跟卖卤菜的李三叔闲聊下棋,不过热卤店的生意很好,往往一局棋才下几分钟便会被上门的客人给打断,次数多了,乔稚觉得没劲,也就不爱过去了。
她的生活似乎又进入到了一个新的困境——无聊··只有周末的时候才会稍微热闹一些,因为周末的时候秋水和郭青山都会来店里找她,陪她说说话,做做饭什么的。
不过近来一段时间周末也变得无聊了,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郭青山的半期考试又砸出了新高——他考了个全班倒数第二,跟倒数第一就差零点五分·郭家两口子忍无可忍,毛志娟甚至扬言说自己儿子就是被她给带坏了,周末再也不准郭青山出门,甚至调班都要在家里守着他。
而原因之二,则让乔稚有些郁闷··在学习这件事上,秋水本就勤奋刻苦,哪想她跳级上了初中之后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还更加拼命了,回回考试都是双料第一·就这样,她还嫌不够,起早贪黑的都在看书,算题,有一次乔稚看不过去了,劝她悠着点,别把脑子学木了,可秋水一句话就让她自动闭了口,再也不想跟她谈论学习的事了。
秋水说,她规定自己十六岁的时候要考上大学··听听,规定·乔稚于是再也不敢打扰她,周末秋水拿着书认真学习的时候她就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好吃的,其中尤以“猪脑”这道材料上桌次数最勤——乔稚是真怕她把脑子给学坏了。
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没事做,那就给自己找点事做好了··乔稚整理了一年多以来书店的营收细则,一周后,果断的将店里的所有书全部打折出售,然后自己去建材店买了木料回来,在李三叔的指导下,动手忙活了好几天,做了两个食品架出来。
她又把原先的店招牌拆下来,预备重新换个名字··邱凯听说这事以后,自告奋勇接过来,回家后对他爸软磨硬泡,最后硬是找了他爸相熟的一位书法家朋友帮忙重新题了个牌匾,学海书店自此改了名,叫“学海超市”。
还别说,新牌匾挂上以后,整条东街上,就数他们家超市的招牌看着最贵气又上档次··乔稚索- xing -又去托了茶壶帮忙,言明自己想重新给店里装修一下的想法。
茶壶当即应下,又磨着白骄给亲自画了个设计图——乔稚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茶壶身边这个看着清清秀秀的温润青年竟然还是个学美术出身的这就更奇怪了,茶壶跟他……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搭上的·乔稚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也没能从两人嘴里撬出来一丁点的八卦,为此还颇为失落了几小时。
超市正式开张的当天,光茶壶带来的人就把店里给挤满了,搞得那些真正想要进店买东西的顾客看着店里那群凶神恶煞的肌肉男,一时间都想进又不敢进的··乔稚只好告绕的将人统统给哄走。
开张第一天,超市赚了个盆满钵满··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晚上关了店门乔稚坐在柜台里数钱,眼睛都笑眯了,由此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做生意的想法。
时代的洪流凶猛而无情,一批又一批人从岸上往下跳,会游泳又运气好的,就逐渐往那浪尖上涌去;而那些贸贸然下水却不会水的,则多半都折在了半途·至于那些仍旧留在岸上观望水势的人,虽然安全,却已注定被时代所抛弃。
抱着钱箱子甜美入梦的少女还未曾知晓,这一遭,她已然身处洪流旋涡,从今以后,若不进,便是折戟沉沙,再也没得退了··***·这一日,乔稚正在后院晾咸鱼干,郭青山跑上门来找她,大老远就开始嚷嚷了。
秋水说想吃鱼干,她今早起了个大早赶了趟早市,跟一众大爷大妈“殊死搏斗”才抢回这几尾大鱼··不晾鱼都不知道,原来咸鱼在一众腊味里居然这么抢手·“你有话说话,别嚷嚷成么”乔稚掏了掏耳朵,感觉耳边还回荡着大妈们咆哮的吼声。
“姐我饿了,你有什么吃的吗”郭青山捂着肚子哀嚎··乔稚白他一眼:“大清早的你不在家好好待着吃你的肉饼子,跑我这儿来嚎什么”·郭青山哀叹一声:“我爸今天上班,奶奶前两天回乡下奔丧还没回来,我妈天没亮就跑去家具厂排队了,家里没人做饭,我快饿死了。”
外婆回乡下奔丧这事乔稚知道,说是一房远亲大爷过世了,因为关系也不怎么近,他们小辈就不用跟着去了··乔稚怪道:“家具厂你妈跑那儿去干嘛”·“买家具啊”郭青山皱眉道,“都排半个月队了也没买上,院儿里一大半人都换上新家具了,咱家一直没换上。”
乔稚点点头进了厨房,看了眼橱柜——得,就剩半根小葱秧了··“我给你下碗面”·“行行行”郭青山忙不迭的点头道,“你再给我放个蛋呗好姐姐。”
“我不是你姐”乔稚没好气的呛了他一句,“倒数第一不配吃蛋”·“嘁”郭青山闷闷地踢了一脚地,想想实在憋屈,又吼道,“我下次肯定不考倒数第一了”·乔稚波澜不兴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打算重回倒数第二的巅峰”·郭青山:“……”·乔稚等水烧开等的无聊,想想又多嘴问了一句:“院儿里一多半的人都换新家具了”·郭青山点头道:“是啊我爸还说这下林场的要赚翻了”·水烧开了,乔稚把面下下去,又拿了颗鸡蛋出来,刚敲了一下,突然手一顿,心跳蓦地加速蹦起来。
她下意识咬住了下唇,整个人浑如被雷劈了似的··“姐”郭青山奇怪的看着她,“你发什么呆啊蛋壳都要掉进去了”· · ·第三十六章 ·蛋壳掉进去了·乔稚手忙脚乱的回神, 拿筷子在锅里乱搅了一气, 面汤浓郁发白, 咕咕冒着气泡, 越发看不见了。
她索- xing -扔了筷子,转过身拉着郭青山道:“出去吃·”·要下馆子了·郭青山兴奋的搓了搓手:“去哪儿吃啊”·“去三叔家, 让他给你下碗卤肉面。”
“姐我爱死你了”郭青山大叫··“……能不能盼我点好”·“祝姐姐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松鹤……”·“闭嘴”·“哦。”
“三叔,”乔稚跟橱柜后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指指郭青山, “给他下碗面再搭点肉, 味道放重点·”·“成,自己找地儿坐·”·趁着面还没煮好, 乔稚问他:“你妈去的是哪个家具厂怎么会买不到家具”·郭青山说:“还能是哪个家具厂, 就中兴街那边那个呗我妈说那个家具厂大,料子和样式多,别的小家具厂没得挑。”
“是吗排多久队了”乔稚又问··郭青山掰掰手指头数了数:“三四天了吧……”·说话间, 李三叔端着面碗过来在两人旁边坐下,接了话头道:“青山说的就是洋洋百货旁边那个, ‘美好时代家具城’, 门脸大, 豪气的包了三层楼,里面摆了一水的时兴家具,这段时间上他们家排队的人都快排出二里地去了,这不,我媳妇今儿天没亮就撵着去了, 到现在还不见回来,也不知道领到票了没”·郭青山塞了满嘴的面囫囵傻笑道:“嘿嘿,那三叔你媳妇没准跟我妈排一起呢”·李三叔哂笑一声,摸了摸他头,打趣的笑骂了句“傻小子”。
乔稚又问:“怎么这阵大家都挤在一起换家具了”·李三叔手一抬,意有所指的往南方比划了下:“还不是那边吹过来的风么国家要改革,要开放,要奔小康,要经济复苏,老百姓手里一旦有了钱,谁不想过点好日子只是可惜这‘后勤部队’跟不上节奏,这不就撞一起了吗”·李三叔是个没读过多少书的粗人,讲出来的都是些白话。
倘若此时要是有个经济学家坐在这儿,就会简明扼要的把他这番话归总为六个字:供需矛盾突出··乔稚也没读过多少书,更是没有多少社会阅历,可这一切并不妨碍她从中嗅到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三叔,咱们本市好像是没有大规模林场的是吧”乔稚问··李三叔点头道:“是没有,不光咱们市里没有,邻近的几个市也都没有像样的林场,咱们市里的木料加工厂所用的木料那大多都是从临近几个外省市里运过来的,这不是最近换家具的人多嘛,我媳妇一在家具厂工作的朋友说他们加班加点都来不及赶货,原材料也紧张的很……”三叔话说到这儿,观她神情一顿,“小妮子又在瞎琢磨什么呢你莫不是还想跟人家林场的抢饭碗”·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乔稚忙摆手道:“我哪儿有那么大本事我又不能凭空变片森林出来……”·三叔点头一笑,正要接她的话头,却听她慢悠悠的又续道:“虽然不能跟人家抢饭碗,但是递双筷子总是可以的吧”·郭青山:“……”·这两人乱七八糟的都在说些啥呢·***·从三叔店里出来,乔稚打发走郭青山后转头就去大望路找了茶壶。
“A省林场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茶壶怪道,“你那超市不是开的好好的吗怎么又对木材生意起兴趣了”·“你就说能不能帮我打听到吧”·“这事简单啊你等我消息。”
茶壶一口应下··四天后,茶壶从A省回来了,直奔超市找到她,带回了她最想要知道的消息:“你预估的没错,A省那边报出的价格竟然比咱们本市的价格还要低那群伐木的是不是傻现在木材需求量这么大,他们竟然不知道涨价”·“他们不是傻。”
乔稚说,“我这两天跑了几个家具厂,打听到一些消息,咱们本市的家具用料大多其实还是来自于本市小林场的供应,A省的木料虽然价格低,但是太远了,除了大一点的家具厂,例如‘美好时代’,小规模的家具厂都很难从外面往回运货。”
茶壶点点头,说:“这个倒是,我这几天把A省大大小小的林场跑了个遍,发现他们的重心都放在了木料的砍伐和加工上,运输这一块的确还很空白·”·乔稚定定的看着他。
茶壶也不傻,接收到她的眼神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中间这块……我们可以……”·“没错”乔稚有些兴奋的说,“木材市场的消息目前因为时间距离的关系是不对等的,我们就是要钻这个空子,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在供应方和售卖方之间搭一座桥,我们得把A省的林场吃下来”·“然后我们就可以收过桥费了”他打趣一笑,复又皱眉道,“可这就需要搭一条完整又高效的运输线出来,这个成本可不小,而且还得让每个人自觉过桥……”·“这条线我们一直都有。”
乔稚意有所指的看着他··茶壶略一思索,微微瞪眼:“罗海”·“没错·”乔稚组织了一下措辞,认真的说,“人走‘暗道’走久了,终究会崴到脚。
既然现在有机会走到明面上来堂堂正正的赚钱,我们为什么不走呢”·茶壶陷入了沉思··同样类似的话,早两年前他从罗海口中也听到过。
那时候罗海跟他说,自己有些怕了·他听完之后觉得很惊讶,罗海什么时候怕过·可常在黑暗里行走的人,又有谁能一直游刃有余的控制黑暗做它的主人,保证自己不往下掉呢常在河边走,鞋子不仅会- shi -,保不齐哪天运气不好,就会连人带鞋一起掉进河里。
那时候罗海虽然有心要退下来,却苦于没有什么契机·而之前G市的那个项目他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么拼命,茶壶心里很清楚,也不过就是为了换个活法··茶壶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天生有点犯倔。
他虽然心里承认乔稚的话说的都有道理,可突然要他把和兄弟们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江山改头换面,他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你让我再想想·”他最后说。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注】·初春的空气还残留着冬日肃杀的余韵,早起对于莘莘学子来说,仍旧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当然,这世界上永远也不缺“迎难直上”的人。
“秋水……”女孩叫人叫到一半,抱着书包打了个呵欠,眨巴眨巴眼睛,挤掉了眼角边残余的困倦·“你怎么天天都这么早到”·秋水笔尖一顿,“拨冗”看了她一眼,笑道:“婷婷,你辫子扎歪了。”
“啊”女孩瞬间清醒,三两步窜到座位上,从书桌兜里摸了面小镜子出来,一照,嘴角就塌下去了一半·“都怪我妈,一直催我催我,烦死了。”
那镜子太小,不够她发挥,于是只好转过头求助于身后人:“秋水,你帮我扎一下辫子好不好我自己看不见·”·秋水张嘴欲拒绝,婷婷立马补充道:“只帮我扎这一边就好保证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她指了指右边高高窜起的辫子。
“好吧·”秋水搁下笔,飞快的活动起手指··此时教室里就只有她们俩,婷婷背对着她,无聊的玩着自己左边的辫子说:“你一大早在写什么呢”·秋水手上动作不停,简洁道:“作文。”
婷婷“啊”了一声,猛地转过半边头来,兴奋道:“是不是吴老师推荐你去的那个全国作文竞赛你过初赛了吗”·秋水无奈的看她一眼,把她头给掰了回去,回道:“嗯,过了,这是复赛要用的作文。”
婷婷又转过头来,激动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过决赛你是不是得去首都比赛啊”·“好像是吧。”
秋水拽着辫子搔了搔她的脸,“还编不编了”·“编编编”婷婷重新转过去,隔了两秒,突然叹了口气道,“我好羡慕你啊长得漂亮成绩还这么好,关键你居然天天都起这么早你到底怎么起来的”·秋水麻利的挽好最后一圈皮筋,将辫子甩到她身前,说:“就睁眼,掀被子,坐起来。”
“嘁”婷婷一手擒着一条辫子朝她做了个鬼脸,教室门再度被人推开,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的进教室了··晌午饭间,婷婷挑挑拣拣的吃着饭,秋水碗里都快见底了,她碗里还满满的堆着。
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你胃口不好”秋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说话间又扒了一大口饭··“有点吃不下,我不饿。”
婷婷蔫蔫的看着她头顶的发旋,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凑近了小声道,“你早上没吃饭吗脸都快埋进饭盆里了·”·秋水懵懵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早饭是吃了,但是这是午饭。”
“我知道这是午饭·”婷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欲言又止,“你够么要不你把我这碗也吃了吧”·“你不吃”·“我真吃不下了。”
婷婷把碗往她面前推了点··秋水倒是一点也不介意,端到面前就开始往嘴里喂··婷婷手撑着下巴艳羡的看着她道:“真羡慕你,吃这么多也不长胖,小胳膊小腿的。”
秋水:“…………”·婷婷一看她那表情,连忙告绕道:“得得得,知道你吃这么多饭就是想长胖点长高点,可是秋水,这长高跟吃饭有什么关系啊咱们女生吃再多也不可能长得比男生还高的。”
“谁说的,我——”·“又要说你姐姐了是吧”婷婷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她耸了耸肩。
秋水的姐姐她见过,开学报道的时候陪秋水到学校来过,听说也就比她们大个三四岁,以前也是城北中学的学生,还没成年呢,个子是真高,据目测怎么也得有个175了,搞不好以后还会再长,吓死人了·婷婷安慰她道:“你也别太心急嘛,你年纪还这么小,慢慢长总会长高的。”
秋水是跳级上来的小神童这事全校都知道,他们班主任老吴成天把她挂在嘴边夸,走哪儿都恨不得把她带上招摇过市·秋水也是真的争气,进校快一年了,一次都没从第一的位置上掉下来过。
想到这儿,婷婷突然有些惆怅··“秋水啊,我那天路过办公室听老吴说,你要跳级去读初三,这学期完了以后就不跟我们一起读初二了是吗”·这事没什么好瞒的,秋水老实的点点头。
“哎……”婷婷焦虑的皱了皱眉,抓心挠肺的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你干嘛这么拼啊留下来咱们一起读书不好吗你要是走了,以后就没人给我辅导功课,也没人陪我玩了。”
秋水成功解决完第二碗饭,满足的擦了擦嘴,漫不经心道:“我想要并肩赶上的人走的太快了,所以我不能留下来,也不能慢·”·作者有话要说:【注】:出自宋·释普济《五灯会元》卷十九:“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怂怂的问一句,这算甜么· · ·第三十七章 ·周五这天下午秋水她们班最后一节课原本该是老吴的语文课, 但因为之前跟星期三下午的体育课对调了一下, 所以临时又改成了体育课。
从早自习开始大家就处于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态中, 大概在他们眼里, 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突然变成了体育课就好比是少上了一节课一样,有种捡了大便宜的感觉··给他们上课的体育老师是个精壮的中年男子, 例行的五圈跑完后,男生都在喘粗气, 女生则基本全瘫了, 除了秋水。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 早自习要七点才开始,这中间的两个小时除去洗漱煮饭的时间, 她基本每天都要跑一个小时左右, 已经跑惯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不行了不行了……”婷婷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摆手,说什么都不起来, 旁边瘫了一圈女生,个个都在哀嚎。
·“不能坐地上快起来”体育老师吼了一声··同学们怨声载道, 秋水扶着婷婷将她拉了起来, 皱眉道:“你身体素质也太差了, 平时应该多跑跑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婷婷连对她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只顾着一个劲的大喘气··体育老师没好气的看着她们,语气严厉:“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像个什么样子五圈慢跑就垮成这样下个月的春季运动会你们班怎么办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又点名表扬了秋水:“你还不错有点年轻人的朝气”·秋水失笑,心说这时候表扬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体育老师前脚刚表扬完她, 后脚秋水就感应到了几道“热烈”的注视··“人家是神童嘛当然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啦她那么厉害,运动会就交给她呗”·秋水瞟了一眼说话的女生,视线并未做过多停留。
她倒是脾气好,婷婷可不爱听了,当即气也不喘了,腿也不疼了,叉着腰道:“胡梅,我看你那张嘴也挺厉害的,叭叭的,要我说运动会你适合去,靠一张嘴就能赢遍全场多威风”·“你”叫胡梅的女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她冲了过来,一副要动手的模样,秋水一把将婷婷拽到身后挡在前面,而胡梅也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小贱人”胡梅气的大骂,一边眉毛都挑起来了··秋水冷冷的看着她,声音跟淬了冰似的:“你嘴巴放干净点·”·“怎么自己贱还不让人说了”胡梅冷笑一声,趾高气扬的翻了个白眼,那眼珠子还没来得及翻回来呢,下巴便骤然被人一把掐住了。
秋水一直觉得自己矮,那是因为她比较的对象太高了·其实放在一众初中女生当中,她已经算是优良发育了·就好比现在,胡梅被她一手掐住下巴,两人之间的距离蓦地拉近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比胡梅还要高出半个头。
“秋水”婷婷惊讶的喊了她一声,又连忙往四周看了一圈——还好还好,体育老师走去男生那边了,并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
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你想——”胡梅后半截的话音随着秋水手上的用力全部断在了喉咙里,她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几个仍旧抓着胡梅胳膊的女生也都惊了,一时也不知是该继续抓着还是放手。
“我说了,让你嘴巴放干净点·”秋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胡梅被她冷冽的眼神注视着,心里竟先怕了,下巴也开始隐隐发麻——她力气怎么这么大·秋水微微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婷婷,手上一用劲,胡梅立刻就红了眼眶。
“道歉·”·胡梅恶狠狠的瞪着她,表情已经开始委屈后怕起来,她试着想开口,却因为被掐住了两边腮帮而显得异常艰难··而秋水完全没有要撤手的意思,她只好死命闭着眼,一脸被羞辱的模样,磕磕巴巴的吐了几个不清楚的音节出来。
“我平时很安静,但那并不代表我脾气好·奉劝你,以后拿人撒泼之前最好先掂掂双方的斤两,别自找苦吃·”她嘴角微挑,不甚阳光的笑容直达胡梅眼底,而后在对方心里惊跳了一下。
玩笑似的语气:“我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刚刚也太帅了吧”婷婷一个劲儿的扒住她胳膊小声尖叫,“胡梅都被你吓哭了太攒劲了”·秋水无奈的拨掉她的手往旁边花坛走:“她那是疼哭的。”
“哎呀不管啦”婷婷几步追上,恋恋不舍的看着她,“唉,你要是走了我该怎么办啊以后我要是再被胡梅欺负都没人替我出头了……”·“得了吧,谁能欺负你啊”秋水笑着呛了她一句,再转过头,突然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我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子,谁都能欺负我……”婷婷发嗲发到一半,发现身边人突然停着不动了,奇怪的顺着对方瞪大的双眼望过去,视线飘移了半天,才锁定了不远处那个站在大树下的人。
因为距离,她看不太清那人的面目,只知道是个女的,穿着束身的黑色风衣和皮靴,长发披散,正抱着双手歪靠在树干上,貌似……也在看她们··“秋水,那是……”婷婷一句话还没问完,身边人蓦地拔腿就往前冲了过去。
“谁啊……”·也就一百多米的距离,停下来时却像是跑了几千米——心跳的几乎快蹦出来了,说话都有点受影响··乔稚还靠在树上,歪头看着她笑:“怎么,不认识了”·“没。”
秋水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着,硬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等她稍微回过神后,心里却突然涌上了无穷无尽的委屈——整整一个月零三天半,自己已经一个月零三天半没有看见她人了。
“姐·”秋水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乔稚这才站直身子应了一声,然后迎接了一个过于热情的拥抱··秋水抱着她,常年处于死水状态的心脏终于又再次扑腾起来,她不想把场面搞得太过“生离死别”,于是硬压下心中的波澜起伏,专心的感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只是美好的东西往往都很短暂··“……要喘不过来气了·”乔稚失笑的拍拍她的背··秋水不情不愿的松开她,压了压眼底的红,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乔稚习惯- xing -的捏捏她的脸,笑道:“来接你放学啊惊喜吗”·秋水终于憋不住,笑着使劲点了点头。
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在这儿站多久了”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但仍旧难掩紧张··乔稚“唔”了声,想想,说:“就你动手的前一秒,我刚站这儿。”
秋水:“……”·秋水:“你都看到了”·乔稚:“看完了·”·她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试图解释:“是我先动的手,但是……”·“但是肯定是那个女生先出言不逊。”
乔稚替她把话补完了·“你我还不知道,有主动招惹别人那功夫,你宁肯再去算几道题·就她们那智商,哪配让你主动搭理”·刚走近的婷婷骤然闻此一番“吹捧”,顿感心痛的停住了脚步。
秋水被她说得哭笑不得,都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怎么她又哪里知道,乔稚心知自己这次外出时间过久,担心小姑娘生她气,回程的前一天就开始伤脑筋,这好不容易逮着个夸她的机会,那还不把擎赶着就上·“这位是”乔稚终于注意到在场第三人的存在,微微疑惑的看向秋水。
秋水:“这是我同学,张婷婷,我们班的文艺委员·”·乔稚:“哦,不错不错,看着就是个聪明孩子·”·婷婷:“…………”·心真的好痛。
“姐姐好·”婷婷乖巧的叫了一声,趁此机会连忙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位被秋水“奉若神明”的传说中人物··“你们应该要下课了吧”乔稚问,低头看了眼手表。
秋水说:“嗯,等下还要集个合,就可以走了·”·乔稚远远地望了一眼- cao -场那头,突然笑了:“‘大壮’是你们体育老师啊他以前也教我体育,人还挺好的。”
婷婷闻此一言,看她的目光顿时变得肃然起敬··秋水哭笑不得的看了眼婷婷,正巧这时吹集合哨了,秋水便道:“姐,那你等我一下,我集合完就过来。”
“去吧·”·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往回走的路上,婷婷一直很激动,一会儿说,秋水你姐姐好漂亮好有气质啊一会儿说,你姐姐穿的衣服可真好看跟商店里的模特一样一会儿又满脸失落道,真希望我的智商能高点……·最后终于被秋水忍无可忍的一把捂住了嘴。
***·乔稚刚跟茶壶从A省回来,茶壶开了车,说要送她俩回去,被乔稚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一种预感,如果放学的时候秋水看见他在,搞不好会炸毛……·从城北中学出来,乔稚问:“你今天……回哪边”·秋水立刻摆出小可怜的架势看着她:“我跟你回行吗”·乔稚心一抖,结巴道:“行啊”·又问:“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秋水:“还行吧,就是食堂的饭不太合胃口,不怎么吃得下,每天晚上半夜都被饿醒,最近算题的速度都变慢了。”
乔稚:“……”·于是原定好回家的路线被打断,两人中途转道,乔稚带着她直接杀到了菜市场,买了一堆鸡鸭鱼肉··晚间饭桌上,乔稚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有点心疼,再一回想城北中学的伙食,顿时觉得娃真是受了大苦了。
“够么不够我再去给你下碗面”乔稚担忧的看着她,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够了·”秋水咽掉嘴里的饭,真诚的夸赞道,“姐你手艺真的太好了”·不止是嘴上说说而已,秋水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了这顿饭究竟有多好吃——桌上的盘子光的都不用洗了。
“撑么”乔稚看了眼桌上的空盘子,又看了眼她略微鼓起的肚子,目露担忧··“有点·”秋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乔稚有些难以相信的问:“你每顿都能吃这么多”·“当然不会,我在学校就吃不进去·”秋水一脸淡定的回道··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本人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甜文作者【撩头发】· · ·第三十八章 ·因为要忙着搞木材生意, 早两个月前乔稚便打算把超市托付给拐子照管, 正巧他乡下的一个妹妹进城来投奔他, 拐子事多忙不过来, 这事便落到了她头上。
拐子的这个妹妹叫李红,年纪比乔稚要大上几岁, 是个老实人·乔稚起先还有些不放心,担心她不会算账和看店, 结果这李红却是个机灵人, 一教就会, 上手之后做的还挺有模有样的。
天彻底黑了,超市也差不多到了打烊的点, 李红关了店门正在整理货架, 乔稚穿过后院一掀帘子走了进来,招呼她道:“红姐,这儿交给我吧, 你先去吃饭·”·李红人长得秀气,小鼻子大眼睛的, 还挺好看, 就是为人有些拘谨, 总把乔稚当成旧时地主家的贵小姐,说话都拘着声,也不大敢抬头看她。
拐子第一次带她过来见面时,她开口就是一句“乔小姐”,可把乔稚给乐坏了··“我马上就弄好了, 你们甭等我·”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手上动作愈发麻利起来。
“还等你呢屋里那小祖宗差点把盘子都给啃了,幸亏我先给你装了点·”乔稚无奈的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手拉下来,“红姐,你别老跟我这么客气,咱们既然在一起生活、工作,那就也相当于是半个家人了,你照顾我,我也照顾你,别老把自己当外人,好么”·李红低着头,又怯怯的瞅了她一眼,乔稚咧开嘴朝她笑,一口白牙亮晃晃的,两道弯弯月牙眼跟沾了水似的,晶晶亮。
李红抿了抿嘴唇,也跟着笑了,然后很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说:“妹妹你可真漂亮·”·“红姐你也漂亮”乔稚开心的拉着她转了个圈,李红自出生以来还从没这么“得意忘形”过,脸红的像渗了几滴红墨水进去,心里又是欢喜又是不安。
“快吃饭去,刚让你跟我们一起吃你非不干,饭菜我都温在锅里,也不晓得冷了没有,要冷了你就再热热·”乔稚边说边推着她往后院走··临到门帘跟前,李红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微微下撇的两道嘴角似乎蕴含了无限酸楚。
乔稚一愣,也对她笑了一下:“快去吃饭·”·***·乔稚整理好货架,又清点了一批快要过期的货物,然后就开始比对当日收支·正算着帐,秋水鬼头鬼脑的凑了过来,她头也不抬,拿着笔飞快的在账本上勾画着,问:“干嘛”·秋水两手交叠垫着下巴趴在柜台边看她,想了想,小声问:“红姐是哪儿的人啊”·“本地人。”
“她几岁了啊”·“比我大四岁·”·“她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啊”·话问到这儿,乔稚拿笔的手蓦地一顿,眼皮一抬,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后复又专注到账本上:“怎么这么问”·“也没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说,“上个礼拜我周末放假回来,晚上起夜经过红姐睡觉的屋的时候,听见她在哭。”
还是那种特别压抑痛苦的哭声··乔稚刷刷几笔算完最后的账,账本一合,抬头看着她道:“估计是被梦魇住了吧”·秋水不怎么相信的看着她:“是吗”·“嗯哼。”
乔稚起身作势要拉灯,打发她赶快去洗漱··“知道啦”秋水嘟囔着往后院走,心里一点也不相信红姐哭是因为被梦魇住了,那天拐子送红姐过来的时候,在小屋里,她明明听见拐子说什么“被人欺负”“老家待不下去了”这样的话。
她之所以好奇是因为那天晚上真被红姐的哭声给吓着了,不过既然乔稚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不要知道好了··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秋水在心里和自己达成和解,愉快的洗漱完后十分乖巧的主动爬上了床开始给某人暖被窝。
第二天一早,李红煮好了早饭去叫隔壁屋里的两人起床吃饭,乔稚蒙头裹在被子里不停叫唤,就是不愿意起来,秋水虽然平时不喜欢赖床,但是身边躺着的是她的话那就得另说了。
李红生- xing -软弱,脾气又属于极好的那种,想着她们姐妹两个一个在学校读书费脑子辛苦,一个刚在外面奔波了大半个月也辛苦,便没再叫她们,只隔半小时就去灶里添把小柴温着锅里的饭,预备着她俩起来后随时可以吃。
乔稚偏生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红姐这一不叫了吧,她反而还睡不着了·冬天绵床越绵越冷,乔稚索- xing -一骨碌爬了起来··饭桌上吃着饭,秋水才记起来问她:“姐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乔稚哧溜喝了一大口粥,头也不抬,说:“办砸了。”
“啊”秋水差点被蛋黄给噎到,小心的咽下去后才问,“不顺利吗”·“嗯·”乔稚点点头,语速飞快的交代道,“A省有个静溪林场,是A省最大的林场,茶壶想先去那些小林场探探风,但是我主张‘擒贼先擒王’,想直接把静溪林场吃下来。”
“然后呢”·“然后我俩意见不一致,最后决定分头行动·他去中小规模的林场探风,我直接上门找静溪·”·“结果”·“结果就是静溪觉得我胃口太大,而A省中小规模的林场基本都唯静溪马首是瞻,所以我们办砸了。”
乔稚喝完最后一口粥,搁下碗,舒坦的抹了抹嘴:“撑了·”·秋水有些搞不懂怎么事情办砸了她还一点不着急,心里这么想的,嘴上顺势就问出来了。
“我不用急·”乔稚说,“现在该我们等了·”·秋水:“等什么”·乔稚:“等静溪的老板主动送上门让我宰。”
***·一周后··茶壶一路飙车,临到学海超市门口的时候差点甩了尾··他心情实在是好,进门时还跟柜台后的李红打了招呼,把人姑娘吓得一哆嗦。
“阿稚呢”茶壶问··李红不太敢看他,伸手指了指后院:“后面晒太阳呢……”·“乔稚乔稚”茶壶一路高喊着掀了帘子进了后院。
乔稚还真在晒太阳··她懒洋洋的窝在躺椅里打瞌睡,听见喊声也不理,还伸手堵住了耳朵··茶壶兴冲冲的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手一把拨开,兴奋道:“别睡了,静溪的林老板给我打电话了。”
乔稚这才清醒了点,从躺椅里坐了起来,问:“说什么”·茶壶拽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把公文包塞在身后,说:“林老板说,很抱歉上次匆匆拒绝了咱们,他说是他太冲动了,主要也是因为咱们贸贸然上门他有点担心咱们是骗子。
他说他之后又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咱们提出的合作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所以想请咱俩再过去一趟,坐下来具体谈谈,要是可以的话,就可以拟定合同了”·乔稚还没开口,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你想想,咱们上次去的时候,他态度那么决绝的拒绝咱们,就回来过后我还给他打过两次电话呢,也是话都没听我说完就挂了·真是奇了怪了,今天突然主动打电话给我谈合作的事……阿稚你怎么看这里面会不会有诈”·乔稚:“没有诈。”
茶壶正在摸鼻子的手一顿,声音转了个弯:“你怎么知道没有诈那万一有诈呢”·“放心,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该找你了。”
乔稚说··“……”·茶壶鼓了鼓眼睛:“你莫不是”·乔稚点点头:“我让骄哥找了几个人伪装成南方来的木材商先后去跟林老板谈合作的事。
林老板人不傻,他不会不知道我们提出的合作是一件多么互惠得利的事,比起那些‘胃口’过于夸张的木材商,我们就显得很‘可爱’了·”·“你想给他制造一种发财的机会转瞬即逝,而他又别无选择的错觉”·“没错。”
茶壶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这事你跟白骄两个悄悄就干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干嘛我要告诉你了,你还能那么急迫的给他打那俩电话吗”乔稚说,“这两天你先晾着他,等他再打电话给你,你就告诉他,我们正打算转战H省,要是他还想谈合作,那就请他亲自过来一趟。
他不是担心我们是骗子吗正好请他来看看运输车队,到时候场面记得做的壮观点·”·茶壶夹着公文包往外走的时候心里突然有种很诡异的错觉,他蓦地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嗯……果然是错觉,他可能是太思念罗海了。
***·当天夜里,茶壶就再次接到了林老板打过来的电话·电话铃响的时候,他还煞有介事的整了整衣领站旁边等铃响的差不多了才接起来,旁边白骄看的好笑极了。
·一个礼拜后,林老板带着他手下的两个得力干将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了··茶壶亲自开车去火车站接了人,然后又把人带到了市里最大的酒楼——望月楼,吃了顿接风宴。
期间,乔稚没有露脸··酒至半酣,林老板问:“怎么不见乔小姐人啊”·茶壶先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哄着他喝下了肚,这才面露难色的说:“林大哥不瞒你说,我跟我娘是后进的乔家门,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这事真正能说上话的,是我那个异姓妹妹。
这不是上次让你给拂了脸面吗年纪轻,小孩一个,在家闹脾气呢,不愿意来·”·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林老板“哦哦”了一阵,又被他哄着灌了两杯酒,开始有天旋地转的感觉了,但因为心里记挂着事,并不敢就此酒醉过去,勉强撑着精神道:“乔小姐年纪虽轻,但看她说话做事,倒是个人物,想必令尊也是个极了不起的大英雄”·茶壶心里嗤笑一声,想起乔大声那副狗怂样,心道大英雄称不上,大狗熊他怕是可以一担。
面上却呵呵笑道:“林大哥过奖,过奖”·林老板赶紧接着话头又道:“那现下我该如何是好还请老弟指点一二”·茶壶忙道:“指点谈不上。
林大哥你有所不知,我是很想跟你谈成这笔生意好去我那后爹面前挣挣脸的,至于我那个妹妹嘛……嗐,她也就是鸡公拉屎头一截,你先再等几日,等我去为你说些好话,等她气消,小孩子嘛,好说,好说。”·“如此,我就先谢过老弟了。”
“甭客气,来来,喝酒,喝酒·”·作者有话要说:hey guys,因为我一朋友明天过来给我送酒,然后我们组了个火锅局,秉持着喝酒不码字的原则,so,咱明天歇一天。
顺祝各位周末愉快· · ·第三十九章 ·为了哄住远道而来的林老板, 茶壶可是下了不少功夫·专门花大价钱租下了“兴发写字楼”的三层办公楼挂上了“恒源运输”的牌子, 然后又请了一帮子“演员”坐阵, 把个空壳公司演绎的像模像样, 热闹极了。
林老板被他带着去“恒源运输”转了一圈,又去本市的大小家具厂观摩了一遍, 当下什么也不说了,急着就想要签合同··乔稚这时却突然登场了, 坐地起价, 要在原本提出的价格上翻三倍差点把林老板吓出个当场心梗。
“乔小姐, 生意可不能这么做啊”林老板有些不悦的说,连忙给茶壶递了个眼色··茶壶顺杆就上, 也在旁边劝道:“妹妹, 林老板是真心来跟咱们谈合作的,你可不能因为意气用事就任- xing -啊”·乔稚眉毛一扬,乜着眼看人的样子倒真像个派头十足的贵小姐, 只见她眉尖一蹙,发脾气道:“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来前爸爸是不是说了, 这桩生意全权交由我做主, 至于办得好与不好, 最后全交由他定论,什么叫我任- xing -啊再说了,当初咱们主动上门不也碰了一鼻子灰么,凭什么他们想回头咱们就得答应啊”·最后这一句完全就是小孩子在耍脾气了。
林老板不怕跟生意人打嘴仗,但就怕碰上这种不着调的二世祖, 心道这下可真是自找麻烦,连忙赔着笑道:“乔小姐误会了,先前那实属在下眼拙,实在不是故意要拂您的面子,我也是上了年纪,实在不敢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敢拼敢闯,我这身后还养着林场那么多工人,我也实在是怕一着不慎,就满盘皆输啊”·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乔稚自然不好再“借题发挥”,只得就坡下驴道:“林老板,您是长辈,我是晚辈,您可别折煞我了,回头要是叫爸爸晓得了,又该说我娇蛮不懂事了。”
林老板忙抓着话头道:“我看乔小姐也是真心实意想做生意的,明人不说暗话,你我都知道现下的木材市场有多火爆,这桩生意咱们做成了,那是互惠得利。
要做不成,于我是天大的损失,于你,回头对你父亲也不好交代吧”·他这一番话连哄带胁,乔稚摸了摸手指甲,嗤笑道:“林老板这是在吓我呢”·林老板:“不敢不敢,我这人直爽,只是习惯了说实话而已,乔小姐再好好思量思量,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茶壶跟他一搭眼,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凑到她耳边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乔稚听得眉头皱起,像是有些不甘心的怨愤,最后却不知怎么地,又犹犹豫豫的点了头,小声说了句:“那就听哥哥你的吧。”
林老板听到这儿,心中一喜,又连忙收敛了眉间喜色,正色的端起茶杯品了品··茶壶道:“林大哥,既然咱们都是诚心想做生意,那我也就跟您实话说了,就前阵您挂完我电话的第二天,H省光大林场的杨队长就找到了我,说是他们林场要改制,问我有没有意愿接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我明白您也不糊涂,我们完全可以从生产到加工到运输自己做,相信您也看到了,我们有这个实力·”·没想到临了了还有这么一出,林老板听得额上生汗,皱眉道:“那你们还带着我这前前后后的……”·“诶,林大哥您先听我说完。”
茶壶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们之所以还愿意跟您坐下来在这儿谈这桩生意,是因为光大林场毕竟还是比不上静溪的规模,而我们的主要目的还是在于运输这一块,毕竟经营林场……我们兄妹都是新人,贸贸然下水我们也怕被淹死,人还是要专攻自己擅长的比较有安全感,您觉得呢”·林老板把他这番话再三品了品,又联想到前两日在席桌上他所谓的“挣脸”一说,顿时心下了然,继而不由得生出了一点嗤笑之心——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得是乔稚这种正牌的亲闺女,至于他这种后进门的外人,能踏实顺利的把事给办利索了那就是最好,有时候事情办得过于漂亮,反而容易遭人揣测。
明白了他的意思,林老板一颗蹦跳的心顿时重归原位,夸赞道:“老弟此话说的在理,要想成大事,那就得经得住诱惑,沉得下心·”·茶壶摆摆手笑着摇了摇头,两人不免借此又互相吹捧了几句,乔稚坐的有些不耐烦了,皱眉催促道:“哥哥,快些吧,我还约了人逛街呢”·茶壶先将她安抚好了,这才转过头对着林老板正色道:“林大哥,那这样,多的我也不说了,运输的价再翻一倍,每单货先付定金百分之五十,就这两个条件,您要觉得行,这生意我们就做,您要觉得不行,那权当是交个朋友,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男人目光瞬间沉郁起来:“一倍百分之五十”·静溪林场从来都是全款交货,什么时候搞过先付一半定金这套·茶壶点点头,微微凑近他跟前:“就一倍,不能再让了。
我这妹妹沉不住气,上次败北而归在家里好一通闹腾,我要是不翻这一倍,回头我也没法跟家里交代·”·他撤回身,微微坐直:“先付一半定金这是我们恒源的规矩,毕竟咱们是第一次合作。”
比起乔稚蛮横不讲理甩出来的三倍天价,茶壶提出的“一倍”倒是还在他的心理接受范围以内··林老板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怎么都不甘心放弃这次发财机会,当即拍板定下了与恒源的合作。
……·林老板前脚刚一走,后脚搭的热热闹闹的“恒源”戏台子便散了架··乔稚他们和静溪谈妥的是先付一半定金,但跟各大家具厂收的却是全款。
两个月后,货真价实的“恒源运输公司”成立了,办公地点就设在兴发写字楼··***·盛夏正午,刺眼的阳光晒得人微微眯眼,闹市区大道上,无数的车辆堵成了蜿蜒的一长串,出租车司机一路跑回到车跟前,打开车门重新坐回驾驶位,抹了把脸上的热汗,喘气道:“姑娘,前面出车祸了,我看这车且得堵一会儿呢,你看你要是赶时间……”·“那我就在这儿下车吧。”
乔稚匆匆看了眼手表,不顾司机推脱付了一半车钱,下车就开始跑··火车站出站口人来人往,小广场上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乔稚一口气跑过来,身上衣服都- shi -透了,四处望了一圈,也没有望到熟悉身影。
她又看了眼手表——还好,还有几分钟,秋水坐的那趟车应该还没有到站··火辣辣的日头顶在头上晒的滋味不好受,她手搭了个凉棚,正想找个- yin -凉地避一避,脑袋一偏,遥遥的就看到了混在出站人群中那张出众的脸。
秋水还没走出站口就在四处望,自然第一时间也看到了她,当即兴奋的冲她使劲挥了挥手,然后跟带队老师说了一声,从人群中一路挤出来朝她跑了过去·“姐你还真来了啊”秋水脸红扑扑的,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乔稚笑着看她,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那是和你一起参赛的同学”·秋水顺着她往身后看了一眼,点头道:“那是四班的,这次学校就我们俩进决赛了。”
“不错·”乔稚说完,伸手想去接她的行李··秋水手往后一躲,避开了··乔稚:“怎么了”·秋水:“我自己能拎。”
乔稚点点头,也没再多说,转身准备拦车的时候突然听见秋水很小声的叫了她一声··乔稚背对着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一勾,随即立马恢复原状,状若不知的转回来看着她:“嗯”·秋水耳朵都急红了,一脸别扭的跟她对视着,小女儿情态毕露。
乔稚突然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低头凑近问:“第几名”·秋水这下是真不好意思了,羞羞答答的抿了抿唇,轻声道:“第一名。”
“厉害啊”乔稚瞪大眼表情夸张的拍了拍手··周围有人好奇的看了过来··秋水快羞死了,飞快的从书包里掏了个长条的黑色绒布盒子出来塞在她手里,快速而简洁的说:“奖品,给你。”
“这什么啊什么奖品”乔稚故意提高了声音··正巧这时一同参赛的同学和带队老师走了过来,秋水吓得连忙踮起脚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而乔稚尤在“唔唔”挣扎。
女孩灼热的气息烙铁似的喷在她手心,秋水心跳忽地加快,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偏头凑到乔稚耳朵边,飞快的道:“是我比赛赢来的奖品,为你赢的·”·伴随着话音落,乔稚单手打开了盒盖,阳光下,一只通体银白的派克钢笔正静静地躺在盒中央。
秋水松开了手··“大手笔啊”乔稚表情打趣的看了她一眼··秋水涨红着脸视线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她··带队老师:“秋水,这位是”·乔稚一秒回归正经:“龚主任您好,我是秋水的姐姐。”
龚主任一脸懵的跟她握了握手,回想了一下,犹豫道:“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乔稚微微一笑,说:“应该是见过,我以前也是城北中学的学生。”
龚主任一脸恍然大悟:“哦那就是了,我是说看你面熟,你应该毕业了吧现在在哪儿读书呢市一中”·龚主任理所应当的认为全校第一的神童她姐姐也应该是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顺嘴就问出了市一中。
乔稚眼神微微闪烁,倒一时不好接他的话了··秋水忙道:“主任,那我可以先不跟您回学校直接和我姐姐回家吗”·龚主任对于好学生从来都是优待三分,对她那更是没得说,笑道:“可以啊,就是不要忘了明天周一,记得早点来学校咱们彩排一遍领奖流程。”
秋水:“知道了,谢谢主任,主任再见·”·秋水拉着乔稚飞快的打车走了··路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乔稚一边摩挲着手里的绒布盒子发呆,一边分了一只耳朵出来听身边人叽叽喳喳的讲首都的景致有多漂亮多壮观。
秋水一口气说的嘴巴都干了,停下来后才发现身边人安静的有些奇怪·她小心地觑着乔稚脸上的神色,不确定的问:“姐姐不开心了吗”·乔稚骤然回神,一把抓紧了手里的盒子,缓了两秒,又慢慢松开了手指的劲道。
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没有·”她微微摇头,有些失神的模样··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 ·第四十章 ·“红姐我们回来了”秋水率先下了车, 吆喝着进了店里。
李红正在给客人结账, 笑着给她递了个眼色, 结完账, 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你姐呢”·乔稚付完车钱推门进来:“这儿呢·”·“红姐,我饿了。”
秋水可怜巴巴的摸摸肚子··李红笑眯眯的手指了指后院:“你姐一大早起来做了一桌子菜就等着给你接风呢, 快去吃吧”·秋水惊喜的回过头看她,乔稚一脸调侃:“吃去吧第一名。”
“啥”李红瞪了瞪眼, 夸张的表情看着比乔稚诚恳多了, “比了个第一名啊”·秋水脸皮一红, 提着包飞快的逃了。
夜里,秋水洗完澡回到屋里却没看见乔稚人影, 她拿毛巾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穿过小院走到超市后门帘跟前探头一看——昏黄灯光下, 乔稚正端坐在柜台后神情严肃的看着手里的那封信。
那信秋水知道,是王爷爷写给她的·乔稚老看那封信,看的次数多了, 信纸中间的折痕处被磨损的厉害,秋水还帮她一起用胶带粘过一遍··乔稚说不上来自己今夜为什么又把这封信打开了。
这一年多来, 每当她心慌不定的时候, 她就喜欢翻来覆去的看这封信··或许是因为白日里龚主任的那个问题她拿着信纸微微走神··在学校读书, 当一个学生是什么感觉乔稚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这一年多来,她一直感觉自己处在一个很矛盾的心理状态中——不像大人,也不像孩子;做了一些事,得到了一些成就感,但还是觉得迷茫, 觉得心慌··周围的人都夸她聪明,能干,但她在接受这些赞美的同时心里却觉得不安。
乔稚觉得自己没有底气·她想,不过都是些小聪明罢了·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小聪明派不上用场了,事情棘手到自己没有能力解决的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呢·乔稚又想起上个礼拜市一中放周末,她去接夏欢欢放学。
当时市一中的校门口还有不少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她挤在其中,总觉得很别扭,感觉自己有点像是偷穿了母亲高跟鞋的小女孩··而等回到家里,听欢欢讲述她在学校里的学习和生活情况,乔稚更是觉得心慌。
这种心慌她没法阐述,那是一种背离了大多数人群的不安全感和不确定感··她不相信世界上有坚定无悔的选择,尤其是背离公众的选择,那更是存在于无数次回头与前进的反复博弈之中。
单打独斗的与公众对抗,最危险之处在于倘若你意志不坚定,对自己发起的这场战争没有十足的信心和坚持,那么你就有极大的可能被大众说服,从而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其实是错的·夏欢欢,谢小庆,邱凯,茶壶,乃至于她身边更亲的亲人,都问过她同样一个问题——真的不打算再回去读书了那要是将来后悔了怎么办·怎么办·鬼晓得怎么办。
乔稚辗转了一夜也没得出个答案,翌日中午两人坐饭桌上吃饭时,她问李红:“红姐,你还想继续读书吗”·李红一愣,说:“在我们村,女娃要能读完小学就算好的了,好多人家都供不起,也不愿意供。”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乔稚表情执拗的看着她··李红像是真被她这个问题给难住了,嗫嚅了半晌,才吞吐道:“我也……也不晓得,再读书我也不晓得有什么用……费钱,再说也没有那个功夫了……”·李红看她一脸- yin -霾的样,小声的问:“你是想回去读书吗”·乔稚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吃完饭跟红姐打了声招呼就径直去了恒源。
刚巧茶壶也在公司,乔稚拉着他进了办公室,一脸神神秘秘的说要跟他商量个事,茶壶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关上门后表情戒备的把百叶扇全拉了下来,一回头就见乔稚满脸问号的看着他。
乔稚:“你干嘛”·茶壶:“你不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讲”·乔稚:“我是有事要跟你讲,可你把窗帘都拉上干啥”·茶壶:“谨防隔墙有耳。”
乔稚:“……”·茶壶:“说吧,什么事”·乔稚“哦”了一声坐下来,等了有一会儿,手指敲了敲办公桌,说:“我打算回学校读书。”
“……”茶壶:“什么”·“你不是听到了吗”乔稚眼睛开始左瞟右瞟,就是不看他。
茶壶完全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事,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回学校读书你不是不想读书了吗”·“也不是不想,之前那不是没得选嘛……”她声音越说越小。
“现在就有得选了”茶壶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咱公司刚成立,正是你大展拳脚的好时候,回去读什么书你又不是读书的料”·乔稚:“……”·茶壶一摸兜掏了包烟出来,边点火边道:“反正我是觉得你回去读书没什么意思,先前问你还读不读,你说不读,现在怎么突然又想通了”·“也不是想通了,就是……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茶壶:“……”·乔稚被他看得烦躁,伸手要了烟也点了一根:“我就是有点心慌你懂吗我现在看着是挺好的,可过几年呢人都是要往前看的,就我这半吊子水平,指不定哪天就折在路上了,我还是想踏踏实实学点东西,沉沉心。”
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茶壶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问:“那你回去读书就不心慌了”·乔稚摇头:“不知道,不确定,我只知道我现在很茫然。”
茶壶是不太能理解她这种茫然的,不过他觉得今天就算换了罗海站在这儿,估计也不太能理解,他书还没他读得多呢……出于这种诡异的比较心理,茶壶佯装了然的点点头,说:“也就屁大点事,想读书你就去读呗我找人直接把你塞进一中去,就跟你那什么欢读一个班行不”·乔稚点点头:“行。”
茶壶又道:“小文今儿一早给我打电话,说F省那边给回信了,说是让咱们过去谈,那你这现在……”·“我不去了,公司的法人是你,我存在的意义不大,你把骄哥带上,你俩过去谈就行了,具体的等你们回来咱们再谈。”
乔稚说··“成·”·***·茶壶办事的效率很高,各方面流程走下来,一礼拜后乔稚就背着书包重返校园了,班主任在介绍她时只说是转学过来的,对乔稚很是优待,估计也是上头打了招呼的原因。
走后门的感觉颇为玄妙,乔稚也是缓了好几天才重新抬起头做人··重新回到学校后的感觉……怎么说呢,她心里倒是不慌了,可日子也开始变得极度无聊了。
就像一个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突然开始吃素,比起做生意,校园生活可谓平淡乏味到了极点,尤其她之前还落下了很大一段学习进度,课本上的内容十句话有九句话她都看不懂,考试更是不出意料的拿了倒数。
要不是还有夏欢欢陪着她,乔稚几乎想要撞墙了——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好端端的跑回来读什么书·就这么读了段时间,乔稚觉得不行,她感觉自己是用错方法了。
每天待在四四方方的教室里捧着书本勤学苦读并不是她的出路,一个习惯生存在野外的人你不能硬把他锁在屋子里还企图让他因此而得到某些进步··乔稚痛定思痛,最后在白骄的建议下以身体不好为由向学校特请了在家学习,然后又请了个家庭教师每周末在家上课。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光她一个人学习不够,乔稚还把红姐也给拉上了··李红小学都没读完,可苦了家庭老师了,一个人要备两份课,不过所幸工资开的高,俩学生也都不是什么笨蛋,辛苦归辛苦,倒是也不怎么费劲。
如此几番寒暑交替过去,少年人最青春的那几年光景眨眼便消磨完了··而这一年的冬天,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那就是花样作死了几十年的秋水她爹庄耀,终于成功的把自己给作死了。
庄耀死在一个妓女的床上,死因是心脏病突发··庄家两姐妹对于这个讨债弟弟已经没剩下多少感情,葬礼上掉了几滴泪,烧了一炷香也就过去了··老话说人死如灯灭,这世上有万千盏灯,大多都是悄悄寂灭,风一过,就抹去了一个人的一生。
世上至此少了一盏叫做“庄耀”的灯,除了他的至亲之人,再没有旁人注意到了··逝者已矣,生者却还要吃喝拉撒··庄慈一时对秋水的存在犯了难,要说把她接回家养着吧,左思右想实在是不划算;要说就这么不管她了吧,又怕外人说闲话。
最后她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圆满的主意——她打算给秋水找户人家把她嫁出去··秋水已经长到了十六岁了,搁在过去,那就可以嫁人了··葬礼过后,庄慈大张旗鼓的把秋水接回了家,然后迫不及待的挑挑拣拣了一票人,最后又从那一票人中挑中了自家老公单位上的一个未婚男青年。
据她说此青年年少有为,脾气- xing -情都实属上乘,家底也不错,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良人了··但现下毕竟不是以前旧社会了,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庄慈怕秋水闹脾气,便劝说先见面看看,要是合适,可以先交往,并不一定要马上结婚。
秋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庄慈便当她答应了,立马着手准备让两人见上一面··到了见面那日,男青年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来了,庄家两口子喜不自胜,忙请他进屋就坐。
秋水端坐在沙发上,没起身,也没搭理他,庄慈上前拉她,她也没理,只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姑娘还小,害羞呢”庄慈笑呵呵的打着圆场,“你先坐,到这边坐。”
她指了指秋水旁边的位置··男青年笑容拘谨,两手摸着裤腿刚往前动了动,敲门声再度响起,庄慈和自家老公一对眼,皆一脸疑惑··“我去开门。”
庄慈说,又赶紧拉了男青年一把··然而此番来的却是一位不速之客··门打开,乔稚笑眯眯的和庄慈一对眼,赶在对方开口之前,她大剌剌进了屋,然后将一纸文件直接拍到了对方怀里,庄慈翻过来匆匆一瞥,瞥见了“监护权”三个大字。
屋里几人还处在懵逼状态,秋水坐在沙发上笑盈盈看着她,横起一肘敲了敲手腕,意思——你来晚了··“路上堵车·”乔稚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将沙发上的人一把拉起来,在路过男青年身边时声音冷淡的说了句,“借过。”
男青年一脸呆滞的看着她,下意识侧过了身··作者有话要说:两眼呆滞看人间,裸更人生,无悲无喜··这章过渡章节,比较无聊,下一章开始转小庄视角· · ·第四十一章 ·“慢着”庄慈堵在门口一把拦住她俩, 没好气的朝乔稚吼道, “你谁啊你你这什么东西”她把文件当空甩了甩。
“我看看·”男人一把抢过去··只见那文件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印着“监护权移交至王鹏先生”, 男人喃喃自语念了一遍, 庄慈憋不住着急的拽了他一把,急声道:“这什么意思啊到底”·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这个王鹏……”男人表情犹豫的看着她。
乔稚好整以暇的点了点头:“正是您想的那样, 和您上司的上司的儿子是同一个人,不是重名·”·庄慈一脸震惊, 这这这……上司的上司·“你到底什么意思”庄慈质问她, 又将视线转投到秋水身上, “秋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些人你知道他们是好人啊还是坏人啊你就跟他们走”·秋水站在乔稚身后一脸正经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他们是好人。”
“……”·庄慈气的头一阵阵发晕, 这叫个什么事啊这都是乱七八糟的·“那个,庄夫人。”
乔稚清清嗓子朝她笑了一下,“您心里怎么想的其实我们大家都明白, 我今天来就是为您解决后顾之忧的,您不必怀疑我有什么- yin -谋·”·庄慈眼神躲躲闪闪的皱了皱眉, 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愤怒。
乔稚紧了紧拉着秋水的手, 又道:“那这个人, 我就先带走了,以后她生老病死都归我管,庄夫人大可放心踏实的过您的好日子·”往前一步,“那……借过一下”·庄慈恨恨的看着两人相携离去,再回过头来看自家老公, 真是哪哪儿都不顺眼,怒斥一声:“晦气”转头摔门就进了卧室。
***·路上,乔稚一边专心开着车,一边分了点神转头往副驾上看了一眼,却没想到秋水也正巴巴的看着她,两人目光猝不及防一对上,乔稚顿时被她吓了一跳··“你看着我干嘛”乔稚好笑的问。
秋水不说话,干脆换了个姿势,扭过身子侧靠在椅背上正大光明的盯着她看··乔稚被她看的注意力都不能集中了,没好气的一伸手盖住了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秋水也不挣扎,就在她手心里眨了眨眼,乔稚被她的眼睫毛弄得手心痒痒的,正要撤手,结果又被她一把给抓住了。
“干嘛”乔稚趁着前方车流散开,转头无奈的笑看了她一眼··秋水抓着她那只手在她手心里画圈,乔稚天生怕痒,被她乱动的指尖搞得毛毛躁躁的,干脆将她那只作乱的手一把反扣住了。
秋水终于踏实下来不闹腾了··又是一个红灯跳跃,车子险险停在人行路口,乔稚单手搭着方向盘,转头瞧她,问:“怎么了蔫蔫的,还舍不得啊”·秋水摇头,顾盼了几秒,小声问:“姐,以后你都管我吗”·乔稚:“管啊”·秋水:“那……会不会有一天不管我了”·乔稚听乐了,故意逗她:“那要看你表现了,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
身边人一时没了动静,正巧这时红灯又跳了,乔稚松开抓着她的手,赶紧发动车子,秋水垂下眼睫愣愣的看着自己微微张开的手,说不清楚自己那一瞬间在犹豫什么。
乔稚把车停好,刚进门,就跟李红撞了个满怀:“红姐”·“哎哟你可算回来了·”李红急道,“刚刚你公司的人打电话过来,说有急事找你,让你赶快回公司呢哦对了,你学校那边的系主任一个小时前也打了个电话过来,但具体是啥事他没说,就说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乔稚倒比她镇定多了,不慌不忙搁下包,问:“公司那边有说是什么事吗”·李红摇头:“这个没说,不过听上去好像还挺紧急的。”
乔稚点点头,走到座机前先给学校那边回了个电话··学校这边倒没什么紧急的事,系主任说开春后学校新图书馆就要正式落成,问她能不能出资帮忙捐赠一批书。
乔稚很痛快的答应了,顺便又提了一下自己可能要晚点回校报道的事,系主任那当然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然而公司的事却不好在电话里解决,乔稚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公司一趟。
她有些抱歉的看着秋水:“中午这顿饭我可能赶不上了,晚上再回来陪你吃饭,你下午记得把行李收拾了,明天早上我送你去火车站·”·秋水在首都读大学已经读了半年了,原本定好的军训因为不可抗力给挪到大一下期了,所以今年她们的报道时间比往年提前了一个月。
秋水有些不愿意,但正事要紧,她只好目送着她匆匆离开了··乔稚这一走,当晚却没能按约定回来,晚上秋水接到她电话时,她已经上火车了,说是海南那边公司出了点问题要赶着过去解决,让她回学校的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她电话。
秋水闷闷挂掉电话,穿过小院回到屋里,李红端着刚蒸好的扣肉从厨房过来,一看她这表情就明白了··“不回来了”·“嗯,说是公司有事,出差了。”
翌日一早,李红送秋水去了火车站,临上车前又从包里掏了个厚鼓鼓的信封出来硬要塞给她,秋水不要,她就扳着脸有些不高兴的模样··秋水哭笑不得:“我真不要红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红皱着眉不管不顾的硬往她背包里塞:“你怎么不是小孩子了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红姐给你就拿着,那首都离咱们这远,红姐又没法照顾你,你自己拿钱多买点肉吃,读书费脑子,可不能饿着了。”
秋水没法,只好说:“那你也不能把家底都掏给我啊你这太厚了”·李红嗔怒的笑着拍了她一下,说:“不光是我给你的,还有你姐给你的。”
秋水推信封的手一愣:“我姐”·“啊,她上次不是去首都出差找你去了吗回来跟我说,看见你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里洗盘子,啧啧,那心疼的,跟我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这钱是她之前交给我的,说是万一她临时有事不在,让我记得转交给你·”·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秋水低头看着那信封,白净手指一点点攥紧了,声音艰涩:“她还说什么了”·李红:“再别的就没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短,因为大哥我预计失误,还要再过渡一章···前面写的太压抑天- xing -了,后面我要好好写一写大姑娘谈恋爱【撸袖子】· · ·第四十二章 ·“秋水同学我来啦”李月亮飞扑着朝休息队伍跑过来, 隔老远便把水瓶一抛, 秋水眼疾手快的站起身一把接住, 差一点就掉地上了。
“漂亮”李月亮竖起拇指抹了把鼻子, 满额头的汗被太阳晒得亮晶晶的··李月亮是秋水的室友,不过跟她不是一个班··“我不是说要矿泉水吗你给我买饮料干嘛”秋水看了看瓶身。
李月亮走过来手一抬靠上她肩膀, 表情戏谑的朝着右前方抬了抬下巴:“这可不是我买的,是那位爷请咱们喝的·”·李月亮指的是秋水她们院的一个男生, 个子很高, 瘦瘦的, 好像还挺出名,军训期间秋水老听见大家讨论他, 好像是叫什么韩毅……·“他请咱们为什么”秋水不解的问。
“不对不对, ”李月亮朝她摆了摆手满脸调侃的抱歉,“应该说是人专门请你的,我呀, 也就是顺便跟着沾一光·”·秋水:“……他请我干嘛”·“你说人干嘛啊”李月亮坏笑着推了推她。
秋水满脸茫然:“我不认识他,印象中我也没帮过他忙给他借过钱什么的啊……”·“喂你不是吧你真不知道”李月亮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那韩毅最近老偷偷从队伍里瞅你你也没发现”·秋水:“……”·李月亮:“……”·“他看上你了。”
李月亮拉着她靠着铁丝网坐下, “刚小卖部里碰上, 他还跟我打听你有没男朋友呢”·秋水默默将水放到了一边, 没接话··李月亮乜了她一眼,犹豫道:“你对韩毅……什么感觉”·秋水:“什么什么感觉”·“就是你觉得他高不高帅不帅看见他的时候你心跳快吗”·听她这么一描述,秋水脑子里最先蹦出来的却是另外一张脸,她奇怪的摇摇头,说:“我对他没什么感觉, 我都不认识他。”
李月亮一下急了,觉得她是脑子有点轴:“你连韩毅都没感觉那别的男生呢这段时间跟你搭讪的男生不少吧你就没一个有感觉的”·秋水突然转过头盯着她直直的看,李月亮被她瞧得心里发毛,脖子往后缩了缩:“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李月亮是首都本地人,年龄比秋水要大上两岁,但个头却没她高。
她长得漂亮,也喜欢打扮自己,因为家里条件不错,从小被娇惯长大,时间长了,- xing -格上便有些目中无人·尤其是在对待同- xing -上,她看人的眼光堪称挑剔,整天看这个俗,看那个土的,一进校就把一宿舍人全得罪了,没办法才又转到了秋水她们宿舍。
倒也是巧了,她成天看这个不行看那个不行的,看秋水倒是蛮合心意的,觉得她长得不落俗套,说话做事也是别有- xing -格,特合自己胃口··两人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关系倒比同一个班的还要好些。
秋水也是因为觉得她这人- xing -格豪爽,说话直接,不像别的女生那样心思难测,所以也挺喜欢跟她待一块··秋水一抬手把她歪戴的军训帽扶正了,又顺着她那两条乌黑油亮的双马尾一路抚下来,打趣道:“你还好意思调侃我比起我,搭讪你的人更多吧”·这话却是实话。
秋水平日里沉默寡言,- xing -子清冷,一看就是属于“高岭之花”那类型的;而李月亮- xing -格活泼,长相甜美,虽然女生们不太喜欢她,但明显的,她在男生中人气很高。
秋水:“这么多天了,这么多人,你就没一个看上的”·李月亮没好气的朝她吐了吐舌头:“说你呢,干嘛又突然扯到我身上说真的,你觉得韩毅怎么样”·秋水斜乜了她一眼,问:“你喜欢他啊”·“怎么可能”李月亮白眼一翻,“我最瞧不上韩毅那种干部子弟了,一身的少爷毛病”·“哦,那你喜欢哪种”·话音落,秋水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视线瞬间的偏移。
她往旁边看了眼,那儿就只有一个男生——班长许瑞斌··许瑞斌今儿上午刚被选拔出来当他们这个排的标兵,这会儿正在教官的指导下练习正步走和敬礼,一礼拜后的军训汇报仪式上他还担任了升旗手。
许瑞斌生的高大,骨架看着非常结实,就是皮肤有点偏黑,不过据说他们家乡那儿的人都这肤色·他的五官长得也很端正,眉眼间好似藏着一股凛然正气,是属于那种叫人一看就觉得很有安全感的长相。
李月亮看她在偷笑,脸瞬间就红了,一个劲的捶她:“你笑什么啊”·“没笑什么·”秋水憋住笑,偷偷地附到她耳边小声道,“眼光挺好,不过貌似猎物很抢手,看来猎人得趁早下手。”
李月亮干脆假装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闹了一会儿,她又凑过去说:“我也觉得韩毅不行,配不上你,等姐姐我再给你物色个更好的”·秋水笑笑没理她。
***·一礼拜后,军训正式结束了,然而紧接着学校每年一届的青春艺术节也要来了·虽然大家被军训折腾的身心俱疲,但“艺术节”这三个字一出,立马就像鸡血一样振奋了所有人的精神。
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全校学生折腾的人仰马翻,各个院都在费尽心思的筹备节目,预备要在艺术节上大展身手,只有秋水,对此事漠不关心,完全脱离了这个热闹的氛围。
她的精神都集中到别的地方去了——开学两个多月了,她只接到了乔稚一个电话··乔稚在电话上说,海南的事基本已经处理妥当了,要不是他们这次及时得到消息,及时抽身,那恐怕就不只是亏点钱的问题了。
秋水很担心她,也很想见她,想问她能不能过来看看自己,但乔稚说海南那边的公司还需要她坐镇收尾,实在抽不出空闲,只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一通电话打了半个小时都不到就挂断了,她初时还能安慰自己没关系,等放假了就好了。
然而又过了几天,日子却渐渐开始变得难熬起来··甚至有一次半夜,她做梦梦到乔稚在宿舍楼下叫她名字,惊醒后连忙翻身下床跑到阳台去看,楼底下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那一瞬间从心底漫上来的难过和失落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心脏绞疼,她重新躺回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开始发了疯似的思念起乔稚来··她想的喘不过气来,怀疑自己是得了什么病,神经质的又从床上爬起来找出感冒药硬塞了几粒下去。
找药的动静吵醒了月亮,她还以为她发烧了,吓得立马爬起来去摸她额头,却一点也不烫,又摸到她手心一片冰凉,还来不及问,就感觉一滴水啪嗒掉在了自己手背上··那个晚上月亮陪她在床上枯坐了一夜,秋水什么也不肯说,主要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反复的抓着月亮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惶然的一声声喊着痛。
月亮没办法,只好抱着她不断的轻抚她的背,最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艺术节如约而至··演出当天,李月亮穿了条红裙登台,用大提琴拉了一首巴赫G大调第一大提琴组曲前奏曲,当时秋水就在幕布后守着她的琴盒。
她看到台下观众或痴迷或羡慕的眼神,又想起几分钟前,月亮一脸娇羞的同她说,她打听到许瑞斌喜欢红色时的神情··在那一瞬间,月亮眼睛里所散发的光芒又让她极其诡异的想起了乔稚。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想要探寻,可心里又有一种直觉在阻拦她,警告她最好不要去深究··艺术节过后没多久,李月亮和许瑞斌在一起了。
许瑞斌是少数民族人,月亮告诉她,山里的男人脑子都轴的很,要是真喜欢上了,那就是一辈子·她就喜欢一辈子··月亮还说,许瑞斌说她是他见过的,穿红裙子最漂亮的女孩。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盛夏··某个周末,月亮和许瑞斌约会回来,兴冲冲的找到她,说是给她找了一份待遇相当不错的兼职,问她想不想去··秋水本来想拒绝,因为这学期她开始尝试给报刊杂志投稿,意料之外的反响很不错,她也因此得到了一些稿费,其实已经不用再去兼职了,但听完月亮的报价后,她又有点心动。
秋水在这方面多多少少算是受了点乔稚的影响,看见能挣钱的机会就不想放过,对亲近的人大方,对自己抠门··思索再三,她还是答应了··月亮又跟她详细的说了一下她即将要工作的地方。
那地方名字叫“虹色”,是一座刚开业不久的酒吧,就在离他们学校不远的地方·月亮说,她也是被朋友带去的虹色,然后又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虹色的老板,听到对方说刚开业正缺人手,她便想起了她。
虹色的位置稍微有些偏,并不像那些普通店面争先恐后的往街面上挤,它隐在巷子的最深处,曲曲折折,十分不好找··到了和虹色老板约定好的日子,秋水背着书包出门了,原以为很快就能到,最后却兜兜转转绕到了天擦黑。
秋水看着面前那扇小玻璃门,又看了眼旁边墙上挂着的“虹色”灯牌,心里说不清为什么突然感觉很紧张··就在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进时,那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一个短发,长相非常英气的女人穿着背心短裤,嘴里叼着根烟倚在门框上歪着头看她,好半晌才挑着嘴角眼神打量的看着她笑了一下,继而开口道:“还以为你被人拐了呢。”
语气非常的自来熟··作者有话要说:88年海南独立成省,变成孕育房地产淘金者的温床,但是九十年代初发生过很大的震荡,略写一点,这东西不好写太多,毕竟还要忙着谈恋爱,不过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自己去追寻一哈历史。
“虹色”的灵感是来源于白先勇先生的《孽子》一书,同- xing -文学,感兴趣的朋友也可自去追寻· · ·第四十三章 ·秋水没接话也没动。
那人微微站直身, 像是被烟熏着了, 眯着眼又问了一句:“庄秋水”·秋水这才“嗯”了一声··她轻笑了声, 手一推将门大打开, 作出“欢迎请进”的姿势:“我叫顾佳,虹色的老板, 月亮说给我找了个漂亮妹子,看你老半天没到, 还以为半路被人拐走了。”
秋水拽了拽书包, 微不可见的放松了呼吸, 从她身边走了进去··这会儿还没到营业的时间,酒吧里就开了几盏壁灯, 光线十分昏暗, 稍微要亮点的地方就数吧台了,秋水一路走到吧台跟前,然后站住了。
身后, 顾佳抱着手盯着她背影打量,嘴角叼着的那支烟已经积了长长一段烟灰,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刚好秋水浏览完吧台了, 转过身来,跟她撞了个对眼··“要掉了。”
秋水微一皱眉,肢体动作优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一伸手接在了顾佳的下巴跟前··其实这只是一个习惯- xing -动作··因为乔稚总爱在想问题的时候抽烟,并且每次都会因为思考的过于认真而忘记抖烟灰,秋水便也习惯了伸手去接, 起初是觉得好玩,后来慢慢就形成了这个条件反- she -。
而乔稚也不会真的让她用手接烟灰,每次都是秋水手一伸过来,她就把烟扔掉了··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或许是因为有点惊讶,顾佳并没有像乔稚那样把她手撇开,而是下巴紧张- xing -的一抖,那截长长的烟灰便掉了下来,正落在秋水手心。
微微有些烫··秋水眉头一皱,四处望了一圈,走到旁边一个垃圾桶前将手里的烟灰拍掉了,然后转过身问:“哪里可以洗手”·顾佳还有点懵,伸手给她指了个方向。
秋水道了声谢,奔着洗手的地方去了··顾佳把烟头从嘴里取下来,用指腹搓熄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声,顺便嘴里嘟囔了句:“有意思·”·秋水洗干净手直起身抬头一看,就从镜子里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顾佳,而她刚刚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站了人。
她转过身,问:“干嘛”·顾佳眼神无辜的抬起手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乌漆抹黑沾满烟渣的手指:“我也洗手·”·秋水在心里微叹了口气,侧过身给她让了个位置。
顾佳一边洗,一边从镜子里打量她··这小姑娘真人倒比月亮描述的还要漂亮些,而且不是那种很俗气的漂亮·眉眼间隐隐有股晦暗的落拓,整个人的气质很沉,也很稳。
看人的眼神很锋利,一点不像是十六岁的小姑娘,仅从身高来看也不像·并且她身上还有股说不出来的边缘感和疏离感,总而言之,非常的对她的胃口··“月亮跟我说你十六岁”顾佳突然开了口。
秋水点点头,又微不可见的挑了一边眉:“你们有年龄要求”·顾佳直起身甩了甩手,帅气的面庞被- she -灯镶了圈毛绒绒的光,看起来格外梦幻。
她嘴角微勾,靠在洗手池边耸了耸肩:“有吧,不过对你没有·”·秋水眉头微皱,眼里一闪而过不解的神色,随即又在顾佳意有所指的笑容中明白了一切。
这个人,有点轻浮··这是秋水对顾佳的第一印象··顾佳带着她在店里逛了一圈,大概跟她说了一下她的工作内容,然后问:“你学校课业紧不紧,每周能抽出多少时间”·秋水直白道:“我周内都没有时间。”
顾佳:“……”·“周末可以·”秋水又说··顾佳丝毫不介意的点点头,又看了眼手表,说:“今儿是礼拜天,你有时间吧再过会儿我们就要开门营业了,现在店里就我和阿水两个人,你要是今天能留下来帮忙那可就太好了。”
既来之则安之,何况人都这么说了··秋水点点头,说:“行,那我现在需要干嘛”·顾佳歪头想了想,还没整理出什么思路,旁边小楼梯上突然传来“啪嗒”“啪嗒”的响声,秋水转过头去看,先瞥见了两条细瘦的小腿,然后是一双粉色人字拖,再然后是一截细碎的闪着光的黑色裙摆。
紧接着一道黏腻腻的女声拖着发嗲的尾音破空传来:“佳佳,我摸不着灯啊,我看不见,要摔了·”·秋水听见顾佳叹了口气,然后叉着腰神情颇为无奈的往旁边走了过去:“就这几步路了,还要我上去背你啊”·粉色人字拖似乎小声的抱怨了句什么,秋水没听清。
那小楼梯被一面墙遮着,直到完全走下来,秋水才看清那人字拖主人的长相——挺漂亮,标准的黑长直和巴掌脸,眼睛大大的,鼻梁高挺,只是脸上似乎还留着昨夜的残妆,整个人精神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
“你那小床板睡的我硌死了,腰都给我睡疼了·”女人还在撒着娇抱怨··顾佳伸手给她揉腰,揉着揉着又没好气的掐了她一把:“所以我让你回你家去睡啊,你不非得赖我这儿”·女人小小的吃痛了一声,再抬头,突然看到了秋水。
某一个瞬间,女人投放过来的视线让秋水觉得非常不舒服,她微微偏过脸,压下心中不快,但女人却径直朝她走了过来··“佳佳,这个小妹妹是谁啊你的新女朋友”女人声音轻快的打趣了句。
秋水猛地转过脸,于昏暗中微微瞪大了眼··顾佳脸一黑,感觉天灵盖都快被她这一句给击碎了··“店里新来的兼职工,隔壁大学的·”顾佳冷着声音说,走到女人身边。
“维维,天黑了,回家吧,我送你出去·”·维维原本挂在脸上的笑霎时间冷却了,混合着脸上残妆,僵成了一副无声哀怨的面具··她堪堪维持住表情,后退一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天黑了正好啊,这店不就是天黑了才开门做生意吗我干嘛要回去我要接着喝接着玩”·顾佳冷着脸不说话,两人无声对峙了几分钟,她突然脚步飞快的走到柜台后抓了件外套穿上就出门了。
而维维坐在那儿两手互抓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未几,她突然抬手动作凶狠的抹了把眼睛,然后起身脚步飞快的奔着门外那人去了··秋水从头到尾保持着呆愣的表情站在原地,像是幕布之外的观众,又像是舞台之上的一件道具,搭配着眼前昏暗的场景,参演并观看了这么一出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古怪戏剧。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秋水被惊着了似的回过头去看,一个剃着寸头,观面相确定是男生无疑的人也正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你是”男生迷茫的把脚边那箱啤酒又往角落处推了推,然后突然灵光一闪直起身手指着她满脸兴奋的大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什么水是吧跟我一样名字有水的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庄秋水。”
秋水提醒他··“对对庄秋水老大说过今天会有个漂亮女孩儿来店里上班,原来就是你啊”男生还是止不住兴奋的看着她。
话已至此,秋水目光肯定的看着他喊了一声:“阿水”·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嘿嘿,原来老大已经跟你说过我了啊”阿水摸了摸扎手的后脑勺,几步窜到她跟前表情郑重的朝她伸了只手道,“那咱们再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阿水,佳佳是我老大,我跟她混的,今年十九岁。”
秋水有些不适应的跟他握了握手,也不知道还要再介绍点啥,只好补了句:“我十六,在隔壁大学读大一·”·“哈哈哈,我知道老大跟我说了,新来的是个童工,还让我多照应你。”
阿水一脸傻笑的看着她··秋水:“……”·阿水没注意到她不悦的表情,只疑惑的四处看了一圈,问:“老大呢怎么我后门卸个货的功夫她就不见了”·秋水这才又想起刚刚那一幕,犹疑道:“她跟一个叫维维的女生出去了。”
阿水“啊”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这反应和刚刚的他可不像是一个人··秋水试探的问道:“维维也在这里上班”·阿水摇摇头:“她不在这上班,她只是过来玩。
昨天我们店刚开业,维维姐叫了一帮朋友过来捧场,喝太多了,就歇在这儿了·”·阿水点到即止,并没有往下延伸这个话题·秋水虽然有点好奇,但她实在不是什么八卦的人,眼见对方并没有谈论这件事的欲望,便及时打住,没再多问了。
于是顾佳再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阿水站在凳子上在往酒柜最上面摆酒,秋水则拴着围裙站在旁边一边擦杯子一边给他递酒瓶,两个人时不时说几句闲话,中间阿水似乎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秋水擦着杯子嘴角微勾,原本凛冽的眼神温柔下来,她整个人被身后酒柜的- she -灯笼罩着,似乎变成了那处唯一的光亮所在。
顾佳耳边忽地回响起维维那句话,心脏蓦地不受控制的猛跳了跳··“- cao -了……”·作者有话要说:老农捉个虫· · ·第四十四章 ·顾佳对于自己突如其来的心动显得有些惊讶, 这惊讶导致她在秋水看过来的一瞬间没有及时的挪开眼神。
四目相对, 她有些尴尬的偏过了脸··“老大, 你回来啦”阿水动作轻快的跳下凳子, 拍拍手·“维维姐呢”·“走了。”
顾佳摸摸鼻子走了过去··“怎么样”她问··秋水目光露出点疑惑:“什么”·顾佳又一次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就……工作啊,在这儿感觉怎么样”·“没什么感觉。”
秋水坦诚的回答道··“……”·顾佳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第三次想摸鼻子的冲动··她绕到阿水那边去, 一边帮他摆弄着底层酒柜,一边目光谨慎的打量着旁边的女孩, 继而发现对方的状态十分自如, 似乎并没有被刚刚那莫名的一出给吓到。
·“那个……”她刚开口, 阿水和秋水便一齐朝她看了过来·顾佳没好气的把阿水脸拍向一边,“没叫你·”·“哦。”
阿水悻悻的努了努嘴··顾佳又道:“刚都忘了问你, 你学校宿舍门禁几点”·秋水:“周内十一点, 周末十一点半。”
顾佳还没来得及开口,阿水便抢先“啊”了一声,说:“那么早可是酒吧生意都要做到很晚的·”·顾佳:“……”·“没事。”
顾佳安抚的朝她笑了笑, “今天周末,你就待到十一点吧, 完了我骑车送你回去, 这儿离你们学校也不远·”·阿水一下急了:“那你们都走了, 就剩我一个人在这儿”·顾佳:“……送人是什么意思很难理解吗”·阿水迎接着她略微不善的目光,终于后知后觉的敏锐了一次,乖乖的闭嘴自动消音了。
秋水终于擦完了最后一个杯子,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说:“时间上是挺不合适的, 要不你们还是重新招人吧·”·因着十几分钟前那尴尬的一幕,顾佳不好再强留她,只好说:“人我会再招的,但是肯定不可能马上就招到合适的,刚开业的这几天忙,要么你先留下来帮帮忙,就十一点下班,工资我照给。”
秋水有些犹豫,但就在这空档,门上铃铛突然响了一声,来客人了··顾佳看着她神色无奈,没办法,秋水只好先应下来··“虹色”位置偏僻,秋水原以为生意会很差,但没想到摸过来的客人却出乎意料的多,而且看上去好些都还和顾佳挺熟,一晚上秋水尽看见她跟别人吆五喝六的打招呼了。
很不一样的感觉··就像是突然扒掉了天真活泼的孩子外衣,换上了成熟圆滑的大人皮··顾佳虽然是个女孩,但就外形上看上去却更偏向于男孩,而且她五官比较英气,要不是有明显的女- xing -特征,搞不好就会被错认成男孩。
忙碌间隙,秋水向阿水打听顾佳的年纪,阿水也没多想,顺嘴就报了个25·秋水有些吃惊,25……还真是看不出来,看着跟十七八的大学生一样··虹色内部斜对着吧台的地方还有一小块空地,摆放着架子鼓和几把吉他,看着像是个表演用的舞台。
秋水好奇了一晚上,等到快十点的时候,三四个闹哄哄的年轻人互相推挤着走了上去,紧接着顾佳居然也拎了把高脚椅走了上去,酒吧里的客人们顿时狂热的鼓起掌来,还有人连吹了好几声嘹亮的口哨,一个劲儿的大喊“佳佳”、“佳佳”。
这会也没什么人点单了,秋水便抱着托盘回到吧台,安静的站在这一片喧闹之中,就跟自带结界似的·中间顾佳漫不经心的朝她这边望过来了一眼,秋水跟她目光对视着,眼神澄净无波,顾佳对着麦架清了清嗓子,喧声震天的酒吧霎时变得落针可闻。
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里,阿水挨过来悄悄告诉她,这是顾佳的乐队,一帮子玩地下摇滚乐的“妖人”··“今儿唱个什么好呢”顾佳姿态随意的坐在高脚椅上,手指搭在麦架上轻敲了敲,颇为沙哑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来,更显低沉磁- xing -了。
台下有女孩骤然大声道:“《流火》佳佳我要听《流火》”·一石激起千层浪,十几道男男女女的声音混合在一起,都开始高喊《流火》。
“《流火》是什么”秋水问··“是老大的成名作·”阿水语带调侃的笑了笑,一不留神就多漏了句,“也是泡姑娘的经典曲目。”
台上,顾佳歪头一笑,挑眉道:“巧了,今儿正好我也想唱这首·”·……·顾佳还不知道台下阿水已经把她兜了个底儿掉,兀自沉浸在音乐里。
吉他的琴音轻轻慢慢的震荡开酒吧闷热- shi -黏的空气,女人沙哑的嗓音像清水一般洗涤着秋水的耳朵——·……·那夜草原起了火,漫天流星闪烁·你只身打江边跨马而过,带来人间烟火·我是那醉酒的浪子啊,荒唐无措,姑娘你可愿放过我,就沉默经过·说什么求而不得,·问什么爱恨对错,·要在一起吧,·就在一起吧,·今夜草原起了火,我焚烧所有诗歌,连同世间山河,为你搭一场虚无篝火……·……·唱歌的顾佳好像又有一点不一样。
她变得张扬了,眉目间像是添了一把柴火,肆意歌唱的同时好像带着恨不得烧尽一切的嚣张··秋水专注的听着她的吟唱,静心的感受着她内心那股想要宣泄,想要倾诉的欲望,而在高潮跌落之后,那股强烈的情绪开始逐渐褪去,一切都变得那么无所谓,散漫乃至于有些消极……·她很少能被别人的情绪影响,却在今夜,意外的陷入到了顾佳的情绪之中。
这情绪让她想起了乔稚··很轻的想起,却无处安放这份突如其来的思念··***·“走吧,我送你回学校·”顾佳从吧台柜子里摸了件外套出来,顺便把她的书包也一起抓了出来。
秋水接过包:“我可以自己回去,离得不远·”·顾佳像是没听到,抓过摩托车钥匙捏在手里,径直朝后门去了··阿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秋水无奈,只好跟了上去··“虹色”离她们学校是真的不远,顾佳骑摩托车载她也就几分钟就到了·不过摩托车不能进学校,顾佳送她到校门口就停下了。
“谢谢·”秋水把头盔还给她··顾佳接过头盔拿在手上转了两圈,开玩笑似的说:“不用客气,虽然我比你大点,不过……叫我佳佳就行了。”
秋水不知想到了什么,也笑了,点了点头··两人互道了再见,秋水转身往前走了两步,顾佳盯着她背影直直的看,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骤然加深了一点——秋水突然回过头来,神色有些犹豫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唱的歌很好听。”
说完又觉得还应该再补充点什么,但是想想又没什么好说的了,便冲她挥了挥手,继而转身快步进了校园··***·和“虹色”的缘分却并没有像秋水预计中的那样匆匆别离,仿佛是命运指引她到了“虹色”,认识了顾佳,又逐渐认识了这样一群人,一群游离在世俗边缘的人。
白天,她们是勤勤恳恳的工作者,和这世界上每一个为生活忧愁,为生计拼搏的人一样,她们看上去普通极了,或许还有些沉闷,乏味,就像那些堆积在角落里的密封罐子,大同小异,乏人问津。
而夜晚仿佛是一个讯号,无声昭告着自由的降临··一到夜晚,这些落满灰尘的罐子便摇身一变,变成了琳琅满目,五光十色的纯净琉璃·她们卸下一切包袱,精神焕发的奔赴“虹色”,或为交友,或为放纵,或者如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儿,听顾佳唱歌,一首又一首,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秋水喜欢坐在角落里听顾佳唱歌,因为这样她就可以一边听,一边观察酒吧里的各色人等·她就像一个误闯者,躲在一边,看到了她们的痛快,轻松,自在,同时也看到了她们的挣扎,痛苦,和悲伤。
人类为什么这么无情,又这么多情呢·秋水想不明白··假如这世界永远听不到她们在夜晚的呐喊,那么,又有谁能在白天发现她们的无声崩溃·秋水问顾佳,顾佳给不了她答案,于是顾佳给她讲了一个故事,她和那个叫简维的女人的故事。
故事很短,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五年时间,可对于痛苦来说,五年时间,真的又过于漫长了··顾佳在叙述过程中一直保持着一种轻松,她告诉秋水,这是因为她已经放过自己,放过那五年,也放过简维了。
她和简维相识于校园,相恋于校园,最终走散,也是在校园·她们彼此都是初恋,各自奉献了一段最美好纯粹的感情·可惜的是高考那年,顾佳落榜,简维则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她们维持恋情维持的很辛苦,所有为数不多的甜蜜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这个夹缝的一边,是她们各自的家庭;而夹缝的另一边,是这个所有人赖以生存的人世间。
“我们的事被她妈妈发现后她交了男朋友·”顾佳说,“吵过闹过,也分手过,但是没办法,这事太为难了,她家人给她的压力很大·”·秋水想起那天维维坐在那儿狠狠抹眼睛的画面,心里有一丝难过和喘不上气的憋闷。
顾佳笑道:“你别看大家在‘虹色’好像挺开心,挺放松的,出了门,各有各的难,大家都在挣扎,但这个事,它就是没办法,不好弄·”·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顾佳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秋水的心一寸寸往下沉了下去。
顾佳又问:“你呢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又莞尔一笑,“不对,应该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她从少年时起就把一个名字珍而重之的搁在了心里,日日打磨,时时默念,只是如今却可笑的说不出口了。
因为那份年少的感情早在她懵懂未知时,便已悄然变了质,继而劈山凿石的扎根在了她心里··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来了些新朋友,些许羞涩· · ·第四十五章 ·盛夏时节, 聒噪的蝉鸣声似乎响成了耳边唯一的曲调, 而夏季运动会的召开更是拉开了今夏最高潮的序幕。
月亮咬着冰棍站在教一楼下等人, 时间一到, 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背着包抱着书从楼里涌出来,她踮着脚望了半天, 终于望到了姗姗来迟的人··“秋水这儿”月亮使劲挥了挥手。
秋水抱着书从人群中横穿了过去··“快点冰棍都要化了·”月亮语带抱怨的把手上未拆封的冰棍递给她,“你怎么这么慢”·“老师跟我交代了点事。”
秋水朝她笑笑, 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 牙齿瘆得颤了颤·“好冰·”·晌午日头高悬, 俩姑娘被晒得汗流浃背,只好沿路尽量挑- yin -凉处走。
“你今天中午怎么有空找我吃饭”秋水问··月亮撅了撅嘴:“还不是那破运动会许瑞斌被他们班班长撺掇着报了好多项目, 这会儿还在- cao -场上训练扔球呢, 下午有比赛。”
秋水点点头,笑道:“他那体格不物尽其用确实太浪费了·”·月亮不满道:“那我记得你不是也被你们班长拉去报了好几个项目吗怎么你就不用天天训练啊”·“我报的比赛都是跑步,又不是专业的, 练不练都一样。”
秋水说··月亮撇撇嘴:“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比赛我去给你加油这阵我都陪着老许训练, 还没正式看过什么比赛呢”·秋水想了想, 说:“下午三点吧, 还有一场女子1500米的比赛,完了明天再跑个200米的决赛就没了。”
月亮害怕的缩了缩肩:“你厉害我跑个八百米就要吐了,1500……那得魂归西天了·”·秋水笑笑没说话,两人顺着人流挤进了食堂。
到了下午三点,女子1500米开始预检录了, 月亮抱着水瓶紧张兮兮的站在旁边看着她做热身运动,好像马上要上场的不是秋水,是她一样··“你能行吗要跑不动就算了吧”月亮担忧道。
秋水双手打直弯下腰伸展了一下脊柱,顺便偏过头抬手轻轻拍了她小腿一下,好笑道:“你那么紧张干嘛你又不用跑·”说完直起身来,又反复做了两遍这个动作。
“没事,我每天都跑,就这点距离还不够我热身的·”秋水弯下腰,话音刚落,就被人从后面压住了··“这么厉害啊”·是顾佳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秋水猛地往前走了一步,脱开她,转身一脸惊讶··顾佳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还戴了个黑色帽子·她原本个儿就高,穿一身黑更显挺拔清瘦了,旁边有不少女生都悄悄看了过来。
三个人都是老相识了,月亮不客气的撞了撞她:“你怎么跑来了”·“我来参加运动会啊”顾佳一脸理所当然。
“别逗”月亮笑斥··秋水也跟着笑,又后退两步打量了她一番:“看着还挺像个学生的·”·顾佳表情瞬间破功,手插着兜笑道:“还行是吧我就靠这身骗过保安混进来的。”
·月亮又不怀好意的凑近她道:“你到底来干嘛的老实交代,盯上我们学校哪个姑娘了”·顾佳一本正经的把秋水拽到身边,声音板正道:“报告老师,这个。”
秋水笑着瞪了她一眼:“别闹,我先过去了啊”·月亮:“加油”·顾佳:“加油”·枪声响起,女子1500开跑。
顾佳和月亮起先还跟着她跑了两圈,后来实在不行了,干脆就蹲在跑道边看着她跑··秋水跑步的节奏很稳,不急也不慢,真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完全的游刃有余。
太阳太大,月亮抱着水瓶用胳膊挡着太阳,但是根本没什么效果,顾佳见了,便把外套脱了顶在两人头上··月亮躲在她胳膊下看着她笑的别有意味,顾佳被她笑的心里发毛,没好气的笑斥:“看什么”·“佳佳,你是真看上我们家秋水了是吧”月亮小声的问。
顾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笑了笑··“她现在还是一个人·”月亮说,“要不哪天我帮你旁敲侧击一下”·顾佳赶紧摇头:“别别别,祖宗,千万别问”·“为什么啊”月亮不解。
顾佳有些无奈的戳了她脑袋一下:“你个小屁孩儿你懂什么啊我们这个……不要问,问了就没意思了·而且……”·“而且什么”·“我感觉她心里是有人的……”顾佳望着跑道喃喃自语:“她心里藏了人,所以才会听得懂我的歌,才会难过,才会魂不守舍。”
“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啊她真的从来都不搭理那些男生的,也没听她说过喜欢谁啊,除了……”·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顾佳敏感的转过头:“除了谁”·月亮摆摆手:“诶,那个不可能啦那是她姐姐。”
“什么姐姐”·月亮皱眉:“秋水没跟你说过她姐姐吗”·顾佳没说话··月亮见她是真不知道,便拉长声调打趣的揶揄了她一声:“诶,那看来你俩关系还不够好啊……就她姐姐啊,秋水好像特别在意她姐姐,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呢”·顾佳:“是吗你见过了”·月亮摇头:“这倒没有,听秋水说她姐是做生意的,挺忙的。”
***·女子1500秋水不出意料的拿下了第一名,当然这是在排除了体育学院的那位飞毛腿女健将的情况下··秋水一跑过红线月亮就抱着水瓶迎了上去,原本还担心她会体力不支或是脑袋发晕四肢无力,结果人一点事没有,喝了两口水喘了两口气就恢复元气了,把月亮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就是太缺少锻炼了”秋水说,“要不以后每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去跑步吧”·月亮闻言脸色大变,连忙拼命摇头:“不去不去,我们家有许瑞斌那一个运动健儿就够了,我还是当废物好了。”
秋水跟顾佳相视一笑,摇摇头··三人往场外走,顾佳说:“其实我今儿来是有别的事找你们·”·“什么事”月亮问。
“阿水今儿过生日,整数,叫了些朋友过来热闹,想问你们去不去”顾佳说··“去啊”月亮兴奋道,“这必须去我就喜欢凑热闹”·秋水也点点头:“去吧,现在吗”·顾佳“嗯”了一声:“晚上店里还要做生意,就下午有空,打算在一个朋友家搞点烧烤什么的,他们家有个露天小院。”
“哇好棒啊”月亮眼睛都亮了,“正好我们家老许这两天不爱带我玩,那走吧咱们”·秋水扯了扯衣领:“那我先回宿舍换个衣服,都是汗。”
月亮:“对对对,我也要换身衣服,顺便再化个妆·”·顾佳表示悉听尊便··三个人往宿舍走,一路上月亮的话就没断过,就跟说相声似的,而顾佳则像个尽职尽责的捧哏,两个人一唱一和,实在风趣。
秋水笑了一路,直到忽然看见那道背影,嘴角边的笑才硬生生打住··那背影站在宿舍楼底下,背对着她们,穿了一条碎花小白裙··风拂过,裙摆微微荡漾。
一刹那,时间仿佛肉眼可见的在她眼前飞速向后退,依稀也是这样炎热憋闷的夏季,女孩穿了一条碎花白裙背靠着阳台身子向后弯,纤细白净的手指拨弄着头发,一抹幽蓝猝不及防的连同日光一起撞进了她眼底。
——姐姐我看见了··——看见什么了·——你的头发,是蓝色的··——好看么·——好看。
——要保密哦·……·“姐……”·***·秋水声音轻的像是在梦呓,但顾佳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她顺着身边人视线看过去,瞳孔微微收缩,眯起了眼。
顾佳打断了月亮的话音··秋水像是忘记了她俩的存在,胸口微微起伏,脚步快起来··还没走近,乔稚已经心有所感的转过了身··“姐。”
秋水站定在她面前,心脏乱跳的一塌糊涂·“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到不久·”乔稚笑了笑,又微一皱眉,“怎么满头大汗”·“刚跑比赛去了。”
秋水说着脑子就有些发蒙,看着她,却觉得像是不认识似的,紧张,陌生,还有不知所措··顾佳和月亮落后一步,也走过来了··月亮眼神新奇的看着她不住打量,难得的有些拘谨:“这位姐姐是”·“这是我姐。”
秋水给三个人介绍了一下,说话间整个人精神都是飘的,脑子空白一片,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们有多久没见过了两个月三个月·“原来秋水你姐姐这么年轻啊”月亮惊讶道,“我听她说的,还以为姐姐你怎么也得三十几岁了……”·“是吗”乔稚偏过头看着秋水笑了一下,“她都怎么说我的”·“她……”·“月亮”秋水有些着急的提高了音量。
月亮吐吐舌头,卖乖道:“好吧,那这次就先不打你小报告了·”·顾佳站在旁边将秋水的一切表情都尽收眼底,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这猜测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心思陡变沉重起来。
气氛突然诡异的沉默了··乔稚看看她们,又看看秋水,打破沉默问:“你下午有课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没课。”
秋水立马回道,“我上去换件衣服就下来,姐你在这等我一下·”·乔稚点点头:“好·”·秋水环顾四周,又拉着她走到了旁边树荫底下:“姐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就下来。”
乔稚忍不住失笑道:“知道了,我不跑·”·秋水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又走到月亮和顾佳面前,不由分说的拉着两人飞快的跑进了宿舍楼。
她们宿舍在四楼,月亮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进屋就瘫了:“不是,咱干嘛要跑啊”·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秋水没回答她,手脚麻利的从柜子里挑了一套衣服出来刷刷几下换好了,然后转过身看着她俩。
月亮:“……怎么了干嘛突然这种眼神”·顾佳:“很漂亮·”·秋水看着她,胸口起伏,鼻尖冒汗。
月亮后知后觉的跟了一句:“挺好看的,不是,你突然……”·“那我先走了,阿水那边帮我说声抱歉·”秋水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丝求助。
顾佳温柔的朝她笑了笑,点点头:“没事,去吧·”·秋水走了··月亮瘫在床上还没回过来神:“不是,她突然间这么紧张干嘛又不是去见男朋友……莫名其妙的……”·顾佳兀自发着愣,并没有接她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目测还有一章,第二卷 完… ·存不住的稿,就像留不住的爱人,let it go~· · ·第四十六章 ·路上车有点堵, 司机是个热情的人, 就在这堵车间隙中- cao -着一口京片儿给她们介绍附近的好吃的和好玩的。
乔稚很少来首都, 听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还搭两句腔··秋水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完全听不进去两人在说些什么, 不过好歹算是冷静下来了,至少心跳稳住了, 没再跳的跟打鼓似的。
“到了·”乔稚突然说··秋水跟着她声音蓦地回神, 偏头看了眼车窗外··这是哪儿·“谢谢您·”乔稚付完车钱, 拉着她下了车。
“这地儿叫豫水花园,是个住宅区, 里面修的都是独栋的小楼, 怎么样这景致看着还成吗”·这里离她们学校不算特别远,坐车过来也就半个小时。
秋水平时不爱往外边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放眼望去, 豫水花园的背后是一片青山,旁边还修了个人工湖, 这片住宅区占地面积很大, 看着也很新, 静悄悄的,半天都看不见一个人影。
“好安静·”秋水说··乔稚笑笑:“这楼盘打的是‘四九城后花园’的旗号,后花园么,可不就得安静”又念叨了句,“17号……”左右看了看, 最后选了左边道。
“就这儿了·”·两人停在一栋纯白色的花园小洋房跟前··秋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乔稚突然往她手里塞了一串钥匙,并笑着往前推了她腰一把:“去开门。”
秋水被她的目光催促着走上前拿钥匙开了门,大门一推开,扑面而来一股子漆木味·乔稚紧跟着走上来,一进门就皱眉捂住鼻子挥了挥手:“怎么还这么大味”·房子是复式结构,边上有个直通二楼的实木梯。
一楼的空间很大,就秋水目之所及,已经看到了客厅、厨房和餐厅,还有几个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房间·房子内部也已经装修好了,一水儿的欧式家具,看着非常时髦,沙发边上还铺了厚厚的织花地毯,旁边几面墙上挂了些字画,秋水注意到,客厅的茶几上甚至还插了几束沾着水滴的花……·她心又开始打鼓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主要是因为激动。
这激动之中还包含着不确定的茫然,万一要是她想多了呢·秋水在心里疯狂的给自己灌输消极信息,企图以此来达到冷静,万一结果不是她所期待的,那么自己至少不会太过失落。
可惜这方法屁用也没有,她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跳,甚至因此说话都有些艰难··她转过身有些茫然的看着乔稚,想问点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送你的。”
乔稚石破天惊的一句直接让她心脏彻底炸开了花··秋水使劲掐了一把手掌心,尽量简洁的开口道:“送我”·“之前你过生日,红姐她们不是都送你礼物了吗就我没送,你不是还跟我闹小孩儿脾气来着说我不在意你了,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结果又吃多了不消食,大晚上的胃疼我还开车送你去医院挂号……”乔稚目光揶揄的乜了她一眼,“别跟我说你都忘了啊”·秋水满腔的欣喜被她这一通说堵在了咽喉口上不去下不来,整个人登时红成了个鲜艳欲滴的西红柿。
“我那是……开玩笑的·”她底气不足的辩驳··乔稚哄小孩儿似的点点头:“知道知道,你是开玩笑,我是当真了·”又抱着双手碰碰她胳膊,偏头难掩炫耀的小声问,“怎么样喜欢不喜欢啊”·秋水真的很努力的绷住了,但还是架不住内心情|潮汹涌,嘴角高高上扬的点了点头:“喜欢”·乔稚瞬间就心满意足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喜欢看秋水笑,秋水一笑,她就高兴·为此,即便要她付出些代价,或者金钱,或者心力,她都甘愿·她就喜欢看身边亲近的人因为她的一些举动而满足,而高兴。
这种心情追溯到最早,是她给身边朋友做饭吃,别人要是夸她一句手艺好,她就能高兴老半天··秋水至始至终期待,乃至于得到预期答案后所产生的喜悦和幸福感,都只在于乔稚对她的这份心意上,而当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前这份“礼物”的价值时,顿时就有些坐立难安:“这礼物也太贵重了……”·“配得上。”
乔稚说,“而且公司即将要投资这边的一个地产项目,到时候我要坐阵这边,也需要有个住处·”·秋水惊喜的看着她:“姐你要留这边”·“不出意外的话。
下个月项目就要正式开始了,在这之前还有的忙·”乔稚示意她上楼去看看,“咱这房子是骄哥亲自- cao -刀装修的,他和茶壶也买了一套,就在咱隔后两栋,这地不错,全当投资了。”
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顾佳笑容消颓的乜了女孩一眼,接过她递来的酒瓶,仰头一口气灌了大半,没想好要怎么说。
“青青……”顾佳喊她··“嗯,你说·”·“我在想……”顾佳神色犹豫,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青青急了,没好气的在她腿上拍了一掌:“有意思没你,要说就说,怎么还吞吞吐吐的我最近看你很是奇怪啊……”·顾佳笑了:“我哪里奇怪了”·“阿水说你最近犯相思病是怎么回事”青青探着上半身凑近她,“我怎么听说你跟个小孩搞到一起去了”·顾佳朝她翻了个白眼。
青青神情认真道:“我说真的,你别不当回事·小孩儿多麻烦啊她们懂什么就图一时新鲜,玩够了掉头走人都不带让你回神的,而且要是闹出点什么,吃亏的是你”·顾佳被她两句话说的更烦了:“她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叫不是那样的人我跟你说你这就是猪油蒙了心了”青青哼了一声,“我听说那小孩长得挺漂亮是吧说是很会拿捏人,挺吊胃口的”·顾佳彻底哭笑不得了:“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跟人八字还没一撇呢全是自作多情”·青青:“……”·“不是,”青青看她表情不像说假的,一时也有些啼笑皆非了。
“佳佳你不是吧你多大人了,还跟这玩单相思呢为一小孩儿你至于么你”·顾佳没好气的偏过脸:“正烦着呢别总挤兑我成吗”·青青看她是真有点生气了,吐吐舌头见好就收,转而问:“那我能问问您,到底在烦些什么吗”·顾佳手搭在脸上不说话,拒绝回答她这个问题。
“成那我换个问题·”青青说,“那小孩是不是”·“不知道·”顾佳闷闷地吐出一句。
“那就是有点那个意思了你没试试她”青青好奇问··顾佳闭着眼脑海里一闪而过年轻女子笑靥温柔的脸:“没来得及。”
顾佳说完这句,再不想跟她探讨这个问题了,起身加入了身后闹哄哄的烧烤大队,强迫自己忘掉下午那一幕··“什么叫没来得及啊……”青青喝了口酒,满肚子疑惑不解。
***·晚饭两人是在外边吃的··吃完饭,秋水拉着她满校园到处逛了一圈··这种感觉,有点甜蜜,有点安逸,还有点惴惴不安··因为彼此所怀的心情不一样。
在这种氛围下,秋水光是拉着她的手,想着自己正拉着她,心脏就快要爆了·可她又必须很小心,很谨慎,不能流露出过分的情绪··每天都在走的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她,而变得有了纪念意义。
秋水喜欢这种回过头就能看到她朝自己笑的感觉,像是握住了一份确定,闷热的夏夜也突然变得可爱了起来··要如何再具象描述这种感觉呢·像是……·因为爱你,我想做一个好人。
我想热爱世上的一切,好的,坏的·抛弃我的,憎恶我的,统统都不想计较了··因为你是如此美好··因为这一刻的我们是如此美好··经过学校图书馆前的湖畔时,秋水看着坐在湖边的那一对对情侣,突然就听懂了世界上的一切情话。
人间有你,你就是人间··你是我的热闹,清冷,沉默,我的一切心魂所在··而在这份日光之下,有我的爱··这并没有什么新鲜,不过是一个痴愚的人,刚刚读懂了自己难以启齿的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 到这儿就写完了,照例叨叨两句· ·《念稚》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个大长篇,但是肯定不会写出个六七十万什么的,那就太夸张了,大哥金贵的腰杆也不允许。
··其实这书在正式开坑之前我还是写过两句大纲的(基本就是文案…但是写第一章 就发现跑偏了,这可能是老天爷在提醒我不配拥有大纲…我这人又比较冲动,越写发现跑的越偏,所以这文其实就有点瞎扯淡……·十分感谢微博给我推文的小伙伴,以及评论区给我加油鼓劲的各位,这文要是运气好,煤壁过几天能入个V那也都是托各位的福,我挣点酒钱。
【笑】当然,日后有机会一定请各位喝酒,人生无常,没准我与在座诸位中的某几人就有那个缘分呢·想单独感谢一下阿漫和句号两位同学,很可爱的两个小姑娘,前期咱仨评论区玩的还挺欢,大哥嘴一个【不许拒绝】·会好好写的,但是毕竟野路子出家水平有限,大家也别期待过高,没皮没脸如我也会紧张的·【笑】·如此,这一遭,便结伴上路吧。
【耶】· · ·第四十七章 ·恒源这次的合作对象是北京的成发地产, 两公司打算共同投资建设一个“一体式大型购物广场”·中国的零售市场这几年一直是“百货通天下”, 很有可挖掘之处, 但恒源在此之前, 并未涉足过任何零售产业,因此此番也可以算是一个提前试水。
乔稚一贯的经商理念是风险可以冒, 但不能赌上全部家产··为了筹备这次的项目,她从总公司抽调了不少人手过来, 就连白骄也被她叫过来助阵了, 就剩下茶壶一个人在老家“守大门”。
一群人忙活了大半个月, 恒源投资在北京的分部总算是正式成立了···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连轴转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得了点空, 乔稚就想躺床上睡个昏天黑地不死不休, 结果没成想屁股还没挨上床,就接到舅舅郭远江打来的长途电话,说是郭青山离家出走了。
秋水:“离家出走”·“兔崽子皮又痒了等我给他挠呢”乔稚冷冷道, 整个人被睡眠不足的低气压笼罩着,表情非常萎靡, 眼神非常狂躁。
“不想考大学想学唱戏呵, ”乔稚冷笑一声, “居然还敢大放厥词说自己是一朵被禁锢,被摧残的祖国花朵”·秋水还从没见她生过这么大的气,内心不禁为郭青山同学捏了把冷汗。
乔稚说:“我先回去一趟,亲自把这兔崽子逮回来,我倒要听听看他这朵祖国的娇花到底有什么抱负理想, 他要再敢说想学什么唱戏,我就让他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辣手摧花’”·***·期末考试一结束,暑假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月亮打算和许瑞斌回一趟他们广西老家,过去玩一圈,但是这事得瞒着她家里人,故而她便撒了个谎,对家里谎称是去秋水老家玩,一个礼拜后就回来··李家父母对秋水很熟悉,也很放心,不过就是坚持要送她俩一起上火车。
没办法,秋水只好假模假式的收拾了一包行李,陪着月亮上了火车,然后在下一站下车,又重新赶火车回来··乔稚一走就是半个月,半个月里,秋水给她打过一次电话,说是人找着了,正在接受全家人的思想再教育,过几天就回来。
这几年秋水和青山虽说联系不多,可一直都在保持联系·在听说他离家出走的前一个月,秋水还收了他一封挂号信,信上所说倒是跟乔稚所说差不多,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迫害”,思想不被尊重,一点人身自由也没有。
秋水还没想好怎么给他回信,就先接到了他离家出走的消息,起先还着实担心了一把,现在知道人没事,她也就放心了··至此,秋水正式开始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窝家里的生活,一头扎进了文学创作的海洋里。
这事的起因是,她之前一直投稿的杂志社这个月突然找到她,问她有没有写长篇小说的意愿·秋水喜欢静下心来写东西的感觉,也没多想,便答应了··写作让她感知到自己与这世界的联系,这联系扩散出去,继而让她感知到自己同这世界上大多数陌生人的联系。
她不是一个善于同别人交流、畅谈的人,时常也不知道该如何通过口述来抒发情绪·在这方面,她比这世上大多数人要显得“笨拙”许多,但是幸好还有文字,可以充当她的无声告白。
三天后,乔稚回京了,顺便还带上了娇花一朵——郭青山··不过这娇花看上去却有点名不副实——郭青山如今再不是以前小屁孩儿的样了,他发育的很快,个头已经超过了乔稚许多,看着得有一米八几了,因为从小就热爱各类调皮捣蛋,上蹿下跳的事,体格看上去也颇为结实。
就这么一大小伙子,被乔稚找到的时候正蹲在人饭馆后面洗盘子,边洗边跟人后厨的师傅哭诉,说自己爹不亲娘不爱,还剩个姐姐也特坏··乔稚一肚子的气就这么被他给笑没了。
当时郭青山听见她声音,表情跟见鬼了似的,手往围裙上一抹就想跑,结果被乔稚带来的人在后门堵了个正着··乔稚听舅舅说,郭青山离家出走是有预谋有计划的,家里仨存钱罐全让他给带走了,还让他那帮狐朋狗友们到处散播消息,一会儿说他往北走了,一会儿说他往南走了,打的就是扰乱视听的主意。
乔稚找到他的时候是第四天,按理说腰包满满的郭少侠是不该蹲在后厨洗盘子的,乔稚起先问他,他还不肯说,等两人进了酒店,一桌子好酒好菜端上来,乔稚只许他看,不许他吃的时候,自称拥有钢铁意志的郭少侠自己就先把自己给熔了。
郭青山说他是被人骗了··“……那小女孩,跪在地上那么可怜,我真不忍心看·本来说的好好的,我先借钱给她应急,让她带她妈去医院看病,等她爸回来就把钱还我,我还跟她回家帮忙打扫卫生了呢谁知道她就是骗我的啊……”郭青山同学表示对这个无耻的社会真是没眼看了,一点正义感都没有到处都是坑蒙拐骗·乔稚听完只觉得一言难尽,完全不知道他这几年都是怎么活过来的以前小的时候觉得这孩子傻也就罢了,以为等他长大了就会好,结果哪承想,越长大越傻都傻成一笼圈了·乔稚问他:“那你这次吸取教训了没以后要再碰上这样的,还巴巴的走上去让人骗吗”·郭青山想也不想就点了头。
“我也不是真傻,只是,姐,那万一人要真的是遇上急事了呢就好比说这次我离家出走吧,我被人骗了,一开始我也对人- xing -特失望,可是后来饭馆的老板请我吃饭,还给我工作,我就觉得,也没那么糟糕,或许也算是我运气好吧……”他说完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鼻子,也不太敢直视乔稚,估计是觉得太丢脸了。
闹了这么大阵势,结果连十里地也没跑出去,可不就是丢脸么·乔稚皱眉认真打量着他,突然发现,她这弟弟真是傻的清新又自然,宛如一朵向阳而生的小白莲,纯净的都快升华了。
“你是运气太好了·”乔稚最后总结道,“生下来没心没肺还能安然无恙的活了这么多年,可不就是运气太好了吗”·郭青山:“……”·乔稚又想起逮着他的时候,他正跟别人哭诉自己还有个姐姐,但是“人特坏”这事,问:“你对我有什么意见说来我听听。”
说到这儿,郭少侠的脾气那可就有点大了,一通把她数落,最后总结- xing -陈词道:“我都不知道我跟秋水,到底谁是你亲弟弟了你老去看她,陪她,咋不见你回来陪陪我啊”·乔稚出离的惊讶了。
“我陪你干嘛陪你手牵手上厕所”··强强励志人生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郭青山:“……你这是混淆概念”·“哟不错啊,还知道混淆概念呢”乔稚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心里突然循循流淌着一种古怪情愫,像是对眼前这位“亲弟弟”突然多了点血脉和别的什么认知。
“你很希望我陪在你身边”乔稚突然问··郭青山被她问的闹了个大红脸,嗫嗫嚅嚅不肯吭声··乔稚心下了然,笑了笑,又问他:“那你想不想去北京看看”·郭青山咬了满嘴的虾肉,唰地抬头看着她:“北京”·乔稚点点头:“我公司事多,真没时间陪你在这儿聊小孩儿心事,不过你庄二姐在北京,这马上也要放暑假了,她有时间,可以陪你聊聊。”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二姐”郭青山一声大叫,兴奋的扔下包朝她猛扑了过去。
秋水脑子还懵着,但是肢体反应灵敏,直接往旁边一闪,躲开了·郭青山收势不及,跟沙发来了个亲密拥抱··“秋水……”郭青山满脸哀怨的站起身来,以指责的眼神看向她,“这么久没见了,你都不想我吗”·秋水愣是被他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哭笑不得的走过去拉起他一只手握了握,即算是亲切问候了。
“欢迎欢迎·”·“敷衍”郭青山一脸不满··秋水又笑道:“你怎么突然来了那什么,离家出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乔稚热闹看够了,打断两人道:“我先去公司一趟,晚上叫司机过来接你俩去吃饭。”
两人应了声好,目送着家里的顶梁柱走了,郭青山撒丫子满屋跑了一圈,嘴里不住的发出一声又一声感叹:“好漂亮跟电影里一样”·秋水让他先坐着休息,噔噔噔跑上楼去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换上新的枕头被套床单,再把窗户打开,给屋子透了透气。
“我住这屋吗”郭青山惊喜的走进房间转了两圈,对自己的新卧室满意极了··秋水应了一声,又看了看他带过来的行李,折返出去取了一些衣架过来。
“没事,我等下自己挂就行,你先过来陪我坐会儿·”郭青山把她拉到床边并肩坐下··这几年秋水忙着学习,他忙着捣蛋,除了过年过节放假两人偶尔能见上一面以外,剩下的都是靠书信联系。
对于郭青山给她写信这事,最初秋水还有点惊讶,因为没看出来他也是能静下心来认真写两笔东西的人··“其实有你在挺好的,咱姐这几年太忙了,都快忙成陀螺了,外边的人都夸她了不起,年少有为本事大,虽然事实的确是这样,但是我还是心疼她。”
郭青山说到这儿有些腼腆的笑了,“我说的那些都是气话,开玩笑的,咱可是嘴上拜过把子的,你是二姐你得有肚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秋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了”·郭青山比她还茫然:“姐没告诉你吗就我说她老陪你不陪我这事……”他话音随着秋水戏谑的眼神越说越小,最后自己也觉得臊皮得很,干脆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搓搓裤腿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抱着衣服往衣柜里塞。
“小屁孩儿……”·***·晚上在外面吃完饭,乔稚还要赶回公司开会,秋水便负责带郭青山到处逛了逛··这座城市是老一辈嘴里的四九城,是存在于浩瀚繁史中的一颗启明星,这片土地见证过光荣,也见证过衰败,它曾被撒上热血,如今插上旗帜,变成了中国面对全世界的一个象征。
郭青山从小就听奶奶讲北京天安门,真到了天安门前,见到了毛主席头像,心里第一时间竟然有点想笑··“时间过得真快·”他喃喃,“秋水,你喜欢上学吗”·秋水想了想,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没有喜欢不喜欢,只是这件事是必须要完成的,早完成总比晚完成好,时间很宝贵,多出来的时间我可以做很多其他的事。”
“真羡慕你·”他颓丧的叹口气··“你呢”秋水问··郭青山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不喜欢读书,我也不想考什么大学,感觉也不是为我自己考的,是为我爸妈考的。”
“你不是说想去学唱戏”秋水调侃他··郭青山“诶”了一声,摆摆手:“那只是个借口,你不会不知道我是开玩笑的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我爸妈成天就在我耳边念叨我成绩不好,学习不行,说的好像要是我大学考不上,以后就会出来讨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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