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驸马gl by 荞面馒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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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驸马gl by 荞面馒头(3)
·很快,砚台中那上等徽墨就被她研磨到浓而不腻,墨中冰片清香四溢,在隔间内聚而不散·吐出毛笔,笔尖轻点墨汁,一滴余墨滴落,圆润如珠·空提着笔却落不下一个字。
白熙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扇窗户,窗外栽着几棵梧桐树,因为昨夜- yin -冷,新生的树叶上还带着霜·早春霜落江南地界,正如之前在城南戏班听到的戏文··直接斥责三皇子七皇子不孝无疑是自寻死路,皇子谋逆这是皇帝的逆鳞,而她长宁王世子能写什么呢·“时间过半”·考场内再次鸣金。
她还未落笔,砚台中,墨已凝住,而正对面的士子早已奋笔疾书多时·这篇策论,到底该怎么写·不如干脆死马当活马医,老皇帝猜忌儿子,利用儿子们互相制衡,致使兄弟不睦,最终导致了兄弟阋墙的惨祸,儿子出嗣的出嗣,被废的被废,被贬的被贬。
作为父亲本就失了慈爱,那么儿子忤逆不孝就是情有可原··白熙挥毫泼墨,一一历数了皇帝的所作所为,直言皇帝失了君父的慈爱··半日过去,策论考试结束。
巡院官兵收走考卷的那一刻,白熙扔了毛笔,身子向后靠去,汗透重衣··直到院外等候的小厮进来寻她,她才颤抖着站起·小厮想搀着她走,被她一把挥开。
独自一人迎着凌冽春风走出天一书院的大门,看着门外夕阳低垂,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这篇文章绝不是我等可以裁决的,报给陛下圣裁·”·日落之后,一队快马护送着黄绫包裹的文章进了皇城。
更晚一些,帝居的勤政殿灯火通明,已经安置就寝的皇帝被惊动··鋆徽皇帝连说三个好字,立即命人将文章封存·· · ·第三十二章 混乱·说起那日白熙被冻昏了头,在孝义堂写完那个要命的策论,一出门就碰见了吴宇大少爷。
她正要去打招呼,好家伙,少爷一张小脸儿拉得跟张马脸似的,见了她也不讲话,转身就走,拉都拉不住·她是攥着吴宇的袍角不撒手,硬是给少爷从马车里拽出来。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吴少爷刚从四空轩考完策论出来,他大少爷参加考试还是长仪公主金口玉言亲自安排上去的··白熙一下就乐了,吴少爷整天无所事事吃喝玩乐了这么久,终于被制裁了。
沾亲带故的难兄难弟终于因为共同的敌人——真名比才而冰释前嫌··军事考试在文史策论考过之后的第五日,在天一书院安排的场地举行·闲暇的几日里,吴宇为了报复长仪公主,强行拉着她住到了自己的家里去,声称要让长仪公主试一试守活寡的滋味……·对于吴少爷幼稚的行为,白熙本着关爱天资不足者的善心选择了包容,毕竟她不能亲口对吴宇承认自己与长仪公主并无夫妻之实。
这样岂不是显得她很没用··==·吴宇的老爹也就是白熙的姑父平阳侯,专门从扬州派了一个厨师班子来照顾吴少爷的饮食·吴宇特意摆了一桌扬州菜来招待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太阳照屁股了”·昨日为了讨好吴少爷,她专门纡尊降贵住到了吴少爷家里,还陪着少爷喝了一顿酒··没想到她已经习惯了有长仪公主在身边睡的日子,一个人睡着反而思念起公主身上的温度和熏香的气息。
辗转反侧接近一整夜··所以,她没有睡好,吴宇也就别想睡白熙一起床,早饭都不吃就,袍子卷到腰上用腰带扎住,直接跑进吴宇的房间。
床上那一团花里胡哨的被子,不用说就是吴宇··白熙跳上床,骑在他的被子上:“太阳晒屁股了,再不起来锻炼真名比才连个石锁都提不起来了”被子一头没有捂严,她伸手就去拽。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啊”一个女人的大叫··白熙直接就被身下那团被子掀到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她还没反应过来,混乱中吴宇就抓了个枕头扔在她身上。
·“滚啊”吴宇披着睡袍,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搂着一个裸露着肩膀的女人,“别哭别哭,哎呀,那是我弟弟,不是外人”·真倒霉,她是太久没来了,不知道吴少爷心思活络到了在府里留女人过夜的地步。
这岂不是变成了她一大早起来,去自己表哥房里捉.女干了,这是在不合体统··过了好一会儿,吴少爷身后跟这个女人,两人姗姗来迟·白熙十分殷勤地给少爷斟茶赔罪,少爷虎着脸表示无妨。
那女人也不再哭哭啼啼,大方地上来行了个万福礼,就站在桌边伺候两人用早饭··“这是我新纳的姨娘,叫玫娘·”吴宇给她介绍··白熙讪笑着点头:“玫姨娘好。
哥,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吴宇见她尴尬,立刻示意玫姨娘离开··玫姨娘朝她莞尔一笑,轻轻卷起袖子,倒满一杯茶递给她,“表少爷与少爷慢用,妾身这便告退了。”
“你搞什么啊……这女人……”·这个姨娘,虽然不如清河郡主沈晗本人,但是眉眼间还是可以看得出,沈晗长得有三分像。
“像吧·”吴宇摸着下巴,笑得特别开心,“连你都觉得像,哥可是跑遍了好几家勾栏院才找到这么一个·她跟了我可比在院里唱戏松快多了。”
“色迷心窍了你,连清河郡主都敢肖想·”白熙拿着一只馒头,“咋回事,这馒头上为什么还有一个大枣……噗,你还要不要脸……”·“你在想什么,怎么就变成我不要脸了。”
吴宇放下碗筷,拉着她就要出门,“小爷我是酒色穿肠过,佛祖心中作·”·“无耻,你什么时候成礼敬神佛的人了·”白熙不明就里,只好跟着他一路出了门。
“看你是我亲弟弟我才告诉你,从南门出去二十里有一座崇善寺香火旺盛十分灵验,更神奇的是寺内的方丈善慧大师能为人相面占卜,还能给人算命测字·”吴宇拽着她钻进马车。
白熙皱着眉:“鬼神之说有什么可信的,依我看那学个算命测字的完全都是骗人的小把戏·”·“话不能这么说,老弟,你的八字还记得吧你跟公主成婚的时候报给了司天监的。”
吴宇兴奋地搓手,“听说这位善慧大师正是我大唐衣冠南渡之前的算命大师,龙图阁大学士徐子平先生那一派的传人,本是十分了得·”·“开什么玩笑,徐子平大学士的故事谁知道是真是假,都过去一百多年了,哪里又冒出来一个传人。”
吴宇这人不靠谱,净整这些个没用的··“不得妄言,不要侮辱佛门·”吴宇用扇子敲她的头,“该烧香烧香,该拜佛拜佛,别在那里大放厥词,不要给你哥丢脸。”
马车停在崇善寺门前,小沙弥领着两人礼佛烧香··“佛祖保佑保佑,保佑弟子几天以后的军事比才能得到好名次·弟子不贪心,一求佛祖保佑弟子能把那个三十斤的石锁扔出三丈远;二求佛祖保佑弟子能把箭- she -到靶子上……”吴宇神神道道地在那里磕头。
“佛祖保佑,弟子那篇策论不要惹怒皇上·”·小沙弥走到白熙跟前,双手合十:“两位施主,师父请两位到后院禅房·”·“卧呲,呲……嗷……粗鄙之语,粗鄙之语……弟子无心冒犯。
下下签,下下签,完蛋了,我看军事比才不用参加了·”吴宇抱着签桶一脸郁卒··“走啦·”·白熙拎着少爷的衣领把他拽起来,一手勾着少爷的脖子:“小师父切莫见怪,我家哥哥今早多吃了一盏茶,有点迷迷糊糊的。”
“我又没喝酒,迷糊什么,我快被你勒死了”·==·寺庙不大,走了片刻就到了后院的禅房,白熙松开了吴宇,两人整整衣冠进了房间。
“两位施主安好,贫僧善慧有礼了·”·等在里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僧人长得有些面熟·这样一个年轻人竟然是一寺的方丈,完全不像大报恩寺的主持方丈那样白眉白须的老人。
两人略一迟疑,赶紧道:“善慧大师安好·”·“昨日友人告知贫僧,今日有贵客前来,原来就是二位小施主·”·善慧大师慈眉善目地笑着斟了一杯茶,白熙道了谢,接过,茶味微苦。
“不知大师所说的友人是”白熙有些好奇··“诶·”吴宇悄悄拉她的手,“不要问这么多·”·“无妨无妨。”
善慧大师摇摇头,“佛门中人斩断六根,但是贫僧可以破例说给小王爷·所谓的友人正是贫僧的亲兄长,也是小王爷所在的天一书院的元山长·”·“怪不得我瞧着大师面熟,想必是见过您的那位友人。”
白熙恍然大悟··“大师的友人正是咱们凌云堂原来的山长陈从陈山长,山长只在书院呆了半年左右,你想不起来很正常·”吴宇道,“要不是当年我去偷考卷,被陈山长逮到,我也没有机缘认识大师。”
“大师,我不太会说话,也不了解禅道,今日来就是想问问大师,我们兄弟二人的前途命运·”吴宇很自来熟地探身抓了一支笔一张纸,“大师是测字还是看生辰八字”·白熙掐了他一把,如此猴急,一点儿风度都没有,丢脸丢到佛门和尚跟前来了。
“世子莫急,贫僧有话说·”善慧大师按住吴宇的纸,“未来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何必担忧贫僧想,小王爷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想问贫僧。”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正是·”白熙回过神,“敢问大师是否能从生辰八字断出过去之事”·善慧大师收敛笑容,正色道:“可以。
不知您想知道些什么”·“大师·”白熙从吴宇手里夺过笔,写下自己的八字,“大师,我想知道我母亲的下落,她是否尚在人间”·“喂。
舅舅不是说他连舅妈是谁都记不得了,你就别为难大师了·”吴宇道,“还是请大师看看咱们这次大比能不能获得名次比较重要·”·“这……”善慧大师沉吟片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您。”
“您,大师,难道……”眼泪瞬间就打- shi -眼眶··“小王爷的八字贵不可言,唯有一条,比劫破财,恐怕小王爷生父早丧,有过继之象。”
“放肆”白熙“哗”地一声站起来,用手指着善慧大师,“大胆妖僧,你可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我父乃是朝廷册封的堂堂长宁王莫要因为看了一本《渊海子平》就敢假冒徐子平大师的传人,在这里胡言乱语。”
“弟弟,弟弟……”吴宇赶紧拉住她,“大师大师,对不住啊,您劳驾劳驾,再看看,您也知道,我兄弟的父亲还活得好好的·”·“贫僧只是按照八字反馈的象实话实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失言之处还请小王爷海涵。”
善慧大师垂眉敛目,双手合十··“妖言惑众,本小爷今天拆了你这破寺院”·吴宇见她要发作,赶紧拖着她出门:“对不住啊大师,我们改日再来”·“说的什么玩意儿”白熙被吴宇塞进马车里还犹自唾骂不休。
“少说两句”吴宇骑着马,不敢跟她同车,生怕被波及,“你哥今天的计划全被你毁了·”·“以后这个破庙不要再去了,什么玩意儿”白熙用袖子掩面哭泣。
“是是是,就是个疯和尚·”吴宇吓了一跳,赶紧下马上车,“卧槽,别哭啊,别哭啊·兄弟,哥不是有意的,你哥真的是好心·”· · ·第三十三章 变态·“弟弟,你哥哥真不是知道这个和尚会瞎说八道,我以前就找他测了个字……”·吴宇屈膝蹲在她身边,左手捏着一张灰不溜秋的手帕。
车轮驰过一处凹陷路面,吴宇被震得差点从车里摔出去,被白熙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你不是把他吹地这好那好吗”白熙把他到面前,瞪着他,“要不是你拦着,我今儿非要拆了这破庙出气。”
“好弟弟,你怎么这也得给佛祖一点儿面子·和尚是做得不对,那佛祖也没惹你啊·”吴宇把手帕递给她,“过几天我找几个小流氓,悄悄进去揍那和尚一顿。
至于崇善寺咱就别拆了,毕竟是佛祖的道场,拆的佛祖没地方住,多缺德啊·”·“哼我不干,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儿·”想到素未谋面的母亲安宁公主和好几年没见过的父亲长宁王,白熙的火气一下就又窜了上来。
“行”吴宇一下子站起来,头撞到车顶,疼得龇牙咧嘴,“我现在就去拆庙,给观音菩萨搬出来,留一个树荫乘凉,弥勒佛放在官道上,让他们露宿街头。
什么四大天王、药王菩萨、地藏王……都给他们丢到湖里·”·白熙给他逗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算了算了,算我礼敬神佛,积德好了。”
“这还差不多·”吴宇松了一口气,坐到她身边,“老弟啊……”·“咋·”白熙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哥以前咋没发现,你长得这么好看呢·”吴宇用手捧着她的脸,“尤其是哭起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特别可爱,像一只兔子·”·“滚。”
白熙打掉他的手,“一个清河郡主还不够,敢消遣你大爷我·”·“嘿嘿,我就一说嘛·”吴宇凑到她耳边,“长仪公主有没有把你弄哭过,要是她见过你这哭唧唧的样子,肯定会上瘾的。”
“毛病·越来越猥琐了,姑姑姑父知道了一定一定会揍你·”白熙踹他一脚,“现在去哪儿你得赔偿我,带我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想不想知道策论考试的成绩我打听到了负责批改策论的几名朝中官员的身份·”·“你疯了,这是行贿·”·她翻了个白眼,吴宇要有这么神通广大,也就不会在天一书院读书读这么久了。
“那咋办,要不咱们去喝花酒”吴宇灵光一闪,说干就干,“王毛,去教坊,都中午了,教坊司应该开门了·”·“我去我去……别把,我好歹是有家室的人,你叫我去教坊,万一给公主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白熙吓得脸色都变了,扒着车框就要跳车··吴宇赶紧给她拉回来:“咱们只玩儿文的,听说教坊新来了一个姑娘,原来是未嫁的官家小姐,因为父亲卷入了三皇子的案子,家被抄了,罚没进教坊司。
还是个书画双绝,弹得一手好琴的漂亮姑娘呢·”·“真的书画双绝”白熙有些心动,“你可不要骗我·”·在她这儿,吴宇这家伙,已经快要没有信誉了。
“不骗你,实话说,她爹就是原秘书省校书郎,因为和三皇子门下的那个差点儿起兵造反营救三皇子的云麾将军是近亲而被牵连·校书郎啊,负责校正典籍编撰文献的官员,这种家庭的小姐,书画当然厉害。”
“那样,我们说好了,就欣赏书画和弹琴啊,别的一改不准·”·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得令,少爷·众将官听令,兵发教坊司”·==·吴宇,这个混账·“吴宇,这就是你说的”白熙用脚狠狠踩他的鞋。
“谣传,谣传,意外意外,我也没见过啊·”·什么色艺双绝,哦不,书画双绝还弹得一手好琴的漂亮姑娘,眼前这个分明就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
哦不,最多不超过十三岁,绝对,肯定,不会超过十三岁,还是一个看起来和沈明差不多大的小豆丁··小豆丁穿的很成人很清凉的,还没有她白大少胸口高的小豆丁。
“奴见过两位公子·”·小豆丁抱着跟她差不多高的琴走过来,躬身行了个礼:“不知二位公子想听什么·”·“噗……”白熙和吴宇齐齐喷出一口茶水。
这么小个朋友,平平板板的身材,完全撑不起身上那件十分成人的裙子,更别提还抱着这么大一个琴·小豆丁学着那些个教坊女子烟视媚行的样子,完全就是东施效颦,哦不对,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小豆丁,不,小姑娘,这个琴重不重啊,哥哥给你抱着啊·”白熙赶紧放下茶杯,三两步跑过去接过小豆丁手上的琴··她的耳朵很尖,隐隐约约听见门口的屏风后传来“变态”“恋.童.癖”这样的词汇。
“不可以,不可以,公子想听什么,我为公子弹·”小豆丁一直在拒绝··“我,我要听广陵散·”吴宇反- she -- xing -地道。
“你听个屁·”白熙把之前吴宇给的帕子扔给他,“变态·”·好嘛,这下外面又在说,什么“花了钱又不听”“成心作践姑娘”之类的话她大少爷怎么这么倒霉。
“广陵散是吧,小爷给你弹·”白熙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句话··把小豆丁安抚到一边的座位上,白熙把琴放好,关上门·这年头,谁还不会弹个琴了。
只见白熙素手拂过琴弦,动作流畅潇洒·只见她微微仰头,神情享受,滴滴答答的琴音如干旱的溪水般一颗一颗地掉出来··一曲磕磕巴巴的广陵散弹下来,隔壁间忽然有人敲墙壁,紧接着传来一个声音。
“兄弟,我觉得你可以跟教坊的妈妈投诉,弹得什么破几巴琴,给老子的牙都酸掉了·”·“哈哈哈·”原本听琴听得一脸“欲.仙.欲.死”的吴宇忍不住仰头大笑,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在白熙衣服前襟的衣袋里,“白姑娘,弹得真好哈哈哈。
等大爷我把我的牙捡起来·”·“嘿嘿·”一旁的那个小豆丁双手搓着手臂,居然也笑得很开心··“小妹妹啊,你这就不对了。”
白姑娘脱掉身上的外袍,给那冷得搓手臂的小豆丁披上,“哥哥为了你才给那个色狼弹琴,你居然还笑话哥哥·”·“小兔子,你是她哥哥,那我也是她大哥,什么色狼,不要侮辱你的大哥。”
“小妹妹,你今年多大了啊·”白熙把那个小豆丁抱到腿上放着··小豆丁扭着身子挣脱,从她腿上跳下来:“回公子,十一了。”
好嘛,这还是个发育得快的了··“你不想坐在我腿上吗·”作为女孩子被拒绝,白熙感到很受伤··“不是,哥哥是个好人。”
小豆丁捂着屁股,憋着哭腔,鼻头有点泛红,“教坊的妈妈用板子打得我疼·”·“我去,这么禽兽·为啥打你啊·”禽兽如吴宇都听不下去了。
“呜呜呜·”·小豆丁哭着一头撞进白熙的怀里,正好扑在她被牢牢裹住的位置,瞬间对她造成非常不可描述的物理伤害··“她们要拍卖姐姐,姐姐不同意,她们就打姐姐,还打我。”
“禽兽”吴宇跳脚,“你姐姐叫什么”·“柳清之”·“那你叫什么”·“柳清子”·“诶老弟,我给你说的就是她姐”吴宇恍然大悟,“这可不是我的问题,是那个脏心烂肺的老.鸨.子叫错人了害我白当了这么久的变态禽兽。”
“姐姐,姐姐还被关在后院,我都一个月没见过姐姐了·”小豆丁柳清子哭得撕心裂肺··“哥,照顾好这个小豆丁,我去救她姐姐。”
“呜呜呜”·吴宇一脸懵懂,看着眼前小豆丁放声大哭,完全不会哄··白熙把身上袍子的下摆扎进腰带,飞奔而出·路上经过好几间开着大门的包间,任里面柔声软语,目不斜视。
“妈妈,我不是瞎了吧·隔壁的隔壁那间,那个叫小孩儿来陪的变态是长仪公主的驸马”包间里的大爷从凳子上摔了下来··“长宁小王爷口味真重。”
另一位大爷揉着摔疼的屁股··此时白熙已经跑到了楼下,被教坊的妈妈拦住··“那个,柳清之和柳清子,这两姐妹我要了,多少钱”她喘着粗气。
“小王爷万福,您喝口茶休息休息·”鸨.母领着她躲开底下的人,“小王爷,老奴不敢瞒您,那个叫柳清之的是个硬骨头·她原本许了人家,就快出嫁了,结果家里因罪被罚没入教坊。
她想守着清白做雅伎,但是老奴得按照规矩要拍卖她的初.夜,结果她硬是不肯,我们又打又骂用了无数法子都没用·就在两天前,她趁下人送饭的档口,撞墙自杀了。”
“这……”白熙叹息一声,“你们怎么能这样·”·“做这一行的,缺德·”鸨.母掌掴了自己一巴掌,“老奴也觉得自己是个杀千刀的。
这样吧,两个人,一个活的一个死的,打包送您·五千两·”·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你可要点儿脸吧·“一千两。”
鸨.母大喜:“成交”·这……一个死人,一个还没长大的小豆丁,怎么看,都是她亏了……·==·非常好,白熙现在活得很开心。
她在教坊大放异彩,高价赎了一个死人和一个还没长大的小豆丁,碰巧还被皇后的弟弟国舅爷的小儿子看见了··这就很刺激了,经过多年努力,她终于不负众望,成为了众人口中的那个变态。
她给小豆丁起了一个新名字,叫白子,就叫白子,黑白棋子的那个白子·简单好记,还和她的名字特别配,这样就没人认为她是花大价钱买来了一个童.养.媳··白子她姐被安葬在了郊外的一座山,那里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不过胜在风景不错,城中不少的百姓都喜欢往那里葬。
“公主好·”·她刚办完一切就领着白子去见公主··公主淡淡地回答:“听说了·”·“额……”白熙很尴尬,“您听说的是哪个”·“众所周知的那个。”
长仪公主摊手,一脸无奈··“公主啊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那种变态”白熙双膝跪地,扯着嗓子哀嚎。
“起来吧,先当你妹妹养着好了·”长仪公主终于发话··“多谢公主·”白熙拉着白子赶紧磕头谢恩··“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 ·第三十四章 比才(一)·“哪个神经病出的破题目”·今年的军事大比,一反往年的- she -箭、舞石锁等传统考试方法,另辟蹊径,将全部参比学生分为三人一组。
而她又很不幸的和吴宇分到了同一个组··吴宇和另一个叫张灏的队友在看地图,白熙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随手瞄了个方向:“这个箭怎么- she -啊·”那支箭从她的弓上飞出去,居然拐了个弯- she -偏了。
“老兄,你会不会- she -箭啊,- she -我屁股上了”张灏捂着屁股,跳起老高··白熙把弓藏到身后,露出纯洁善良的笑容,走过去把箭捡起来:“一定是有人埋伏我们。”
“幸好箭头都是包着布的,要不耗子就给你- she -废了·”吴宇跟谁都自来熟,刚认识的队友陈灏对耗子这个绰号并不生气··“老吴,有人放旗花火箭了。”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升起一枚红色的信号火箭,陈灏把地图揣进怀里,一手一个拉着他俩就往反方向跑:“撤撤撤,肯定是有人打起来了,我可不想被人摘了腰带。”
比赛只有一项,一百只三人小队,分别从四个初始点出发,小队每人携带一份武器,包括木剑一把,弓和弓箭一套,以及旗花火箭六支·任何人不得携带金属利器。
小队成员每人系着一根绣有自己名字的绿色腰带以示身份··每队分发地图一张,小队必须按照地图,用最快的速度从初始点到达终点,越先到达的队伍得分越高·同时,每一队原则上是互相敌对的,在比赛中鼓励与对方的小队交手,分出胜负后即刻将对方成员的腰带摘下。
胜利者只要将对方腰带摘下,就可以燃放旗花火箭,比赛场地内的官方工作人员会在第一时间赶到,接收记录腰带并带走失败的参赛者··吴宇叼着一根草叶,百无聊赖地看地图:“老弟,摘一根腰带得多少分啊”·“听说是一条腰带全员加五分,第一名到达的也才三十分。”
陈灏道··“考试细则上面写了,前三十名到达的队伍有分,第一名三十,前十名最低分二十,十一到二十名最低二十分,二十一到三十名全部十分·”白熙把考试细则交给陈灏,自己爬到大石头上眺望。
“就算不到达终点,路上摘得腰带也是可以计入成绩的·”·“说得跟你能打得过他们似的·”吴宇刺她一句··“还是赶紧看看地图,怎么走出去比较好。”
陈灏从干粮袋里取出一壶水,“喝点水,等一下继续走·”·“糟了糟了,天要灭.曹啊·”·吴宇的水壶还没挨到嘴就被白熙拿走。
“刚才那一队,放了火箭的那一队过来了·”白熙把水壶拴在腰带上,背上武器拔腿就跑··“这下坏了·”陈灏背上装备,拉着一脸无知的吴宇跳进草丛里。
三个人趴在草丛里,白熙还专门扯了一根粗树枝来盖住身体··“明明听见这边有人说话·”为首的参赛者人高马大,腰间挂着一根旗花火箭,“仔细找找,估计又是金陵城的弱.鸡。”
“北边儿的·”吴宇小声在他们耳边说,“听口音应该是衣冠南渡之前的北边人,这种人多半家里都是从军的,我们可惹不起·”·“你俩家里不也是从军的吗。”
陈灏加了一句··“我俩早就废了·”吴宇不屑一顾,“纨绔子弟听说过没有·”·“嘿嘿,你是纨绔,白老弟不是。”
陈灏挤眉弄眼地笑道,“白老弟是风月场的鬼才·”·白熙讪讪一笑,知道这个“变态”的哏是离不开她了:“他们好像走远了,咱们也走吧。”
“在这儿”·三个人刚钻出草丛,远处就有人大喊一声··“吴宇,都怪你把草丛扒拉地哗啦哗啦响·”白熙抱头鼠窜。
“放箭”·“兄弟兄弟,万事留一线,事后好相见啊·”·一支箭- she -在白熙的背后,撞得她翻了一个跟头·虽然箭头是裹着的布,依然痛入骨髓。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老弟”·混乱中,吴宇跑过来拉起她,跟陈灏一人一边架着她跑进森林的深处··“疼疼疼,哥,别,快放开我的手。”
手臂牵扯后背的肌肉,疼得她满脸是汗··“伤地重不重啊,我帮你看看·”陈灏解开她的外袍··白熙吓了一跳,条件反- she -地将她一脚踹开:“没事,还能挺住。”
“跑这么远,谁知道这是哪儿啊”吴宇拿了水壶过来,喂水给她··“有一个落单的人·”两人顺着陈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有一个年轻书生前来小解。
书生一人正在潇洒地收拾衣衫,身后草丛里蹦出两个大汉·一个用木剑敲其头部,一个捂住他的嘴,两人合力将书生拖进草丛··“你们,做什么”书生捂着脑袋在草丛里挣扎,“我是参赛学子,你们怎能如此粗鲁。”
“哥们儿,你队友离得远吗”吴宇狰狞地笑着,用绳子捆住书生的手··“离得不远,你们想干什么,我叫人了·”书生吓得花容失色。
见他要叫人,白熙赶紧用手帕塞住他的嘴,干脆利落地解了他的腰带··“别出声,否则我们放火箭,送你回去·”她把书生的腰带扎进自己的腰带里,“给咱们指一指,这是哪里。
指的对,咱们就放你一马·”·“这……呜呜·”书生直着手,戳了戳地图··“偏离了这么多,看来得换条路了。”
陈灏心里有底了,收起地图··在一边放风的吴宇跑回来:“有两个人过来了,估计是他的队友·”·书生眼里都是泪,嗷嗷叫着··“不要节外生枝,咱们撤。”
白熙带头钻进了草里:“腰带还你兄弟·”临走时,她把腰带扔到书生身上··“呜呜·”书生眼泪都掉下来了··远远地传来一句:“太幸福了,白捡了一个人”随后就是一颗火箭腾空。
==·放走了那个书生,三人走了许久,忽然见到前面的树林里有两队人正在混战·十分- yin -险地趁乱上去,想打倒几个人赚点分··“想白捡”·谁知道,交手中的两队人居然放下仇恨,抡起木剑追着他们就打。
最后还是靠白熙盲- she -,- she -中了一个人的膝盖,这才逃过一劫··自此,他们改变策略,坚持苟活,绝不主动跟人动手··又走了接近半天,白熙一行人又捡到一个掉队的,问了路之后又放掉了。
他们每人身上披了一袭树叶,见到草丛就钻,见到石头就躲·沿途避开别的队伍,用最快的速度走完了接近三分之一的路程··走在路上,沿途有许多旗花火箭升空,战况十分激烈啊。
“你是水牛变的吗”·吴宇居然一路走,一路喝水,喝得两个水壶都空了此时天已经快黑了,幸好地图上标注的水源地离得不远,还能赶过去。
“这儿是最近的一处水源,应该没有人·”陈灏趴在草丛里暗中查探··面前是一出小小的溪水,上游有一个小瀑布,水声还不小··“我去,你们在这人等着。”
吴宇负起责任,背上两只水壶去打水··“等一下”白熙扑上前,拉着他的腿,吴宇一下绊倒··“啊·”吴宇出了一声,随即被陈灏按在了泥土里。
“水源边上有人·”白熙悄悄拨开草丛,“可能有一队,我们等一等·”·“白兄,你看,不太对啊·”陈灏拽她的衣袖,“你们谁会生火为什么他们有火把。”
“那就是巡逻的官兵呗,兵马司今天调了一个营来守卫,应该是官兵把·”吴宇吐掉吃进嘴里的草叶,“只要不是参加比才的人就行·”·吴宇在草丛里翻了个身,用手抹干净嘴。
“嗖·”·一支箭钉在白熙的衣袖上,将她的衣袖牢牢地钉在地上··白熙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是兵马司的人,是刺客”·巡逻的士兵不可能不问清楚就- she -箭,也不是参赛的学生,因为箭头是真的。
那就是,刺客·“不要打草惊蛇·”小溪对面的人没有再放箭··“应该是试探,我们快跑·”那支箭钉地太紧,根本拔不出来,白熙只好扯破衣袖脱离。
说是跑,其实是三个人在地上爬行··“吴宇,你知道沈明他们的队伍是从哪个初始地出发的吗”白熙躲在树后看地图,“这里不是我们初始的方向,应该有别的队伍离这里很近。”
“我想起来了”吴宇道,“北晋的学生一行是从东南方出发的,我们是南方出发,这里就是北晋他们应该会来的地方”·“这帮人是来杀北晋小王爷的”陈灏的声音有些发抖。
“应该是……”她话还没说完,身后很近处就传来一串杂乱的脚步声··“谁”三人拔出木剑··树后站着一个踉踉跄跄的高个子男子,单手扶着树站定,另一只手还托着背上的孩子,竟然就是沈明·“沈小王爷”白熙也顾不得那许多,当即解下腰间的火箭。
“贵人不可·”那高大的男子低声道,“贵国的士兵里混进了刺客,我们就是在释放火箭之后被刺客所伤·有一名护卫已经殉职,现在小王爷也受了箭伤。
贵人万万不可放火箭·”·“怎么会这样”现在天已经黑了,三个人谁也打不清方向,怎么救沈明··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先给我小舅子放下来呀。”
吴宇已经跳着脚去拉沈明··“小舅子你大爷·”白熙扶着护卫将沈明放在树下,“她受了什么伤”·高个子护卫并没有回答,直直地栽倒在一边。
“老兄老兄”·“他腹部有重伤,快要不行了·”陈灏用手帕压住护卫身上的伤··“怎么办。
弟弟,你拿个主意·· · ·第三十五章 比才(二)·“拿什么主意这不是你的小舅子嘛·”·沈明却在此时拉住了她的衣袖:“你们,赶紧走吧,对方骑马很快就到。”
“你受的伤在哪儿”白熙没理她,蹲下来将她扶起·身上没有伤,原来是一支□□- she -中了她的小腿··“- she -中骨头没有”·沈明咬着下唇摇头。
“这个护卫没气了·这儿还有一把刀·”陈灏捡回了那个护卫落在脚边的刀,“是兵马司的武器,应该是从刺客手里夺过来了·”·白熙没有接话,解下腰带用腰带捆住沈明受伤的小腿止血。
她看了沈明一眼,小娃儿立刻会意,咬住自己的衣袖··还好,弩.箭是用磨尖的柞木漆上桐油做成的,不像装箭头的羽箭,拔.出来就会带走一片血肉··“我给你包上,这里没有药,先忍着。”
沈明这小女子倒是厉害,白熙在心里暗自感叹,拔箭止血居然一声不吭,这孩子肯定比那位清河郡主更难对付··“你知道是谁派人来杀你吗”白熙喂她喝水。
“咳·北晋,千机卫·”沈明擦擦嘴,扯着嘴角笑道,“真的·”·这次还真是,假小鬼见了真阎王,要露相了··“千机卫……”吴宇吓了一跳。
“怕什么,这里山林这么大,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搜人·”·吴宇瞪大了眼睛:“你要干什么·”·“干什么”她甩了吴宇一个大白眼,“把你小舅子背上,我们钻草丛,只要能赶到终点的地方,众目睽睽之下自然没有人敢刺杀北晋小王爷。”
“可……可是……”·“可是什么……你不是说她是你……”是你的小舅子·千机卫,杀到眼前了没有马蹄声,对方甚至没有声音,就这么,提着刀,站到她背后了。
果然是北晋的暗杀精锐,国舅倪佑良手下的千机卫··“诶呀,两位老弟,你们怎么碰到了这个小朋友啊·”吴宇大叫··“你们的目标只是我,这几位不过是路上遇见的朋友。”
沈明扶着树,喘息一声,“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是吗”蒙面的千机卫用衣袖擦了擦剑上的血,“我看这几位像是小王爷的旧相识啊。”
“是你·”沈明皱眉,“倪天云·”·倪天云,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白熙忽然想起,这个叫倪天云的好像是国舅倪佑良的长子,她老爹长宁王来信中曾经提到过,这个人是北晋朝中少壮主战派的代表人物。
“且慢”·倪天云已经举起了剑,白熙奋不顾身扑到沈明面前:“我是长宁王世子,倪将军,我们不妨谈一谈合作·”·倪天云面巾下传来一声冷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
“呃……”·原本朝着沈明去的剑现在顶在了她的咽喉,白熙咽了一口唾沫,脖子上顿时传来一阵凉意:“其实我……本世子……和长仪公主感情……感情不谐。
这个长仪公主她……她癖好独特……嗯,有……有磨镜之好·她养了很多美貌女子在府中,对我视而不见·还……还三番五次要求我长宁藩援助太子,我和我爹都很不满。”
“哦”·倪天云的剑丝毫没有移动··“不仅如此,我还怀疑当今皇帝涉嫌参与了谋害我生母安宁公主之事·”既然已经打算胡扯了,那就索- xing -胡扯地彻底一点。
“这里部署了一个营,赛场内外满地都是兵马司的士兵,将军就算杀了小王爷,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不如我们合作·你放过我们,我们配合你,让你和你的部下扮成兵马司士兵,将军径可以护送我到达终点。”
“护送你们到达终点,我如何保证你们不会在终点设计抓我”倪天云目光闪动··“我愿意做将军的人质,将军武功高强,只要捆住我的双手,我有任何异动,将军的剑尽可以刺穿我的心口。”
她见倪天云似乎有些松动,赶紧道,“我堂堂长宁王世子,犯不着为了抓将军而搭上自己- xing -命·”·“弟弟……”·吴宇话没说完就被千机卫打晕,陈灏刚提起刀就被千机卫一脚踹到一边人事不省。
沈明撑了许久,终于撑不住倒在树下··“你的提议,我同意了,但是他必须死·”倪天云收了剑,伸出粗糙的手掐住白熙的肩膀,“长宁小王爷,多谢你的美意。
你的这两个朋友可以活命·”·“将军”事情紧急她也顾不了那许多,“令堂倪国舅已经与摄政王沈春秋嫌隙不浅,若将军今日杀了摄政王幼子,岂不是断了摄政王府的根基。
恐怕事情传到摄政王耳朵里,难保滔天之怒”·“何况将军有踏平南朝一统天下之志,刺杀摄政王之子,无非是为了阻止议和挑起战火·只要将军不杀明小王爷,我愿意说服家父,起兵反唐。
到时,长宁藩千里沃土尽在将军之手,岂不是省事·”·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我如何相信你”倪天云有些心动。
“这是我的印信·”她随身带着长宁王世子的印章,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是皇家制造局所制,轻易模仿不来,如果我反悔,将军自然可以掌控。”
“哈哈·”·不想倪天云接过印信后道:“小王爷有胆识,不过倪某还要做一件事才能安心·”·“将军要做什么”·倪天云接过手下的千机卫拿来的笔和纸张:“我要你亲手写下,与我父密谋起兵的书信。”
倪天云把纸笔丢在她脚下··白熙硬着头皮把纸笔捡起来,该死的,印信还在倪天云手里,这下算是真的被拿住了把柄·她心里哀怨,沈明就是一个灾星,为了救她,她这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用写太多,就写:余,困于公主府日久,受皇室猜忌,壮志难伸,蒙国舅赏识,愿与谋之,共图霸业·今已说服父王,率长宁十万铁骑,相与共谋,于万寿之际举兵来降。
共享,大好河山·”·杀人诛心印信没了可以再刻,书信落在北晋人手里,她岂不是步步受人制约··好在……·倪天云并不认识她的字她可是京城书画圈著名的“雾堂主人”,换一种字体小菜一碟。
“带两位小王爷上路·”·倪天云收起那封信,翻身上马,千机卫将沈明抱起来··“将军难道不将在下绑起来”她觉得有些不对。
“哈哈,小白姐姐,你还是这么老实·”·该死的沈明不是昏迷了吗,怎么又醒了只见那小娃儿高据千机卫怀中,如皎皎明月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末将李石,参见小王爷·”骑在马上的“倪天云”抱着宝剑,几名千机卫纷纷向沈明行礼··“你算计我”白熙气得咬牙切齿,好不容易发一回善心,居然被人利用·“还我印信”她扑上去想抓李石的腿,刚一动作就被几个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明拍拍手下,对方立刻将她放到地上扶住:“其实我本来只是想假装遇刺,给你们来一个惊喜,没想到居然碰见小白姐姐·”·“无耻·”白熙愤然扭头,谁知沈明居然凑在了她耳边。
“我劝你一句,做大事千万不能心软·如果你当时直接杀了我……”沈明忍不住笑起来,“杀了我你更得倒霉,算了算了,这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哼·”白熙悲愤地把头扭地更远··“雾堂主人,别以为换了字体就没事了·”被抱上马的沈明得意地扬手,“你所有的作品我都收藏了。”
“……”·无耻之尤·有了沈明和她手下的一路“护送”,白熙在最后一段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沈明,居然顺利地赶在第二十个到达了终点。
·沈明十分无耻,明明是自己监守自盗,却贼喊捉贼向南唐报案声称自己遇刺·南唐这边不敢怠慢,煞有介事地派人搜查,可是谁也想不到,护送白熙和沈明到达终点的兵马司士兵就是刺客。
这一通搜查自然是无果··而白熙吴宇等人,因为“救护”北晋摄政王之子有功,被皇帝钦点,军事大比加十五分··==·真名比才的成绩出来了。
白熙万万没想到,她的策论居然得了一个中等的名次加上军事比才的成绩一半一半算下来,刚好排在上榜的倒数第四名··真是个好名次·至于她的倒霉兄长吴宇,因为策论完全牛头不对马嘴而名落孙山。
可是少爷毕竟命好,转头就授了京卫校尉的荫职··“弟弟太好了”·吴宇进入京卫的第一天,铠甲都没来得及脱就亲自跑来她的家里显摆。
“走开·”白熙没理他··“外面都在传,说你救了北晋小王爷,给哥说说,怎么救的·”吴宇挤眉弄眼··“还能怎么救,我对倪天云晓以利害,他也知道杀沈明对自己没好处,送我们到终点以后自然就遁走了。”
白熙叹了一口气,背过吴宇展开一张字条··“晚上仙云阁见·”那是沈明派人送给她的字条··“你要是没事就走吧,别在这儿烦我了。”
吴宇无端被赶,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半晌才缓过来:“弟弟,你是不是答应他什么条件了”·“没有·”白熙吼了一句,“备车,去仙云阁。”
“老弟,不可以啊哥听到风声,皇上要调你去当侍读学士,教皇太子和七皇子的孩子还有宗室子弟读书你可不能去仙云阁喝花酒啊”·“喝你个头我是去吃饭”·就知道喝花酒仙云阁明明是一个饭店真是个色令智昏的家伙。
“等会儿……什么”·侍读学士教宗室子弟读书她做错了什么,要这么折磨她· · ·第三十六章 履新·“给少爷请安,少爷里边儿请。”
她以走进仙云馆,跑堂立刻上来将她领到后院的阁楼·白熙推门进去,里面连半条人影都没有,她皱眉,略有不悦·仔细检查后发现唯一的一副碗筷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这是我为你点的菜,吃完就有提示·”·“装神弄鬼·”·白熙不屑地揉掉纸团,她已经无所畏惧了,沈明总不至于在她的饭菜里下毒吧。
她按照习惯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她素来不喜欢吃饭,上桌必定会先喝一碗汤··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居然是团鱼汤……”·搞什么鬼,居然点这样一份汤,这种寒凉的东西不是补肾用的吗。
她用勺子敲打汤里的那个团鱼背壳,壳已经炖得又软又烂,香气扑鼻·她忍不住将背壳捞起来,没想到沈明居然藏了一张字条在背壳里面··“不嫌脏……”她觉得很恶心,瞬间没有了食欲。
“你一个人,从阁楼密道下来·”·居然这么要求你以为你是谁··字条居然还有背面··“别忘了印信和书信哦。”
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诶呀,地道修的真不错·就在她的饭桌下方,有一扇暗门,拉开门钻进去,密道内用淡淡的夜明珠照亮,她悄悄顺了一颗小的藏在口袋里。
沿着密道走了半刻钟左右,前方出现了黄色的亮光,是一扇小小的门··“欢迎小白姐姐·”·她一推开门,穿着女装的沈明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你走开·”白熙伸手去推沈明的肩膀,不料对方今天穿的是一身西洋样式的裙装,圆润的肩.头整个暴露出来··她红着脸教训道:“小孩子穿成这样干什么”·“听说小白姐姐喜欢这样的,我才特地穿成这样,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沈明一脸哀怨,恋恋不舍地从她身上离开··“衣服穿好·”白熙脱掉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又是披外袍,小白姐姐,你是不是只有这一招引逗女孩子的手段啊。”
沈明披着她那件月华锦的外袍转了一个圈··“不想穿就别穿·”她伸手去抓衣服,不料却扑了个空,转身再去,依然扑空··“别这么生气,我有你最想看的东西。”
沈明笑眯眯地捧出一个卷轴··沈明解开卷轴,卷轴从她手里滚落在地,缓缓展开··“公主出猎图”·画像上的人是那么的熟悉,虽然刻画的不真切,但是她能感觉到,画中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女子就是她的亲娘安宁公主·“娘亲”她跪在画像前,泪落如雨。
“别哭啦,这一个画像就送给小白姐姐了·”沈明道,“你看看,这幅图那个在安宁公主怀中的女子是谁·”·怀中的女子……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可以说是粉雕玉琢。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生母,那这个孩子应该就是某个宗室的孩子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孩子,就是你的妻子,长仪公主·”沈明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朝皇帝早年在外征战,多亏了安宁公主照顾家中亲眷。
长仪公主就是安宁公主一手带大的,对安宁公主一直心存感激……”·“可以说是……念念不忘·”沈明忽然伸手,捏住白熙的下巴。
“你和你的生母,可以说是,十分的像了·知道吗,长仪公主其实一直在等你长大·”·“混账·”白熙推开她,卷起卷轴,“不要挑拨我和公主。”
“爱信不信了,出口就在门外,恕不远送·”·白熙抱着画走出门,想想不对,又进来要走了衣服··“她没有用膳”·“回小郡主,小王爷只喝了汤。”
“那真是可惜了·”·==·“公主·”·“怎么”·“你……是不是……有没有觉得我,长得……很……”·“你很可爱。”
白熙脸和耳朵都红了,翻了个身··“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耳朵……有点热,非常可爱·”·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一下子扑在她颈间。
“快睡吧·”·==·夭寿了·她,真的,被任命为侍读学士,为太子和七皇子的孩子们讲课·她留了一个心眼儿,专门去打听了,给宗室子弟讲课,这明明是翰林侍讲学士的工作。
至于她为什么会被安排过去,原因竟然是因为小皇孙们太过于顽劣,已经有三个侍讲学士称病不出了·还是皇后和皇帝建议,说孩子们可能需要一位皇室宗亲教导。
所以,她作为一个没什么事情的倒霉蛋,就因为是皮猴子们的姑父,就被安排来给他们开蒙·作孽·“皇孙顽劣,驸马爷千万多多担待。”
在去书房的一路上,领路的太监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很快白熙就来到书院的门口··朱红的大门虚掩着,露出一条不算细小的门缝,从门缝里依稀可以看见有几个身影正在和一群彩衣人追逐嬉戏。
“皇孙殿下不打算出门迎接一下自己的新师傅吗”白熙站在门外的地方负手而立··“这……”领路的太监为难了,他的任务就是将这位新学士带到书房,“驸马爷,奴才还有点事儿,先告辞了啊。”
白熙瞥了他一眼··这老家伙倒是明白的很,皇孙们想给新学士一个下马威··“公公慢走,不送·”·“皇孙殿下·”她拖长了音调,似乎是在等待里面的人回答。
“啰嗦什么,不会自己开门吗?”院子里传来稚气的娃娃音··“微臣昨日练字练的手都抬不起来,还是皇孙为臣开门好了·”·“我说让你自己开门。”
里面的小娃儿脾气还不小··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还是皇孙来开好了·”·“那好吧,既然皇孙不愿意让我进去,那我就打道回府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略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她抖了抖衣袍装作愤然离开的样子,实际上却走到墙边上,夺过扫洒太监正在用着的一根大扫把。
皇孙们很惊讶,好奇这位新来的姑父学士是不是真的走了··于是,尊贵的皇孙殿下纡尊降贵地来到门口张望··奇迹发生了……·白熙在门边,用长长的扫把杆将门推开……门上架着的木盆里面那不知道是什么的水(应该是洗脚水之流)浇了尊贵高傲的皇孙殿下一身。
“我…你…”·大门打开,九岁的小皇孙粉嫩的小肥脸当场气得发黑··白熙放下扫把,拢拢袖子,施施然来到门前,用无限好奇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淋成落汤鸡的皇孙殿下。
不着一字尽显嘲讽··“哥哥……你没事吧·”比他还小的小孩子们围住了落汤鸡··她看了看这几位恶名昭彰的小皇孙·这几个娃娃最大的是太子的长子,九岁,小的不过六七岁的光景,因为皇家膳食调养得当所以都微微有些发胖。
尤其是皇长孙,圆润精致的小白脸虽略显稚嫩,但依稀可以看出当朝太子的影子··“你害我”皇长孙抹了把脸,攥紧了小拳头。
“皇长孙殿下,不是微臣说你,只是这破老师脏水的事情,微臣好几年前就干过好几次了·你这样放盆子不对,只是把盆子架在两扇门的门框上,这样不对。
太容易掉下来了,应该加一块木板,这样就不容易掉下来了,而且开门的时候,板子还能砸老师的脑袋,一举多得·”白熙拍拍他的肩膀很是得意,“谁是太子皇长孙的贴身宫女还不带他去换衣服。”
先前陪皇长孙玩耍的一个宫女唯唯诺诺地走上来,将满脸不甘的太子殿下拉去换衣服··“驸马爷请随奴婢来·”一个老成持重的嬷嬷走上前来道。
“姑姑怎么称呼·”·“奴婢碧荷,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女官·”·晋延洛立刻正色道:“微臣使了些小- xing -子让皇长孙殿下吃了点苦头,有劳姑姑在母后面前为我美言两句。”
“您言重了·皇孙年少,皇后娘娘又久居深宫,有些事情还得您帮忙指点一二·”碧荷露出莫测高深的微笑··“姑姑客气了,为人臣子者自然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微臣谨记于心一定教好皇孙们。”
看来皇孙们的顽劣是真的惊动了宫里的二位大佛,连皇后身边的女官都被派过来了··白熙按照碧荷的指引,来到了皇孙们读书的房间,房间很宽阔,放七八张桌子不成问题,想必原先应该是有伴读的。
但是她转念一想,正常人谁受得了这帮皇孙啊·“皇长孙殿下到·”·白熙挑眉,这衣服换的倒是很快··皇长孙推开门,- yin -着脸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学士,请喝茶·”这孩子直着手递上那杯茶·“好说好说·”·她眯笑着接过,放在嘴边:“很咸,很不错·”·给学士敬茶是对的,可是时间和人都是不对的。
皇长孙刚刚被她整治了,怎么会拉下脸来给她敬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环顾这个书院,也没有什么泻药鹤顶红,就只能在茶里放盐来坑她了。
皇长孙愣了··“整人·”她顿了顿,“是需要技巧的·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不服气·”·“你不就是个学士自己没本事给我姑姑当驸马,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狐媚我姑姑。”
她的耳朵没出毛病吧狐媚……长仪公主天杀的明明是长仪公主倒贴她好不好·“皇长孙殿下,你的话说的不对。
第一,我的书法字画都是拿得出手的,教导你们不成问题,所以我并非没有本事·第二,我与公主是皇家赐婚,都是按照礼法从事,从无逾越·最后……”她虎着脸,盯着皇长孙,“狐媚这个词语,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
“哼……”皇长孙被她瞪地有些发毛··“上课,都坐下来·”她整整衣冠,在书桌前坐定,“从皇长孙开始,一个一个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 · ·第三十七章 教化·刚才那杯茶是不能喝了,宫女给她重新奉上了一杯茶,白熙施施然端起茶杯,不着痕迹地嗅了味道,很好,没问题。
她早已料到,桀骜如皇长孙殿下,当然不会乖乖就范··“凭什么告诉你”·果然,小皇孙一脸嚣张,抱着手臂站在书桌前,也不入座,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她。
皇长孙不肯入座,身后的三个小皇孙也不敢入座,有一个孩子站得有些累了,想悄悄坐下·屁股刚挨到凳子,就被皇长孙一个眼神吓得站了起来··“凭什么”·白熙一挑眉,忽地放下茶杯,走到皇长孙跟前,将自己出入宫城的铭牌放在他的面前:“就凭我是你们的亲姑父,当朝皇帝陛下亲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是你们的蒙学讲官。
这样,够不够呀”·“哼·”皇长孙抓起那块铜制的铭牌,抬手就想扔出去··“别千万别。”
白熙按住他的手,“你可想好了·这块铭牌是皇家制造局勒刻,过了当今皇上你们的祖父的龙目,由你们的亲姑姑长仪公主殿下亲自交到我手上·是无价之宝。
要是弄丢了弄坏了,你能担待得起”·“我可以·”皇长孙捏着小拳头,昂然道··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只怕你担待不起。”
白熙从他手里夺回铭牌,“敢问皇长孙殿下,你可有爵位,是郡王国公还是郡公试问你一介布衣,仗着自己是当朝天子的血脉,就敢藐视朝官威严不把陛下亲封的讲官放在眼里”废话,不到十岁的小朋友当然不可能被封爵位。
至于皇太孙,本朝还闻所未闻呢··四个小朋友被她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吓唬地一愣一愣地,张着嘴不知所措··“哎·”·白熙发了一通威风之后忽然叹息一声,换上一个慈爱的表情,伸手将傻乎乎的皇长孙按在座位上。
见皇长孙坐下,四个小皇孙立刻就乖乖坐下,不但坐姿端正,其中两个孩子还拿出了《论语》··“现在,你不打算跟我介绍一下自己吗”·皇长孙回过神来,极其不情愿地说:“林琮。”
皇孙这一辈是以王字旁的单字起名,皇长孙叫林琮,琮乃是周朝时期祭祀天地的礼器,有尊贵之意,可见皇帝与太子对他的重视··“林瑞·我父亲是赵王。”
赵王的长子是个看起来笨笨的小胖子··“林琅·我阿爹是太子·”·“林琥·爹爹是赵王·”·刚好,四个孩子,太子家和赵王家一家两个。
白熙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整整衣冠道:“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在下就是你们接下来的蒙学讲官,翰林院侍读学士白熙·”·介绍完自己,她命书房伺候的小宫女将书院所有人唤到堂下。
“今天我不给你们讲书,先来宣布一下书院的规矩·只要我还在书院一日,所有人都要遵守·”·“第一,任何人不得身着鲜艳的衣物以及佩戴首饰进出书院。
宫女太监有违反此规定者,报内侍省裁决·几位皇孙有身着违规衣物者,贴身太监受罚·第二,行课期间,任何人不得给皇孙们送饮食,违者报内侍省·第三,所有娱乐用品,包括蹴鞠球、纸鸢等,一律收归碧荷姑姑掌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拿出来。
第四,每节课一个时辰,学够一个时辰可以下课休息半个时辰·第五,学士可以随时宣布上下课或者休息……”·据说那一天,宫城内,皇孙们在的书院,哭声非常大。
==·她人还没走出书院,她整顿书院的消息,就已经传进了内宫·鋆徽皇帝陛下捋着胡须称赞道“恶人自有恶人磨”··恶人……·天地良心,她自小就是个老实孩子,也就是在长宁藩气读书走了五个老师傅,在天一书院的前两年和吴宇一起搅乱了十来堂课,军事课从来借故不参加……这算哪门子恶人·“回来了”·傍晚,她一回到府邸,长仪公主就已经在花厅等她。
“公主·”·“不必多礼,过来用膳吧·”长仪公主示意她坐下··白熙心里欢呼雀跃的同时也有些疑惑:“公主今天怎么有功夫回府用膳”·“你今天做得很好,母后命我回来,替她感谢你。”
林祯替她盛了半碗汤,“少喝一些,今天的菜都是我亲手做的·你今天累着了,多用一些·”·亲手长仪公主亲手做菜亲手为她做菜·白熙的眉毛迎风飞舞,十分抽风。
按照话本《一代女皇周宣宗》的剧情,太平公主做菜那一节,按照常理,公主殿下做出来的饭菜,应该是味道非常刺激的··“尝尝·”林祯把汤碗放到她面前。
不管了,白熙硬着头皮端起碗……这汤,竟然,颇有一些好喝她还没反应过来,半碗汤就见底了·她捧着碗,可怜巴巴地看着林祯。
“先吃饭·”·林祯看出她的心思,不顾她那小狗一样委屈巴巴的眼神,坚定地将饭碗放在她面前··“尝一尝本宫做的软炸里脊·”林祯夹了一块里脊放到她碗里。
“好吃”·应该是她今天饿极了,原本不怎么爱吃饭的她居然吃了满满一碗·林祯做的菜,真的好好吃·哎呀,真香·大快朵颐之后,白熙擦着嘴问,看到林祯居然很罕见地在笑·“笑什么。”
她问··“没有,只是想起了小时候·”林祯道··“对了,公主,为什么你做的菜这么好吃”身为公主,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吗·长仪公主的神色变得有些黯然:“衣冠南渡之前,父皇率兵出战。
北晋围困了我们在的城·那时只有一位年长的宗亲在我们身边照顾·府里的下人都跑光了,护卫和太子皇兄照顾着年幼的弟妹·城破后,亲长保护我们出逃,乱世中,为了活下去,我开始练剑,同时,也学会了做饭。”
“原来公主年幼之时,也遭遇了离乱之苦·”她有些哀伤,小时候的事情她记得不清晰了,但是至少是在父亲长宁王的身边长大,虽然也有些波折,但读书习字都没有落下,饮食起居也有人照顾。
·“好了,我都没有难过,你伤心什么·”长仪公主捋走落在她侧脸的一缕碎发··“陈年旧事而已·”·“公主……”有一个件事已经在她心头盘旋了许久,那位照顾太子与公主的宗亲,就是她的生母安宁公主对吧。
“什么”林祯看着她,不解··“没……没什么·”她低头掩饰,“还请公主明天安排太医去一趟宫城书院,我恐怕那几个孩子会装病。”
装病什么的,都是她玩剩下的常规套路··==·她身为皇亲,没有领兵打仗,没有在朝堂参赞决策,却在这宫城里和几个小朋友斗起了法·皇长孙称病不出了,对一般人来说,这真是个好主意,可是对她就无用了。
以长仪公主的名义安排的太医直接打了上东宫的门··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太子自然不会袒护儿子,皇长孙装病立刻被戳破·身为长兄,带领弟弟装病,罚抄《学而》篇一遍。
抄不完不准上课··皇长孙很不高兴,罚他抄书就在院子里磨洋工··白熙也不担心,关上门在屋里专心教剩下的三个皇孙·她素来风趣,将《论语》时总能用幽默的语句来讲解,时不时穿插一些春秋时期有趣的故事,逗得三个小朋友笑声不断。
林琮一个人在外面抄书,因着白熙的命令,宫里任何人都不敢去搭理他,他更觉无聊·只能一改之前的磨洋工,不情愿地赶紧抄完了书··罚的也不多,就短短一篇,比为别的就为了提个醒。
在她的蒙学里,连皇长孙都不能有特权,整个宫城书院里,任何人都别想耍滑头··“抄完了·”皇长孙递给她墨迹未干的《论语》··白熙拿过来一看,那叫一个气呀,考虑到皇长孙的识字情况,她也没对这份抄书抱有什么期待但是居然到处都是涂黑的像补丁一样的墨块,“子曰”写得像“子日”,“人不知而不愠”也成了“人不知而不温”……·气得她当即宣布下课:“几位皇孙可以去花园里玩半个时辰的蹴鞠。”
“哦”小猴子们立刻扔了书本··白熙从书箱里翻出自己平时用的最简单最基础的楷书字帖,搬了个板凳坐到花园里,盯着皇孙们玩儿球的同时也要花时间找一本他们可以用的字帖·太气人前几任学士不但没有教好《论语》连最基本的写字都没有教好,气得金陵书画圈那位声名鹊起的新秀“雾堂主人”一口老血喷在了地上。
“这几张还不错·”她找到了几张简单的字帖,美中不足的就是存货太少,不够每个人发一份,还得她临摹出来以后再发给几个皇孙··“学士学士,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踢球。”
她抬起头,原来是太子家的小儿子林琅,抱着一个多余的蹴鞠球过啦邀她·这就麻烦了,她不太会……真尴尬··“我不太会诶,要不然你们教教我。”
教导小孩子是一件费心的事情,不会的东西千万不要装会,这样被发现以后反而会更尴尬··侍读学士白熙,作为蹴鞠的初学者,孩子们的陪练,可以说是非常勤奋并且好学的。
掌握了基本技巧以后,踢球变成了技术活·踢球的时候不能力气太大,否则几个孩子谁都接不到她的球·还要恰到好处地照顾到每一个孩子,不能让任何人觉得自己被冷落……·==·皇孙们非常喜欢玩蹴鞠,只要下课就要去玩。
她作为教书的学士,这几日连消带打恩威并施,已经基本获得了孩子们的爱戴·当然,作为受人爱戴的学士,她肯定要入乡随俗地下场陪皇孙们踢球·苍天大唐的皇家可真省事儿,有她一个驸马,连请先生,找伴读的活儿都省了……·说到伴读……·“公主”·又是一夜睡前,白熙一身睡袍扑到长仪公主身边,拉着长仪公主又是捏肩膀又是揉小腿,殷勤地不行。
“你想做什么”长仪公主眯着眼睛,享受着自己小驸马的服侍,“再重一点·”·“公主能否向父皇建议,给几位皇孙安排一些伴读。
我一个人带他们,又要教课又要陪他们玩耍,实在是受不了了·”不光如此,提了几天球,她的胳臂腿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嗯·前日我就向皇兄谏言了,父皇也同意。
明天伴读名单会送给你,你挑好的留下就行·”长仪公主按住她捏肩的手,“这几- ri -你辛苦了·”·长仪公主的手骨节分明,微微有些凉,因为练剑,手上生着一层薄茧,白熙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我……”·林祯松开手,眨眼间便解开了白熙的睡袍··白熙大惊失色,连忙从她手里夺回自己的衣带:“公主不可……”·“不可什么”林祯看着她,神色似乎有些不解。
“没什么……我今天累了,先休息了·”她立刻系上衣带,翻身爬向被子·紧接着,一股暖流袭来,长仪公主压在了她身上··“我帮你松一松筋骨,按完了再睡。”
白熙大窘··“我……啊公主不可以·”·长仪公主手劲儿太重了,疼得她手脚并用地爬走·她还没爬出去多远,下一瞬就被长仪公主抓着脚腕倒提到了跟前。
她成大字型趴在床上,长仪公主跪在她双腿之间,这个姿势实在是令人浮想联翩··“嗯……好疼公主……轻,轻一点……”·见她呼痛,林祯便减小了力度:“太子妃不便见你,托我传话,让我替她感谢你。”
长仪公主为她按小腿··“什么”她被按得很舒服,已经有些神思飘忽··“皇长孙是太子妃唯一的儿子,又因生他之时是难产,所以太子和太子妃格外珍惜,往往不忍心苛责他。
因此才使得皇长孙有些顽劣,多亏有你·”长仪公主在她耳边轻声道··“嗯……帮我谢谢,太子……”她撑了片刻,渐渐听不懂长仪公主说什么。
“公主·”睡着了的白熙迷迷糊糊地说··“睡吧,我在·”林祯拥着她,一起躺进被子里··不知何时,两床被子变成了一床,当然,两人,谁都没有意见。
==·这一天,四位皇孙迎来了四个年岁差不多的伴读·白熙挑人的时候长了个心眼儿,没有一个孩子比皇长孙大,这样就不会出现皇孙过度依赖伴读而造成主弱臣强的情况。
“大家把字帖拿出来,我们开始练字·”发给学生们的字帖是她精心挑选,亲自临摹的,保证都是正经字帖··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学士,为什么我们不学雾堂主人的楷书我爹最喜欢他的字”成国公家的小孙子拒举手提问。
“呃……”白熙有些骄傲,“哎呀,雾堂主人的字确实是好,骨气洞达,风华绝代,但是不适合你们·”雾堂主人真有名气,没想到她的作品连成国公都有收藏。
“每人写二十篇字,不要求大家的速度·只要在一个时辰内写完就好·”·白熙背着手,在书房里巡视,每个学生的作品她都会过去指点··“这里运笔姿势不对。”
她握住一个伴读的手··“这个字写得有些变形,你仔细看字贴上的·这样写就能让字不变形了·”·每个学生都由她握着手联系过书写,效果非常显著。
至少罚抄书时交上来的作业,不会让她眼睛痛··不过代价也是非常大的··不知为何,致仕官员“雾堂主人”忽然不再出书法作品了,原因没有人知道。
传说是因为雾堂主人在家含饴弄孙,没有多余经历创作书法·金陵书画圈,雾堂主人的作品价格随之走高··“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宫女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刚练好了字,又有新的麻烦发生··那天白熙正在书房里批改字帖,八个小孩子在院子里玩耍·永定侯的孙子孙英在放纸鸢,小皇孙林琥过去也想放,没想到他一接过纸鸢,一阵风就把纸鸢给刮走了。
小孙英哭着推了林琥一把,结果两人就打起来了··她赶到的时候,还有几个孩子在地上打架··“谁动手打架的都有谁”白熙揣着字帖,站在院子里。
居然当着她的面打架,当她是死的吗·“我……”·“我……”·“还有我……”·好嘛,一半的人都动了手……真是有本事的孩子。
“所有人抄书动了手的人今天所有些休息时间免去,没动手的人可以休息·动了手的《论语为政篇》抄三遍,没动手的,《论语为政篇》抄一遍”·“为什么,我们明明没动手。”
成国公的孙子委委屈屈地嘀咕··“听好了孩子们,你们在一个书院开蒙,这是天好的缘分,是值得珍惜的情谊·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有所谓的明哲保身的举动。
要知道,你们都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是皇孙还是伴读,每个人在书院都是平等的,都是学生·”·白熙也不知道这些孩子到底能听进去几分,但她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我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兄弟·毕竟在你们少年的时候,能接触到的同龄人并不多,所以要珍惜这一段共同学习的日子·因此,今天没有动手的人也有错,错在没有劝阻自己的手族兄弟。”
今天她说的这番话,听起来有一些僭越·但是这恰恰是皇帝创立这所书院的目的·她已经打听得很清楚,在她《论孝》那一篇策论出来之前,皇帝并没有考虑到用三位皇子互相制衡带来的亲情损失的隐患。
但是后来皇帝才发现,因为长期让三个儿子制衡,直接导致了三个儿子彼此生熟·最后以三皇子谋逆、七皇子弄权收场·为了弥补缺失的亲情,皇室选择让太子和七皇子的儿子们在一起开蒙,培养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样无论将来谁登上大位,彼此的孩子都能保持不错的关系·不至于出现手足相残,血脉断绝的惨痛后果··白熙亲自监督他们抄书·她自问不是一个看中门第等级的人,无论是皇孙还是伴读,她都一视同仁当他们是自己的学生。
因此她也不希望有任何一位皇孙不把伴读当朋友·都是孩子,如果从小就养成这样的观念,难保将来不会成为一位暴君··“所有人都停一下,用一碗莲子羹,休息休息。”
近来天气已经热了,她特意安排了后厨做一些解暑的食物··孩子们都很惊讶,毕竟白熙是从来不允许他们在上课时吃东西的··“别看我,要吃都到院子里吃。”
她的规矩是不能改的,但是好在可以灵活变通一下··“学士不吃吗”林琮抱着碗站在门口,看见她还在温书··“我不吃,今天没有看住你们,让你们在院子里打架,我自罚。”
白熙骗了他一眼,觉得这样的语气有些严厉,赶紧道,“我没事的,你快吃吧·”·“学士对不起·”林琮放下碗,走到她跟前,真诚地道歉。
“没事啦·”看见这孩子这么认真,白熙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我不饿,况且我回家,你姑母会给我做的·”·“啊,姑母会做吗”林琥睁大了眼睛,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呃……会的·”·“那我想去学士家里吃好不好”林琥跑回座位,翻箱倒柜找出一张纸,“这是我偷画的学士温书的样子。
送给你,可不可以带我去你家”·“呃……这个,只要你表现好,可以的·”白熙有点后悔··“我也想去”门外的七个小朋友都跑进来。
既然是兄弟……那么,七个人都要去,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天杀的,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挖坑··“可以是可以的……但是今天有点不合适。”
白熙想要借故推辞··“有什么不可以”门外忽然传来林祯的声音··“姑姑谢谢姑姑”四个小皇孙叫得非常大声。
林祯一脸无辜地望着白熙:“我从小朝会议完事下来,想到你们下学的时间快到了就顺道来接你·都不知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白熙:“……”·==·因为白熙的错误决定,现在她们的家,被八个小朋友占领了哦不,准确的说,是被很多人占领了。
因为京卫校尉吴宇大爷,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风声,声称要保护八位小朋友·带着自己的一队人马跟着长仪公主的銮驾一路来了白熙的家里··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姑姑,我要加一点糖”林瑞在这边喊。
“不行不行赵王妃昨天还跟我说,你张蛀牙了,不能吃太多糖·”白熙从侍女手里夺过糖··“那蜂蜜可不可以”·“蜂蜜。
应该可以吧·”在她的意识里,蜂蜜似乎不算糖··“蜂蜜也不可以·等会儿皇嫂又生气了·”百忙之中的长仪公主道··“难过。”
林瑞抱着碗跑到花园里看吴宇练剑··“装神弄鬼的家伙·”白熙帮林祯添了一颗柴,“吴宇这家伙装什么蒜,在天一书院三年了,一天剑都没练过,跑我家里来练剑。”
林祯道:“你这个表兄,一向如此·”·“就是,我都懒得理他·难怪别人说,长宁藩和平阳侯黄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也没有。”
林祯的声音很低··“啊”白熙没有听见··“白子呢还在跟他们玩儿吗”白熙和公主都在后厨忙碌,前厅就交给了公主府的女官和白熙的小妹妹白子。
“回少爷,小姐在带着皇孙们玩儿呢·”白熙的家仆在外面回禀··“那就行,叫她看着点儿啊·”有个妹妹真好,白熙摸了一把脸上的锅底灰,这个小妹妹可比她那个不成器的表哥有用多了。
==·“孩子们都送走了”为了做饭忙了一天的长仪公主又换好衣服··“走了·”白熙的声音都透露着疲惫,“就吴宇还在家里。
公主你要出去啊·”·“礼部方才派人来通知,有一些小事需要我去处理·你早点休息·”说罢,长仪公主就走出了门··“我哥哥呢”白熙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回少爷,表少爷刚离开·”宁虎道··“也不说一声,他干什么去了”·“我也不知,只是表少爷是让人给叫走的,叫他的人我也不认识。”
宁虎挠挠头,“只是属下看那人行事藏头露尾,似乎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属下自作主张派人跟上了表少爷·”·“做得对,咱们跟上看看。”
白熙脱了外袍,换上不起眼的青衣小帽,“我这个哥哥总是喜欢搞一些不着调的事,我去盯着他,免得他给姑父惹出麻烦·”·宁虎抱着白熙,骑上一批快马,带着几个护卫悄悄地跟上了吴宇的马车。
吴宇的马车兜兜转转居然到了金陵城外的一座花楼,所谓花楼,就是同时经营青.楼与酒楼的地方,前院酒楼,后院酒色之地··“少爷,属下打晕了几个小厮,快把衣服换上。”
吴宇已经上楼,进了包间·宁虎悄悄给她安排了伪装··白熙在暗处换上小厮的衣服,很快就有后院的厨师递给她一壶好酒··“送到楼上的包间。”
白熙把酒交给另一个扮成小厮的年轻护卫,这人是刚从长宁藩排到她府里的,吴宇绝对不认识·护卫低头应是,白熙跟着他一路上了阁楼··“小侯爷内线来报,蔡虹等人夜审扬州府司狱华清得到供状立刻马不停蹄传唤扬州知府何须臾前去问话。”
里面的人仗着地头熟,说话毫无顾忌··“小侯爷,姑苏知府申子谦也到了·”·“小侯爷,绍兴知府何虬龙也来了,现在正厅等候。”
白熙小心地用唾沫沾.- shi -手指,点开窗户纸偷看··匆匆赶来的吴宇坐在上首位,里面一帮人乌压压坐在桌前,人人黑着脸静坐,衣服头大如斗的模样。
其中有几个人还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哎呀各位”吴宇猛灌一口花雕似乎是在壮胆,“各位大人,你们为何都在找我,这是要作甚,跟我有什么关系”·一群黑脸门神见了他这般,立刻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而此时,白熙那边当然也没闲着·掏出怀里的炭笔,悄悄记下了场内每个人的样貌和说辞·这些人都不年轻,看起来似乎是官员,只是吴宇怎么会和他们勾结在一起·“小侯爷如你所料,他们前脚传唤了何虬龙,后面那几个有关的人紧跟着就坐不住了。”
一个人影风尘仆仆地跑上楼,白熙吓了一跳,赶紧将东西藏在背后,垂眉敛目一脸老实相··“果然是她,简直可恶·”里面的人道··“不错,”一个老男人起身将烛花剪暗,“那些以银钱买人替死的勾当单凭几个知府知县怎么可能办妥且不说死刑案要上呈当今圣上御览,就是一般的刑事案件也需上报布政使衙门也就是陈大人处。
咱们敢如此胆大无非是有人给咱们撑腰,还是靠咱们浙江路那个肥如猪头的少年大员·”·“肥如猪头的少年大员”她在心里暗自思衬,这个人不是说当今皇帝的宠臣,浙江路布政使陈润天吗·“我就觉得那个陈大人虽然一直笑眯眯的但却在暗地里谋划什么- yin -谋诡计,况且看他那副脑满肠肥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官。”
白熙在心里嘀咕道,“不过长得倒是挺讨人喜欢的·”能成为今上的宠臣,想必是有些手段··吴宇笑道:“不要担心,陈大人是今上的宠臣,外放地方前就是兵部侍郎,今上此举显然意在抬他入尚书省,可见是对他器重有加。
以岐州案今上的处置来看,就算有确凿的证据,蔡虹也很难扳动这陈大人,最后多半会有人出来为他顶罪·”·“我何尝不清楚,但事实摆在眼前,万一今上他狠狠心……”还有人在担心。
白熙这下可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一帮人都是干着“宰白鸭”的勾当·仗着布政使陈润天庇护,居然这样胡作非为·为了得到军方支持,还拉她表哥吴宇下水·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他陈润天在自己的行省内就敢勾结各地方官联手包庇豪富世家子弟,回了朝廷不知道会怎么仗着帝后的信赖胡作非为。
长此以往大唐律法形同虚设,百姓冤情难伸··“少爷,三思·”宁虎一把拉住她,“陈润天也是行伍出身手下多得是亡命之徒,把他惹急了,困兽之斗,说不准会横生事端。
退一万步说,就算少爷你要对他动手也得挑个合适的机会·表少爷也参与了·”· · ·第三十八章 叛逆·这帮人急得个个上蹿下跳,要是旁的人发现此事倒还好说,随便送些银钱使些手段或者抬出自己的主子也就搞定了。
可蔡虹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民间送他外号蔡青天,大小官员则直接叫他勾魂索命“菜无常”··凡是被他盯上的官员没有一个跑得掉,就好比岐州案的幕后主使,今上看在他爹的面子上饶他一命,但直接贬到浔州当通判。
堂堂吏部侍郎直接贬到这么个蛮荒偏瘴之地当个六品小官……·怎一个惨字了得……·“哎·”里面的吴宇忽然有了主意,“绍兴府会稽县令是叫朱摇光吧他爹是不是浙江行省的名医朱友”·“正是。”
“马上派人飞马传信,请蔡大人的随行副使刘金,今夜蔡大人行辕斜两条街以外的如意阁春雨庭,我有要事与他商量·”·“小侯爷如意阁……”不是青楼吗您请一个刑部官员去青楼·“要你去你就去,少废话耽误一刻钟自个儿担待。”
“属下遵命……”·吴宇把吴三派出去还没完事儿,又叫来吴平苍暗中吩咐几句·这才安下心来,蔡虹你别坑我,逼急了我还有杀手锏·“实在不行,我就拉我弟弟下水,反正他是长仪公主的驸马。
公主这么宠他,肯定会帮他收拾残局·到时候所有事情都有人解决·”·“那感情好”众人纷纷应是··吴宇你真不错真是我的好哥哥白熙气得咬牙切齿。
怪不得吴少爷足不出户却对朝政了如指掌,原来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头··==·入夜··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在十来名精干家丁的保护下来到如意阁的后门,老鸨和龟公不敢怠慢连忙迎出门来。
“少爷·”如意阁第一妈妈桑亲自搬来一条板凳横在车边··吴宇抬手示意她不用扶自己:“茜姐姐,我请的人到了吗”·“回少爷,刘大人已经到了,现在春雨庭等候。”
锦茜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含笑··车内的绍兴知府何虬龙与会稽县令朱摇光也分别在随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很难想象一架不是很大的马车里居然塞了三个人。
“若非有人指引,我真不知道这如意阁原来还有后门·”·“下官见过大人·”吴宇一脸媚笑··刘金道:“难道小侯爷,不打算请本官进去坐坐吗”·“哪里哪里,下官见到大人一时得意忘形,大人恕罪……”吴宇微微拱手,侧身为她们让出一条路,“锦妈妈,前头带路。”
“四位大人请往春雨庭·”锦茜柳白她一眼亲自上前领路,这小子,当面“茜姐姐”叫得亲热肉麻,多几个人就变成了“锦妈妈”。
既然是吴宇宴请,场面自然不能小家子气·不但有如意阁歌女艺妓吹拉弹唱还有龟奴卖力搞笑·按照他的特别要求,锦茜柳从绍兴最好的的榭庭酒楼点了一桌菜,因吴宇提前派人知会,故而菜上得很快。
“大人远道而来,下官一直想寻个时间聊表心意……”吴宇朝陪侍的吴三挤挤眼睛··吴三立刻会意地将盛着《五色脉诊》的檀香木盒子双手捧到刘金面前。
何须臾面露不解,送礼怎么不送金钱,反而送一本破书··刘金的视线被这个盒子吸引,吴三适时地打开盖子将腰弯地更低,以便他能看清盒内的书名··“这当真是失传已久的扁鹊医书”刘金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他是医官之后,对于行医之人来说还有什么比一本失传的绝世医典更有诱惑力·“正是·”·刘金道:“如此贵重之物,我们怎么好收。”
这是要拒绝··“无妨无妨,这是下官一位友人所赠,虽是扁鹊的医书却也是出自后世人之手算不得贵重·下官不懂医术,书在手中也是枉然,更何况刘大人身为皇家御医有上救天子下治百姓的行医济世之责。
所以这本书刘大人比我更适合拥有·还请您务必收下·”·“刘大人就别再推辞了·”何虬龙一身肥肉堆在椅子上,口水滴答盯着美艳艺妓贼亮贼亮的眼睛闪闪发光。
刘金不露痕迹地皱眉,看来吴宇跟何虬龙多半是一路货色·他伸手拦下吴三:“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代刘大人收下了,多谢小侯爷的美意·”·应邀前来作陪的会稽县令朱摇光放下象牙筷子轻叹口气,一边服侍的姑娘立刻上前想要讨他欢心,不料却被他拂到一边。
吴宇以衣袖遮挡,用筷子戳了戳何虬龙身上的肥肉,他立刻起身接过家奴奉上的楠木盒:“刘大人旅途劳顿,下官特备下千年高句丽人参一对给您和刘大人补补身子。
哦对了,还有,这副翡翠嵌东珠的耳坠是赠给大人之子的新婚贺礼·”·他这番话差点把憋功极佳的吴宇都逗笑了··“那本官就却之不恭了·”刘金居然收礼了·刘金放下筷子,从随从手里接过丝绢试净嘴角:“本官已然酒足饭饱,朱大人,不如我们趁月色在如意阁的亭台水榭中散一下步怎样”·“如此甚好,下官也正感到有些腹胀。
谢大人请·”·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朱大人请·”·===·刘金与朱摇光一同离席·吴宇有心跟上,却被刘金阻止。
“朱知县,朱知县”刘金叫了他多次··“哦·下官朱摇光谨听大人吩咐·”朱摇光终于回神··“你父亲是名医朱友。
不知他可曾对你说起过我父亲”·朱摇光皱眉:“先考在世时曾多次感叹令尊医者仁心,说自己医术远远不及令尊·下官无能,对行医一道一窍不通又落入这官场的窠臼,家里传承已然断绝,所幸有大人之子孙承祖业。
只是不知大人动问……所为何事·”·“朱世兄谬赞了·看世兄言语间似乎对为官此地……甚为不满”刘金审视着他。
“下官不敢说·”朱摇光拱手竟选择缄口不言··刘金依旧想撬开他的嘴:“你我是累世通家,今日见面只是聊些家常,不必在意官场上那些尔虞我诈,世兄但说无妨。
小弟今日听了就当是秋风,过耳就忘·”·“大人,这中间的事情不是您能插手的·”朱摇光的嘴就像石头一样硬··==·他们在院子里谈天说地,吴宇和何虬龙在屋子里急得满头大汗。
“实在不行,咱们就不干了”何虬龙摔了杯子,“凭什么咱们要帮那陈润天扛我就说过这事情碰不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去跟蔡虹说,你以后再也不敢了,让他放你一马他会吗”吴宇吼了他一句。
“那怎么办你那个弟弟,就是个指望不上的好好一个小王爷,给发配去当孩子王·教什么书,一点儿用都没有。
我看咱们都洗干净脖子等死算了”何虬龙道··“实在不行,咱们还有一个办法·”吴宇道··“什么你爹他要是知道你参与了这个事儿,看他不把你的腿打断”何虬龙不屑。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不会……有点儿大胆了吧”·“不然你还能怎么样”·“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再看看吧。”
何虬龙的声音越来越小·· · ·第三十九章 人情·长仪公主越发繁忙,自五天前离府之后,长仪公主再没有露面,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她教完课,正赶上六部衙门下值,从前天一书院的同学在刑部大门外与同僚告别。
“侯老兄,侯镇,这儿·”·侯镇扭头看到了她,白熙赶紧躲进院墙的- yin -影里··“我正要跟你说,蔡虹回刑部复命了·”侯镇左顾右盼十分小心,“蔡大人回来之后就进了宫,刑部尚书把自己关在值房里不出来,谁也不知道蔡虹说了什么。”
“我叫你拿的东西呢”白熙伸手捅他腰眼子··“哎呀,等一下·”侯镇把她的手拍掉,从衣袖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抄件,“这是浙江路最近发回复查的所有斩刑案子,有详细的人名和地址,就是不知道蔡大人去查的是哪些案子。”
白熙喜上眉梢,伸手捏他的肩膀:“你小子有做细作的潜质·这一会刑部估计腾出不少位子,我可等你的好消息·”·“混账,哪有这样说话的。”
侯镇昂首,不屑道··“下官多谢刑部员外郎大人·侯老哥你就是我亲爹·”白熙一脸献媚··“滚啦·”侯镇给她一个白眼,“要不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谁理你。
你也是,堂堂一个藩王世子,干个什么都得自己亲自出面,怎么混成这个样子·”·“老哥你这不是消遣我嘛,我这读了这么多年书,才刚从天一书院放出来,也就认识几个老同学而已。”
白熙摆手,“走了啊老哥·”·京中天黑得早,明明还是个下午,黑幕却已经渐渐降下··==·她出入宫闱,偶尔见到吴宇,对方举止与往常无二,但她心里总觉得不安。
一想到那晚在花楼的所见所闻,心头就仿佛悬着一把随时会掉下的剑··甚至于好几次,经过吴宇家的时候,她差点就要忍不住上门去摊牌·可走到附近她又退了回来,又怕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一发不可收拾。
几天前,金陵的书馆来了一位不愿意透露身份的豪客·此人包下了书馆对面的客栈,并放出风来说手中有一副吴道子的《百驹图》要出售··此言一出,金陵城中能书擅画的文人雅士闻风而动,但是对方要求必须在客栈的包间内一对一面谈,声称要寻一个有缘之人出售。
白熙虽然垂涎吴道子的真迹,却鄙视深深地这种表面故作深沉实则是待价而沽的行为··她打定主意不去凑这个热闹,谁知从侯镇处拿了抄件,正打算回府,偏偏在皇城外遇见了从前在天一书院的同学谢林。
如今对方也补了户部主事的实职,背后又有家里的支持,前途一片光明·他邀白熙一同去看画,白熙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加上自己也被撩拨地有些心动,便愉快地陪着他一起去书馆。
“这位是我家少爷,户部主事谢郎君·”谢林的书童提着灯叫开了客栈的门,递上名帖··一身黑衣短打的小厮从客栈里出来,恭恭敬敬叫了声“郎君”后便引着两人进了客栈。
“两位稍后,我家主人很快就来·”·见到对方的阵仗,白熙心里不免有点忐忑··两人跟着小厮进了楼上包厢,小厮为两人关上了包厢的门,宁虎与书童便在楼梯口等候。
“好大的架子·”白熙随口来了一句··“就是,连个上茶的人都没有·”谢林用手绢擦了擦汗,接上她的话头··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白熙斜着眼瞟一下谢林,手掌在衣袍上轻轻摩擦。
画行交易看画的规矩,是不允许喝东西的,更不允许带任何笔墨印章,为的不破坏画作·尤其是像《百驹图》这样的孤品,更是得装在软缎锦盒里,垫着手绢捧着,生怕一不小心印上手汗弄花了画。
廊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少年般稚嫩的声音随之传来:“在下来迟,郎君莫怪·”·这个声音,白熙擦汗的手一把攥住了袍子·好熟悉的声音·房门被推开,白熙震惊之中险些抽身而起。
那捧着锦盒的画主人身高体胖,圆面无须,一双眼虽然小,却是神采奕奕顾盼灵动··“是他·”白熙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挪凳子,她记得这个人,浙江路巡抚陈润天·多年前,白熙以长宁王世子的身份入金陵城为质,进城路上,正好碰上击破了北晋大军凯旋的陈润天。
入城时礼官宣读了褒奖有功将士的圣旨,陈润天率队跪接圣旨·即便跪着,他高壮的身形仍鹤立鸡群,而他和稚嫩嗓音和本人差距是在太大,白熙见过一次便牢牢记在了心里。
“我与白郎君是有缘之人,这幅百驹图便赠与郎君·”陈润天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将锦盒放在桌上··这话说得白熙心头一凛,这陈润天虽然已经不在军中供职,但身上的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势却依然在。
她赶紧镇定下来道:“陈大人怎么有功夫进金陵来卖画浙江的事情不忙了吗”她故意不去看那锦盒,表现得兴致缺缺。
进了包厢她便已经察觉,谢林不是爱画之人,这回特意拉上她来见陈润天,想必谢家和陈润天也有一定的联系·想想也是,连簪缨勋贵之后的吴宇都上了陈润天的贼船,出身扬州府的谢林家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陈润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白熙如此直白,随后回过神来笑道:“万寿圣节将至,兄弟奉命入吏部述职,可算有了闲暇·”·眼见气氛紧张,谢林赶紧给陈润天搬来一个凳子:“陈大人坐啊,别干站着。”
“久闻世子在金陵字画圈颇有才名,这幅《百驹图》也只有收藏在世子之处,才不算辱没·”陈润天伸手将画推到白熙的面前,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清楚明了。
如果白熙不知道陈润天在浙江干下的事,或许今日她便高高兴兴地收下这幅画·吴道子的真迹,如果传世,必然是无价之宝·奈何,陈润天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大火坑,她自然不会往里跳。
“陈大人,无功不受禄啊,而且我也没有钱……毕竟公主她管的比较严·”白熙一脸委屈的样子,将画推还给陈润天,“这幅画您还是拿回去,一定还有别的有缘人。”
“这……”陈润天没想到她如此警觉··“至于在下就先告辞了,大人不必送我·”白熙对他拱手··“白兄弟”谢林在背后叫她,奈何白熙态度坚决,充耳不闻。
陈润天想拉她下水,道行还差了一些··白熙走到楼梯口,陈润天那群精干的手下立刻向她投来不友善的目光·她抖开扇子,故作镇定,迎着那伙人的目光走下楼梯。
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但对方迟迟没有追上来·她在离去时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陈润天站在二楼,一手扶着墙壁,神情晦暗··==·“少爷,公主府詹事从帐上提走了一万两白银。”
白熙刚上马车,宁虎就向她通报了这个消息·长仪公主的詹事是不可能贪污的,那这样一笔大钱就是长仪公主从帐上划走的··“派人跟着了吗”·白熙皱着眉,一手掀开车帘子,宁虎在旁骑马跟随,马蹄声凌乱又吵闹。
“属下担心他贪墨公主府的东西,派了三个人跟着·”·“我先回府,陈润天的人应该在后面跟着,不要和他们多打交道·”·浙江的事情在京里已经露了底,陈润天和吴宇都坐不住了,长仪公主偏偏在此时消失,这不得不让她产生怀疑。
快到公主府,马车行驶的速度放缓,她挑开车帘,一个看着脸熟的护卫拦住她的马车··少倾,宁虎来到车窗边:“王詹事一个人出城,换了身白丁的衣服,骑快马往绍兴府方向去了。”
浙江提刑按察使司的驻地就在绍兴·“上折子替我告假,马上收拾东西,动身去扬州·”·长仪公主在绍兴·蔡虹回来复命的时间如此巧合,偏偏就和陈润天合上。
而陈润天还有心思在这里想着收买她,想必蔡虹没有查出什么东西·当朝勋贵重臣多如牛毛,为何陈润天偏偏想着收买她,肯定是因为她驸马的身份,想借由她来求长仪公主·那么可以肯定,长仪公主就是接任蔡虹的新钦差·白熙跳下马车,拔腿就冲进府里。
“扬州万寿圣节没几天了,少爷不宜离开,更何况……”宁虎在后面追··“父王那里先不去管,马上跟上那个王詹事,我们去找长仪公主汇合。”
不管怎么样,她至少得见长仪公主一面··==·寅时三刻,一队人马悄悄从公主府后门出发,目的地扬州·而她,扬州是不可能去的,绍兴才是她的目的地。
“小白哥哥,起来了·”两个时辰后,白子在她的门外叫她··吃饱喝足的白大少换了身小厮装,带着宁虎和几个护卫堂堂正正从小角门出了公主府。
出门时,宁虎告诉她,陈润天的手下果然跟着早上出发的护卫去了扬州··白熙不会骑马,这次时间紧急,她不得不骑着马磕磕绊绊往绍兴跑·果然,沿着运河边的官道一路跑到钱清堰,她就腰酸背痛腿抽筋。
“停停停钱庆艳,我要休息”·钱清堰这个破地方,光有一个码头,却小的可怜·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茶水铺铺子里只有几个年轻人背对着他们喝茶。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宁虎和护卫们都下了马,只有白熙抓着缰绳不知所措,她的腿疼得跨不过马背了··她正不知如何下马,茶水铺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怎么还不下来,需要我抱你吗”·长仪公主怎么会在钱清堰· · ·第四十章 搅局·铺子里,一名青年掀开后堂的帘子,衣着朴素未施粉黛的长仪公主走出茶水铺子,站在她的马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有上谕·”长仪公主接过手下递来的文书··白熙攥着缰绳,双脚刚离开马镫,当即就给这一句话吓得摔下马来·她还没来及叫痛,那匹马先受惊挣脱了缰绳。
宁虎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了白熙,几名护卫稳住了马匹··白熙由宁虎搀扶着跪好,脑门上不停冒虚汗,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臣恭请圣安·”·“起来吧,上谕不是给你的。”
长仪公主脸上的笑已经忍不住了··行啊,耍她长仪公主这样一言九鼎的人,居然耍她··“我不起来·”·白熙挑眉,心里有了一个想法:“各位街房大娘都来看看啊看看我这个黑心肠的继母。”
她扯开喉咙喊叫,为了更加逼真,她不惜挪动身体,刚被摔疼的屁股成了她最好的催泪神器··几名京卫被她的喊声吓得不轻,其中有一人动作迅速,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少爷”宁虎不知道该不该跟长仪公主身边的京卫动手,只能盲目地阻拦那个人··白熙趁着这个当口挣脱出来,此时已经有不少村民围了过来。
“咋回事”·“不知道,好像是这个小胖子跟他继母闹·”·小胖子……呃……本世子,不是,小胖子。
“各位乡亲,请大家评评理我娘死得早,前几年我爹娶了这么个狐媚子·今年上我爹去绍兴经商,喝醉酒打伤了知府的公子,现在关牢里等判,她不但不拿钱救我爹,还要变卖霸占我家家产”·白熙伸出自己又白又肉的萝卜手,一手抹眼泪,一手拉扯身边的那个京卫。
剩下的几个京卫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大家看,这女人手里的就是我家的房契地契”白熙手指长仪公主手里的上谕,“要不是我追得快,她就给拿到会稽城卖掉了”·“太可怜了。”
围观的大娘都开始淌眼泪了··“那不是房契”京卫大声道··“那是什么”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已经有群情汹涌的架势。
“这……”京卫一时语塞··“继母就是继母,更何况还这么年轻,这个当爹的不知道怎么想的”·“我们走。”
长仪公主将手握紧又松开,“不得引起冲突·”·“别让他们走了”一个汉子拉住京卫的衣袖,“送他们去见官”·“大胆”·京卫狠狠抽回袖子,力道之大带着那个男人扑倒在地。
“打人啦打人啦”·不知道是谁先出了第一手,围观的村民都围上来,宁虎趴在白熙身上,京卫被迫还击·叫嚷声响成一片,大巴掌和大脚板其出,巴掌印和脚印盖得京卫们浑身都是。
白熙心里发毛,本想作弄一下长仪公主,没想到居然把事情闹大了··“住手”·长仪公主分开面前的几个人,白熙得空抬头看去,好家伙,长仪公主怎么眼眶都红了·“熙儿,你要闹到什么地步”长仪公主顶着红通通的眼睛,做泫然欲泣状,一手抚小腹,一手扶桌子,“难道你只要父亲,就不要弟弟了吗”·咳咳……什么弟弟……·白熙哑然,只能随着长仪公主的话说下去:“什么弟弟你有了”·混乱的村民们向后躲开,长仪公主面前清出一小片空地。
“混账”长仪公主泪落如珠,扑倒白熙身上,胡乱拍打,有几个巴掌甚至颇有些重地扇在白熙的脸上··“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我一个妇道人家,卖了田地铺子,拖着双身子去绍兴救你爹爹,你倒好,在京里赌钱,还跟那个叫什么‘尚楚云’的戏子多来少去。
得亏我走得早,否则,收账的痞子怕是要把你爹的救命钱都拿走了”·围观的村民被这个翻转弄得晕晕乎乎,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那几个倒霉蛋京卫这才有功夫从村民的脚底下爬出来。
“畜生啊畜生,老爷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我今天不活了,带着你弟弟跟你这个孽障拼了·”长仪公主动手去掐她的脖子··宁虎吓得手都开始打哆嗦:“大娘子,我家世……少爷要给你掐死了……”·长仪公主根本不管他,手里的动作都不停:“管不了,就算我不动手,封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放过这个天打雷劈的”·白熙一边吃着长仪公主的手劲儿,一边抓长仪公主的衣袖,谁知道用力重了一些,居然将长仪公主推倒了。
“你这个畜生居然打你小妈·”长仪公主在当即就哭开了··白熙瞪大眼睛,讹人也不是这样讹的吧·宁虎见事情实在是下不来台,只能拉住白熙的手:“少爷,你怎么能对大娘子动手”·白熙也豁出去了,呼啦一下站起来:“吃里扒外的奴才,她不还我地契房契,你给老子还赌债啊。”
“无耻之徒”村民们再一次暴怒··好吧,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她大少爷挨揍了··“各位乡亲,这是我封家的家事,还请大家停手。”
长仪公主拦住乱哄哄的人群··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妹子,我看你也不像是个坏的·长子长孙最难管,你管不了我们替你管。”
之前淌眼泪的那个大娘杀气腾腾道··“大娘子救我你不能看着我挨揍啊·”白熙赶紧趁此机会扑到长仪公主身边。
乡民忌惮长仪公主“有身孕”都不敢靠近她··那个艳阳高照的中午,没有人想提起··风风光光前来的长仪公主,在这个破烂的小镇,变成了哭哭啼啼的长仪公主。
带着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的长宁王世子还有同样落魄的京卫狼狈逃离钱清堰··“不孝子”白熙被热心的村民们用草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带倒霉蛋宁虎一起被京卫控制住。
不过,长仪公主不愧是皇族第一青年才俊,三言两语就摆平了暴躁的乡民,顺手还给她扣了一个“不孝子”的帽子·哦不,不止如此,还免费让她挨了一顿打,谁叫热心的村民们最讨厌这种败家的不孝子呢。
==·自出了钱清堰,长仪公主就一直冷着脸··“最先和乡民动手的是谁”·在一个寂静无人的树林里,长仪公主开始发难··“回殿下,是属下。”
被打得最惨的那个京卫赶紧站出来··“你回京去,本宫这里不用你伺候·”不容反驳的语气··“是·”那个京卫脸色难看地像个死人。
“驸马·”长仪公主扭头看向她·果然,哭哭啼啼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冷冰冰吓死人的长仪公主才是真公主··“我在……公主恕罪啊”她被捆着双手,像个小鸡崽一样,被京卫提在手里。
白熙缩着脖子,从进森林开始,她的三个护卫还有宁虎就被带到了其他的地方,这里又这么安静……长仪公主不会是想要灭口吧··“附近有人吗。”
“回殿下,保证没有·”京卫的声音非常肯定··白熙闭着眼睛,想想长仪公主用绳子勒死她的感觉··长仪公主折下两根树枝,用内力一下子就把其中一根钉在树上。
京卫立刻把白熙的手绑到那个树枝上,高度刚好,双脚无法踩到地··“都给本宫躲远·”长仪公主指了指那个京卫,京卫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长仪公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白熙闭紧双眼,长仪公主抬手就将她的裤子扯下··“殿下饶命啊”这回她是真的怕了,长仪公主来真的啊。
长仪公主挥舞着树条,现在自己手上试了一下··“啊”白熙吓得扭动身体,“我再也不敢了”·“叫你不听话到处跑。”
树条抽过来,意料之外的是,并不疼··“叫你消遣上谕·”·“叫你消遣本宫·”·“叫你考试作弊”·“叫你想当我继子”。
“叫你给我惹事·”·“叫你跟尚楚云眉来眼去”·白熙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公主是不是吃醋了……·长仪公主也被她带笑了,丢掉手里的树条将她解下来。
“这回我们扯平了·”长仪公主蹲下来,为她提好裤子··“公主你已经知道我是女子对不对·”长仪公主句愤怒的‘消遣本宫’,说得就是这件事对不对。
长仪公主没有说话,这就是默认了··“好吧……”白熙揉着手腕,无所谓道,“反正只是联姻而已,我骗了你,你抽我一顿也算是报仇了。”
她转身打算离开··“站住·”·长仪公主拉住她的手:“我还没允许你走·”·白熙皱着眉头,长仪公主还要怎样,难道真的要她把命赔给她·“本宫奉诏暗访浙江讼狱罔法一案,不过还不得其门而入。
既然你来了,那就帮我把戏演完·”·白熙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侯镇给她的抄件··钱塘富商封西,因争妓而斗殴,就在不久前,被绍兴知府抓进大牢。
抄件上说,封西家中还有一个继室与一个独子··好嘛,两人编故事,编到一块儿去了··“公主,冒昧一问,封西的独子叫什么名字”·长仪公主不假思索道:“封来富。”
这个名字··“我可以换个名字吗”·“你觉得呢”长仪公主的树条又捡起来了··“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 ·第四十一章 乱象·绍兴的客栈里住进了一对奇葩母子,继母人美如画但言语恶毒,继子眉清目秀但却是个混账·母子两人整天在院子里对骂,那个畜生不如的儿子居然还跟自己怀孕的继母动手。
==·再一次和长仪公主对骂失败,白熙在院子里发脾气·长仪公主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早早搭上了绍兴府的关系··“去跟踪王詹事的是哪几个。”
两个护卫低头站出来,垂着手不敢搭话··白熙插着腰,学着长仪公主的样子道:“回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两护卫闻言大喜,马上道:“谢少爷”·“”·白熙一手一个给他们拉起来,挨个屁股上踢一脚:“我叫你们谢回去给我反省连个王詹事都跟不住,还让人发现,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两护卫又挨了几下·她也不奢望这些护卫能有什么厉害的本事,只求他们不要每次都带给她这样辣眼睛的结果··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二楼房间里的长仪公主推开窗子:“来富,闹够了就上来吃饭。”
她这声音,像在叫狗··“还没呢小妈,你先吃·”·谈话间,原本在绍兴府衙门口盯梢的京卫匆匆闯进了后院。
白熙下停手,跟着那个京卫一起上楼··京卫走到长仪公主身边:“殿下,绍兴府知府的师爷往这儿来了,就快到客栈了·”·长仪公主用筷子夹了一块素鸡,放到口中轻轻咀嚼,皇族的修养深深烙印在她的一举一动中,如影随形。
看见她如此淡定,白熙也放松下来,随便捡了一张凳子坐下:“方便跟我说一下你的计划吗公主·”·“封西的家人都在我控制之下。”
长仪公主给她倒了杯酒,“作为一个纨绔子弟,你应该会喜欢喝酒·”·“我本人也比较喜欢喝酒·”白熙捏着酒杯一饮而尽。
“封西现在被判的是斩监候,我打算让你出面,去行贿何虬龙,让他想办法换出封西·”·白熙觉得有点不妥,这样做固然能拿到证据,但也会拉她们下水,万一陈润天反咬,说长仪公主知法犯法,那就不美丽了。
“公主您到底要查什么案子,居然要主动引蛇出洞·”她明知故问,就想看看长仪公主对案情了解到什么地步··“嗯”长仪公主停下筷子。
侍女捧上漱口的清茶,长仪公主双手端起杯子,借这机会用余光看她··白熙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京里都在传说,说蔡虹蔡大人查出惊天的大案子,父皇派您来应该也是为了此案吧。”
她出京前蔡虹刚入宫面圣,算算日子长仪公主和蔡虹正好错开··长仪公主用手擦净嘴角,周围的人都懂事地退下·干说话实在没劲,白熙就着长仪公主的剩菜下酒。
天晓得长仪公主吃个饭,那剩菜剩饭跟没动过一样·还用侍女服侍着漱口,以前在府里都没有这么大的架子,今天居然在这客栈里跟她摆起了公主的谱··“浙江路的人只手遮天,想要靠一个蔡虹搬动他们实在是不容易,只有宫里来人才能解决。
皇兄是东宫太子,老三废为庶人,本宫不来,莫非你等着老七”·长仪公主果然要出手除掉陈润天·“素闻浙江路巡抚陈润天深得圣心,看来此言不真。”
“看来本宫是长久不和年轻人来往了,想不到你们的耳朵伸得如此之长,连本宫要动谁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长仪公主像个长辈一样叹息··“呃”她这算是,自爆身份了吗她恨不得要掉自己的舌头。
“也不是……这个……”·白熙还想把话圆上,正好,何虬龙的那个师爷已经到客栈门口··趁着这个当口,白熙抬手就掀了桌子:“你到底给不给老子钱,还不上赌债老子家都回不去”·“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妇道人家,此事还是交给你出面比较合适。”
长仪公主从袖袋里取出一摞银票,施施然起身回到卧房里··白熙还没回过神来,那个师爷刚好与长仪公主错过··“封少爷,息怒·”来的师爷捻着山羊胡子劝她。
这口气不像是劝人,反而像是嘲讽··“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白熙踩着被掀翻的桌子,斜眼睨他··“在下刘程,是绍兴府师爷。
难道封少爷不想救自己的父亲吗”刘程自曝来意,吃定了她就是封来富··“你就是我小妈说的,能救我爹的人”白熙上下打量着这个师爷。
“正是·”刘程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家府台大人有请,封少爷请随我来吧·”·府台,绍兴知府何虬龙要见她为了一个换人的事情,何虬龙居然要亲自出面。
“师爷稍等,我带上钱·”白熙将长仪公主留下的钱揣起来,跟着那个师爷出了客栈··师爷是坐马车来的,白熙跟着他一起上了马车,马车在绍兴城内疾驰。
她把玩着腰间的荔枝冻挂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封少爷倒是一点不心急·”刘程看着她,略带深意··“急什么就算把我爹救回来,谁知道他那家产是给我还是给我小妈。”
白熙叹了口气,故作深沉,“我们大户人家的生活,你不懂·”·刘程捂着嘴,笑得颠三倒四:“钱塘乡下的土地主,算什么大户,再大的户能大过平阳侯家”·平阳侯。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她那个王八蛋表哥吴宇还不清不楚地陷在里面呢她怎么巴巴地帮长仪公主办事·马车停在绍兴府衙的角门,肥胖油腻的何虬龙亲自把他们带进了后堂。
“封少爷·”何虬龙率先跟她打招呼··“何大人·”白熙回礼··“答应的事情我会办妥的·”何虬龙仍然礼仪周全,让人如沐春风。
白熙把一摞银票交给刘程:“这是说好的,麻烦何大人·”她抬腿就打算要走··“好说好说·”何虬龙却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但何某还有件小事需要封少爷帮忙。”
“何大人想干什么·”白熙挣开他的手,向后退去,后堂外却已经站着好几个彪形大汉··“行贿官员,证据确凿,封少爷难道不该配合本官把戏演下去吗”何虬龙和善的脸色忽然变得杀气腾腾。
果然,何虬龙已经察觉到危急,长仪公主的计划行不通··“莫非何大人想就此金盆洗手,弃船逃生”·何虬龙眼皮一挑,这小子的气度忽然提升了一个档次,不再是那个纨绔子弟的样子,反而像一位簪缨勋贵。
“封少爷什么意思”何虬龙镇定下来··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我表兄没有对你提起过我吗”白熙寻了张凳子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前。
见何虬龙一脸茫然,白熙从袖管里取出自己出入宫廷的铜牌:“在下翰林院侍读学士,长宁王世子,白熙·”·“怎么会·”·何虬龙怔怔地看着她,那牌子是不可能仿冒的,而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也和传闻中那位清秀- yin -柔的世子一模一样。
“何大人还不明白”白熙收起铭牌,“陈润天陈大人已经搭上了我父王的船,作为他的得力干将,难道何大人要弃掉我长宁藩的船,选择向蔡虹投诚”·陈润天用《百驹图》向她行贿,其实看中的是亲自参加万寿圣节的长宁王。
她猜测陈润天是不会将行贿长宁王世子这样的大事说给何虬龙这样的小官··“不知世子爷为何会在这里”果然何虬龙信了她的话,亲自为她奉上一杯茶,还用着无比谦恭的语气。
“我不瞒你·”白熙接过茶水放在桌上,“我出京前,蔡虹已经入宫面圣·圣上派遣长仪公主暗查此事,我无法掌握长仪公主的行踪,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倒向了她。
所以,我有必要替我父王查查清楚,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下官并无此意·世子明鉴·下官还不知道长宁王爷已经插手此事。
下官誓死效忠王爷,请世子爷放心·”何虬龙对她表忠心··“我知道我知道·只是事态紧急,你有所防备我可以理解·”白熙找了一个台阶下,“这个封西与我并无关系,大人尽可以秉公执法。”
何虬龙亲自将她送出门,并将她给出的银票加厚了一倍,“有劳小王爷费心,下官必定誓死忠于王爷,绝对不敢反水·”·“如此甚好·”白熙登上来时的马车,车夫受刘程的安排将她原路送回。
==·如何应对长仪公主,这个问题她想了一路,直到最后也想不出来·只能借故身体不适,在房里躲着长仪公主··可惜,她白白准备了许多说辞,可直到第二天的早晨,长仪公主都没有露面。
次日清晨,她被乱哄哄的叫嚷声吵醒,正坐在床上回神,宁虎却在外面大力地拍着她的门··“少爷快起来大事不好·”·“驻扎其他地方的京卫被人袭击,长仪公主也不在客栈中,绍兴已经全城戒严”宁虎抓着她的手拉她出门。
白熙抓了一把剑提在手里,宁虎带着她跑到客栈的门口,留守的京卫和她的护卫已经与绍兴府兵战成一团·一名浑身血污的护卫跌倒在他们面前·白熙立刻认出这个人就是她之前派去跟踪王詹事的护卫。
“少爷·绍兴知府倒戈了·”护卫留下最后一句话就断了气··白熙心头仿佛被堵上一块大石,她呆呆地站着,任由宁虎拉扯着退回院子里,客栈被围的得水泄不通。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一夕之间事情变成了这样··门外的打斗声渐渐小了,那些被她责怪无能的护卫依然在用生命保护她·最后剩下的几人互相搀扶着退到门前。
“小白哥哥,你自己出来吧,我不会伤你的·”·沈明沈明出现在了绍兴·白熙“锵”地一声拔出手里的剑,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砍死沈明这个妖孽·她就算再蠢此事也已反应过来,那一晚她偷听吴宇等人的谈话,那一群赃官口中说的“剩下的那条路”就是投靠沈明,投靠北晋· · ·第四十二章 密谋(一)·没有染过血的剑拄在石板台阶上,她茫然地站在院子里,感觉此刻天旋地转,周围的杂音在她脑袋里乱哄哄地响着。
客栈的大门敞开着,沈明很谨慎地藏在府兵的人墙后面没有露面·尽管如此,她仍然能感觉到,沈明就隔着京卫和绍兴府兵躺了一地的尸首与她对望··“冲出去。”
她对着宁虎和那几个还能站着的护卫道·她从来没有学过武,但是今天她不得不动武··在她即将跨出台阶时,宁虎后知后觉一把扯住了她的腰带··她站在台阶上,回过神来,对宁虎吩咐道:“宁虎你不必跟着我,一个人从后院走。”
“世子……”宁虎愣在那里,他的使命就是保护长宁藩的世子,但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遵从她的命令··“你武功高,一个人从后院突围,要想办法活下去,替我告诉公主,告诉她我和沈明不是一路的。”
白熙想了一会儿,从袖管里拿出翰林侍读学士的铭牌,“我的金印丢了,你带着这个走·”·宁虎接过铜牌,重重地点头,白熙目送着他消失在庭院里,提着剑的手紧了紧。
沈明做事精细,后院一定也有重围,她猜不出宁虎此去前途如何··“动手吧·”·府兵的一个校尉带头和护卫们杀在了一起,白熙双手持剑,只接了那人一剑就被震得后退三步跌在地上,长剑也随之脱手。
面前的军队分出一条路,沈明被手下簇拥着走出来:“抓活的·”·白熙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捡起那把剑,可是手却颤抖个不停·沈明打得什么主意她不知道,可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能落到对方手里,这对公主和长宁王都会祸患无穷。
仅存的护卫已经全部倒下,她把剑架在脖子上,双手却颤抖地更加厉害·剑锋割开她细嫩的肌肤,血线沿着剑身落在衣襟·失血的感觉让她一瞬间感到晕眩,刺眼的白光涌入她的视野。
“小白,你没这么大的胆子·”沈明逆着白光缓缓走近,捏着她的手腕将剑拿开,“你有几分能耐,我知道得清清楚楚·”·长剑掉落,她还是没有勇气……·==·一身黑衣长剑滴血的林祯隐藏在暗处,就在前一天入夜,她接到京卫线人的密报说绍驻军有异动,她带人前去查看却不想京卫隐藏的据点在此时被攻破。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派出的京卫带来最新消息,城外京卫驻所无一活口,绍兴已经戒严,无法混进去··林祯取出一份上谕:“这是父皇交给我的上谕,命我署理浙江便宜行事,处置浙江路一应军政,你立刻持此上谕前往江南大营,调兵前来增援。”
京卫双手接过上谕··“慢·”长仪公主叫住那几名京卫,“对方敢在绍兴起事必然还有准备,江南大营的人也不一定保持忠诚。
你们宣旨之后不必前来寻我,如果江南大营发兵平叛,你们就直接带人与绍兴的府兵作战·如果他们有半点迟疑……你们就不必再回来了·”·“是”·几个京卫消失在树林的尽头,林祯扭头唤来公主府的那位王詹事。
“这是本宫的腰牌,你立刻持此牌返回帝京的京卫总部,向太子与父皇报告此事,浙江路已经反形毕露千万提防他们围攻帝京·”·“此地太过危险,属下恳请公主三思。”
王詹事收下腰牌却没有离开,“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公主,请您跟属下一起返回帝京主持大局·”·“不了·”林祯收起剑,“我还要找一个人。”
她的驸马还在城中,她不能离开··“殿下您不是不知道,原定参加万寿圣节的长宁王已经中途折返,现在到底是谁在谋反已经很难说了”王詹事大声反驳。
“她不会谋反·”林祯冷冷地斥责他,“难道你不遵从本宫的命令”·王詹事被林祯冰冷的眼神震住,只得听命离开。
“其余人,随我进城寻找驸马,活要见人……”死,她的女孩不能死·==·脖子上的伤口很痛,只是随便动一下就崩裂出血。
沈明把她关在了城中的一处宅院,看守十分森严·可以确定,绍兴已经起事,沈明就是幕后主使,陈润天肯定也有份参与··“小白,你醒啦·”沈明拿着个小药瓶,笑盈盈走进房间,“长仪公主是这样叫你的对吧。
不过以后,这样叫你的人就是我了·”·白熙靠在床上冷冷地看着沈明,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原谅她用女人来称呼沈明,只因为对方的才智和手腕都远远超越了实际的年龄。
“我看看你的伤·”沈明爬上床,跪坐在她身边,伸手欲解开她伤口上的纱布··白熙推开她的手,皱着眉头躲开:“不用你假慈悲,我自己可以。”
见她拒绝,沈明也不生气,拉着她的手将药瓶放进她的掌心:“何必对我这么冷淡,小白·”她故意学着长仪公主的语调,让白熙更加烦躁··“你居然会和何虬龙陈润天之流合谋,真是愚蠢。”
沈明特意给她拿来了铜镜,然而她并不想领情··“我当然不会跟这种货色合谋,其实我只想,跟你合谋·”沈明的沿着她的衣襟游走,“反正你做惯了驸马,做我的驸马和做那个冰公主的驸马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你愿意,你甚至还可以跟我和我姐姐……”·白熙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厌恶地扭头:“污秽·”·当她是什么人她承认自己没有胆量自尽,可是她也不会这样任人侮辱。
“别这么倔,对你没有什么好处·”沈明抬手捏起她的下巴,“真是一张惹人疼惜的脸,你以为长仪公主真得就喜欢你笑话,她不过是看上了你这张脸而已。”
“你不用费尽心思挑拨·”白熙愤然推开她,用力过大直接将沈明掀到了床下··沈明的手下听见房内的声音立刻赶来,她的脖子上被架上了刀,被手下扶起来的沈明非常罕见地- yin -沉着脸。
“你跟你那个爹一样,一样都是从小被人豢养的宠物而已·”沈明接过手下递来的鞭子,将鞭子在手上试了一下,颇为满意,“什么长宁王,不过是个跪得久了,从来没有站起来过的奴才而已。
再高贵的身份再庞大的权势,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奴才的事实·”·“你什么意思·”·白熙咬着牙看着她,刘贲家里找出来的那本记录中说的,她亲爹长宁王白田是安宁公主家奴的事情难道是真的·“林氏皇族的女人最喜欢玩的就是这种养成的游戏,好巧不巧,长仪公主还偏偏喜欢你这张酷似你母亲的脸。
因为,你母亲才是长仪公主真正惦记的人,真正为世所不容的感情·”·“混账不许侮辱公主”滔天的怒火直接将她点燃,她已顾不得颈上的利刃。
“侮辱”沈明笑得很嚣张,“如果我的真话也被你认为是一种侮辱的话,我只能说你很可怜·可怜到,被自己大弑母仇人豢养,看似荣华富贵却活在严密的控制下。
更可悲的是,你还被弑母仇人的女儿,生生调.教成了一个没有自我的玩.物·”·“你说什么”白熙攥紧拳头怒视着她,难道,她的母亲竟然是被皇帝害死的·自从沈明出现,她就一直在被算计,她真得痛恨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更痛恨沈明对她的欺辱。
“长仪公主将你蒙在鼓里,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终于将你驯化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空有一张酷似你母亲的脸,却是最没用最逆来顺受的东西。”
“就算公主如你所说,那她也强过你千倍万倍·你自视神童,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我在你心里恐怕连根草芥都不如·”白熙在愤怒中仍然保持着一丝理智,沈明不是第一次欺骗她,这人的话并不可信。
“没错·我一直认为,只要调.教得宜,你会是一个最好的情人·而且也只有你,安宁公主的女儿才配得上做我的人·”沈明大大方方地承认。
“可惜你要失望·我是真得喜欢长仪公主,而你,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任你摆弄是非,等公主回来自然有办法治你·”·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长仪公主是名动天下的皇族才俊,可惜她不是我的对手。
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派人沿路搜查长仪公主的行踪,她不可能活着会帝京,更不会有机会来救你·”·“你你怎么知道公主的行踪”·“那你要问问你的好哥哥吴宇了。”
沈明不屑地嘲讽她,“那个色迷心窍的家伙,只是三言两语他便为我皇姐肝脑涂地,还不惜出卖自己的弟弟·”·“什么时候开始的”白熙一口气差点就倒不上来。
“你以为,他家行伍出身,为什么要借你的护卫去守护赌坊·为什么他会带着你去勾栏看戏,就那么巧地遇见了逃亡的刘宝庆·又是为什么,他在你面前故意漏出了破绽,让你知道浙江的密谋,知道了陈润天的秘密。”
沈明的一席话彻底断绝了她最后的希望··“我不是在给你选择,你没得选了·我今天可以原谅你一次,但是如果还有下次……”沈明将手中的鞭子扔在她面前,“你该知道后果。”
白熙呆呆地坐在床上,血淋淋的真相放在她面前,她忽然生出一种想要逃避的感觉·她不相信长仪公主是沈明说得那样,也不愿意相信,是长仪公主的父亲害死了自己的生母。
 · ·第四十三章 密谋(二)·原本繁华的绍兴城的街头已是一片死寂,商户和城中百姓都非常乖巧地躲在家里,轻易不敢上街·府兵全副武装在城内挨家挨户地搜查长仪公主与京卫的下落。
“站住”·东大街传来喊声,潜入城中的京卫无视府兵的喊话,头也不回地逃跑·羽箭伴着破空声- she -中他的小腿,京卫敏捷的动作变形,捂着小腿痛苦地倒在地上。
“南唐的废物·”为首的北晋人把弓丢给下属,高傲地看着倒地的京卫,“告诉我,那个冰公主在哪儿·”·“千机卫”京卫瞪圆眼睛,诧异于对方毫不掩饰的狼头文身,“休想。”
下一刻,京卫决然低头,咬破齿间藏着的药丸··千机卫出手也很快,就在他低头的一刻便已捏住了他的下颚,力道之大直接将整个下颚卸掉··“可惜,没有气息了。”
手下按着京卫的脖子,“毒- xing -太烈·”·“哼·”千机卫收回手,压抑着愤怒,“继续找,加派人手到城外的村落去搜查,一定要找到他们的下落。”
“大人·王府护军的彭队正说有要事,不能奉命搜查·”·“懒得管他们·我们自己找·”·千机卫们再度散开搜查,城中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通往绍兴的道路全部戒严,官道上,一辆低调的马车在护卫簇拥下飞驰而过··“到绍兴了吗”车队的忽然停下,沈晗掀开车帘询问。
“已经到绍兴城外·”女官策马到车边,“郡主,您要的人找到了·不过受了重伤,能不能活还是问题·”·“派可靠的人照顾,务必保住他- xing -命。”
沈晗面色凝重地吩咐女官,“此事绝密,不可告知陛下,也不能让倪天云知晓·”·女官欠身道:“郡主放心,护军是绝对忠于郡主的·”·沈晗闻言变色,随即严肃地强调:“任何时刻我们都是忠于陛下的,这样的话你以后不可再提。
如有下次,你知道后果·”·女官被她吓住,赶紧点头:“属下失言,多谢郡主宽恕·”·==·沈晗入城后直奔软禁白熙的宅院,她在房外整衣,抬手敲门:“世子,我可以进去吗。”
白熙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打开门一看,还真是沈明的亲姐姐沈晗··她当即拉下脸来:“清河郡主,若是想劝我归降,那你可以回去了·”说完她就打算关门。
沈晗情急之下一只脚踏入房中,半边身子拦在门中间:“世子失言,你我之间哪存在归降,我们本就是一路的·我与弟弟都是想为您的生母报仇啊·”·“少来”白熙把她推出门,“轮不找你假惺惺,沈明对我存的什么心你不知道你趁早回去告诉她,死了这条心。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她染指我的·”·这话多少有一点心虚,但确实她的真情流露··“可世子的弑母之仇呢,难道就轻飘飘揭过,当不存在吗”沈晗不死心地抓着门,“长宁王已经返回封地,正打算与我们呼应,起兵反唐。
世子难道要与父亲敌对,做一个不忠不孝的逆子”·“你说什么”白熙松开关门的手,“父亲怎么这么蠢”·她略一思考,忽然气得发抖:“一定是沈明这个狗贼她定是骗我父亲,说我遭遇不测,将污水泼到皇上身上这才让我父怒而举兵”·她好好地在京中一边当驸马,一边为质,长宁王就算对陈年旧事心有不满,也断断不会不顾她的安危谋反,一定是沈明从中作梗。
沈晗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话··门,被重重地关上,白熙气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这下完蛋了,她成了一个盖章生效的失踪之人,什么事情她都干预不了。
==·大唐的绍兴府衙,如今俨然成了沈明的行宫··“长宁王的小世子绝食了·”·府衙后院的庭院中,沈明放下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地接过手下递来的书信:“随她去。
有那个冰公主的消息吗”·她可不屑于玩那种找一个可怜侍女劝吃饭的套路,更不会叫人说“世子不吃小王爷就压打死奴婢”这样的话。
就这么把她晾在一边,不去管他··“不久前,两个京卫拿着上谕前往江南大营调兵,游击将军王涛假意应承,拖延着时间等小王爷决断·是现在起事,还是等那边……”·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过来研磨。”
沈明对那个手下招手,“拿我的书信去找王涛,就地起事,封锁钱塘江水运,同时严密排查岸上官道与各个堰口,有报信的人,直接让他们消失,不必迟疑·”·“启奏……小王爷,那两名京卫如何处置。”
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地接过书信,将上面的墨迹吹干,确认·无误之后才收入怀中··“你待如何”沈明抓着笔在石桌的表面涂鸦,反问他。
男人不假思索道:“让他们先离开,再派人盯梢,必然能找到冰公主的落脚之地,将他们一网打尽·”·“蠢材·”沈明沉下脸,轻斥道,“见到上谕却没有立刻奉诏,这就是表露自己有不臣之心。
冰公主算准江南大营不能新任,故意派遣两个京卫前去试探,自己却躲在安全之处·王涛如今拖延迟疑,对方便知道了我们的用意·”·“所以这两个京卫不会去找长仪公主。”
男人低下头,一脸懊恼,“是臣想得不周,多谢小王爷指点·”·见他这么自责,沈明不气反笑:“你那个脑子干不了什么精细活·对方好歹也是南唐的冰公主,输给她,你一点都不冤。”
男人领了命令正打算从角门离去,却不想正碰见了轻装简从低调赶来的清河郡主沈晗··“皇姐什么时候到的·”沈明已经隔着游廊看见了沈晗素衣男装的身影,话音未落她便已抛下·笔跑到近前。
“早上·”沈晗接住扑进怀中的人,笑着将她拉到屋檐之下,“太阳晒,小心热坏了·”·“皇姐的心放歪了·”沈明低着头,用手指轻轻点在沈晗的心口,用着软糯的少年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早上就到了却不来见我,偏心。”
青葱玉手捉住少女调皮的小手,轻轻将之握在掌心,沈晗低下头,精致的下颚与皓颈形成美丽的弧度:“我刚去看过她,你是不是有点执着……”·沈明抽回手,踮起脚尖,双手环住沈晗的脖子,凑在她耳边低语:“姐姐放心,我会把她训成我想要的样子,你只要坐享其成就好。”
沈晗的耳根微微发红,拿掉她的双手:“她毕竟是长宁王的女儿,做得太过分你如何跟长宁王交代·”·“我有什么要交代的·长宁王不是以为她死了吗。
只要我们利用好那个吴宇,长宁王只会把怒火发泄到南唐朝廷身上,跟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沈明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用残留的信笺写了一张药方,“这是我在太医院看到的,等她饿得没力气了就拿去熬药给她。”
“哎·”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就有主意,沈晗说服不了她,只得叹息一声··“皇姐·”沈明打量着她,忽然来了一句,“你穿男装真好看。
比小白英气潇洒多了,以后多穿给我看吧·”·==·鋆徽十一年,初夏,进京祝贺万寿圣节的长宁王忽然返回长宁藩,声称是有要紧的军务·他走得太过干脆突然,以至于消息传到宫中时,他本人早已返回属地。
“这个混账”福宁宫里皇帝砸了桌上的水晶镇纸,“传旨给林和忠,要他立刻查明长仪驸马的行踪·”·几名宰相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条虫子藏在地缝里。
皇帝皱着眉头在福宁宫里焦急地踱步,长仪公主在浙江迟迟没有消息,长宁王却偏偏在此时出现异动,这实在是太反常··“不必在等,直接把陈润天控制起来。”
皇帝的双手在腰间的玉带上摩挲,显得格外焦躁愤怒,“不要告诉朕,你们连个太监都看不住”·刑部尚书颤巍巍跪倒一边:“臣失职。
这……陈润天的从前在北军是行伍出身,这,微臣手下的那些差役,实在不是对手啊·”·“好,好,好”皇帝气得连说三个好字,因为压抑着怒火,他的两眉之间皱成了一条深而长的纹路,犹如悬着一根针。
“什么时候的事·”·“就是,三天前,臣已经……已经上疏陛下……”刑部尚书汗如雨下,皇帝这段时间忙着万寿圣节,对于政务多有懈怠,三天前上的奏折今日依然没有处理。
“如此说来,倒是朕的不是了”·一整摞奏疏砸了他一头一脸,皇帝咆哮道:“都给朕滚出去,去找绝对不能让他落到长宁王手里”·刑部尚书如蒙大赦,连忙弓着背退出福宁宫。
“拟旨,两道旨意·”皇帝跌坐在龙椅上,用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伴驾的一个宰相,“帝京九门全部戒严,京中禁军进入战备状态,任何人不得轻易出入。
另外,命御北军南正雅,做好对长宁藩开战的准备·八百里加急,把这道旨意发出去·”·宰相苦着脸,用同样颤抖的手拟旨,他参与了这样的机密,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他都别想回家了。
“都退下吧·这几天各位爱卿都住在宫中·事态紧急·”·“臣等遵旨·”·皇帝望着殿外的夜色,喃喃自语:“这个秘密终究瞒不住了。
可惜,来得太早了·若是再晚两年……等祯儿……”·皇帝重重地叹息,难道天命真得不在他这一边了吗· · ·第四十四章 礼物·沈明终于从绍兴动身离开,临走前亲自下令将白熙带在了身边。
随从连夜从绍兴动身,走陆水路一路往南到秦风镇·红漆大船停泊在秦风镇港口补充给养,白熙明白沈明这是要带她从杭州湾绕过帝京,一路向北··白熙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好过,沈明将她短在船舱,拿着勺子,非要喂给她不明成分的药。
白熙不想在这样的小事上和她闹,她刚伸手准备接过药碗,沈明却收回了碗··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你不是要我喝吗”白熙靠着船舱,她根本懒得与沈明虚与委蛇。
沈明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上一勺药汤,轻轻吹凉:“一勺一勺地喝,这样会更苦·”·“……”白熙忍不住翻白眼,“我人在你手里,你这样折磨我很有意思吗”·“小白,来,张嘴。”
沈明的勺子撬开她的唇齿,“我怎么舍得让你吃苦,你尝尝,我放了很多糖的·”·确实,苦带甜的,极为令人反胃的味道·只是一勺子就让她的胃里阵阵翻涌。
“看吧,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绝食这么久,我专门熬了药给你补身子,还放了糖·”·白熙忍不住夺过药碗,仰起头灌进嘴里·无法抑制的反胃感涌上她的喉头,这哪是喝药,简直是受刑。
“别吐·”沈明扑上来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 yin -恻恻地威胁,“都是好药材,你要是敢吐,我就让你试试鞭子的滋味·”·她实在忍不住,只有按着沈明的手才勉强压抑着要吐的冲动。
“你给我喝了什么”·她虽然不是个君子,但好歹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所以根本就没没想过药会有什么问题·只是这药喝进去不但让她恶心,而且还让她感到浑身发热。
沈明召唤手下进来收走药碗,并端出一套鹅黄色的女裙:“把这个换上吧,我想看看你换女装的样子·”·“你做梦·”白熙一手拉开衣领,一手双手扇风,“自打我十岁之后,我就再也没穿过这玩意儿。”
每次她穿女装都会被长宁王打得像条死狗一样,十岁那一顿板子打得最狠·挨过那一顿打之后,她就被送进帝京为质,此后只有鸿雁传书,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长宁王其实是个好脾气,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毫无商量的余地·只要发现她女装就是一顿板子伺候,除此之外,任凭她捅破天长宁王都不会有半句责怪··“我这里有长宁王的书信,你把它换上,我就拿给你。”
信封的火漆上盖着她父亲的章,这样的章沈明是绝对仿不出来的·白熙咬着嘴唇,默默地接过那套裙装··“你出去·”她提着那套衣服准备走到屏风之后。
“站住·”沈明叫住她,“在我面前换·”·白熙看着沈明的手下在她面前撤走了屏风,咬牙看着沈明,一字一顿道:“你干什么”·“在我面前,不需要这种东西。”
沈明抱着手臂站在船舱里,审视她的目光无比炽热··白熙将衣服搂在胸前,脸色微微发白·沈明终于不屑于掩饰对她的企图,不屑于玩那套遮遮掩掩的把戏。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白熙向后退去,沈明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对长宁藩和对她本人的强烈地近乎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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