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驸马gl by 荞面馒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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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驸马gl by 荞面馒头(4)
·沈明踮起脚尖,解开她的束发:“冰公主的女人,谁不想试试呢”·如玉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室内的气温骤然降低··“我很欣慰,真的。”
沈明喜形于色,拉着她的手腕,就要领着她出了船舱,“那个冰公主竟然没有碰过你·”·白熙拧眉,挣脱她的手:“信拿来·”她不想这样被沈明拉着,像一个战利品一样被带着到处展览。
“好说·不过你看了之后可千万别生气·”沈明把信交到她手里··白熙拿着信的手气得发抖,她怎么能不生气··这是一封长宁王写给沈明的信,长宁王根本不知道浙江发生的事情。
竟然还以为她骤然失踪是因为南唐皇帝先下手为强·同时,她的父亲,在得知安宁公主去世真相之后怒火攻心,又加上自己失踪这么些天,长宁王竟然已经决定举起反旗·“都是你,蛇蝎心肠”白熙撕碎了那封信。
她的父亲,即将成为沈明的谋夺大唐的一枚棋子,一个战争的先锋,一个随时可能被牺牲掉的马前卒·“那是我的父亲你有什么冲我来就好,为什么要捎上我的父亲”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一记耳光将沈明扇在地上。
沈明的手下反应迅速,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前,扣住她的手腕与肩膀,将她押住··“小白你真让我刮目相看·”沈明用凉毛巾敷着脸颊,“带她进船舱。”
==·沈晗找到她们的船舱,正好碰见沈明的手下提着沾血的鞭子走出来··“小王爷在船舱吗”沈晗大惊··“我在这儿呢。”
沈明随手带上舱门··“明儿……”沈晗注意到她红肿的侧脸,“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被那只小白狗咬了一下,不要紧。”
沈明丢下鞭子,拉着沈晗的衣袖,“姐姐来找我做什么是朝廷里有什么要紧的政务吗”·“我……”沈晗看了一眼船舱半掩着的门,欲言又止。
“放心,我只是教训了她,不会要了她的命·”·“我看你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我特意找了一个厨师,带上船来给你做菜补身体·”·沈晗领着她到了甲板上,厨师已经开始走菜。
“给贵人请安·”厨师是一个胖大妇人··“这人可靠吗”沈明看着她忙碌,“长宁王马上要起兵了,我们即将成为南北呼应之势,这时候我们必须尽快脱身。”
沈晗为她盛了一碗乳鸽汤:“她是个哑巴,放心·杭州湾的水路绝对安全·只要四日,我们就可回到安全地带,到时陈润天会护送我们到唐晋边界。”
“把这个给小白哥哥送去·”沈明没有动那碗汤,“找最好的大夫给她治伤·记住,找人盯着点儿那个厨师,别让她在船上乱跑。”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沈晗吩咐船上的护卫:“外面护卫的小船改成一条就好,多余的人都收到主船上·杭州湾来往客船很多,我们还是不要太招摇。”
沈明默默地吃饭,不置可否··少倾,她放下碗筷,扑进沈晗怀中,委委屈屈地对沈晗撒娇:“小白哥哥下手太狠了·我这半边脸肿得吃不下饭。”
“明儿,你就不能放过她吗”沈晗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江南大营谋反的消息终于传入宫中,公主府王詹事同时还带来了长仪公主落难,驸马失踪的惊人消息。
帝京陷入混乱··同时,长宁王调集大批军队准备入关·帝京得知长宁王意图,皇帝当即颁布诏书收回长宁王封号,改称其为逆王··==·痛,全身都痛,身上的鞭痕火辣辣地疼,感觉自己的皮肤仿佛都要烧起来。
沈明一天三次,亲自来给她上药,每一次都将要血淋淋的伤口撕开··“你……”白熙攥着床单,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仰起头,脸上的汗水滑落在床上,落到沈明手里,就是这样的下场。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她的手快一些,了结掉自己的- xing -命,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郡主·”看守船舱的护卫见到沈晗,连忙行礼问安··“小王爷有要事交代,你们随我来。”
沈晗三言两语调走了护卫··白熙忍着身上的疼痛,扶着床角起身·船舱门忽然就被推开,是那个沈晗带上船的厨师··“小白”厨师在她面前除下自己的伪装。
长仪公主白熙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扑进了长仪公主的怀中··“小白你受苦了”长仪公主的声音都在颤抖,她的驸马已经憔悴地弱不胜衣,上衣还隐隐渗出血迹。
“公主·”白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关上舱门,拉着长仪公主双双倒在大床上··“你做什么”林祯的惊呼都被她用吻堵住。
“公主,把我带走·”·舱顶在不断旋转,意识在过去与现实中混乱纠缠·长仪公主生涩的亲吻与动作让她在痛苦和欢愉中无法自拔··在失去意识之前,白熙紧紧搂着林祯的背。
万没有想到,到了这般田地,她竟然,还有机会,还能将自己保有十多年的,最珍贵的东西交给林祯··“公主,你走吧·”少女的嗓音因为疲惫而沙哑,身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而撕裂。
林祯环住她的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我的船就在外面……”·“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白熙自嘲地一笑,一滴眼泪落滴落在衣上,“是你的父亲,害死了我的生母,而我的父亲,为了报仇,现在也要杀掉你的父亲。
我没得选了·”·“是谁告诉你这些的”长仪公主扶着她的肩头,“小白,当年的事情不完全是父皇的错,你跟我回去,我会让父皇为他的错误作出补偿。”
“回不去了·”·白熙披着衣服,打开舱门,果然沈晗就在门外·林祯能上这条船,就是因为沈晗在暗中相助··“谢谢你。
清河郡主·我的心愿已了,请你送长仪公主回去·从此以后,我们各为其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不是傻子,长宁王已经谋反,朝廷绝对不会再接纳他们父女。
就算有长仪公主保护,他们父女也不会有好下场,尽管她不愿意承认,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与沈明联盟,争取一线生机·更何况,杀母之仇,身为人子,她不能不报。
 · ·第四十五章 决裂·林祯在她身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带着近乎哽咽的悲伤··白熙的手指紧扣着舱门,海风拂过她赤红的眼角和凌乱地发丝·她固执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沈晗探究的视线。
脚下的船在风浪中浮沉,沈晗倚靠在船舷上,背对着日光,脸上一闪而过的,是一抹暗沉的悔意·她背着自己的妹妹,支走了把守的护卫,促成了这件荒唐的事··“这是你最后的决定”沈晗上前一步,扶住她双腿颤抖踉跄欲倒的身体,“乖孩子。”
沈晗用空着的手抚摸她汗- shi -的脸颊与发根,借着与她肢体接触的空隙,沈晗抬头看向舱内,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与林祯近乎赤红的眸子对上··沈晗别扭地移开目光:“这符合我们的协议,她不愿跟你回去,你不必勉强。”
“林祯·你走吧·”白熙没有回头,借着沈晗的搀扶走到过道上,将舱门让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叫长仪公主的名字··大婚之前,她不死心,跑到长仪公主的府里闹事。
长仪公主四两拨千斤地将她吓退,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也是那个时候,长仪公主主动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从此她认命了,安守着驸马的本分,不闹事不擅权,像一只带着项圈的宠物,安安稳稳地生活在长仪公主的庇护之下。
长仪公主时不时的亲近让她陶醉其中,每一个寂寞的夜晚,她心里像被猫抓过一样辗转反侧··林祯祯儿阿祯·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幻想自己在长仪公主的羽翼下安心地生存。
她期盼着,或许时间能够化解她女儿身带来的困扰,那时候,长仪公主或许会愿意给予她更多的柔情,而她在热情绽放之时,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唤长仪公主的名字·带着她全部的柔情,像一位真正的爱人这样,叫这个名字。
可是她做不到啊·她默默承受着初次带来的痛苦,因为身上的旧伤和长仪公主生涩的动作而咬紧牙关·她能捱过这凌迟一般的痛苦,可欢愉之时,她唯一能叫的,只有“公主”。
“你叫我什么”不可置信的声音在昏暗的船舱中突兀地响起,带着刺耳的尖利··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是啊,她有什么资格叫长仪公主的名字她不过是一个废物都不如的废柴小王爷,顶着一张酷似自己生母的脸招摇过市。
可是灵魂呢她的灵魂配做安宁公主和长宁王的女儿吗·她不配··在这场关系中,她和长仪公主从来都是不对等的·她们是公主与公主的驸马……从她成为驸马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注定只能跪在地上仰望长仪公主。
卑微地如同尘埃一样,祈求着长仪公主的施舍··长仪公主给予她的越多,她临到头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如今,长仪公主要给予她的就是自由,将她从沈明的残暴与沈晗的温柔刀之下解救出来,可代价呢·代价就是她从此彻底沦落,永远跪在长仪公主脚下,做一个听话乖巧的驸马,永远不能向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男人复仇……也永远,站在了自己父亲的对立面。
白熙靠在沈晗怀中,痛苦地闭上眼睛·在她看似洒脱的外表之下隐藏的,一直是那个卑下的灵魂,是那个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与- yin -影之下还沾沾自喜的废物。
“不说这些·”长仪公主一掌推开沈晗,单手拉过她··沈晗猝不及防向后跌倒,后腰撞在船舷上,捂着伤处跌坐,绝美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跟我回去”长仪公主扣着她的手腕将她往怀中带··船舷之下的海波中,一条小巧的快船无声无息地靠近,仿佛已经在那里等待已久。
跟长仪公主回去吗她有片刻的迷茫,长仪公主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足够驱散杭州湾海风带来的凉意··可是她回不去了··“我不去。”
她开始剧烈地挣扎,刚刚止血的伤口又被撕裂,鲜血晕染了她本就斑斑血渍的上衣··“皇姐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撕裂的,愤怒到极点的声音,明明是还未变声的少年嗓音,却带着完全成人的情感。
白熙循声望去,沈明手里提着剑,从船头大踏步冲过来··“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她还没有成人,根本无法掌控那把剑,剑尖时不时就磕碰到,可她带着怒意的动作却并未迟缓。
“你又一次又一次背着我,打开了我的笼子”沈明用剑指着呆住了的沈晗,“为什么我看上的东西,你都要放走皇姐,你告诉我,为什么”·白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沈明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此怨毒,让人心中畏惧。
被自己的亲妹妹用剑指着,沈晗扯了扯嘴角,泛起一个苦涩的笑:“对不起明儿·皇姐以后不会了·”·“给我拿下·”沈明涨红了脸,双手握着那把剑调换方向。
与声音同步的是长仪公主敏捷的身形,她松开白熙,上前一步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将沈晗的脖子扣在掌心··过道前后涌来数十名精干的护卫,顾忌着沈晗,动作都带着犹豫。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要挟我”沈明努力把剑口往上抬,笑得十分狰狞,“你动手好了·你要是敢杀我皇姐,我保证你们一个也走不了,到时候我就当着你的面,就把这只小白狗杀了喂鱼。
你觉得怎么样”·白熙伏在地上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鲜血渗入身下甲板的接缝,无声地与漆黑的甲板融为一体·沈明做得出这样的事,她死不要紧,可是林祯不能被她连累。
“小白站起来,不要怕·”林祯的手微微收紧,凝视着她的眼睛··船侧的那条快船上传来有节律的口哨,接应长仪公主的京卫已经准备好了。
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往头上涌去,白熙颤抖着站起来:“林祯我不会跟你回去·你回去告诉皇帝,他欠娘我的血债,我会叫他偿还”·“你……”林祯的眼神变得慌乱,她一直回避的问题渐渐浮出水面。
“你知道为什么长宁藩与江南会同时举兵谋反吗”她忍着心中的剧痛,强装镇定,“我要替我母妃报仇,当然要借助北晋的力量·是我要将你留在江南,以免破坏我父王的大业。”
这个理由是多么的牵强,林祯不会信的,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小白你是被迫的,跟我走,我会照顾你·”林祯素来清冷的的脸上满是痛苦。
“被迫”白熙故作轻松地一笑,“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因为我这一身伤痕”她的手指略过胸前的一道鞭痕,到这时她才发现,身上那件残破染血的上衣几乎遮不住她的身体。
沈明舔了舔嘴唇,看着她露出的嫩白肌肤,沐浴着夕阳的余晖,染上艳丽的红色··白熙拢好上衣,狠下心道:“小王爷坐拥天下,有一些奇怪的嗜好不足为奇。
这些伤痕,只是我们两人的私事·”·“你撒谎·”你觉得我在撒谎,可是公主,你为什么又这么痛苦··“小白哥哥,别跟她废话。”
沈明把手中的剑丢在她脚边,护卫将她们四个人围住··“杀了这个冰公主·”·四周都是明晃晃的利剑,她宁愿自己受着也不愿它们落在长仪公主身上。
剑被她提起,茫然地刺向长仪公主,长仪公主伸手捉住了她的剑·她的剑,从来没有染过别人的血,没想到这一次却染上了长仪公主的血··染上了她最爱的人的血。
“小白·”长仪公主开口,却是意外地平静··白熙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痛苦、后悔、绝望混杂在一起,却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公主,你为什么不能恨我,为什么不能恨我这个没有带给过你片刻闲适欢愉的无用之人,为什么不恨你面前这个要对你父皇拔刀相向的人··“我的小白长大了。”
长仪公主直视着她,忽然说出这句话,让她不明所以··“别再说了”·她就这样狠狠抽回剑,剑锋划破林祯的手掌,鲜血充斥她视线。
她当着沈明和沈晗的面,就这样一把将站立在船舷边的长仪公主推下了船·混乱中,林祯伸出沾血的手抓住了她的上衣,可惜上衣早已残破,林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抓着那块布料坠落。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扑通一声是重物落水的声音·护卫后知后觉的将白熙团团围住,她没有跳水的机会了··沈明皱眉,示意手下去追。
“不要”沈晗与白熙同时喊道··“小王爷,求你放了林祯”她将剑架在脖子上,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她懦弱的,却也是高傲的·她没有勇气了解自己的- xing -命,却在面对沈明的毒打与折辱时从未弯下过自己高贵的膝盖·然而此时,她向沈明低头了,愿意用自己的尊严和- xing -命换林祯平安。
“如果我说不呢”沈明抱着双臂,云淡风轻地看着她··“那我也不活了·”这一次,她是真的毫不犹豫地将剑刺向自己。
·沈晗扑上前,夺过她手里的剑:“够了让她走”·白熙眼前一花,靠着沈晗滑倒,不省人事·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连一个沈晗都可以轻易地控制住她。
沈晗扶着白熙的身子,撕下一块衣袖,着急地给她止血:“快叫医师”·护卫趴在船舷看去,那条快船已经绝尘远去,而上的动静也引来了附近几条船的注意。
杭州湾的客流量这么大,闹出动静来于沈明也很不利··“皇姐·”沈明从沈晗的手中夺过止血的布,“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吗”·“明儿。”
沈晗慌忙抬头看着她,忽然大力摇头,“怎么会,皇姐一直都只在意你啊·”·“那就好·”沈明挤占了白熙的位子,靠着沈晗,抓着她的衣襟,柔软的脸颊在上面贪恋地蹭了蹭,“小白交给医师就好了,皇姐是我的。”
“嗯·”沈晗抚摸着她的背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皇姐是你的,皇姐只是为了你·”· · ·第四十六章 软弱(一软)·大船在海岸上航行多日,即将靠岸,护卫船事先前去港口侦查,却发现岸上全部都是南唐海防大营的士兵。
“陈润天不可靠了·”·沈明站在船头,说出这么一句··“他想做什么”沈晗走到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披风。
“外界都以为长宁王家的小世子死了·”沈明转身握住她的手,“皇姐,你说这个奴才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如此一来,我们滞留在唐国未免太过危险。”
沈晗皱起眉头,忧郁溢于言表··“我会绕路,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从三岔河这里登陆·放心,我留了后手,那里有千机卫的驻地,他们一直在原地待命。”
沈晗松了一口气道:“明儿做事滴水不漏,如此我便放心了·”·“滴水不漏的人难道不是皇姐吗”沈明委屈地看向她,眼中有一些- shi -润,“你为了放小白哥哥走,居然让人给我用了蒙汗药,如果不是因为我胃口不好,用得比较少,就真的让你得逞了。”
沈晗自知理亏,咬着牙没有说话·她亲手将药下在了沈明的汤中,因为担心伤到沈明的身体,她只放了该有分量的一半,没想到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皇姐可知道,你做的,是……”沈明背着手绕行到她的身后,“弑君。”
“臣不敢·”沈晗一惊,连忙转身下拜,“求陛下明鉴·”·“安心·”沈明面上带笑,双手扶起沈晗,“在我这里,皇姐永远只是我的亲人,是我最爱的人。
只是,不要在忤逆我了好不好·”·她搂住沈晗的脖子,亲昵地嗅着沈晗身上的香气:“我只想皇姐和我一起分享我喜欢的东西·”·“明儿。
她是无辜的,你不要再折磨她了好不好……”·“无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皇姐难道不懂”沈明不屑地笑出声,“可惜是让那冰公主抢了先,先收了这只小白狗,也没想到她这么认主。
不过你放心,等我收服了她,长宁藩就彻底在我掌控之下了·”·“你……只是为了掌控长宁藩”·“否则呢她确实算得上是个秀色可餐的美人,但比起我的皇姐来,不过是烛火之于皓月。”
沈明顿了顿,“更何况,她已经被那个冰公主得到了·这样,我为什么还要怜惜她”·沈晗还想说什么,一根手指却已封住她到口的话。
“是你把小白哥哥害惨了·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要放走她,我或许会换一个温和一点的手段,可是现在,她不配了·”·==·底层船舱,暗无天日,时间流逝地异常缓慢。
躺在不停摇晃的床板上,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不断传来海浪的声音,为了防止她出逃,沈明将她关进了最底层的船舱··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一日多次的药汤。
身上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可是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头顶的舱门被打开,沈明从楼梯上走下来·白熙披着被子瑟缩一下,继续闭眼装睡··“小白哥哥。”
沈明走到她的床边,一边自说自话一边解她的衣服,“你这样做我真的很伤心,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还让我得不到你·”她把手贴在那些已经结痂的鞭痕上,沿着伤疤与肌肤的交界处游走。
白熙翻了个身,借着这个机会伸手去拉自己的衣服·不想,她的手却被沈明抓住··“恢复得不错呢·”沈明她的用腰带将她的双手绑在床头,她惊恐地睁开眼盯着沈明。
“别这样·”沈明表情惆怅,捂住她的眼睛,“你和那个冰公主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她的吗”她的语调带着几分莫名的惆怅,白熙心头一颤。
“你要做什么……”她开始颤抖,不停扭头想甩掉眼睛上的那只手··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真讨厌·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沈明收回手,重新对上她的目光,“别这么害怕,会让我伤心的。”
一条丝带遮住她的眼睛,视线被剥夺,恐惧在黑暗中一点点将她吞噬·结痂的伤口被暴力撕裂,她颤抖着咬住嘴唇,默不作声··船摇晃地更加厉害,沈晗扶着墙壁站在楼梯上,看着眼前这一切。
“皇姐·”沈明抚摸着她布满冷汗的脸,彻底撕下所有的画皮,“一起来吧·”·像邀请,又像是试探,沈明稚嫩的脸上浮现出疯狂。
“放过我……”在沈明分开她的双.腿时,她终于开口求饶··“清河郡主”谁来救救她,至少,不要让她失去最后的底线。
肩头被沈晗按住,沈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好·”·她无力地躺在那张单薄的床板上,浑身- shi -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鲜血与汗水将床单染成一幅荼蘼的画。
手下来通报了要务,沈明意犹未尽地抽身离去··“为什么”她以为沈晗是不一样的,没想到,她和沈明一样疯狂··“对不起。”
沈晗从背后拥着她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我是她的姐姐,我没有办法阻止她,能做的,就只有陪伴,陪着她走这条路·”·“虚伪·”白熙忍着身上的剧痛,用肩膀撞开她,“你不过是……想独占沈明而已,容不下任何人插足你们两个。
为了达到你的目的,故意披上一层伪善的外衣·仅此而已·”她早该知道,沈氏皇族都是疯子,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沈晗的目光闪了闪,喉头滚动:“也许……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这是她第三此尝试自我了断,万念俱灰之时的绝望尝试··船舱底层没有可以上吊自杀的地方,服药用的碗也会在监视下被收走,只有那个巴掌大的外伤上药用的小瓷瓶被她偷偷藏了起来。
破衣服裹着的瓷瓶被她成了三块,最大的一块,也太小了··瓷片不够锋利,根本割不开脖子上的肌肤,她选择划破自己的手腕··“就这样吧·”她在心里想着,都说事不过三。
如果这第三次她都没能了断自己,那么就好好地活下去,变得强大一点,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吧··==·“混账混账”·是谁在责骂她·“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的白字倒着写”竹板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的身上,声音意外清脆。
记忆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她喜好书画,待在长宁王府不问世事一心学书画·世子是什么身份,她并不了解,只是会一直好奇,为什么自己永远不可以穿女儿装,为什么要永远顶着男子的身份活着。
再长大一些,她开始背着父亲换上裙装,甚至穿着它们悄悄溜到街上·说是街,其实就是一条繁华一点儿的小巷子,北晋与南唐连年征战,民生凋敝··后来,她悄悄藏起来的衣裙被发现,长宁王气得用竹板抽她,甚至直接上手,用手臂粗的棍子揍她。
但是打过之后,长宁王总会在她的窗外叹息··“这是你的责任,熙儿,你什么时候才能负担起责任”·回忆吗真好。
这是不是代表,她终于可以放心地去了,撒手人寰,再也不必这样挣扎求存·==·“快阻止沈明的船登陆”·受伤的林祯被手下抄近路送回了皇宫,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东宫找太子。
“皇妹放心,我已经调动海防大营沿着杭州湾的港口查访·咳咳……”太子搁下笔,捂着嘴咳了几声,“父皇已经决定,长痛不如短痛,你放手吧。”
他说的是白熙的事,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皇兄你的身体……”林祯用裹着纱布的双手给他端来一杯茶,“旧病又复发了”·太子接过茶盏,手有一些颤抖:“不碍事,我还撑得住。”
他勉强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只要找到小白,我有把握结束这场混乱·”·“没用·安宁姑母毕竟是父皇亲自下令吗赐死的,你打算怎么解释跟长宁王说父皇赐的是假死药这么低级的谎言,长宁王会信吗”·林祯握紧拳头,鲜血染红了纱布:“那就看着长宁倒向北晋”·“你看看这一封战报。
禁军已经准备与江南叛逆决战·”太子递给一张地图,“长宁王集结军队,但并没有出兵入关,只要我腾出手,与七弟配合便可轻而易举解决此事·”·“皇兄”林祯将战报重重拍在桌上,“太幼稚了皇兄你怎么还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这样就能解决掉长宁王,父皇会等这么久吗”·面对她的无礼,太子沉下声来:“你别忘了,现在的监国是我。
皇妹你的手不要伸太长,莫非你想当前朝的监国太平公主吗”·“皇兄”·“此事不必再提,倒是江南。”
太子抽出一张盖着太子宝印的旨意,“江南的战端刚启,皇妹你就去带兵平定江南吧·”·太子的口吻不容置疑··“好·”林祯沉默许久,终于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皇妹,我劝你一句……”太子插着手,盯着她的背影,整个人隐藏在大殿的- yin -影里,“假凤虚凰,不值得你留恋·那个孩子确实很像安宁姑母,但她毕竟不是。
你心里的愧疚,没必要补偿到她身上·”·“皇兄,你错了·”·大殿外是灿烂的金光,林祯沐浴在金光里,被金光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林祯站在殿外,转过身来盯着太子,神情冰冷:“她是我的爱人·”·太子手上的动作僵住,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林祯没有再说什么,拿着太子手谕,头也不回地离开·· · ·第四十七章 软弱(二)·“药煎好了·要给房间里的那位大哥喂进去吗”体格娇小的少年蹲在矮灶下,用铁钳夹出还在燃烧的木材,垫着棉布将药汁倒入碗中。
小院中守着三个魁梧的黑衣男子,每人挂一把腰刀,坐在树荫下乘凉··“给我·”乘凉的一名黑衣男子走上前,接过药碗,眯着眼嗅了一下,吩咐那个少年,“这里不用你管了。”
“听说这家伙是那个长宁小王爷的侍卫长·”一男子用书扇风,“武功还挺不错,一个人杀了千机卫好几个兄弟·”·“要不是咱们郡主仁慈。”
另一个人嘬牙花子,“还专门传信叫咱们救下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听说郡主与千机卫不合,会不会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其中一人想了想,觉得也不太对,遂止住了话头。
另一个一人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汗水,抱怨道“守着这家伙这么多天,就是不醒·”·“是不是他师父的药开得不好啊”同伴也跟着抱怨,“郡主临走前专门交代咱们好好照看着,千万不能死了。
一直这样拖着,咱们怎么回去复命啊·”·“慎言·”端药进去的男人谨慎地合上房门,“这个大夫是附近有名的医师,不用急·”·煎药的少年并未走远,就躲在小院的墙边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可是队正,城里的千机卫都要撤了,咱们还在这干耗着”黑衣人倒了一杯水给那个队正,“没的,到时候成了被抛弃的弃子·”·“住口。”
瓷杯被捏成好几片,队正眼神犀利地扫向那个男人,“莫非你们想背叛郡主”·“属下不敢·”两个男人当即起身,拱手向他道歉。
“叫咱们的人都准备上,守好这个院子,闲杂人等一概不得进入,就是千机卫也不行·”队正想了想,起身走到门外,“我去和千机卫的人商量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带着这个人和他们一起撤。”
那少年还站在门口,队正撇撇嘴,冷硬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还在这做什么”·“回大爷的话·我师父叫我给房里那个大哥把脉,看看药用得合不合适。”
少年背着双手,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师父说这么多天都没醒,要是这一帖药还不见效,就要换方子了·”·“一个崽子子。”
队正嗤笑一下,冲他摆摆手,“你进去吧·”把脉来来去去十好几回了,人呢倒是一直不见好,一个愣头青能顶什么用··“大爷您好走。”
少年看着那个队正走远,猫着腰钻进院墙边的草丛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药箱挎在身上,缓慢地走进院子里··把守的两个男人注意到他,但都没有说什么·少年朝他们善意地笑了笑,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单手托着药箱。
“两位大哥,我师父叫我进来给房里的病人诊脉·”少年站在房间门口,将药箱抵在墙上分担重量··“没用的玩意儿·”看守啐了一声,端着茶壶往口中倒水,“动作快点儿。”
少年陪着笑应承,托着药箱闪身进了房中·原本在床上假装昏迷的宁虎赶紧捂着伤口坐起身来··少年蹑手蹑脚把药箱放在床头,压低声音:“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找来了。”
“麻烦你了小哥·”·宁虎打开药箱,里面有一个包袱·包袱内是两套干净的衣服、几个小瓷瓶、一把匕首以及一个钱袋子··“大哥你别跟我客气。”
少年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瓷瓶,“你的伤才有起色,这瓶药给你内服调理·这是我从我师父那里偷来的·”·“如此·小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了……”宁虎不擅长表达,只能挠着后脑勺道,“等我完成使命,必有厚报。”
少年重新挎上药箱,潇洒地回他:“别谢我,对付北晋蛮子是咱大唐百姓的责任·”·宁虎带着伤,趁夜色翻墙逃出庭院,背着包袱混进了出城收货的商队中向北逃亡。
北晋王府护卫在第二天早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跑了”队正拔出刀来,一刀把面前的凳子劈成两半··“回队正,我们也不知为什么……这小子居然醒了……”守卫看着队正瑟瑟发抖。
“什么时候的事情”队正恶狠狠瞪着他们··守卫打了个寒战:“不……不知道,应该不是很久”·“那个大夫和他徒弟呢”队正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问。
“也……也跑了……”守卫低着头不敢看队正的脸色,“那个老头说去给城里的惠民署坐诊,接过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早就不在了。”
天知道,那老大夫每日都跑到惠民署坐诊,他们跟着好几次之后便不再怀疑·充其量就是一个大夫,跑了就再找一个就行·谁承想,这一会儿连病人都被跑没影儿了。
“派人通知千机卫,一起追”队正把刀恶狠狠地插进刀鞘,丢出这么一句话来,“一定是往长宁的方向跑了·你们这些混账,坏了郡主的大事”·==·身下的木板依然在晃动,能感觉出来是马车在坑坑洼洼的道上疾驰,磕绊取代了海浪的冲击的摇摆,剧烈的颠簸让她浑身酸痛。
“上岸了·”白熙茫然地望着马车的顶棚,伸出手想去触摸却被手腕的剧痛阻止··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此间感觉尚是人间,她又一次被救回来,一个不想活又不敢死的人,被迫选择回到人间。
既然没有胆子去死,那为什么不活下去呢·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沈明应该是带着她上了岸·手腕上的纱布还在渗血,她失去意识的时间应该只有两三天。
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她对伤口已经十分了解,还在渗血,应该不会超过三天··“水边·”她靠着车壁坐起,咬牙挑开一角车帘,窗外是连片的翠色芦苇,耳畔依稀能听到海波拍岸的水响。
那些年她初到帝京,秦楼楚馆她不喜欢,书院更是待不下去·为了打发时间,她时常约着吴宇等人去河边钓鱼·不少贵公子都喜欢在夏天圈一块干净的水域戏水,这些人自然会邀请她同去。
每到此时,她都会白着一张脸拒绝,毕竟她不会水,又是女儿身··唯一一次意外,是她在一边钓鱼,那几个人在远处互相泼水·其中有一个少年叫她帮忙,从岸上的衣服中取出一枚压衣的玉璧。
她老老老实实放下鱼竿去找,拿到手后按照指示丢给那个同伴··结果,她太用力导致重心不稳,连人带玉一起掉进了水里·脚被水草缠住,她在水面上扑腾,像一条濒临窒息的半死的鱼。
吴宇大叫一声,奋不顾身地划水过来拉她·为了拨开缠住她的水草,吴宇潜到水下去解水草,慌乱之中被她肆意踢蹬一脚踢肿了眼眶··记忆中她喝了好多水,吴宇揪着她的衣领挣扎许久,护卫才闻声姗姗来迟。
如果没有吴宇,她肯定已经不在人间了··“小白哥哥在想什么”一句话将她从回忆拉回现实,有的人总有办法将她一时的好心情摧毁殆尽。
对着窗外那张令人憎恶的脸,她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好态度:“一点回忆·”·沈明被护卫抱着坐在马上,对着她扬了扬手中的鞭子:“上了岸,你要听话一点。”
鞭子被染成了暗红色,上面还沾着她的血,白熙放下车帘,双手环住自己颤抖得厉害·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在叫嚣着,尤其是她最柔软的地方··队伍停靠在一处小村落,她一点一点将自己挪下马车,刚接触地面便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上车去·”沈明扬起下巴吩咐护卫,“抱她上去,我们休息一刻就走·”·“你想做什么……”沈明钻进了她的马车,她吓得退到马车的一角。
“小白哥哥可不可以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沈明轻轻牵起她的手腕,一点一点按压着她的伤口,表现得十分悲伤,“别再做这种让我心疼的事了好不好。”
“我……”她一时语塞,想抽回手,却害怕沈明忽然翻脸再折磨她··“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沈明凑上前来,拉开她的衣领,那里有一新一旧两道伤痕。
沈明的手指沿着两道伤痕游走,渐渐地滑进她的衣物之中··“你到底……想做什么”眼眶逐渐- shi -润,她绝望地仰头,低低地喘了一声,“我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世子,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沈明的动作一顿,接着继续道:“不久之后你就会知道的·”·马车不规律地轻微晃动,千机卫无声地将马车围住,隔绝了一切好奇的视线··“要不要做我的驸马”沈明捏着她的耳垂,低声在她耳边诱惑,“我会比那个冰公主更加疼你,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我……不要”她奋力拒绝,换来的照旧是一顿虐打··“你先别嘴硬,小心我把你带回晋国,找一个没有人找得到你的地方藏起来。”
沈明愤怒地离去,她的脚上多了一条银光灿灿的铁链··没有人找得到她的地方,她裹紧衣服蜷缩在车里,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一举一动都处在严密的监视之下,不知道沈明要带着她去哪里,但目的地一定是北晋,让她一直在沈明的控制之下。
她不可以这样,她一定要逃离··==·帝京禁军在城外集结,沿着运河浩浩荡荡开入浙江地界·长仪公主亲自统兵五万出兵平叛,由陈润天的亲信掌控的江南大营也同时收缩兵力,两军在绍兴东湖畔拉开架势准备决战。
 · ·第四十八章 软弱(三)·南唐这边加紧了搜索,沈明离唐返晋的消息已经走漏,她的车队不敢进城,只能留宿在南乡城外的村落··车队一路向北,越发接近长宁藩的势力范围。
原本约定前来接应的陈润天迟迟不到,沈明逐渐焦躁,对她的暴行也多了许多··“陈润天这个混账·”沈明坐在她的床边,一边休息一边看手下送来的密报,“你猜怎么着,陈润天把你那个比你还废物的表哥吴宇也带到了长宁藩,看样子,是想让他取代你的位置,接手你爹的权力呀。”
白熙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这一路上她反抗了无数次,每次都换来沈明更粗暴的对待·人总是畏惧强权的,她已经不再反抗,顺着沈明的意。
沈明觉得她听话,在折磨她之余便会给她说一些机密,甚至连处理密奏也不避讳她·当然,这仅仅局限于和长宁藩有关的事务··“你怎么不说话”沈明把密报扔在她的脚边,“你也看看吧,我想听你说话。”
“我……”她一手抓紧被单,一手颤巍巍去抓密信··“装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沈明捉住她的手腕,一手扯掉她身上的被单,嫩白的肌肤与凌乱的伤痕一道,尽数落入沈明眼中。
信中的内容与沈明所说无二,陈润天竟然已经在长宁藩军中供职·吴宇早就和陈润天合谋,两人勾结之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如今她落入沈明之手,长宁王以为她已经身死,若是真得动了传位吴宇之心……·“要不……”苍白的嘴唇颤抖,嗓音干涩仿佛砂砾刮过,“你送我回去。”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做梦·”沈明扯着她脚上的链子将她拉到身边,自己坐到她的小腹上,“该做什么了小白……哥哥。”
“小王爷……”她闭着眼,伸出舌尖将那如玉手指一根根含进口中,一点点濡- shi -··“真乖·”这是来自恶魔的赞美。
她顺着沈明的意,一直折腾到了入夜··“主上·”有护卫来敲院子的窗户··“什么事·”沈明翻身下了床,披上衣服,“如果没有要是,我要你的脑袋。”
护卫单膝跪地:“属下不敢·是千机卫,送来了帝京的消息·”·沈明舔舔嘴唇,用小刀划开信上的火漆··长仪公主率禁军五万,离开帝京。
“不错·”沈明夸赞道,“不愧是冰公主,国家大事和小情小爱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她把这封信丢到几乎奄奄一息的白熙身边,语气轻蔑:“这样的女人,你还为她守着”·信被她丢在一边,她绝望地用手捂着脸,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从指缝间滑落。
长仪公主,真得不要她了……·==·禁军五万,兵分两路,长仪公主率一万禁军自运河而下击退江南大营水寨,江南大营叛军被迫收缩战线·余下四万禁军沿运河旁的官道直下,在山- yin -拉开阵线,江南叛军被压缩在东湖南岸。
成功夺回运河掌控的长仪公主率军在南堰口登陆,一举将三万江南叛军合围在会稽县的北部与东湖南部··禁军合围江南大营的第三天,江南中军帅帐··江南大营统帅王涛掀掉了作战的沙盘,摔桌子打板凳:“长宁为何还不发兵,陈润天答应我七月中必定挥师入关,直取帝京。”
“将军·”卫兵挑开帘子,副将大步走进来,“长仪公主来使·”·“人在何处”·副将陈高抱拳道:“使者闯入在末将的大帐,人已经带到账下。”
王涛停下发泄的动作,眼神如鹰一般锁住那个副将:“几个人”·“只有一个·”陈高对上他的眼神,心头一惊,赶紧递上一块绢布,“这是使者随身带着的,长仪公主手谕。”
“带使者进来见我·”王涛看了一眼那块绢布,抬手放到烛火上烧掉··“回将军,此人已经死了·”陈高面露难色,“末将唤左右将其拿下,不想此人撞在我的剑上,自尽了。”
·王涛忽然问他:“陈高,你弟弟陈灏在京中何处供职·”·陈高掀帘子的动作略微迟缓:“在翰林院,任翰林编撰之职·将军还有什么吩咐吗”·“很好。
你且会帐内待命·”王涛脸上浮现出毒蛇的- yin -狠··当晚,江南大营内讧,主帅王涛骤然提起中军护卫,直接杀入副将陈高帐中·副将陈高与亲兵慌乱反击,谁料此间,严密监视江南大营的禁军斥候放出旗花火箭。
枕戈以待的禁军一举杀入江南大营,趁两位主帅内讧无人统兵之际大破江南叛逆··江南大营原本无心谋反,禁军兵锋锐不可当,叛军立刻望风而降··一众禁军将领对长仪公主的计谋十分好奇,战场还没打扫干净就将长仪公主堵在帅帐中。
“公主怎知今晚叛逆必然内讧”·“公主必然是有内应”一个禁军副将十分肯定道··“安静。”
长仪公主一句话就制住他们的骚动,“本宫今夜派了一名武功高强的死士,悄然潜入副将陈高的军帐,此人身上带着一封本宫的亲笔信·”·陈高见到使者必然不敢擅自专断,只能将这人押解到王涛跟前。
但此人携带的书信是经过涂改的绢帛,信中有许多部分都被涂黑·王涛生- xing -多疑,又担着起兵谋反的干系,必然疑心更重··死士孤身一人见到陈高,话不多说便立即抢下他的剑自尽。
等到陈高后知后觉带着死士尸首去见王涛,王涛见到那封涂改过的书信,必然疑心陈高与长仪公主密谋里应外合·而陈高此时也回过神来,两人火并便是必然的结果。
长仪公主将其中细节一一说清,将领们不由地对长仪公主心生敬畏··“公主怎知王涛必然会疑心陈高”禁军副将问她··亲兵抬上来一张凳子,长仪公主落座:“各位都坐。
此间有两点,第一便是陈高的弟弟出自天子门下的天一书院,如今正在翰林院供职·其二便是,陈高是一年前才调入江南大营·”·她的话说得很清楚了,陈高人生地不熟,才调来一年自然不是王涛的亲信之人,再加上有一个在京中供职的弟弟。
王涛疑心他们两人首鼠两端分头下注就是必然··“公主妙计·”禁军都心服口服··“本宫已经满足了诸位的好奇心,诸位该去做事了。”
长仪公主取出令箭··“谨听公主吩咐·”·“我军大胜,当务之急是稳固江南·江南大营只是随从附逆,罪首王涛已经伏法,陈高被我军生擒。
俘虏江南大营士兵立刻打乱编制,分散安□□军各白人千人队中·”长仪公主拿出一枚铜制令箭,“中军护卫将军赵哲·”·赵哲当即起身,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令箭:“末将在。”
“命你主管被俘士兵的分散改编之事,从绍兴城中聘请学究教学,全部被俘士兵必须经受学究们至少三天的爱国教育·要他们牢记,北晋才是大唐的敌人。
改编完成后,第一批俘虏士兵补充入前军将军所部·”·“末将遵命·”中军护卫将军是个儒将,书生出身投笔从戎,此事的重要- xing -他自然明白。
“前军大将李浴·”长仪公主抽出一支令箭,“命你立刻整肃所部军队,中护军改编之军队一旦规建,你部立刻开拔,沿运河向北,增援长宁出关的必经之路——东安城。”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遵命·”·“没有点到名字的将领,整肃军队,等我统一号令·”·众将领全部起身准备离开,长仪公主忽然叫住那个千军大将。
李浴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公主有何吩咐·”·“命你,私下派遣一直千人队,不用报备,直接前往东安成附近·”长仪公主拿出一张卷轴,交到李浴手中,“务必找到这画像上的……人,无论男女。
拜托你了·”·李浴打开卷轴,画像中的少年立在桃树之下,笑容浅浅面若桃花··这个人……·李浴眉间一动,立刻明白过来:“公主放心,末将立刻派我的亲弟弟带队前去寻找,绝不辜负公主厚望。”
小白你还好吗你一定要撑住,我这就来救你· · ·第四十九章 囚途·江南告捷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帝京, 太子大喜过望, 当即发太子手谕, 命长仪公主挥师北进, 增援东安城。
然而长宁自打出反叛旗号之后, 大军囤积却忽然没了动静·长宁军队屯兵长宁藩境内,既不入关又不北进, 令人捉摸不透··“公主”传令官策马驰入辕门,在中军帅帐前翻滚下马,“监国太子殿下手谕,长仪公主立刻拔营前往东安城。”
林祯接下太子手谕, 安顿好那个使者, 中军大帐当即鸣鼓升帐宣布全军北进··“公主,抓住了几个探子·”中军收帐之时, 斥候营统帅悄悄禀报。
“什么人”·“末将仔细查问过,是北晋的王府护卫·”·一把铭刻着摄政王府徽记的刀呈到她面前, 看其制式正是出自北晋。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绍兴的官府还没有恢复,何虬龙等一干叛逆已经被军前斩首, 绍兴可不能再乱··“回公主, 他们在寻找……”斥候统帅瞄了一眼周围, 附在长仪公主耳边压低声音,“他们在找逆犯长宁小王爷的贴身侍卫长。
此人身受重伤, 五天前从绍兴逃离·”·“天哪”林祯眼前一亮,当即起身,“立刻派斥候查找此人, 带着那些所谓的王府护卫去找,务必找到活的”·宁虎还活着·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只要有此人在,她就可以取得长宁王的信任,还可以借此人之口揭穿北晋的- yin -谋。
毕竟她现在空口无凭,就算直接告诉长宁王白熙落入北晋之手也是白搭,然而有了宁虎就可以证明她的清白··“王长生,此事关乎邦国大计,一旦找到这个宁虎,立刻护送他前往长宁藩,当面交给长宁王。”
她叫来公主府王詹事··==·沈明的车队还在北进,然而脚步却在上岸后的第七天停滞··沈明与沈晗带着她住进一处偏僻的小院,小院的主人是一个北晋细作假扮的富商。
白熙曾偷听此人与沈明的对话,得知此人与东安城守将关系颇深,沈明已经有意带着她自东安城入长宁藩,再借道长宁由北谷口出长宁,一路前往北晋··“你不好好吃饭,在偷听什么”沈明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她吓得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桌上的饭菜还一点都没有动。
“我……没有·”她跑到前厅的屏风后后偷听,没想到沈明与沈晗从游廊绕到她的背后··“你想跑”沈明危险地眯上眼睛,这个表情她见过多次,每次遇见,身上变多了无数伤痕。
“我不敢·”她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身上的伤口整日折磨地她心力憔悴,加上舟车劳顿和沈明的虐待,她根本一点胃口都没有,更妄论有什么精力去支撑她逃跑。
“你不老实·”·沈晗掐着她的后脖颈,她的脸重重地撞在在地上,暴露出细嫩的脖颈·原本莹白的天鹅一般的细颈上密布着青青紫紫的的痕迹,有几枚咬.痕甚至落在了她的下巴上。
“你身上都没什么好肉了,要不就烙在脸上好了·”沈明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接过护卫拿来的烧红的烙铁,烙铁上是一个“沈”字··泪水完全模糊了视线,她在沈晗的手下不停挣扎。
沈明踩在她的背上,皱着眉加了几分力道:“我会很快·”·烙铁落在皮肉上,滋滋的响声和她的惨叫同时响起,缕缕白烟冒气带着焦糊味··“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还不如杀了我”烙印遮蔽了她颈侧的的伤痕,烙印处的皮肉焦黑翻卷,周围红肿骇人。
身上的衣物全是汗水,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她就像落入渔网的死鱼一样躺在地上,望着屋顶的横梁出神··“小王爷,温泉已经准备妥当·”侍女前来通报。
“一起去吧皇姐”沈明丢下烙铁,指了指地上的她··沈晗抱着她来到那处露天的温泉,温泉是活水,池中水波荡漾,空气中隐约带着一些硫磺的味道。
这个小镇靠近山岳,盛产温泉,富商便依温泉建了这间院子··“你瘦了·”沈晗用细木片给她的烙印上药··是啊,她低头看着自己几乎皮包骨的手腕,池中的倒影隐隐约约映出她根根分明的肋骨和明显的锁骨。
从前她被人叫做小胖子,如今……·“还等什么·”沈明已率先跨进泉水,“这个泉水对小白哥哥的伤口有好处·”·疼,浑身都疼,仿佛她的皮要被人剥掉一样,每一条伤口都传来烧灼的刺痛,池中的水渐渐变成淡淡的粉色。
手腕被沈晗牢牢扣住,沈明双手掬起一捧水,慢慢浇她的身上··“这里真可爱·”沈明指了指她的锁骨,“可惜条件不允许·否则我一定要亲手在这里刻上我的名字,昭告天下,告诉他们你是我的。”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沈明有点严肃地为她清洗着身体,手指略过她小腹的伤痕,逐渐滑入那条窄小的细缝中·温泉水确实对伤势有些好处,伤口已经没有那么疼痛,变得有一点酥麻。
“告诉我,你是谁的·”沈明的声音如同呓语··她一时无语,没有立刻回答,大.腿.根立刻被掐了一把,沈明加重手上的力道··“我是……你的。”
她违心地大道··“乖孩子·”沈明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池中雾气升腾,逐渐隔绝了一切视线··一日后,她终于醒来,手腕上也多了一条铁链,像一个奴隶一样。
房中有一面巨大的铜镜,铜镜中的少女浑身伤痕,除了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双手双脚被铁链锁着,脸色惨淡没有活人的气色··东安城的关系终于被疏通好了,沈明如愿以偿带着她混进城中。
期间车队遭遇过几次盘查,她本就生得面容姣好,如今带着一身伤,四肢锁着铁链,颈侧还带着一枚烙印·几乎不用废什么口舌,守军早已自动将她当成了被贩卖的奴隶。
有一个猥琐兮兮的城防校尉甚至还和假扮客商的护卫提出要将她买走··“在城中修整一日,明日立刻出城,沿着官道快马加鞭,五日之内便可抵达北谷口·”千机卫的头领倪天云早已潜伏在城中接应,看守的人马又多了一倍。
“她的身体撑得住吗”沈晗有些担忧··沈明毫不在意地道:“就是让她死在半路上,也不能落在冰公主手里。”
“怎么回事”沈晗大惊,“长仪公主的人追来了”·“正是·冰公主派了一队人来搜捕小白哥哥,若是被发现,我们也有危险。”
沈明拿出密报,吩咐倪天云,“倪将军,让你的千机卫把她看管好,绝对不能有半点差池·”明日就要进入长宁境内,要是这时候白熙逃了,那可就是灭顶之灾。
==·“听说了吗长宁藩反了,皇帝气得要杀小驸马泄愤呢·”皇榜告示前,居民们聚在一起听老学究念告示··浑身沾满泥浆的宁虎压低草帽隐藏在人群中,谨慎地探听消息。
“杀驸马做什么”长仪公主在民间名气不小,百姓们都有所耳闻··“你傻啊,驸马是长宁王的儿子,老子谋反,皇上当然要杀儿子祭旗啦。”
“可驸马也是皇上半个儿子啊,怎么下得了手·”·“天家无情亲·”老学究摇头晃脑地离开··宁虎将帽沿压得更低,沿着小巷离开人群。
此处距离长宁藩还有上百里的路程,宁虎在巷尾的破旧废宅中换了一次药,忍着伤痛继续上路·从绍兴逃离之后,他一路隐姓埋名,仅有的盘缠很快花完,他沿着运河一路靠着讨饭前行,终于来到了帝京附近。
却不想,公主竟然已经与他的小主子翻了脸··==·帝京,福宁宫··自江南谋反之后,太子与皇帝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就在长仪公主捷报送来的当日,太子终于放下积累的政务,回到东宫小憩了片刻。
睡梦还没有醒,他便被皇帝一道口谕叫回福宁宫··皇帝靠在榻上,脸色蜡黄,有气无力:“祯儿的军队到哪儿了”自长宁王起兵之后,他不知怎么着,日日梦见那个白衣白甲的少年长宁王白田。
每次梦中相遇,无论是何种状况,那人总会一戟将他刺死,令他夜不能寐··“长仪已经率军北上,疾行军之下,十日可到安东城·”太子接过内侍端上来的药碗,仔细吹凉了之后喂给皇帝。
·“朕不喝·”皇帝一手打掉药碗,太子一阵晃神··“父皇息怒·”太子掩着唇,沉闷地咳了一声,“良药苦口。”
“太子的病又犯了”皇帝抚摸着他的手臂,“太子是国本,要保重身体·”·“儿臣不碍事·”太子又端来一碗药,这回皇帝终于老实喝了。
“太像了·”太子收起药碗之际,皇帝忽然丢出这么一句,“朕以为自己早已忘了安宁的长相,这么多年,她也从未在朕的梦里出现……”可惜就在近日,梦寐之际,那个小驸马的身影与他的妹妹逐渐重合,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忽略了。
忽略了这孩子与他的小妹妹竟是如此之像··“父皇说的是长仪的驸马白熙”太子从只言片语中就猜出了皇帝的所指··皇帝叹息一声道:“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杀那个孩子。”
他老了,心软,念旧了··太子皱着眉头,压抑下胃部翻涌的恶心感:“父皇还不知道吧……”·“荒唐”皇帝的脸色涨红,“居然敢这样糊弄朕的女儿毁了长仪的一生。”
他最喜欢的女儿,居然招了一个女驸马简直是藐视皇室· · ·第五十章 豪赌·白熙心里装着事, 在床上翻来覆去, 期间断断续续睡着过, 梦见了不少以前的事情。
越靠近长宁藩, 她心里就越焦急.说不上什么近乡情怯, 她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既不敢回家又不敢在外面流浪, 两头为难·况且她现在如此狼狈,就算见到了长宁王,长宁王也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立刻准备出城·”·天微微亮,她在睡梦中被抓起来, 北晋的护卫粗暴地将她丢在马车里, 沈明与沈晗两人都没有露面,估计是担心路上的安全, 兵分好几路出城了。
“你们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她在路上问那带队的千机卫,然而对方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面无表情浑似一块冷硬的石头··马车绕小路穿城而过,来到东安城东北的成德门。
“站住·做什么的”城门令拦住了车队··“这是我们家少主人买来的奴隶, 准备送给长宁几个交好的富商·”千机卫终于开口说话, 话还没说完就借着错身的机会将一个钱袋递到城门令手中, “我家主人是南庄富商高玉贵。”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长宁虽然已经与大唐兴兵,但商贸一直没有断, 甚至两国官员之间也互有勾结,这是公开的秘密··“了解了解。”
城门令随意地检查了马车的内部··沈明不在,这是个天好的机会, 但是她不敢妄动,因为驾车的马车夫腰间就别着一把短刀,如果她有任何异动,这把短刀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割.断她的脖子。
“快出门吧,再晚一点,南边来的将军就要增援了·”城门令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几位客人来得不巧·前几天下了暴雨,梁河在闹夏汛,长宁的兵过不来,咱们的人也过不去。”
“不劳大人费心,我家主人自有安排·”千机卫友善地与城门令告别,态度和蔼宛如兄弟··这些见钱眼开的守军,南唐的事情多半就坏在这些腐.败的官兵手中。
吏治混乱遗祸久远,陈润天与江南大营就是最好的例证··可是说到梁河,她忽然眼前一亮·乘船渡过梁河,沿黄土官道就可直达北谷口,若是在梁河走水路,不用几十里就可以到达长宁重城万州城。
可是,这些千机卫会给她乘船逃生的机会吗刚刚燃起希望的眼神忽然熄灭,她将手腕上的链子挂在车窗上分担重量··果然,沈明和沈晗早已在城郊等候,车队再一次收拢,沈明的手下登上已经准备好的大船,准备横渡梁河。
她拖着沉重的铁链,艰难地挪下马车,沈明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幅看笑话的姿态··“见过小王爷·”按着北晋的规矩,她双膝着地行礼。
“嗯·”沈明点点下巴,牵着她的手上船,“今天怎么这么听话”·“我·”白熙低下头,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醉人的- yin -影,“我害怕……”·沈明噗嗤一声笑了:“放心今天不打你。”
仿佛她给予了多么大的恩赐似地··这条船是商船改造的,船帆上写着船主的名字,甲板上还堆着不少整根的木材·底层也没有客舱,千机卫与护卫全部借住在底层,只留少量的人驻守甲板,甲板上那一间较大的客舱就是沈明与沈晗的舱位。
舱内放着一局残棋和两壶棋子,沈晗端坐一边,已经等候多时··“皇姐我们继续·”沈明抚平衣角落座··白熙站在一边,不知该如何自处。
“愣着干什么,去倒两杯茶来·”沈明捻着用一枚黑棋子砸她··“是·”·棋子一点也不重,砸在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可她的身形却晃了晃,一枚棋子打碎的是她的尊严。
她盯着沈明嘲讽的眼神,蹲下身捡起棋子··“跪下·”沈明冷冷道··她依言跪下,双手捧起棋子:“小王爷请用·”·沈明轻蔑一笑:“若是你在床上也这般听话,我就高兴了。”
“任凭小王爷处置·”她按着刚才的规矩,给沈明与沈晗倒茶··“你喝吧·”沈明倒出一枚药丸,丢在茶盏中,“赏给你。”
她脸色一白,下.药,还要嚣张地当着她的面给她··“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沈明伸出手,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侧脸,“我喜欢听你惨叫的样子,你太乖巧了反而没有意思。
大脑紧张地思索着,沈明之意,是在暗示她自己下的不是春.药,那会是什么船航行在梁河上,一路逆流而上,需要至少三日才能到达渡口·如今长宁与南唐交恶,河上来往的船只,明里暗里不知道藏着多少细作……·迟疑片刻,沈明与沈晗探寻的目光已经落在她的身上。
白熙跪坐,双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张嘴·”·沈明看着她留下的空荡荡的茶盏,忽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白熙一口气梗在喉头,不由张开嘴喘息。
沈明以指撑开检查,不想她口中干干净净,空无一物··“带下去·”·护卫将她带到厅堂后的隔间内,随即关上门··白熙坐在床上,舌尖一卷,藏在舌底的半枚药丸落在她的掌心。
她把药丸藏在床下,自己盖着被子躺下··沈明的疑心太重了··大船摇晃的频率催着她阖上眼皮,意识逐渐消退,身体轻飘飘地如同坠入云雾之中·果然是迷药,理智飘离之前,她心中涌上一阵喜悦。
沈明给她迷药,就是想让她在船上能安安静静不闹事·但她怎么能顺了沈明的意呢·==·千夫长李珂带着先头部队沿着官道搜寻,为了避免扰民,部队在小镇外扎营。
兵贵神速,他一路行来终于抓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将军,有新发现·”·派出去搜寻的伍长来通报了一个算不上好消息的消息,五日前曾经有一个车队带着一名疑似目标人物的少女住进了小镇富商的家中。
李珂立即命令传令兵将消息送到前军大将李浴处·看着传令兵翻身上马,李浴站在营地外,吐掉口中的草尖··“立即拔营,进驻东安城·”·他的兄长前军大将李浴没有透露画中人的身份,但一路追踪,对方的脚步是逐渐向北的,不难猜出,这个人与北方的北晋或者长宁藩有很深的关系。
==·大军行进神速,林祯几乎没有闲暇办公,只能骑在马上听探子禀报消息··京卫带来了最新的消息·长宁王任用陈润天为长宁军的前军大将,同时用陈润天旧交之子钱豪任中军将军,但因为梁河夏汛无法大军渡河,长宁军暂无入关行动。
林祯用马鞭敲手,她是越发看不懂长宁王的意思了·长宁王打出为安宁公主报仇的旗号起兵反唐,十几万军队浩浩荡荡聚集却不入关,究竟是在等什么·“这个钱豪什么来路”林祯问那个京卫。
京卫双.腿.夹.着马肚,腾出手翻记录:“钱豪是长宁军总兵钱彪长子,钱彪入长宁军之前在陈润天手下做过副将,两人交情甚笃·钱彪十年前在三娘子关战死,此后长宁王特意关照将钱豪调入王府禁卫,此后这人便青云直上,一直做到中军将军。”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十年前,是白熙还在王府的日子·钱豪的年岁不大,这个敏感的时候以功臣之后的身份进入王府禁军,极有可能是长宁王安排的“太子班底”。
“继续调查这个人的底细·”林祯交代那个京卫,“启用我们安插在长宁高层的关系,查清楚这个钱豪是不是长宁世子白熙的班底·另外,平阳侯世子吴宇已经潜逃到长宁,要密切注意,长宁王是否有以吴宇掌国政的意愿。”
吴宇之母是长宁王白田的异母姐姐,算起来正是长宁王的外甥,如果白熙一直不回,长宁王必然会动传位吴宇的心思,况且还有这个陈润天从旁鼓噪··“属下记下了。”
京卫将长仪公主的话记录在纸上,一个呼哨唤来了信鸽··==·“兄弟,醒醒,渡口到了·”·宁虎按着伤口,从一堆麻包中醒过来·他在帝京附近的渡口准备乘船前往长宁,碰巧遇见一个船主招护卫,他便应招加入,从帝京渡口向北航行五日之后到了长宁藩最大的对外渡口——青浦。
“老板接下来要去哪里·”伤势已经明显好转,宁虎帮着苦力们卸货··“送粮食到梁河附近的长宁藩军中·”管事道,“我们东家与长宁后军将军有旧交,趁着两国交恶,将米粮、布匹、盐铁运到军中赚钱。”
宁虎眼前一亮,赶紧单手提起一个大包道:“那我可以继续跟着东家过去吗”·管事惊叹于他的臂力:“可以啊兄弟·你愿意跟着当然行,不过说好了,我们可给不了你什么银子,管一天三顿饭就是了。”
“没事没事,我可以·只要能赶紧过去就行·”宁虎毫不在意,单手将大包拎上马车··“怎么兄弟要去投军”管事好奇道,“看你如此魁梧高大,也是北边儿的人”·“算是。”
用力过猛的宁虎休息片刻道,“我爹是北边逃难来的·如今爹娘过世,我就想起谋个军职,光宗耀祖,置办家业·”·管事拍他的胳臂:“我家主人跟不少长宁将军都有交情,等在桐城见了我家主人,你可以跟主人求个荐书,保你一进去就补校尉之职。”
宁虎对什么荐书毫无兴趣,只是好奇这个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李珂把东安城巡防营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兵器架,瓷器,就差造饭的锅子没有砸。
身份如此尊贵的人,就这么被带出东安城,还是以一个奴隶的身份,明目张胆地带出去·“蠢货”李珂痛骂那个城门令,“蛀虫。”
城门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启奏上差,属下也没有收到要拦住这个人的消息啊……”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珂给砸了··城门令头破血流地昏死在地,李珂将他一脚踢开:“长仪公主殿下最新命令,东安城防由禁军全面接管。
派出水军,沿着梁河秘密查访,务必找到画像上的女子”·“将军,画像·”·白熙的画像他已经贴心地找画师临摹成型,除去景物的增色,画中的少年依然如皎皎明月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李珂感慨道:“画像之人到底有多喜欢这个小女子啊·”· · ·第五十一章 逃亡·睡得太过舒服, 眼皮软得几乎睁不开, 自落入沈明之手以来, 她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香甜。
白熙废了好大的精力才睁开眼睛, 躺在床上发呆许久方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动动手指, 全身的肌肉都异常酸软,也不知她到底在床上躺了多久··门外传来些许的人声, 白熙支棱着耳朵仔细分辨,仿佛是卫士在交班。
趁着这个机会,她一手提着铁链,一手扯下床上挂着的青纱帐, 用纱布将脚腕上的铁链裹住··身上还有一些无力, 她从床上滑到地下,扶着床沿方才站稳·喘息片刻之后, 她拖着被裹住的铁链无声无息地摸到门边,从门缝里看见沈明牵着沈晗进了最里间的船舱。
“我与皇姐要谈事, 二十步之内不许有人·”沈明伸出半个脑袋吩咐门外的护卫··谈事……·白熙不无恶劣地猜测她们会谈什么,这两个人的关系实在是混乱, 怕不是在背着别人干一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
·侍卫们果真依言退到了远处, 船舱内寂静无人, 白熙大喜过望,蹑手蹑脚打开舱门, 木门开启的声音在水声的掩盖下细不可闻··沈明两人的房间里隐约传来“靠岸”、“病重”、“中军大将”这样语焉不详的对话,白熙不打算听下去,转身沿着客舱狭窄的走廊抄小路准逃离。
锁链的钥匙早就被沈明丢掉, 她也自知没办法打开,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拖着锁链逃亡··甲板上零星站着几个持剑的卫士,三人组成的巡逻队提着灯笼来回巡视··有一个护卫撑不住,趴在船舷上呕吐,巡逻队的人经过顺手拍他的背:“忍一忍,明天就能上岸了。”
北晋之人不善水- xing -,千机卫上船之后都多有晕船的反应··明天就上岸这么说她已经昏睡了接近三天白熙皱着眉,借着昏暗的灯光,绕过客舱打算去找船尾的逃生船。
她贴着客舱的外墙潜行,夜里风大,梁河水深浪大,一个浪头打过来,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手上的铁链子发出哗哗的响声··“谁在那里”看守逃生船的千机卫发现不对,抬手就- she -出一箭,白羽利箭带着破空声将她的衣袖钉在船舷上。
白熙顾不得那许多,撕破衣袖撒腿就跑,千机卫丢下弓箭追她·她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跑到甲板上·甲板上的侍卫听到这里的动静还来不及反应,身后的追兵便已嚷嚷道:“长宁世子跑了”·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惊慌地浑身战栗,此时已经容不得她思考,她宁可跳河淹死,也不愿再落入沈明的魔爪。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眼看她就要跑到船头的甲板上,追兵与堵截渐渐与她靠近,她把心一横,用尽全身的力量抱起一块木板·她将木板立在甲板上,手中的铁链套住木板:“告诉沈明,我就是死,不会落在她手里。”
喊完这一声,她抱着木板从船舷上翻身跃下,义无反顾地跳进幽深黑暗的江水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头脑一昏,一口水直接呛进了喉管,火辣辣地疼·河水冰冷刺骨,她的嘴唇当即由青转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放箭”·船上传来沈明气急败坏的喊声,她睁开被河水模糊的双眼,沈明披着外袍的慌张身影落入她的眼中,如此讽刺··木板很快顺着河流漂远,千机卫不死心,追到船尾朝她放箭。
白熙借木板的浮力奋力踢腿划水,羽箭带着声响从她背后飞来,擦着她的肩膀- she -入水中·她憋了一口气潜入水中,忽然腰上一阵剧痛,一只羽箭划过她的后腰。
“啊”·她被疼痛逼得浮到水面上,又一阵箭雨袭来,背后也中了一剑·白熙浑身一软,趴到木板上再也没有了力气··“小王爷,她中了两箭,还要追吗”千机卫首领跪地请罪,“属下们在她房间的床下发现了半颗药丸。”
“好,很好”沈明将那半枚药丸捏得稀碎,“没想到,这个废物居然也有这样的胆子·”·“身中两箭,落在滔滔河水之中,恐怕- xing -命堪忧。”
沈晗道··“派人去追,坐逃生船·”沈明咬着牙,一拳砸在船舷上,“追到之后,格杀勿论·”·“且慢·”沈晗拦住她,“陛下,臣有一言,派人沿着河流搜索,找到之后再将她带回来。
长宁一旦有变,我们就可挟持着她回去即位·”·沈明冷静下来,反手握住沈晗的手,冷着脸道:“皇姐说得有道理,是我太生气,气昏头了·在长宁境内的全部千机卫都给我动员起来,一旦抓到小白,立刻通知我军边军大营。
之前的线报说陈润天有不臣之心,我担心长宁近日就会生变·”·“尔等还不照做·”沈晗厉声斥责那些千机卫··“明日上岸,我们快马加鞭回到边军大营,一旦情势有变,立刻武力送她回国即位。”
沈明忽然松了一口气道,“好歹我们还有安插暗查在长宁的人·”·==·“这里是哪里”·头顶似乎又是船舱的样子,她大惊之下坐起,莫非她又落入了沈明的魔爪然而她还没来及审视这个区域就疼得缩成一团,浑身都疼,双手僵硬地完全无法动弹,身上的箭伤带来撕裂一般的疼痛。
不对,她没有重新落入虎口,因为身上的锁链竟然凭空消失了·“你醒了”·娇艳绝伦的女子端着药汤推开她的房门:“小妹妹从哪里来”·“你是什么人”白熙警惕地盯着她,这个女子生得狐媚,看着不像个正经女子,倒像是个……秦楼楚馆的女子·“我”女子把药放到她面前的矮桌上,以手掩着檀口放肆大笑,“我是个女支女啊。”
“我知道·”白熙撇嘴,“我是被你救下来的”不用说,她身上的箭已经被取出,伤口也细细地做了包扎··“不是我,是我的主人。”
女子盯着她脖子上的烙印,“你是个奴隶”·白熙咬着唇,没有说话··那女子又自说自话道:“看起来不像,你到底是做什么的”·“画师。”
白熙随口扯谎,“我去权贵家中作画,那人垂涎我的美色,将我掳走,幸蒙你家主人相救,方才逃得- xing -命·”·“此言倒不想谎话·”女子把药碗推倒她跟前,“喝了这药,我再为你上药。”
白熙端着药碗,细细吹凉了喝下:“你家主人是谁”·“她的主人是我·”门外传来一道悦耳的女音,白熙抬眼望去,一个看上去与她同龄的男装女孩子走进房中。
这个女孩子的眉眼有一些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白熙直觉对方不是坏人,渐渐地放松了戒备··“在下白攸,是个商人·”那女子在床上贴着她坐下,吩咐那个女子,“梅儿你退下。”
“阁下也姓白”白熙愣住,药碗在她手上有些倾斜··“哦莫非画师也是白氏后裔”白攸扶住药碗,温和地看着她,“小心些。”
“哦不,我姓林,林熙·”她赶紧扯了个幌子圆过去,“世人皆知长宁王尊姓讳白,不知阁下是否是王族后裔”·“天下姓白的这么多,谁个说每人都要是王府的后裔了。”
白攸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小画师姓林,莫非是唐国皇室的后裔·”·“不……不是·”她慌张地躲开,“碰巧而已。”
“你我一样,我也是碰巧姓白·”白攸收回手,拿起桌上的药瓶,“小画师受这么多伤,还泡了水,没有发展成肺疾已经是万幸,赶紧上药吧。”
见白攸对她没有恶意,她老老实实宽了衣物,白攸一层层地解下她身上的绷带:“那两条铁链子,我叫门客把它们打开了,在我这里,没人敢动你·”·“阁下的生意做得很大吗”药膏涂在身上,冰凉清爽,白熙从未想过,涂药居然还可以如此令人舒适。
“算不上大,与长宁王府和南唐官府都有些生意往来而已·”白攸上药的动作停住,“小画师,你叫我的名字就好·”·“嗯。”
白熙点点头,“那你此行目的地是哪里”·“长宁王都,桐城·”·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白熙心头一颤:“可以带我去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白攸给她重新裹上绷带,“我这正好需要小画师帮我手下女孩子们画像·”·“那个……”白熙转过身,有点为难地看着她,“打个商量,你可以可以,不要叫我小画师,我有名字。”
白攸摸摸她的头顶,笑了:“好,林熙”尾音带着一丝戏谑,不易察觉··“你好好休息,快靠岸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白攸临走前给她留下了好几幅名画,她爱不释手,闲来观赏临摹,连日来的- yin -郁之情都差不多一扫而空·真好,没想到深陷绝境居然还能遇到贵人搭救。
==·“公主,京卫们查到了一件怪事·”京卫的密探又来向长仪公主密奏,“有一个商队,从我国走水路运走了大量的军械,粮草,药物等,这些货物最后都流向了长宁。
王长生詹事大人怀疑,公主要找的那个侍卫长就是跟着这个商队离开的·”·林祯搁下手中的军务:“查到钱豪和吴宇的消息了吗”·京卫赶紧报告:“钱豪的消息暂时不多,只是查到他曾经短暂担任过长宁世子的护卫,但是很短,只有一月有余。
而且是作为禁军小卒,并非将官·至于吴宇,长宁王命他担任王府司库,没有委以重任,看来是冷淡处置·”·“调查这个商队,查清楚它的幕后老板。”
林祯道··帐篷外传来盔甲的声音,李浴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李浴求见主帅,长仪公主殿下·”·“属下先告退·”京卫从后帐悄然离开。
“进来吧·”林祯揉着额头,唤他进帐,“是不是你弟弟那边有消息了”·“正是·”李浴一进来就又单膝跪地,弄得格外郑重,“只是不是什么好消息,望公主保重凤体。”
林祯呆呆立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发生了什么”·“李珂赶到之时,她……已经被北晋的人带出东安城了……”·林祯晃了晃,一口鲜血喷在了蓬布上。
“公主”· · ·第五十二章 靠岸·长仪公主大军北进, 终于抵达东安城·林祯接到李珂密报, 得知北晋探子假扮富商接应沈明之事后大为恼火, 当即命军队接管此人的一切财产, 然而已经人去楼空。
李珂赶到之时, 只来得及在厢房中搜到沾有鲜血的衣裙··林祯将那件残破的衣裙收到红木箱子的最里层藏得严严实实,这衣裙上的的斑斑血渍, 都是她小驸马的鲜血啊·“禀公主,陛下特使到。”
亲兵进入帐外通报,“特使已到帐外,请公主出帐·”·林祯整理衣裙, 她在军中素来不着盔甲, 只一袭素白衣裙特立独行,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儿臣领旨·”林祯在帐外大礼参拜特使··“此为明发上谕, 但只有公主一人能看·”特使没有宣读上谕,只是将黄绢包裹的上谕交到林祯手中, “陛下口谕,长仪公主见此上谕后务必奉诏, 钦此。”
林祯接过上谕, 上面只有一句话:“戏弄天家, 得而诛之·”·“皇兄”·林祯一拳砸在桌案上,太子果然还是把白熙的真实身份告诉了皇帝。
皇帝素来自负聪明, 容不得任何人欺君,如今知道白熙女扮男装欺君之事,更是要新仇旧恨一起算··“公主脸色不好, 是否要休息一下”詹事王长生在一旁询问。
“无妨·叫前军司马前来·”林祯将上谕收到书袋中,如今是在战时,事急从权一切以简便为要,军中便不设香案供奉上谕··“长宁军有何动向”林祯打开地上的红木箱子,仔细摩挲那件血衣,“大雨已过,梁河水位逐渐下降,长宁是否有渡河作战之意。”
“斥候回报,长宁军已沿着梁河展开勘查,已经在河水较浅的几个河段做好标记·恐怕五日之内就会有战·”·“继续哨探·”林祯道,“命前军大将做好城防,城外适宜登陆的浅滩一律派兵驻守,做好作战的准备。”
林祯挥退左右,独自一人在帅帐中思索·长宁藩一直没有发兵,与太子所料几乎无二,究竟是是太子瞎猫碰死耗子,还是他别有什么消息来源·==·化名林熙的小画师就此住在了船上,她生得好看,- xing -格又温润,她的出现给枯燥的商船上带来了不少趣味。
她休养两日,已经恢复不少元气,当下便拾起画笔重- cao -旧业··期间她受邀给船上的美人画像,庸脂俗粉见了不少,闲暇之余便瞄上了英气十足的白攸·借着白攸凭栏眺望的机会,她便偷偷在心里构图,回到船舱内立刻动笔画下来。
“画师小哥,你给阿梅画的眉形这么修长,却把我的眉毛画得这么短·是不是有点偏心啊·”一个美人将白熙堵在客舱门外,手里是她刚画好的那副美人图。
白熙侥幸逃出生天,实在是不愿回想起在沈明手里被迫女装任人摧残的日子,因此她和白攸商定,自己照旧着男装,嘱咐全船上下以“小哥”称呼她·白攸虽有不解,但仍然按照她的意愿吩咐下去。
·“姐姐眉形秀气,但唯一不足便是姐姐脸型略长·若是配上长眉入鬓,未免显得有些促狭·我略做修饰,配上这样长短适中的半月弯正合适。”
“你和梅儿争花魁,做什么让人家小画师掺和其中·”身后传来白攸的声音··白攸走到近前,一手拦住白熙的肩头,一手食指轻刮她的笔尖:“小画师鉴赏美人的本事不错,以后肯定是个风流情种。”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这个动作有些亲昵,白熙不习惯地躲过:“比不上公子·”·“你看她们二人,谁做花魁比较合适”白攸戏谑道。
“争花魁”白熙抿嘴一笑,“我看两位姐姐都是倾城之容,美得各有千秋,争来做什么不如花开并蒂,盛名同享。”
“油嘴滑舌·”白攸拉着她的腰带,一把将她拽入船舱,“花魁就是魁首,像天无二日人无二主·难道长宁王府还会有两个王爷不成吗”二人有话要谈,美人绿苒福身,乖巧地将舱门让出。
“胡说·”白熙当即撂下脸,冷冷出言斥责··白攸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她看着白熙,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变幻:“我不过一句玩笑,你认真做什么”·白熙反应过来,随即缓和道:“不日便到长宁境内,白公子得谨言慎行啊。”
“小画师·”·“林熙·”·白攸以手扶额,一副斗败公鸡的模样:“我真服了你·林熙,你为这些姑娘们画了这么多画像,是不是也给我画了一幅。”
这语气,既不像询问,也不像恳求,倒像是撒娇责难··白熙眼皮一跳,莫非她偷画白攸的事情已经暴露·“你尴尬什么,谁叫你不小心,上药的时候也不收起来。”
白攸从衣袖中取出卷着的画纸,“到我把它拿走你都没有发现·”·她实在是粗心,对白攸也很信任没有防备,居然丢出这么大的脸··“你还给我。”
白熙伸手去抢那幅画,“画得不好,我再画一幅新的给你·”·“我偏不·”白攸背过身展开那幅画,“英姿飒爽,风流潇洒,小画师手艺真好。
只是这名字写错了·”·白熙的脸“腾”地一红,当即磕磕巴巴道:“我……那行小字……”她一直觉得白攸长得眼熟,画像完成之后她便留了个心眼,专门写了一行小字标记白攸的身份。
“恩公大富商白悠之画像·”白攸念着那行让她耳热的小字,“我几时跟你说过我叫白悠了连名字都写错,我这个恩公做得也太失败了吧。”
“对不住·”白熙讪讪··“我父亲给我起名叫白悠,然而我是无心之人,弃身从商而已,配不上这个字·”白悠取出毛笔将悠字的那个心点掉,“于是我自己做主,把这名字改了。”
“公子年少有为,置办这么大的家业,何必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白熙安慰她道,“放宽心才好啊·”·“家业”白悠嘲讽一笑,“谁知道我这样努力到底是为谁做了嫁妆。”
“……”白熙揣着小心,看着她的脸色,“莫非你家里有兄弟姐妹争夺财产”·“不说也罢·”白攸愤然截断话头。
白熙被她突如其来的气愤搞得摸不着头脑,但又想不到办法开解她,只能陪她干坐着··“白公子·你带这么多美人,是去做什么啊·”她开口打破尴尬,“莫非你是开青.楼的”·“算是。”
白攸借坡下驴,跟着她换了话题,“你呢小画师去了桐城打算做什么”·“我……”白熙双手环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完全像一只鸵鸟,“我还没想好。”
父亲……应该不会想见她吧……·白熙看着窗外出神,以至于她都没有听见白攸说的话,只觉得对方嘴唇一开一合仿佛离得十分遥远··越靠近长宁,她的心绪就越烦乱。
她早已经不是完整的她了,若是父亲知晓……恐怕会直接气死吧·她真是将长宁王和安宁公主的脸都丢尽了,她又怎能舔着脸去寻求庇护·“还没想好莫非你没有亲人吗”白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少年离家,没有功成名就……无颜去见父亲·”白熙叹气,半开玩笑道,“要不然我就跟着你吧·”不如躲在一个靠近长宁王的地方,就这样隐居下去,不告诉长宁王自己尚在人间,就这样静静地守着她的父亲就好。
“这可是你说的·”白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些热切,“你要是跟着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白熙有点无措,正不知如何回她,忽然见商队的护卫来到门前:“禀报大公子,南条港到已到,但船只难以靠岸。”
“为何”白攸道,“是守港官吏或是码头地痞为难”长宁藩的风气不好,为了应付这些吸血鬼,每一支商队都会放一条小船先上岸疏通关系。
“不是有人蓄意为难,是有一队铁豹锐士封锁码头,排查一切客商·”·白攸猛地合上扇子,吓得白熙一个激灵··铁豹锐士长宁王府护军中最精锐的步军这支军队向来驻守桐城以北的长宁王府与王府府库,怎么会出现在码头上。
“统帅是何人”白攸赶紧追问,“受何人调遣而来”·“属下不知,只是岸上的铁鹰锐士全部戴孝,带队之人白衣白甲年纪尚轻,似乎与公子同龄。”
与白攸同龄的铁豹锐士将官率领一队戴孝的士兵莫非··白熙身子一软几乎要扑到在地··“从未听说过铁豹锐士中有这样年轻的将官。”
白攸起身道,“老实接受盘查,争取尽快上岸,我的时间不多了·”·护卫转身就要离去,白攸忽然叫住他:“慢·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提及她的来历。”
白攸一手指着白熙,在护卫不解的眼光中补充道:“所有人统一口径,说小画师是我从南唐带来的,不得透露水中救人一事,违令者,家法伺候·”·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铁豹锐士……在戴孝”声音都在颤抖,“为何人戴孝”·“不用多想。”
白攸安抚她,“长宁王尚在桐城·应当不是王府出乱子,极大可能是与长宁王世子有关·”·“如此……尚好·”这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第五十三章 国丧·白攸的铺面开在桐城最繁华的商业街——鹿鸣大道··白熙像个乡下人一样张大嘴看着桐城的街道·她离家快十年, 做梦也想不到, 当年的小城桐城居然已经扩建成了巍巍王都, 鹿鸣大道更是比起帝京的朱雀大街九典巷子都不遑多让。
“画师小哥, 要不要逛逛鹿鸣大道”商队入驻的当天下午梅儿便来敲她的门··沿着鹿鸣大道可以一路走到长宁王府的王城, 白熙心头一动,撂下收拾到一半的房间开门:“姐姐稍候, 等我收拾好房间便来。”
正好借此机会查清楚铁豹锐士出现异动的真正原因··梅儿倚在朱红柱子上笑她:“不急,桐城没有宵禁,鹿鸣大道入夜更有意思·”·白熙擦净家具上的灰尘,用手背抹掉额上的汗水。
商队的驻地条件已经不算差, 唯一不足的就是床实在是有点硬, 落难之时她可以将就,但如今逃出生天就难以忍受了··“哦对了, 衣柜里面有多余的被子·”梅儿离开前特意嘱咐她。
衣柜·她怎么忘了,如今天气渐热, 夜里早就不需要被子了,干脆将被子抱出来垫在床单之下, 刚好可以睡得舒服··白熙废了大力气铺好床, 灵魂深处疲惫的感差一点就要将她吞噬。
反正要入夜才会去鹿鸣大道上闲逛, 不如先睡一觉吧……·想得快不如行动快,她主意还没打定, 人就已经倒在了床上··真爽·不坐船的感觉真爽·踏踏实实睡在床上,简直是神仙一般的生活,虽然床真得很硬, 但这不妨碍她睡得香甜。
==·“那个小画师在作什么”·白攸安顿好上岸后的事务,忙碌一个下午之后才想起还有白熙这么个人··“回主上,小画师睡了,在房间里打呼噜呢。”
绿苒给白攸奉上一条手巾,“主上擦一把汗,再去看小画师不迟·”·“不要揣测我的意思·”白攸听出她话中另一层意思,冷声斥责,“我与林熙是君子之交。”
白攸凝视着窗外的灯火暗忖,林熙这个人很有意思,这个女子,带着身上那凌乱惨烈的伤痕烙印一个人顺水漂流,虽然自称是画师,但举止风度都不像寻常小门小户,更可况……·目光闪了闪,白攸的双手收紧,那一行提在她的画像上的簪花小楷,竟然酷似一位故人。
“她不是一般人·”白攸吩咐道,“我们的事情,一概不允许对她透露,违者家法·”·绿苒闻言,吓得将头埋到双臂之间,双手高举手巾:“属下明白。”
“我要去看看她,叫梅儿准备上鹿鸣大街·”她也有必要查查清楚,为什么铁豹锐士会忽然披麻戴孝盘查港口··若是长宁王世子真得死了,那她的机会就来了白攸想到这里,脚步都不由得轻快起来。
房中的人睡得像一条死猪,毫不设防,连房门被人推开她都一无所知··“睡相真差·”白攸对她呈大字型搂着枕头的睡姿作出点评··“公主……”·“你说什么”白攸贴着她的侧脸,仔细地听。
大字型的白熙抱着枕头翻身,一张小脸整个贴在枕头上,口水流了一滩··“再喝”白熙抓着那个枕头,仿佛抱着一个人,“我要跟你……酒后.乱.- xing -……”·天,这句话可真够大声·“噗”白攸忍俊不禁,贴在她耳边低声唤道,“林熙,林熙……”她本想- yin -恻恻地叫醒她,趁她尚未清醒之际逼问她要和谁酒后……·然而……- yin -谋家连续叫了好几声人也没有醒,白攸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yin -谋直接流产。
“我要在……上面”这人居然还在说梦话··“醒醒·”白攸终于上手推她,推不醒,拉手,直接将人拽下床,·“啊”·被连人带枕头拽下床的白熙一脸懵,弱小可怜又无助地躺在地上,睁着一双懵懂无知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白攸。
“白公子……你怎么会在我这里·”想到方才的梦境,她的脸几乎像火烧一样瞬间变红,“你没有听到什么吧……”·“我听到了。”
白攸一脸郁猝,“没想到你居然这样的人……不但垂涎佳人美色,还要借酒行强.暴之事,真是人不可貌相·”·“……”汗如雨下,她这是又被人当成变态了吗·“我能理解。”
白攸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疯狂补刀,“每个人都有特殊癖好嘛,理解理解,只要合乎法度,还是可以容忍的·”·“要上街吗”这下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赶紧转换话题。
“上,我正是来叫你·”白攸终于想起来意,“你先换件衣服,和梅儿她们一道·”·“你不去”她刚问完就察觉到自己失言。
“我有别的事·”也是,白攸生意做得这么大,必定有很多的应酬··“你来就是专门来叫我”白熙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道,“为了把我从床上拽下来”·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不是。
我给你带了两套衣服,我叫人照着你的身材裁剪的,下船时刚好完工·”白攸拿出一个衣包对她解释,“你身上这件都睡皱了,把这个换上吧·”·白熙拗不过她,只能将人推到门外,自己关上门只能老老实实换衣服。
脖侧的烙印半隐在衣领中刺得她心头一阵泛酸,蚕丝制成的长袍衬托地她稳重大气,尤其……她低头仔细看,衣袖上绣着精致的秋香色莲纹,莲纹自袖口开始,沿着上臂一直延伸到肩头。
·“有点张扬·”·白熙叹息一声,将衣领拉得更高,堪堪遮住那枚刺眼的烙印··“换好了吗”白攸不等她答话便径直推门而入,看到她的一瞬间,眼中闪现出惊艳,“我早知道,你最适合这样的料子。”
华贵而素雅,名贵的衣料和绣工恰到好处地烘托出贵气,质朴的纹饰又显得衣服的主人低调而素雅,正好契合白熙落难贵胄的气质··“我觉得有点浪费。”
白熙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我只是一个画师,用不着这样的衣物·”·这件衣服确实太过奢靡,她顺着白攸的目光看去,方才发现长袍的腰带竟然是用翠毛锦和银线绣成的。
她作为长宁的小王爷,平时使用的衣料大约也不过如此··“尤其是翠毛锦腰带·”她的手落在腰带上,正欲解开,动作却忽然被白攸制止··“你认识这翠毛锦”白攸一瞬间诧异,随后很快掩饰过去,“不碍事,我不差这点东西,送给你就是你的。
况且,这件衣服真得很适合你·”·“那我……还要出门吗”穿这么一身,叫她都不好意思出门了··“去吧去吧。”
白攸给她把房门让开,“叫梅儿带你四处去逛,好好玩·”·实在是有意思,一个小画师,居然认识三大名锦之一的翠毛锦··==·鹿鸣大街入夜之后不但灯火通明,而且还开了夜市酒肆就开在勾栏瓦舍旁边,食客在喝烈酒享受肥羊炖之时还可以同时欣赏优伶的戏剧。
“这出戏有意思·”梅儿被台上优伶的表演吸引住,“讲的是长宁王世子的故事·”·白熙一口肥羊炖噎在了嗓子眼,猛灌了一口烈酒才压下去。
“讲的什么”长宁风气这么开放在王城公然排戏编排长宁王的世子·“我要来了戏文。”
梅儿递给她一本折子,“今晚演的是金殿拒婚·”·“……”·金殿拒婚……·她哪有那个胆子拒绝长仪公主,分明是胡编乱造。
一听就是从老戏《女驸马金殿拒婚》一折改过来的·这出戏她熟得不能再熟了,一看戏文,果然,还真是抄袭的··再看这本戏的目录,《书院相识》、《金殿拒婚》、《洞房花烛》、《大义举兵》、《归隐田园》……她什么时候和长仪公主归隐田园了混账智障玩意儿·“你先看着,我去后面方便一下。”
白熙放下戏本子,强装镇定,面不改色道··白熙离桌后绕到酒肆的后院,打算找一个低矮的院墙,翻墙出去··“这些戏院的骚.笔杆子也真敢写。”
几个食客相约走到茅房,其中一人一边脱裤子一边道,“长宁王刚死了儿子,他们居然编出归隐田园这样的戏文,这不是打老王爷的脸吗”·另一人不屑道:“哼,那个小王爷有他没他都一样,老王爷不是已经打算立平阳侯家的吴世子做太子了吗”·“你不要命了太子你也敢说。”
放水之声止住··“怕什么谁不知道长宁王才是长宁的土皇帝,王世子不就是太子”不以为然的回答。
“慎言吧·铁豹军天天上街巡视,小王爷下落不明,估计很快就要发国丧,你敢妄议国政,国丧期间是要治罪的·”·“就是·今天铁豹锐士在渡口戴孝,说不准马上就国丧了。”
几人勾肩搭背地离开··白熙从小树背后走出,听得一身冷汗,连市井小民都认为她已经死了必须入王府见长宁立刻马上·绝不能让王府基业落入吴宇那个混账之手·她抱来几块石头,叠在墙下,攀附着墙壁爬上墙头,一跃而下。
此时正堂,惊变突起,腰扎白布的铁豹锐士忽然包围酒肆,意气风发的吴宇握着宝剑走进正堂:“优人妖言惑众,当即拿下”· · ·第五十四章 故人·场上优伶被凶神恶煞的铁豹锐士吓住, 浑身瘫软像一个面口袋一样被士兵提到台下。
吴宇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优伶道:“一点儿也不像, 糟蹋了我弟弟·”·“去后院捉拿老板, 还有写本子的穷酸文人, 一个都别放过·”·还没等看客们回过神来, 戏园子的老板和写本子的文人就已经像几条牲口一样被五花大绑丢在吴宇面前。
众人浑身颤抖宛如筛糠,恐惧地低下头·吴宇昂首阔步走到台上, 扫视一圈台下的看客,在角落中发现正在寻找白熙的梅儿··“倒是个美人·”他眼前一亮,跳下戏台,“本世子怀疑酒肆里还有潜藏的细作, 将看客全部带走查问。”
看客们顿时群情汹涌起来, 锐士持剑步步逼近看客,看客们纷纷缩到墙角, 但没有一个人任由锐士带走··“这位姑娘,本世子有一些事情想问你, 不知肯不肯赏光。”
做惯纨绔子弟,一本正经的官话也叫他说得稀松滑溜··梅儿站起身来朝吴宇微微欠身,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后院, 随即换上一副笑脸:“不敢劳爷动问, 世子有何事吩咐奴家便是。”
“懂事·”吴宇拉她的手,“我就喜欢这样的·”简单的交谈他便知道对方并非出身良家, 不过没关系,正好省得麻烦··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吴世子官威真大啊。”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青年将领驻马门外, 话音未落便一跃而下·把手门口的铁豹锐士见到这个青年纷纷向后退却,其中不少人甚至低头以示敬意。
钱豪大步走过那些锐士,视线落在他们腰际的白布上,眉头皱起·吴宇实在是太猖狂,带兵披麻戴孝招摇过市,长宁王还没有发国丧,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宣扬王世子的死讯。
隐藏在夜色中的身影被照亮,在跨进大堂的一瞬间,眉头忽而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钱豪·”吴宇盯着那个青年人,默默收回拉着梅儿的手,“你不是做了中护军吗怎么还在王城逗留”·钱豪挥挥手,抓捕看客的铁豹锐士纷纷退却,他恭敬有礼地对吴宇行礼道:“王爷嘱咐我暂缓入军,世子爷放着府库将军本职不做,在这缉拿优伶,似乎不合军中规矩。”
·“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吴宇不以为然道,“做外甥的替舅父缉拿造谣者以正视听,有什么问题”·“确实,世子爷说得对,只是如此大张旗鼓,恐怕更加惹人非议。”
钱豪走到他跟前,低声耳语,“到时流言四起,恐怕王爷就要对世子爷冷眼相看了·不如让桐城令接手,万一有什么不利于您的流言,也不至于脏了世子的手。”
穿着朱红官袍的桐城令,赶进大堂,冲吴宇深深一躬,汗如雨下··“也好·”吴宇松了气势,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随即缓和,“本世子带人走,这里交给中护军和桐城令。”
“下官恭送世子·”钱豪逆着规矩,以中护军的身份却朝府库将军吴宇行礼··吴宇头也不回地出门,跨上护卫牵来的马,扬鞭道:“回府库。”
铁豹锐士在他身后列队,牛皮军靴踩过街道的声音整齐划一··“中护军,这些优人”桐城令询问钱豪,“是放还是抓”·“优伶胡言乱国,连同戏本编剧和戏院老板一起逮捕入狱,此勾栏关闭。”
钱豪道,“叫这些看客封口,有一个字泄露出去,王爷要你好看·”·桐城令又是一阵大汗,连连用袖子擦汗:“下官明白·来人,将人犯带走”·“且慢。
桐城令也是几十年的老臣,利害关系不会不明·”钱豪走到桐城令身边,又是一阵耳语,“不得对这些人动刑,更不能审问·审出来的东西可能要了你的脑袋。”
“下官……下官晓得·”桐城令紧张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把她也带走·”钱豪随手一指梅儿,“吴世子的旧相识,请入中军幕府一叙。”
==·白熙一路谨小慎微,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凭着记忆摸到府库附近,王府守卫森严,她的身份凭证丢得干干净净,贸然去闯只怕要直接被当成刺客干掉·更何况长宁大唐战事紧张,她也吃不准长宁王到底是在桐城还是在边境。
转过那个街角就是府库,她躲在街角的- yin -影处暗中观察,忽然见到一队士兵明火执仗赶来,观其铠甲制服正是铁豹锐士·再仔细一看,领头之人高踞马上,赫然就是吴宇。
冤家路窄·白熙背过身去,用衣袖遮住半张脸躲进小巷·怕什么来什么,竟然遇见她哥吴宇吴宇现在是王储之位的热门人选,难保不会生出什么篡逆之心,还是避开为好。
等等……她忽然想到,吴宇率领铁豹锐士再一瞧,那些士兵个个腰缠白布,一副披麻戴孝的样子,原来是吴宇麾下的府库士兵·“畜生”白熙跑回小巷中,暗骂吴宇没有良心,三翻四次出卖她就算了,居然公然觊觎世子之位,禽兽都不如·“我要去拆穿他”先赌一把,闯一闯王府再说,万一碰巧长宁王在,那就正好可以拆穿吴宇的- yin -谋。
“谁在那里”巷尾忽然亮起灯光,吓得白熙一个激灵··“是在下的随从,新来的不认识路,司马莫怪·”巷尾随即传来白攸的声音,“在下先告辞,不打扰司马值夜。”
白熙僵硬地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白攸一步步向她走来··“你为什么在这里,小画师·”昏暗的灯光下,白攸凉薄一笑,对她展露出两个雪亮的虎牙,下一瞬她就被人从背后击倒,不省人事。
“真是没想到,我居然救的是你·”暗卫将白熙扛在肩上,白攸带着自嘲和懊恼自言自语··衣袖一抖,密函落在白攸手中,上面只有一行简短的字:长宁世子白熙落水失踪,颈侧有一枚“沈”字烙印。
白攸拉起她的衣袖,一枚胭脂痣就在她的小臂内侧,如同一朵暗夜盛放的玫瑰··“怪不得你留在画像上的字那么眼熟,我的……”小妹妹。
“主上,要不要……”护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白攸刚想说话,一个暗卫自巷外奔来:“主上,不好了,梅儿刚才被中护军钱豪带走。”
钱豪……不就是那条长宁王最忠心的狗吗白攸看看白熙,随后无奈道:“派人禀报父王,就说世子已经找到,请父王立刻从军中回桐城。”
“主子也是王府血脉,为何要将王位让给这个小崽子·”护卫激愤··“王府血脉我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战俘生下的孩子,真正酒后.乱.- xing -的产物而已。
长宁王从来不待见她,养在府外不带入王府,尚未成年就早早将她打发到商社,根本没有将她计入王府宗集·一个连玉碟都没有的私生女,拿什么跟正室的女儿争。
更何况,现在梅儿落入钱豪之手,救白熙的事情多半是瞒不住··“若是动她,只怕钱豪狗急跳墙提兵来杀我·不过还是要密切监视钱豪的动向·”·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那吴宇……”·白攸啐了一声,不屑道:“一个跳梁小丑,让他跳在前面顶着。”
==·沿河拉开阵势的长宁军已经正式着手登陆,先头部队五千人兵分两路强攻浅滩,虽然遭遇守军的顽强抵抗,但仍然占据登陆场,在前军大将陈润天安排下登陆部队开始构筑壁垒,准备后续登陆。
陈润天确实太熟悉大唐军队战法,区区一个今上起兵前的王府太监,自请入军还立下战功,一路升迁到浙江路布政使,这样的敌人实在是难缠··林祯下令禁军推入东安城,全力固守。
“公主·”京卫的办事效率还是那么快,“那个商社的背景有眉目了·”·林祯接过暗查在长宁高层眼线的回信,果然,眼线说商社主人正是长宁王的私生子白攸。
早年间,此商社经长宁王府第一谋士精心谋划终于成功搭上各方势力的关系,随后靠着王府的扶持发展壮大··“太子班底·”林祯看完密奏之后做出了准确的评价,“线索越发清晰,钱豪和这个白攸都是长宁王准备给小白的太子班底,甚至包括我们的这位眼线。”
线报上同时提到钱豪,说这个钱豪一直暗中与吴宇作对,阻挠吴宇登上长宁王世子之位··王长生不解道:“公主怎知这钱豪不是与白攸勾结,意图不轨。”
·林祯轻笑,放下密奏:“你几时见过王爷统兵在外,世子不镇守都城的情况”密奏明确写出长宁王已经在军中亲自领兵,钱豪借故留守桐城,在世子疑似身死的情况下却不召回在外的私生子,摆明了就是不打算传位私生子,同时长宁王又十分信得过钱豪。
“公主圣明烛照·”王长生躬身道,“属下佩服·”·“现在夸我太早,老七那边有什么动向·”一直以来的注意力都在长宁,忽视了监军北地的七皇子赵王。
“南正雅将军和赵王殿下相处极其不愉快,赵王几乎不入军营·”· · ·第五十五章 心腹·小院里莺啼不止, 白熙被黄莺的叫声吵醒, 看窗外天色已经泛白, 这是他的房间, 可白攸正趴在屋内的小桌上还没有醒。
“你为什么在这里”·白攸抬头, 伸了个懒腰,以手掩口打哈欠, 抬眼看她,眼里似乎有一汪春水··“醒了”·“你和王府……”白熙试探着问她,“有很深的交情”·“我算是你的姐姐。”
白攸坐到她的床边,牵起她的手轻轻卷起她的衣袖, 用手指摩挲着她小手臂内侧的胭脂痣, “这么多年过去,熙儿竟然出落得如此可人·”她早就该知道, 对方化名林熙,分明是听说她姓白之后的急智遮掩, 毕竟长仪公主就是姓林的呀·“姐姐”白熙仔细凝视她的脸,一个模糊身影渐渐与白攸重叠, “怪不得”怪不得她一见到白攸就觉得眼熟, 细细想来, 她身上有的正是长宁王的影子啊·“所以……你要杀我”白熙任由她拉着,试探道。
“老实说有一瞬间产生过这样的想法·”白攸轻轻放下她的衣袖, 收回手拿出密信,“我和北晋一直有往来,这是清河郡主给我的信·”·长宁世子白熙落水失踪, 颈侧有一枚“沈”字烙印,密信上的话就只有这一句。
飞鸽传书,难怪白攸在船上之时一直不知道她的身份,想必鸽子的落脚处正是白攸在桐城的商铺··“清河郡主的手伸得真长,看来是我小看了她·”白熙自言自语,将衣领拉高,“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她不想去问为什么会忽然跳出来一个姐姐,长宁王有那么多的妾室,这本该是意料之中的··“王爷一直不知道你的下落,担忧你落入南唐之手不敢和南唐开战,如今你归来,必然是要与南唐大打一番。”
白攸别过脸,没有正面回答··她称长宁王为王爷,这个称呼让白熙十分诧异··“他是我们的父王……”话一出口她便察觉到自己失言,十几年了,长宁王从未对她提过白攸,也不入玉碟,必定是不肯认这个女儿。
“不说我,说说你·为什么会落在北晋的手里”白攸一手揽着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带入怀里,“受这么多苦,到底为什么”·“我……”白熙抓着她的衣襟,把脸埋进她的怀中,“我不想说……”半晌才从牙缝里蹦出这么一句。
“不想说就不说·”白攸把下巴搁在她的她的头顶,“既然回来,我会好好辅佐你·”·“你真的不杀我”白熙仰起脸看她,脸上带着一点- shi -意,“杀了我就能得到世子之位,所有人都在为了这个而谋划。”
“不杀,不杀·”白攸抹掉她脸上的泪痕,笑道,“哭什么傻孩子,有姐姐在呢·”·“那我……如何回报你……”对方虽然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但这道血缘却恰恰成了两人精诚合作的阻碍,白攸肯辅佐她必然是有所图谋。
“我啊……”白攸低下头,忽而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带着一抹深沉的笑意道,“不然小妹妹把自己回报给我”·“你……”白熙赶紧从她怀里抽身,双手拉着自己的衣领。
“你真的太可爱了·”白攸高举双手笑得几乎岔气,“我再不是人也干不出这样禽兽之事逗你玩儿而已了,千万别当真·”·“我还以为……你真的有什么想法……”白熙装出一副哀怨的样子,“本世子觉得,其实她又不丑,为什么有的人就是看不上呢”·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居然反过来调戏她,脸皮倒是挺厚啊。
“我没有什么图谋,随遇而安而已·”白攸最后对她道,“我是替王爷打探消息的,谈不上辅佐什么,没有资本跟你未来的小王爷谈什么条件·”·这话倒是不假,白熙赶紧道:“若我有一日正位,必定与姐姐共享江山。”
这句许诺实在是重了些,白攸目光一闪,随即道:“那我便记下你的话,等你兑现·”·毕竟不是亲生姐妹,白熙垂眸,掩盖心里的波动·她是个光杆世子,长久不在长宁,能倚重的人没有几个,如今许以重利,求一个同盟帮手罢了。
“主上,长宁王密信·”门外有人禀报,身份说开之后白熙便更加留意·也是,一个商人的属下又怎么会称她为“主上”呢用这样的称呼,很显然就是出身于显贵宗族。
白攸当着她的面拆开密信:“你是不是有一个侍卫首领叫宁虎”·“宁虎他还活着”·“我被掳走之后他便没了音讯,怎么现在他在父王那里”·“也是命中注定要我救你。”
白攸感慨万千道,“这个人一路讨饭沿着运河北上,在帝京外搭上我手下的商船到桐城,靠着一双腿硬是走着找到了王爷·王爷从他那里得知你被北晋掳走,密令我伺机向北晋打探你的消息。”
密信是五天前发出的,那时长宁王走在半路上,并没有达到军中··“父王还说了什么”长宁王定然是雷霆大怒,是不是马上就要调转枪口对付北晋了·“王爷有令,长宁军按兵不动,并且与……北晋联盟。”
白攸道,“王爷已经令陈润天统帅前军,这个人和吴宇交好,之前父王没有你的下落,吴宇和陈润天勾结在桐城上蹿下跳有意夺世子之位,王爷便把他安排到军中。”
·“这个陈润天父王怎么会用这样的卑鄙小人”一个弄权罔法的蛀虫,在南唐待不下去的女干佞之人,怎么有资格做长宁军的前军大将·“你傻吗”白攸对她翻了个白眼,“你没有下落,父王动了传位吴宇的心思,有意提拔陈润天就是在给吴宇铺路。”
“原来如此”白熙拍着自己的脑袋,“我是在在帝京呆的太久,都快看不懂朝中格局”·“恐怕是被长仪公主保护得太好了吧。”
白攸怼她一句,“那个公主一直对你有意,不惜出卖皇室机密也要换取与你成婚的机会,还事事都顾着你·之前你卷入刺客一案,她瞒着老皇帝也要给王爷送信救你。”
“可是……”可是她和林祯再没有机会了,毕竟两人之间隔着那样的血海深仇··“我已经将你回来的消息报给王爷,估计很快王爷就会回到桐城,到时候你就可以重登世子大位,有什么事情你亲自跟王爷说吧。”
“不要一口一个王爷……”白熙实在觉得别扭,“等我见到父王,一定会向他谏言,让姐姐回到玉碟,还你王子身份·”·白攸哈哈大笑道:“熙儿,我的小妹妹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什么……·老是小画师、小妹妹地叫她,明明也没比她大多少,偏要托大占她的便宜··“主上,中护军钱豪求见,人已经到了正厅。”
钱豪·白熙跳下床,抓起架子的外袍换上:“就是那个忠烈之后的钱豪他居然做中护军”·钱豪大她好几岁,曾经给她当过一个月的侍卫,年少之时她没有玩伴,钱豪就像一个兄长一样陪她玩耍。
后来她悄悄女装上街游玩,被长宁王发现,钱豪因此受连累被罚离开王府护军,自此之后就再没见过··白熙跑出后院的西厢房,穿过院花厅再过一个回廊就走到正厅。
那个一身甲胄的青年人就虎踞正厅上··“中护军好灵的鼻子,只是一个女人就让你追到了我这里·”白攸坐到主座··“钱豪”白熙走到他面前,眼前的人已经是成熟稳重的青年,虽还是钱豪,却已不是当年的少年模样。
“世子”钱豪呼啦一下站起,好像平地上起了一座大山,“果然是您您几乎没变·”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礼。
“我还好……”白熙双手扶起他·一句“没变”就几乎敲碎她好不容易铸就的虚假防备,她哪里没变,分明是千疮百孔伤痕累累。
“你现在变得好成熟·”白熙用拳头锤他的护心镜,“这么高大,还做中护军·”·“中护军,你的世子还给你·这下你相信我没有谋逆之意了吧。”
白攸抱着双臂嘲讽,“我一介商贾,不值当你盯着我,快把我的手下还给我吧·”·“人我已经带来,白公子放心·”钱豪道对白熙,“吴宇大肆散播世子遭遇不测的消息,有意搅乱桐城为自己登位创造舆论,就在昨夜他还派人准备抓走勾栏的优伶。
幸亏我及时赶到,这才没有让他得逞·”·“是那些唱《金殿拒婚》和《归隐田园》的优伶”白熙恍然大悟,“这些人是你安排的”归隐田园的那个段子,分明也是在造势,营造出她没有死的舆论假象,若说是钱豪所为,那是一点儿都不奇怪。
“正是·”钱豪大大方方承认,“我得知吴宇在背后动手脚,特意派人排了这出戏·”·吴宇大费周章,不光是为了营造舆论假象,恐怕也是想借机炸出支持她长宁王世子的人。
“有哪些人出面反对吴宇”白熙赶紧追问,·“并无他人·只有属下受王爷密诏,也只是在暗中反对,不敢表明态度·但是有不少人,已经暗中倒向他,包括部分王府护军、飞骑营、还有铁豹锐士的将领还有一些文官。”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 · ·第五十六章 反击·白熙生还的消息从桐城飞鸽传书到边境军中, 鸽子一趟来回只需三日, 然而白熙等不得长宁王的手谕, 在当天下午便秘密部署钱豪逮捕吴宇和桐城亲他一派的官员。
然而逮人之后, 她忽然停下动作, 安安静静等了三日··“世子,府库将军吴宇带到·”·吴宇是在相好的花娘处被抓到的, 为了找他着实废了一阵功夫,桐城的秦楼楚馆几乎都被翻得底儿朝天。
“钱豪你要谋反吗”吴宇被带到正堂犹自谩骂不休,“本世子是王爷的亲外甥,你敢动我, 舅父回来要你的脑袋。”
白熙和白攸一人摇着一柄扇子, 站在正厅的屏风之后听他的动静··她最近跟白攸学到一个新的附庸风雅之事,那便是鉴赏古玩扇子·手中这一柄扇子是白攸收藏的前朝儒将遗物, 传言一百余年以前的那位将军一身素衣一把长剑不着盔甲,只身出入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腰带之间便插着这把折扇。
“不知悔改·”白攸猛地合上折扇转过屏风吼他··吴宇被她吼住,疑惑道:“你又是谁钱豪那厮的相好”·相好你就知道相好是吗·白攸嘴角抽搐, 与他大眼瞪小眼对视半天才道:“将军难道不觉得有愧于我弟弟吗”·“你弟弟又是哪位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怎知道你弟弟是谁”吴宇回怼一句。
“我弟弟就是长宁王世子白熙·”白攸将折扇拍在桌上, 桌上茶杯随之一跳,声音锵然··吴宇此时方才面露惧意, 尽管双手被困住但仍旧以一个十分滑稽的姿势歪歪扭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是你弟弟”·“怎么不可能。”
白攸反问他,“你以为自己对长宁的事情了如指掌王府的底牌,王爷根本就没有对你透露一个字吧·”·“你要篡位”吴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凑上前, “我和陈润天交情不浅,只要你放我一马,我叫他策应你,逼我舅父退位可好”·“姐姐不必多言。”
白熙终于听不下去,自己绕到前厅,“削去一切爵位职务,贬为庶民,即刻遣送出长宁境内,经由三娘子关遣送北晋·”他不是垂涎沈晗吗,那就送他去北晋,让他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追求沈晗·“弟弟你怎么会……”吴宇跌坐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是不是认为,我应该在沈明沈晗的手里,应该乖乖地把世子之位给你腾出来,不要挡你吴大少爷的路”·“你都知道……”吴宇用头拼命撞桌腿,砰砰作响,“我错了你看在咱们的血脉关系上网开一面,我保证以后只做虚衔侯爷,绝对不干涉长宁藩内政”·“我问你,陈润天和北晋有何关系,是不是暗中与北晋私通。”
白熙俯身攥住他的衣领··“是有关系,陈润天投靠舅父,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竟然让舅父起兵反唐·按照和沈明的约定,他的旧部江南大营率先造反,谁知道你居然也在江南。
陈润天原本打算接应北晋的船靠岸,但他转而一想,不如让北晋和南唐互耗,所以就没有在杭州湾接应北晋·”·白熙直起身没有在说什么,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展开扇面。
钱豪手下的将官一直侯在廊下,此刻便会意地上前将吴宇拖走··扇面画得是一副人物群像,禁军将士在攻打神武门,前朝宫变一场接着一场,神武门下冤魂不知堆积多少层,也不知道画得是哪一次兵变。
扇面上赫然还有一道深褐的血痕落在神武门的城头,传言是将军收人谗言构陷被迫自刎之时溅落的鲜血·历经百年,血色暗沉,沧桑悲凉之感难以言喻··“你不杀他”·白攸何等聪明,从只言片语中便猜到是吴宇害白熙落到这般田地,但白熙的态度实在令她不解,谋害储君、意图篡位,这样罪行累累,白熙居然只是剥夺爵位官职遣送出境·“他是我哥哥。”
白熙叹息一声,将扇子合拢插回腰带·这么多年来吴宇不是没有照顾过她,只是人心变化太快·她和吴宇都已不是从前的少年,但她仍然最后一次顾及少年时美好的情谊。
“你……”·“好了·姐姐怎么比我还生气·”白熙换上一副笑脸,双手牵起白攸·整日看沈明腻腻歪歪地跟沈晗撒娇,不想有朝一日她也有机会跟姐姐撒娇。
还别说,这种感觉挺不错的··“我是心疼你·”白攸抚摸她的背脊,隔着薄薄的衣料依稀能摸到还没长全伤口和瘦削的脊骨··白熙被她摸地浑身战栗,知觉变得格外敏感,痒酥酥的感觉让她十分不适应:“别这样……”耳根十分羞耻地红了,她几乎能感觉到那里带来的滚烫温度。
“我叫人给你炖了补药,快趁热喝·喝完之后我再为你上药·”白攸察觉到她的变化,赶紧收回手调转话题,“你以雷霆手段捉拿吴宇,接下来打算如何收尾”·白熙接过药碗,双手捧着乖巧地喝药:“如果不出意外,今日就会有父王的特使,传令命我摄政监国。”
白熙退到后堂立刻写了一封密信,交由白攸的手下传给长宁王·陈润天首鼠两端太过危险,这样的人万万不能留在她父王身边··“主上,王爷密信。”
长宁王的飞鸽传书终于到了,命她找到钱豪并准备接世子宝印监国摄政··“世子”门外传来钱豪的声音··“王爷手谕,请世子立刻出来接下手谕”·长宁王的正式手谕也终于到了和手谕一起到的还有珍藏在王宫中的世子宝印白熙揣着手谕和宝印走在王府的庭院中,脚步越发轻快难以掩盖内心的激动。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离开快十年,她终于回到长宁回到王府,终于不再是空头世子一个·王府会议,长宁王经营多年,王庭三省六部俱全,规制安排完全是比着南唐朝廷来的。
“经审问,一共有以上十五位官员参与密谋国丧之事·”桐城令尹崇玉跪在阶下,不停用手擦汗,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怪可怜的··“即刻处死,一个不留。”
白熙放下尹崇玉呈送的名单,阶下跪着的官员随着她的动作都把头埋得更低··“世子,这似乎……”桐城令刚想说话便被她的眼神吓住,“臣奉命。”
白熙站起身,王冠上的九串翠旒摇曳不止:“非常时刻,当行非常之法·望诸位详查·”·她就是要用这十五个人的脑袋来告诉阶下跪着的这些人,王宫里已经有了主人,不能再生出任何悖逆之心。
“臣等,誓死追随世子殿下·”·白熙背着手,单手撩开眼前阻挡视线的玉旒,作为王世子她原本是不能着王袍服制,但是作为监国,她便必须换上这套衮冕来震慑大臣。
“诸位臣工说错了·”她收回手,玉旒重新落在眼前,略带戏谑道,“应该是效忠我父子二人才对·”·“臣等受命·”她拂袖而去,阶下众人方觉压力消减。
==·主帅长仪公主林祯亲自视察东安城防务,城内守军大受感召,又一次击退了长宁的攻势··“公主,长宁尹崇玉大人的来消息了·”·一直杳无音讯的白熙居然奇迹般地重回长宁王庭,不但如此,还以监国世子的身份执掌权柄监国理政。
“我的小白真是太好了·”一向沉稳镇定的林祯像个孩子一样抱着那封密信泣不成声··“公主,您多少休息一下吧。”
王长生跪在门口劝她,“您都好几个昼夜没有合眼,如今驸马的下落已经找到,您万万不可这样熬下去了·”·“本宫无碍,皇兄那里有什么消息”林祯将密信贴身收好,背过身悄悄抹掉脸上的泪痕。
“京卫查到,太子的谋士钟西崖和陈润天有勾结·陈润天罔法所得的赃款多半是落入了钟西崖的手中·”·钟西崖是太子最倚重的谋士,几乎是太子在朝中的代言人,落在钟西崖手里就等于是在说太子贪赃枉法。
“消息来源可靠吗”太子贪赃,牵扯太广不能不详细查实··“绝对可靠·京卫找到一个跟在钟西崖身边十几年的人,这个人是钟西崖的私人大夫,钟西崖身体不好,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全靠这个大夫给吊着一口气。
这个大夫因此能够参与钟西崖的大多数筹划,钟西崖几次远赴浙江去找陈润天他都有跟随·”·太子,太子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难怪陈润天能够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帝京,还能一路畅通无阻地搭上长宁王的快车,想必这其中就有太子的筹划为了避免浙江的脏水泼到自己身上,太子居然不惜放走陈润天,任由陈润天翻出陈年旧案导致长宁王谋反·“我原以为……”林祯一个站立不稳,腹部撞在桌角,一口殷红的鲜血洒在桌上。
“公主”王长生赶紧去上去接住她,“军医军医”·没想到,她心心念念奉为未来明君的太子皇兄是一个大公无私之人,没想到,竟然也是这般蝇营狗苟,如此作为,恐怕连当年的三皇子都不如·怪不得太子敢承诺长宁军不会进攻东安城,必定是联络陈润天借着夏讯为由暂缓发兵·林祯恨不得立刻就修书长宁王,告诉他陈润天和太子皇兄还有勾结故意阻挠长宁进攻东安让长宁王,除掉陈润天·“修书,找可靠之人,送信给小白,叫她除掉陈润天”·直接告诉长宁王是不可能的,大概率会被认为是反间计适得其反,只有让白熙出手除犬方才能奏效。
 · ·第五十七章 鸿沟·原本因为长宁王亲征而空置的王府迎来新的主人, 长宁王世子白熙和她的姐姐··“向阳郡征发的粮草为何还没有运出去”声音的主人以食指轻扣檀木桌沿, 半张脸映在珠串之后忽明忽暗。
内侍迈着小碎步走上玉阶, 悄无声息地放上一杯清茶··向阳郡守站在玉阶下, 双手颤抖着拿起朝笏·年轻的世子已经处死了不少暗中串联篡位的官员, 关于世子残暴不仁的传闻甚嚣尘上,思及此事, 向阳郡守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你的肩膀在抖什么”圆白的小胖手端起手边的一杯茶,白熙站起身走到向阳郡守的身边,“我不过是问问,我知道夏汛冲塌了不少官道, 若是因此不能运送粮草, 本世子不会责怪。”
向阳郡守放下朝笏,猛地趴跪在地:“世子英明, 夏汛导致白河涨水,淹没主要官道·臣已经派人连日抢修, 保证十日之内可以恢复通行·”·白熙一手拉起他,将那杯茶递到他的手中:“这杯是新的, 赏予你。
前线将士等不了那么久, 喝了本世子的茶, 我就要你三日内起运,你可办得到”·“臣……臣办得到·”·向阳郡守双手捧着茶盏, 一手捏着盖子,颤巍巍送到嘴边,一阵叮当错乱的脆响。
“退下吧·”白熙回到王位上, 一手拿起奏本,“宣中护军兼领兵部尚书钱豪觐见·”·奏本是工部联合户部一起上的,夏汛给沿河州府造成不少损失,救灾之事不能再拖,必须令钱豪调遣地方驻军前去救援。
“世子,有一封来信,不知是何人递到末将的官署中,信封上写着要您亲自开启·”·钱豪给她带来一封密信,一封凭空出现在他官署前的密信,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是谁放到他门前的,守兵整夜守着竟然也没有注意到。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看着信封上的字迹,白熙轻咬嘴皮蹙起眉,她工于书画鉴赏这字迹自是再熟悉不过·长仪公主林祯,你的耳目可真灵,我刚刚登上世子之位你便派人稍信来了。
“这是长仪公主的来信·”白熙去来拆信刀,挂信封上的火漆,“也不能说是她的信·”因为信上的字迹是临摹而成的,乍一看和林祯的字迹十分相似,但仔细看在提勾之处稍有不同,是有人临摹了长仪公主的字迹写成的这封信。
“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公主”钱豪大惊失色,对方不但是白熙的妻子,还是南唐军队的主帅,自己竟然如此疏忽,眼睁睁地让敌人把书信投到门前。
“果然·”·白熙展开那封信,信中只说陈润天勾结太子和北晋并不可靠,没有一丝一毫关怀她的语句,甚至还在最后跟她谈条件,声称只要长宁归附便会既往不咎。
“各地水情已经稳定,但损失还是很大,我需要你从兵部下令各地府兵驻军前往救灾·”白熙将信折好收到一个木匣子中,“前方战事焦灼,后方不能出乱子。”
钱豪双手抱拳应下,他掀起眼皮小心地看着白熙的脸色,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世子……末将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禀报……”·白熙拨开玉旒,笑了:“有什么不能说的要瞒着我”·钱豪扑通一声跪下:“世子保重身体……王爷他……阵前中箭,现在正在军中……”·谁·阵前中箭·在军中怎么样了·“世子”大殿里回荡着钱豪撕心裂肺的喊叫。
白熙眼前一黑,当即昏死过去··“熙儿熙儿”·再次醒来就对上白攸焦急的脸,白熙当即掀开被子就要跳下床;“我要去军中”·“你不能去”白攸按住她的腿制止她,“你现在是监国,你怎么能到处跑”·“父王中箭了你知道吗”白熙抓她她的肩膀大力摇晃,“我怎么能不去见他他是我们亲生的父亲啊”若是父亲有什么好歹,她必定要和林祯不死不休·“你先别急,我有更要紧的事情跟你说”白攸从她手中挣脱,近乎嘶吼道,“陈润天带着前军一个团的亲兵叛逃了王爷被陈润天怂恿前往城外督战,谁知道这时候冷箭- she -中王爷。
王爷刚受伤,你举发陈润天的信就到了·王爷昏迷不醒,后军将军和中军司马打算奉你的命令捕杀陈润天,陈润天见势不妙带着亲信的一个团夺门而逃·”·“去追啊”白熙愣愣地看着她,“怎么为了攻打东安城就不追了”·白攸咬牙点头道:“中军司马奉命点起两营兵马去追,谁知道……被东安守军寻到破绽,派人追击打乱阵脚,我军被迫停止攻势。”
“林祯”她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涌入口腔,霎时间便将锦被染红,“林祯竟然如此无耻冷箭伤我父亲”·“冷静,冷静。”
白攸用手绢擦干净她嘴角的鲜血,“你先别急·冷箭不是长仪公主放的,是陈润天以死士扮成南唐守军,此人早已和北晋勾结,打算扶持吴宇取代长宁王,他当时还不知道你已经重回世子之位,还打算联合吴宇里应外合出此- yin -招。
直到王爷中箭他又见到你派人送信,这才慌不择路叛逃离开·”·“这个畜生”白熙将锦被紧紧攥在手里,满口银牙咬得咯咯响,“不能再和南唐打下去了我必须亲自前往军中,命令他们撤军”·“不可”白攸按住她的肩。
“现在撤军,东安守军若是乘胜追击,待我大军渡江击于半渡,我军兵马自相践踏就会毁掉全局·更何况,到时你和王爷都在军中,一旦出事,就毁了整个国祚啊因此我们只能进不能退”·“那就修书议和,长宁暂且重回南唐麾下。
大军原地驻扎东安·”北晋虎视眈眈,这时候还和南唐死磕实在是昏招·趁现在双方还没有完全陷入战局,抽身离开对付北晋才是要事··“还得你长宁王世子来修书。”
白攸也赞同她的意思,“只是恐怕南唐不会轻易答应·”·“能有什么不答应的,大不了我再度入京为质,要杀要剐任他们便是”·“胡说什么”白攸堵住她的嘴,“如此没有分寸你已经被打上反贼的烙印,帝京到处是捉拿你的告示,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胡话了”·“值辰学士,进来草拟国书”白攸对门外喊话。
白熙穿着睡袍在值辰学士草拟的国书上加盖了世子宝印,当即便命令礼部侍郎为使节将国书飞马送到东安城长仪公主处··白熙看着内官携带国书与她的手谕前去寻找礼部侍郎,忽然想到什么。
“姐姐,你如何知道父王中箭是陈润天所为”陈润天的密谋肯定不会告诉白攸,就算白攸和北晋虚与委蛇,北晋也不会将这样的机密告知于她。
“我……长仪公主和你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不会做这样的事·”白攸有些尴尬地回她,“而且我对长仪公主还是略有了解,她不是冷箭伤人的小人。
更何况王爷亲自督战也不会站在能被城上弓箭手轻易- she -中的危险地方·”·这样说,似乎有一些道理,白熙暗中松了一口气··“召钱豪入宫,决不能放过这个陈润天。”
陈润天在东安城下叛逃,最有可能的方向就是一路向北,借道长宁境内投靠北晋··“三娘子关”·任何人想要逃亡北晋,只要借道长宁必定逃不过三娘子关这一条路。
更何况陈润天只带着一团百余名亲兵,化整为零混过三娘子关的可能- xing -极高··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马上传令中军,父王病情一旦好转立刻接回桐城养病”·==·荒僻的山村里,陈润天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长宁军不眠不休追了他整整五天,沿途的驻军也接到消息围追堵截,好不容易带出来的百十号亲兵只剩二十来个,三娘子关虽然近在眼前但守卫却更加森严,只好先寄身在这出荒废的村落。
“今夜先在此扎营·”陈润天的亲兵首领吩咐下去,训练有素的亲兵们立刻开始轮岗··“这里不能久待了·”陈润天叫来那个亲兵首领,压低声音道,“就在今夜,我们化妆成普通民众,混入三娘子关。”
大丈夫当断则断,丢下其余的亲兵,自己逃亡才是上策··“将军,对不住了·”一把匕首倏然刺进他的后背,亲兵首领在他耳边低声道,“属下这条命是将军救的,但属下的家人都是唐人,实在不愿跟着将军叛唐降晋。”
“你……”·陈润天瞪大眼睛看着他,喉咙中咯咯作响,很快便没了声息·亲兵首领跪在陈润天的尸首边上用匕首抹开脖子,鲜血喷溅。
府兵赶到之时,荒村里只剩下一地尸首,上蹿下跳搅动风云的陈润天,就这样死了·现场丝毫没有打斗的痕迹,所有亲兵都是自尽,干脆利落··“将军,逆贼怎么办”将官请示钱豪。
“以匣函首,呈送世子殿下驾前·”钱豪一脚踹裂面前的土墙,“暗害老王爷,这个逆贼死得太便宜了”· · ·第五十八章 共浴·白熙的两路特使赶到边境, 一路进入东安城请求停战, 一路进入长宁军中传令大军停止攻城。
意外的是, 对于白熙的命令, 长宁军从上到下都欣然接受··长宁军转变攻势为围困, 东安城的紧张局势终于稍微缓和··然而进入东安城的特使却遭到了冷遇,入城三天以来一直没有获得长仪公主召见。
长仪公主在根本不露面, 只是安排一名没有实权的军中司马低调地接待了特使长宁藩礼部尚书··礼部尚书一行人实在等得着急,终于找到了长仪公主的心腹红人公主府詹事王长生。
以公主府詹事身份担任南唐中军司马,王长生- yin -沉着脸拦住白熙的使者:“贵使留步,说战就战, 说和就和, 您家王爷和世子完全没有把我国放在眼中·”·礼部尚书被他一席话堵地无言以对,只能再一次呈上白熙口述的国书, 用几近恳求的语气对他道:“请詹事大人务必通融,两国停战于国于民都是利事。”
王长生还是无情地拒绝了礼部尚书, 本来嘛,主动挑起战火又没有取得胜利, 自家老王爷还受了重伤, 这种时候南唐换了谁都不会有和谈的意愿··礼部尚书无奈地写了一封信交由飞鸽传回桐城, 又一次穿街过巷去求见长仪公主。
早几天因为两军停战的原因街市已经恢复了繁荣,但最近几天街上却开始戒严·东安城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最直观的改变就是特使居住的驿馆外多了很多的守卫, 守卫既不监视长宁使者也不阻拦他们外出,只是一直紧紧跟随但远远地保护。
“世子,温泉已经备好, 请世子移驾·”幼年就服侍她的胡嬷嬷一直没有离宫,如今她重回王府便特意将胡嬷嬷调回自己的寝宫··“我很快便来。”
白熙放下手中的书,进入内殿换上一身厚重的浴袍,借着夜色的掩护解了身上的束缚换自己一个宽松舒适··寝宫里的侍女都是白攸安排的,绝对忠心而且没有多余的话,当然也不会有好奇心。
走到温泉宫门口,白熙一手解开浴袍的腰带吩咐道:“你们不必跟来,如果有人要见我先到殿外通报·”·侍女上前为她开了殿门,随后乖巧后退··温泉宫内点着灯,池中的水波在梁柱和墙壁上投下粼粼的波光。
她解开系带,浴袍无声地滑落在脚边·赤脚走近浴池,她忽然被闹了一个大红脸,慌忙地退回去捡起浴袍··竟然已经有人在温泉池中了见鬼还是个女人一个拥有美丽背影的女人·“谁在那里”白熙搂着浴袍叫出声,“不要回头。”
然而那人已经扭头,带着一脸的受伤和不满撒娇似地望向她:“是我啊”·居然是白攸··“姐姐你先洗着,我……”白熙赶紧转过身,手忙脚乱地裹上浴袍。
身后传来水声,身体忽然被一个温暖而- shi -润的怀抱占据,水意带着灼人的热度一下子浸透她的浴袍,肌肤瞬间就被点燃··“我我还有一些政务……”·她想跑,浴袍的一角却被踩住,白攸没有给她多说的机会,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就将她整个人从浴袍中拽出来。
她赤.身.裸.体落入白攸带着冷冽酒香的怀中,白攸喝酒了·白熙用尽力气才挣脱·这下她完全手足无措,白攸高她一大截,目光从白攸精美的锁骨一路跌落到平坦的小腹,她别过头来完全不知道眼光该落在哪里。
白熙双手环在身前,紧张地吞咽着··“来都来了·”白攸将她大横抱起,大步走到水边,带着女干.计得逞的笑意,“走你·”·她·竟然被自己的美人姐姐,丢进了池子里·竟然自这样暧昧的环境里,被丢进了池子里·果然,再美的美人喝多了酒都不正常。
她在池子里呛了一鼻子水,刚浮出水面就见到白攸一个纵身也跳进了水中·她刚抹掉脸上的水就又被白攸的水花溅了一脸··白熙简直想把白攸身边服侍的人拖出来暴打,哪有让喝酒的人泡温泉的,酒劲儿越来越猛不说还害她遭殃·“看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
白攸双手环住她的脖子,腻在她的怀里撒娇··好吧……··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她承认自己有一瞬间有点不纯洁,当然那只是一瞬间,理智终将战胜欲.望。
但是不能这样被被战胜啊居然像一个布袋一样被扔进池子,她都可以想象到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是多么的可笑·这该死的,不解风情的家伙。
“生气啦·”白攸凑到她面前,看着全身- shi -透的她笑得前仰后合,“我来帮你洗头·”说完便取来池边的皂角··哪有这样的白熙老老实实被她按在池子边清洗,不得不说白攸的手法是真的不错,也不知道瞒着她祸害了多少小妹妹,居然舒服地让她生出一丝困意。
当然,她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白熙忽然生出女干.计,在竹篮里取来澡豆细细地扑在白攸的身上:“我先来服侍姐姐·”·手指特意在几处专业的- xue -位多按,这原本是她悄悄学来准备服侍林祯的按摩手法,今天就先用在白攸的身上。
“你和公主的感情好吗”白攸忽然丢出这么一句··她在干什么·白熙忽然记起自己的身份,赶紧停下按摩的动作讪讪地收回手,用木瓢舀起池水浇在白攸的身上。
她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死人,怎么可以生出别的想法·更何况,白攸是她的亲姐姐·“还不错吧·她对我就像姐姐一样好。”
这样说也不合适,林祯其实一直在亦姐亦母地照顾她,也许是她多想了呢对方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恋人,只是单纯地当成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亲戚家的孩子。
“那你们……那个了吗”白攸挑眉,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暗示,带着热切的期待看着她··呃……·白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将自己辱骂了千万遍。
怎么回事,白攸怎么一副激动的样子,她和公主的内帷之事就这么让她好奇吗·“嗯·”虽然并不是多么美好的回忆··“那你们谁在上面啊”白攸变得更加激动,“不会是你吧。
我妹妹这么有本事”·她真得错怪白攸了·白攸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合伦理的想法,就是单纯的变态而已·“公主。”
问一句答一句,话少得可怜··“不得了不得了·”白攸摇头晃脑地感叹,“不愧是公主,你要努力妹妹·千万不能丢了我们白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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