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未来我们在一起了[重生]+番外 by 舒于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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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未来我们在一起了[重生]+番外 by 舒于谣
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 ·文案:·作为一句话就可以毁天灭地的言灵者,步言歌最大的愿望就是伪装成普通人,独自度过平凡的一生·然而在进入大学的前夕,她做了荒诞的梦·梦境里她不仅有了对象,还顺带拯救了世界,结果却被“好友”背后捅刀,遭到围剿而死·悲痛的恋人抱着死去的她跃入火海,为她殉情·从那个噩梦里惊醒的早上,梦中为自己哭泣的女人出现在了她的家门口——·她第一句话说:听说未来你拯救了世界·她第二句话又说:听说我是你未来对象·步言歌:那你来做什么·她答道:提前行使一下未来恋人的权利·-·在遇见邱羽熙之后,日常被高调表白的步言歌的低调计划彻底破产·邱羽熙:我只要女朋友,要什么脸·-·注意事项:·1.现代架空,超能力背景,满足作者中二妄想的产物,请勿深究逻辑·2.火系异能者×言灵者,双大佬组合·3.双重生,但前期言歌自带失忆buff·4.背景主要是在校园日常,整体轻松向,照例1v1,HE·5.有大纲,但可能随时放飞,随时完结· · ·第1章 ·.·梦境里的未来,世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火海。
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自发地聚集在一起,那些不知从何时何处侵占了这个世界的怪物一点点化为灰烬··远处传来人群的欢呼与哭泣声··折磨了他们数年的灾难终于就此终结,火光之后将是他们的新生。
不为人知的山崖之上,空掉的枪被丢掉地上,邱羽熙看也不看身后那即将蔓延过来的大火,扭头就往另一个人的身边跑去··步言歌面前的最后一只鬼影一样的怪物化为泡影,她放下了手,正欲转身,腿却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邱羽熙适时地扶住了她,握住了她的手,五指都嵌入她的指缝,抑制不住欢喜,低头去亲吻对方的额头与眼角··“言歌,结束了·”邱羽熙对着恋人耳语,“我们……回家吧。”
步言歌抬头看向天与地的交界之处,第一缕晨光正从那里洒向大地,她弯了弯嘴角,眉间却掩不住疲态:“好·”·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去,脸上都是难得一见的轻松。
步言歌一向不爱说话,只是间或地给出几声回应,便衬托得邱羽熙有些话痨··“我们先去看看栖月吧,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嗯。”
“也不知道姓盛的那边解决了没有·”·“……”·“唔,反正这两年好像谁都有超能力了,应该不会再有人害怕我们了吧。”
“……”·“说起来,明明昨天好像还平平常常地起床吃早饭看电视,一眨眼世界就变成了这样,就像是小说里的那些末世——就连走向也差不多……”·“……”·“不过还好,我们都还活着。”
“羽熙·”步言歌突然叫住了恋人··“怎么了”·“我爱你·”·“怎么突然这么煽情”邱羽熙克制不住嘴角的上扬,看向难得坦率的恋人,“我也爱——言歌”·火海的边际,炸裂的声响掩盖了枪声,步言歌忽地吐了口血,脚下踉跄,身子一软,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邱羽熙身上。
邱羽熙的眼瞳猛地收缩,鼻尖陡然炸开的血腥气刺得她的脑子一阵阵发昏,正前方的火光猛地大盛,她却恍惚地看不清楚··她的眼里只有步言歌胸口上的枪伤,还有止不住的鲜血,满目的血红。
邱羽熙抱着恋人跌坐在地,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捂她的胸口,大量的血从她的指缝溢出来··“言、言歌——快……”邱羽熙的手抖个不停,“快、快说你不会死。”
步言歌费力地伸出手,摸索到邱羽熙的手腕,抓住了她的手··“我没有力气了……”步言歌缓声道,“别哭……”·“羽熙,你要活下去,我希望你幸福,你要开心,别那么着急来找我,我会等你的……”·步言歌这辈子的话都集中在了此刻,她想要去摸恋人的脸,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伸到一半的手颓然落地,砸在另一人的手心之中··“言歌、言歌、言歌……”邱羽熙喃喃道,“不可以,不可以,说好了等结束了我们就去结婚的,你答应过我的,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眼眶中的热汽聚成水流,不受控制地滚下眼角,砸落到已经没有知觉的人脸上。
“言歌、言言、小歌……”·邱羽熙不死心地叫着恋人的名字,声音颤抖,死死扣住对方的手,妄图通过自己的掌心为她保留住指尖的温度··却是徒劳。
身后的火光摇曳着,火海的缺口处,穿着白色长大褂的女人脚步轻快地跨进来,身后跟着一对全副武装的黑衣人,举枪对准了地上的两人··不同于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的两人身上的狼狈,戴着金属框眼镜的女人光鲜亮丽,白衣之上连一点尘土都未曾沾染。
她低头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脸上带着恶意,嘴里吐出的话却满是虚伪的遗憾··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真是不好意思啊,邱姐,我们也是才不得已——毕竟言歌的能力已经暴露了,现在处在这么关键的重建期,一句话就能实现任何事的能力……会引起别人的恐慌的,到时候闹得人心惶惶,社会更加动乱,应该也不是言歌想见到的结果吧。
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的世界,只能委屈你们了·”·女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和轻快,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高高在上··被围困在火海里的人专注地注视着怀中已经失去了声息的人,用染血的手指为她梳理着凌乱的长发,指尖划过她的侧脸,带下一道血痕。
温柔,却也触目惊心··被无视的彻底的女人脸色微沉,伸手朝周围人打了个手势,准备让他们动手··就在这时候,邱羽熙忽然开了口:“哈为了世界亏你说得出口。
明明只是为了掩盖你们一家引发这场灾难的真相而已吧——连自己的朋友都不放过,你的脸皮,真是令我叹为观止啊·”·一贯的吊儿郎当的语气落在女人耳中就像是一把尖刀,她冷喝道:“既然你这么爱她,就陪她一起下黄泉好了。
快点动手,我还要赶着回去开会·”·“我说你啊,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邱羽熙慢慢扭过头,好似没有看到几乎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枪|口,橙红的眼瞳之中映出跃动的火光,“在我的主场上,你是不是太狂妄了一点。”
“什么——”女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是早就已经失去能力了吗”·无人应答,只有火海翻腾,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一般,缠绕上那数人的身体。
高热的温度逼得黑衣人也开始惨叫出声,他们妄图弃枪逃跑,然而一转身,只有瞬间高出十数米的火墙,一眼望不到烈火的尽头··邱羽熙抱起恋人缓步走向悬崖,神情只余空茫的声音没入风与火之中,清晰地传入了火中众人的耳中。
“送你们下地狱还是可以做到的·你们,就给我们陪葬吧·”·眼角处滚落的血泪被卷入风中,随着邱羽熙最后的一步,一同坠入山崖之下的另一片火海之中。
“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走……”·……·清晨·叫醒步言歌的不是闹钟,而是门铃声··“叮咚——叮咚——”·一声接着一声的门铃锲而不舍,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这个太阳刚刚升起的时惊扰别人的美梦有什么过错。
——虽然那一片红色的混沌梦境也算不上什么美梦··在楼下堂婶的叫骂声中,步言歌暗暗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从那张狭窄的小床上爬起来,飞快地套上叠在床边的衣服,打开充作房间的储物间的门,下了楼。
“什么人这么早就来扰人清净,真是没素质·唷,贵客终于舍得起床了啊,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是不是还要我把早饭递到你嘴边啊·”·坐在沙发上摸着狗的胖女人扫到匆匆下楼的步言歌,当即摆出一副阴阳怪气的脸。
“外面门铃都不知道响了几声了,还不赶快去开门”·黑背白腹的大狗见了步言歌,顿时兴奋地站起来,冲她汪汪叫了两声··堂婶没个防备就被大狗顶得险些跌倒在地,当即不爽地拍了一下狗头:“畜生安分一点”·也不知道是在骂谁的话落到步言歌耳中就像是一阵风,一吹就散了,她冲着委屈巴巴的大狗做了个安抚的手势,随后走到门边,拉开了大门。
盛夏的晨光眨眼之间就变得热烈起来,对准太阳的步言歌下意识眯起了眼,视野之中只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哟,步言歌,对吗”陌生的女声传入步言歌的耳中。
步言歌后退了一步,视野重回到暗处,门口的人的全貌终于落入了她的眼中··女孩儿穿着一身黑,长袖上衣配着黑色短裙,却没有丝毫不和谐,或许是因为人长得好看,怎么穿都足够完美。
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黑发,松散地斜扎了一束马尾披在肩头,细碎的刘海遮住的眼角处有一道橙红的印痕··她的眉眼含着锋锐,只是气质过于散漫——说得再直白点,就是不太正经——便冲淡了她身上的锋芒,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儿往那一站,便显得与这片宁静的街道格格不入··她看起来应该会是立于喧嚣之中,作为万众瞩目的中心——那一身特别的气质甚至是称得上帅气的——是会被很多人喜欢的类型。
倒是那张脸……·步言歌微怔,琐碎的梦境碎片毫无征兆地闪回到她的眼前,梦中那个模糊的影子竟与眼前的脸重合在一处··只是眼前这一个,要比梦境里年轻太多了。
许是等得不耐烦了,在步言歌开门的时候,门外的女孩儿刚刚换了个姿势,脚上的重心从右边换到左边,一手插着兜,一手继续往门上门铃的位置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瞳色很浅淡,映着侧面投下的光,有一种琉璃一般的清透质感。
只是那双眼并没有焦距,明明看了很多地方,却什么都没有映入眼中,只有一片与世隔绝的空茫感··直到大门打开之后,那双眼落到了步言歌的脸上,便陡然有了光。
步言歌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我叫邱羽熙·”女孩儿嘴角与眉眼一起弯起温柔与欣喜的弧度,嘴里的话却怎么听怎么不真实,“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我们以后可以慢慢了解。
啊,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呢,我做了一个梦,听说你未来拯救了世界,而我——”·女孩儿伸手指向自己,微微俯身凑近了步言歌,眉间笑意更深:“是你未来的对象。”
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 ·第2章 ·.·步言歌,今天十八岁整,即将踏入大学的校门,人生最大的愿望之一,就是能伪装成一个普通人过完平凡的一生。
由于自己那异于常人的天赋,她这小半生里已经遇见过许多不合常理的事··但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自称自己未来对象的女人绝对不在她的意料之中··难道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方式吗·步言歌想起最近电视上新闻里千奇百怪的诈|骗案件,顿时脑子里什么虚无缥缈的幻想都没有了。
让一个心态还属于“普通人”、世界观还摆在“科学”上的人接受预知未来、时空逆转之类的玄幻故事,暂时还是有些困难的··门外的女孩儿越凑越近,几乎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步言歌又往后退了一步,“啪”得一下甩上大门。
堂婶听到门口这一阵动静,又不高兴地骂骂咧咧了几句··“说了多少遍了,关门动静小一点,门坏了你去修吗外面什么人啊,不会又是什么搞推销的吧,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天天就想着掏空别人家的钱,真是不得好死……”·步言歌靠在大门后面,平复了一下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对着堂婶敷衍地点了点头,勉强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堂婶看到靠在门边不动弹的步言歌,顿时又有些不高兴,嘴里嘀嘀咕咕骂着“哑巴”之类的话,也毫不在意会不会被当事人听到··“还在那儿呆站着干什么,没看到我这么早就开始忙吗,我们养你这么久,一点也不知道分担一点。”
堂婶说着抬了抬下巴,毫不客气地指示道,“你一会儿去买菜的时候买两条鱼回来,今天欣然就要从同学那儿回来了,我要给她补补身子,我还有正事要做呢。”
步言歌好一会儿才从门外的动静回过神来,就见堂婶已经牵着那只大狗往外走了,显然她的正事就是遛狗了··她侧开一步让出路来,大门被打开,又轰然关闭。
-·门外吃了个闭门羹的人正无奈地摸着鼻子,仰头望着蓝天白云,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唔,这种反应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如果是是她突然遇到这么一个冲上来就说自己是她的对象的人,没当场把对方扭送精神病院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她想先在那个神经病身上赚一笔。
她是怎么相信了那个荒诞的事实了呢——·明明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对上玻璃上的倒影,还是二十岁时的模样··再抬头看向窗外,天空澄净,钢筋铁骨之中有零星的青翠点缀,远处的青山笼罩着薄雾。
往下看,楼下是喧哗的闹市和车流,呼啸着来往,街道上行人或脚步匆匆,或相携漫步··临时公寓的电视开了一夜,正播放着早间新闻,用一堆常人听不懂的术语解释着国外最新的什么科学技术。
一片岁月静好,哪有丝毫梦境中那火海末日的影子,甚至连一点异变的迹象都没有透露出分毫··她本该将脑子里多出的一切都当做一场荒诞的梦境,在梦醒之后就将一切彻底抛到脑后。
但当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双手,一簇橙红的火焰在她的掌心翻涌,随心而动··本该空无一物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灰绳编织的手链,当中串着几颗透明的珠子,上面写着“步言歌”三个字。
手腕往上,则是数道已经愈合的伤口,留下了浅色的疤痕··此年此月,在大众的认知之中,“超能力”三个字还仅仅只存在于虚构的作品之中,现实则全然都由“科学”二字支撑。
而邱羽熙——二十岁的邱羽熙还似游魂一般,脚下踩遍山河旧土,却无一处安身之所··她是不合于常理的存在,天生就对火焰有着超乎常人认知的掌控力,这种特别的能力让亲人都心生恐惧。
于是她早早离了家,孤身走过剩下的人生··说得再直白一点,长到目前为止的邱羽熙都靠着当神棍过活,四处游荡坑蒙拐骗,活得浪荡也混沌··她不爱世人,只爱自己,自是个极为“识时务”的投机者,绝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被围困受伤的下场。
除了少时没有能力时而捱饥受饿的经历,长到十岁以后的邱羽熙再不会让自己受到额外的伤害··所以,此刻她身上的伤痕无法解释,且并不存在于她二十岁人生的记忆之中。
而源于梦境之中的记忆却清楚地告知了她身上的伤痕的来龙去脉——·三十岁的邱羽熙延续了自己前二十年的生活方式,直到她遇到了命中的那道光··她对某个同性的女人一见钟情,第三次见面便深爱到不可救药。
为了那个女人,她放弃了过去自利混沌的生活方式,决心洗心革面好好做人··过去却不会那样轻易地放过她,带着厌弃恶意敷衍地对待生活,生活必然也将以同样的方式反馈于她。
被她骗过的疯子找上门来,追杀一开始就未停歇··同时原本平静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不知名的怪物,漆黑的影生于幽暗之处,仿佛从乱葬岗上爬出万千枯骨,一点点包围着原本平和的人世间。
枯骨黑影的能力各有不同,光凭着普通的武器根本无法应付··同样拥有着不同特殊能力的人也相继从隐匿的人群之中站出来,自发地聚集在一起,对付这一场意外的灾难。
按照二十岁的邱羽熙的性格,她必然会找一个人无人打扰的地方藏起来,冷眼看着“同行”为了那些畏惧着他们的人出生入死,直到世界安稳、那些同行被抛弃之后,再重新回来。
当然期间因为太过无聊而选择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二十岁的邱羽熙愤世嫉俗,对人性没有丝毫的期待,从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但三十岁的邱羽熙遇到了步言歌,于是她开始热爱这个世界,想要和她一起好好生活下去。
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于是邱羽熙也跟着步言歌站了出来,加入到曾被自己鄙视嘲讽的“拯救世界”的大业之中··她身上的伤基本都是那个时期留下来的。
二十岁的邱羽熙无法在一夜之间在自己身上搞出一片伤口,并且令它们在短时间内结痂脱落,留下位置不一的淡痕··她的能力时操纵火焰,而非什么快速愈合或者治疗。
邱羽熙便不得不开始怀疑那个梦境的真实性··尤其是当她下意识地使用手机搜索“步言歌”这三个字的时候,看到她高中校网上的照片,心口的位置滚烫的像是翻涌的岩浆。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连串的眼泪就已经砸落了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抹去眼泪,眼睛却连颤动都不敢,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二十岁的邱羽熙与步言歌素昧平生,一个浪荡的骗子神棍,一个沉默的乖巧学生,就连所处位置也在这个国家的两端边界。
她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那么又要如何解释对于一个陌生人的热烈激动,与无尽的欢喜呢·前二十年的记忆与后十几年的记忆缠绕撞击,邱羽熙一时分不清现实与幻境,最终却还是无法再欺骗自己的本心。
她是从未来回到过去··从失去了一切的未来,回到了所有悲剧都还没有发生的过去··她还没有遇到步言歌,但步言歌也还没有死,这个世界也依然平静安和。
邱羽熙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枯坐了许久,意识逐渐清晰之后,狂喜便席上了她的心头··她要去找她,想见到她,想拥抱她,好确认那鲜活的人仍然存活于这世上。
于是她便出现在了这里··大门关闭不久又被打开,邱羽熙眼睛亮了亮,以为步言歌回心转意,却不想低头就看到一张狗脸,再一抬头就见到一张胖脸··女人牵着一条大狗出门,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好似连路边的花草都对不起她似的。
直到走到拐角处,遇到其他的街坊邻居,她便又摆上了和善的笑脸··邱羽熙眯了眯眼,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仔细思索了片刻之后,才回想起来这是步言歌的堂婶。
邱羽熙与步言歌相识的时候,后者早与那家人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联系了··在熟悉之后,邱羽熙才从步言歌的朋友那里听来一些旧事··步言歌的身世并不比邱羽熙好到哪里去,她的父母早亡,血缘关系算不上近的堂叔堂婶收养了她。
堂叔堂婶拿了她父母留下的巨额抚养费,从此一家都过上了富裕的生活,但他们却十分厌恶步言歌,光是给她分出一个小房间就仿佛施舍一般··未成年的孩子身无分文,无处可去,直到进了大学校门才慢慢独立出去。
至于当中她受到了怎样的苦楚,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那时候邱羽熙就在想,如果她能更早一点遇到步言歌就好了……·“吱呀”的开门声响起,打断了邱羽熙的思绪,她抬头,便与步言歌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十八岁的步言歌眉目之间还带着几分稚气,高中学校的刻板规定还没从她身上全部褪去痕迹,短袖中裤,短发齐耳,只是刘海有些过长,遮住了那双灰色的眼瞳··就如很多年后一样,即便是盛夏的季节,她也依然戴着那条暗红格子的围巾,几乎将大半张脸都埋进去。
这样的打扮让邱羽熙很亲切,她弯起嘴角,抬手就要与步言歌打招呼··“言歌——”·步言歌却目不斜视地走下台阶,对着旁边那么大一只人视若无睹,然后又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便签纸,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邱羽熙的手僵在原处,默然地扭头目送着步言歌一步步远去··就她对步言歌的了解来说,后者这么一副平静到空白的表情后面藏着的大概率是她的不知所措··她心里这时候大概正在反复默念着“这一定是我的幻觉”吧。
邱羽熙愣怔了片刻,随后嘴角又弯出温柔的弧度··虽然被无视了个彻底,但还是……觉得言歌很可爱啊··啊,自己好像有哪里坏掉了的样子呢。
不过,能够再见到活生生的恋人,真是太好了··——虽然现在应该加上一个“未来”的前提·· · ·第3章 ·.·步言歌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一个人,还是那个一大早就跑来说她是自己对象的神经病。
身后的人步调不紧不慢,恰好与她错开一个身位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清晨是一天中最凉快的时候,前一天刚下过一场雨,这时候的空气格外清新··跟着的那人满身愉悦轻快的气息几乎满溢而出,只要步言歌一回头,就能用灿烂的笑容糊她一脸。
步言歌很想说服自己那仅仅只是她睡懵了之后出现的幻觉··她正在努力尝试让自己接受这一个想法··所以她只是闷头往前走,脑袋笔直地对准前方,连一点倾斜的角度都没有出现。
步言歌听到了身后人的闷笑声··这是幻觉这是幻觉这是幻觉……·步言歌坚决不肯回头··超市距离步家并不远,只是要绕过很多个街道,步言歌已经轻车熟路,进了超市就直奔目标区域。
邱羽熙跟在她后面,好似许久没进过超市这种地方,看什么都充满了好奇,不时伸手戳戳碰碰··步言歌在蔬菜区停下脚步··邱羽熙低头看了一眼,便忍不住问道:“买菜为什么不去菜市场”·步言歌依然正在试图努力忽视她。
邱羽熙将一把烂菜叶子放回篮子里,左右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个偏僻的小超市里不仅品种不够丰富,模样也不怎么好看,有叶子的菜大多蔫嗒嗒的一团··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唯一勉强能算得上是新鲜的菜,就只有生鲜区那两池子的鱼,却也是隔绝在外,像是被其他人承包下来的。
步言歌停在鱼池前,伸手指了指池中的一条鱼,卖鱼的大叔似乎对她已经很熟悉,当即就准确地捞出了那条鱼帮她称重··“又是你来买菜吗”大叔熟稔地与步言歌打招呼,“真是懂事啊。”
步言歌朝他笑了笑,乖乖等了片刻,接过处理好的鱼又朝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邱羽熙原本想跟上去,却听到卖鱼的大叔跟旁边新来的女人聊天,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有一些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陈叔你认识她啊都不说话的”·“唉,真可怜啊,好像是个哑巴,不能说话的·爸妈也不在了,跟她叔婶一起住的……”·“呀,不会就是步家那个——我听说过,她也挺可怜的,亏得她叔婶家好心收养她,听说比对亲身女儿还好呢。”
“对她好放屁呢,就她婶婶那个人,跟泼妇似的一点素质都没有,一点不顺心把那孩子从头骂到脚,什么事都推给她做……”·“真的假的我听街坊们都说他们一家人很好呢。”
“也就在街坊跟前跟前装装样子,想骗律师把那孩子父母留的钱给他们呗,也就欺负那孩子不会说话……”·邱羽熙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卖鱼的大叔一脸义愤填膺,旁边的女人也捂着嘴,一脸的震惊与愤怒。
她侧过头,余光扫过步言歌的脸··后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神情很平静,这时候正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走向收银台的位置··邱羽熙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双手插|进外套的衣兜,又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不去菜场是不是因为不想跟人说话”邱羽熙在步言歌排队的时候探过头去,“现在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能力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害怕”·步言歌眼瞳猛地收缩了一下,伸出去的手一顿,收银员找回来的几个硬币便叮叮当当地掉在了柜台上。
她很快回过神,捡起硬币,转身就匆匆往外走··“小歌,你东西没拿·”邱羽熙提起柜台上剩下的东西追出去··步言歌脚步匆匆,心脏跳动得很快,慌乱却不影响她的思考。
·为什么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会知道这些事·明明除了死去的父母和她自己,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或许,只是巧合是她会错了意·但是她说得那样自然,又曾提起过“未来”。
既然她自己已经有了那样特殊的能力,那么,如果有人拥有“穿越时间”的能力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她跟自己一样,那么,可以归为同类吗……·走到路口的时候,邱羽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拽了回来:“言歌”·一辆车呼啸着从她们面前掠过,步言歌陡然瞪大了眼,停下脚步,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她转过头,旁边人一脸怒容映入她的视野,邱羽熙抓着她的手很用力,让她有些吃痛,也有些活着的知觉··“你——”邱羽熙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仅仅看着那张有些惊慌的脸,她就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叹了一口气,“当心一点,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要对自己好一点知不知道。”
“还有你的东西也忘记拿了·”·邱羽熙又抬手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在后者伸手来的时候又往后挪了挪,并未归还··“我送你回去吧——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邱羽熙看了眼对面的红绿灯,抓着步言歌的手将她带过去,“现在可以走了·”·步言歌呆愣地看着邱羽熙,顺着对方的力道慢慢向前走··周围等着过马路的行人拥挤在一起,两人牵着手走在人群之间毫不突兀。
没有人注意当中两个看起来平平常常的女孩子,或匆匆赶路,或与身边的同伴兴奋交谈··她们就只是万千众生中最普通的两人··没有超能力,没有灾难,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分离……·“你比那时候胆小多了。”
邱羽熙的话打断了步言歌的思绪,她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邱羽熙正对着她笑··“不过也可以理解,现在你也小多了,今年才十八岁吧”邱羽熙问道,“马上上大学了对吗”·步言歌眨了眨眼,不太理解她们怎么突然开始这样平常聊起了天。
但对方态度过分自然,掌心的温度又那样的真实而温暖,于是她便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还好成年了·”邱羽熙嘟囔了一句,“现在还住在叔叔婶婶家吗”·邱羽熙似乎并不想要步言歌的回答,当即又接着道:“如果还是很害怕的话,要不要搬出来跟我一起住”·步言歌:“……”·“啊,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好像太早了。
你可能还觉得我是个骗子什么的·”邱羽熙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我也有别的理由·”·走过拐角的时候,邱羽熙停下了脚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脚边,朝步言歌伸出了手。
步言歌茫然地看了一眼她空无一物的手心,视线又上移到邱羽熙的脸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眼角处的红纹停留了片刻··近距离观察的时候,她眼睛和眼角处的异常就更加明显了。
邱羽熙的右边眼角侧方有橙红色的印记,大部分都被刘海挡住,只露出一点火焰似的边角··那看起来像是一小片纹身,但步言歌莫名觉得那是一块伤口··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她的眼睛瞳色很浅淡,淡到不正常的程度,仔细看时才能发现她的眼瞳实际是偏向橙红色的。
然后在某个瞬间,就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那双浅淡的眼眸顿时亮堂了起来,像是跃动的火光··一簇火花陡然在步言歌眼前炸开,红光映亮了她的脸庞··步言歌有点被吓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被邱羽熙牢牢拉住了手。
她又听到了熟悉的闷笑声··“别怕·”邱羽熙张开五指,掌心中凭空而起的火焰随着她的手指的动作而舒展着,逐渐化作一只鸟的形状,“我跟你是一样的。”
红色火鸟仿佛有生命的活物,在邱羽熙话音落下的同时展翅飞出了她的掌心,在上方盘旋了两圈,又落回了她屈起的指节之上··这可不是“魔术”所能轻易做到的事。
步言歌感觉得到近在咫尺的高热温度,还有自邱羽熙身上穿来的……某种“同类”的气息··她们是一样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发现这种……天赋了。
那时候附近有人家着火,我跑进去了,其他人都怕得要死,但我一点事也没有·”·“后来因为太皮了,在家里开着煤气也会去摸,结果就被家里人发现了,他们都挺害怕的,所以之后我就出来了。”
“离开家之后,我才发现没有人会喜欢这个能力——这世界上,还是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是大多数,想要在人群里好好生活下去,就要学会隐藏自己的异常。”
在无人的角落里,邱羽熙将自己的过去和盘托出,似乎并不觉得在步言歌面前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她抬起头,看了步言歌一眼:“所以,你也是这样的,对吗。”
步言歌沉默不语,五指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围巾边缘··眼前的火光闪耀着,灼|热的温度始终将她的意识固定在“现实”之中··此刻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似是发觉了步言歌内心的动摇,火红色的小鸟忽的舒展了一下火翼··邱羽熙一抬手指,小鸟飞了出去,化作一只蝴蝶,在步言歌周身环绕着上升,尾部落下一点点火焰的光点。
像是幼年时所见过的萤火虫星星点点,白日里微弱不起眼,在黯淡的阴影之中却漂亮得惊人··“也许你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但我可能……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但只有你,我希望你知道,我并非觊|觎你的能力,也并不仅仅只是因为那些‘未来’的驱使……”·“啪——”·邱羽熙打了个响指,飞舞的火焰蝴蝶悄然炸|开,就如一小簇烟花,化成了更多的光点散落在步言歌的身边。
就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雪··那些光点细小而温暖,却不如火焰本身那般具有威胁性··步言歌下意识伸出了手,光点落在她的掌心之后便如雪融,只剩下一点余温。
·灰色的眼瞳中映出了那些红色的星光,璨若星河,也映出了几分不自觉的惊叹··邱羽熙单膝落了地,她仰头注视着步言歌,脸上是无比郑重的神情。
倾斜的阳光洒落进来,给半跪在光影交界线之中的人镀上一层温柔而深情的外衣··邱羽熙朝步言歌伸出了手··“我来到你的身边,只是出于一种心情——我想要守护你。”
她说道,“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你可以尝试着,将你的信任交付给我吗”· · ·第4章 ·.·步言歌有些恍惚。
刹那间产生的错觉,似乎让眼前的这一切与记忆中的某个碎片场景重合起来··烈火色的背景之下伴着橙红的夕阳,也有这么一个人单膝跪在山崖之上,迎着猎猎的风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却是另一样闪着光的东西。
拐角处传来的细碎声响惊醒了步言歌,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被抓住了手··步言歌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伸出了自己的手··或许是被对方刚刚那样的态度所蛊|惑了。
在回过神之后,步言歌涨红了脸,满身的不自在,用力挣脱开对方的手··邱羽熙看起来有些失落,垂下眼睑,头发跟着落下来,挡住大半的眼睛,看起来意外地有些委屈的感觉。
“啊,我知道……我可以理解·”邱羽熙低声道,“毕竟我这么突然冒出来确实很可疑,我看起来果然是一点也不值得信任吗……没关系的,言歌,我能理解你……”·明明说着理解的话,但看起来却是在意的不得了的样子啊·就连身后的背景里都似乎暗沉了好几个色号呢。
步言歌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她又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到墙边,她才抓着围巾捂住自己通红的脸,另一只手则哆嗦着摸索向自己的口袋,掏出了手机··边角都已经磨损严重的旧手机并不太灵敏,但仅仅只是打几个字还绰绰有余。
步言歌的指尖在键盘上用力按了一会儿,随即又将屏幕放到邱羽熙面前··邱羽熙还蹲在地上画圈圈,直到手机屏幕怼到自己的面前才反应过来:“诶”·「我相信你不是个坏人。
但是请不要再用那种方式说话了,会让我觉得很困扰」·——虽然说起来应该用“羞耻”两个字更精准一些。
邱羽熙眨了眨眼,转瞬间又高兴地凑到步言歌面前:“那你同意我跟着你了吗”·她是怎么从那段话脑补到这个结论上去的步言歌颇为费解。
但是……该怎么回答呢·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步言歌并不认识这个奇奇怪怪的家伙,更没有任何与陌生人交朋友的经历··虽说按照对方的说法,她们未来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但在那个“未来”来临之前,她没办法真正像邱羽熙认识的那个人一样,以后者认知中的自然态度面对她。
可看着对方眼中迸出的欣喜与期待,她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将拒绝的话表达出来··犹豫之间,拐角另一侧的谈话声拯救了步言歌··「好像有人来了,我们先走吧」·步言歌打完了字转身,错开邱羽熙的灼|热视线的同时,不由松了一口气,注意力也分了一些给逐渐靠近的路人。
“洪姐真是好福气啊,听说你家言歌考上了X大”·“那可真不得了,没想到言歌平时不说话,成绩这么好,正好X大还是在市里,也不用离得太远,方便来回。”
“是啊是啊,虽然言歌不是你们亲生的,但谁不知道跟亲生的没什么两样,马上欣然也快要考大学了,之后就可以享清福啦·”·“不过要是言歌再活泼一点就好了,整天闷着不说话,看着怪孤僻的。”
“这个就别怪我说话直了,为人处世上,这言歌是比不上欣然的,欣然这孩子成绩又好,嘴又甜,谁看了不喜欢·”·步言歌放缓了脚步,不知不觉间邱羽熙已经走到了她前面。
“嗯怎么了”邱羽熙注意到步言歌的异常,关注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很快也明白过来,她压低了声音,“那是堂婶”·步言歌缓缓点了点头,脸埋在围巾里,看不太清表情,眉宇之间显得有些冷淡。
堂婶姓洪,街坊邻居都当她是个和善的人,也有些是看她家条件好便想攀关系的,都叫她一声洪姐··而且光是听着这群女人交谈中提到的“言歌”与“欣然”,也知道她们是在说谁了。
紧跟着,堂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仍带着极力压制后透出的几分自得··“唉,别说我们欣然了,我可就是为了言歌那孩子操碎了心,之前高考的时候啊,生怕她压力大,起早贪黑地给她做好吃的,现在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
“虽然那孩子性子冷些从来不会觉得感激,但毕竟还是个孩子,我们念着她父母的旧情,怎么也要将她供养大啊·”·“也就我们家人心善,才把那孩子接回来,掏心掏肺地养,生怕她磕着碰着了。”
“至于我们家欣然啊,就糙得很了,这孩子一向没心没肺的,我和她爸都随她去了,只要能考上大学就好了·”·“你们看,马上都要高三了,那丫头还买了条狗回来养,好几万块呢,过得比人都精贵,不过孩子喜欢,还说担心姐姐心情不好,想逗她开心,只能随她去了。”
邱羽熙靠在墙边,偷偷探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闲聊遛狗的一种中年妇女,视线转了一圈之后,精准地锁定在了当中滔滔不绝的那个胖女人身上··她回头问道:“欣然是谁”·步言歌敲下两个字:「堂妹」·邱羽熙借着看屏幕的便利,将下巴搁在步言歌的肩,低下头去:“啊,我记得你和这个堂妹关系还行”·毛绒绒的脑袋在肩上的存在感十足,步言歌被她的发尾扫得发痒,手都抖了一下:「尚可」·邱羽熙轻叹了一声:“亲生的那还真是奇怪啊。
不过你这个堂婶讲话就一点也不会脸红吗这脸皮和满嘴胡来的本事倒是不小·”·知道内情的人都对堂婶的话不屑一顾,然而要糊弄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堂婶这些日复一日的宣传已经足够用。
·步言歌性子阴沉孤僻的名声在外,又少与人交往,只有堂婶一家的一面之词,自然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到这里,邱羽熙摸了摸外套口袋,原本微锁的眉头忽的舒展开来,眼珠子转了转,脸上便带了几分笑意。
“别担心,我帮你报个仇·”邱羽熙挑了挑眉,对着步言歌坏笑,“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步言歌微怔,手上原本敲好的「我们先走吧」都没来得及递给邱羽熙看,就觉肩上一轻。
邱羽熙起了身,摸了摸自己的辫子,又拍了拍自己的外套衣摆,双手插|进衣兜,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就从拐角走了出去··那边的女人正给面子的惊叹这只狗的昂贵与欣然的懂事,堂婶嘴上谦虚几句,但神态之中还是不由自主地透出几分自得。
可惜被她充作面子的大狗却很不给面子,被围上来要摸的女人们吓得直往后缩,一下子就撞到了后面的堂婶··堂婶猝不及防后退了几步,又撞上刚走过来的邱羽熙。
邱羽熙趁机一伸手,往堂婶背后拍了张纸条,随即摆出一副吃痛的样子··“啊呀,大婶你怎么撞我啊·”邱羽熙先发制人,当即嚷嚷出声,“这么大路还不够你走吗,能不能有点道德心——”·众人一扭头,见是个打扮奇特的年轻姑娘,也没多怀疑,只当她真是个无意间撞上来的路人。
当即也有人因为她的不礼貌而皱起了眉,却也只是将指责的话语埋进了心里··堂婶被撞得险些滚到地上去,心头正憋着气,一听到罪魁祸首倒打一耙,当即恼怒地扭头:“你这臭——”·在其他人的注视之下,堂婶在最后关头想起自己对外的和善形象,又硬生生将咒骂的话咽了回去,咬着牙挤出一副和蔼的笑脸。
“我这不是背对着没看到你吗,你这个年轻人眼神总比我好些吧·”·“啊……不好意思,刚刚我是没太注意·”邱羽熙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往堂婶满是赘肉的肚子上瞄了两眼,“这么点路,可能是不够您发挥的。
不过孩子月份都这么大了,您出门可要小心一点啊,好歹也是高龄产妇了,万一不小心……”·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邱羽熙满脸真诚的歉意与同情,看不出丝毫表演的痕迹。
她看着堂婶的肚子欲言又止,当中暗含的意思足够让堂婶脸色发青了··没等堂婶开口说话,邱羽熙又状似无意地拍了拍堂婶的背,指尖在纸条上一点,一抹暗光一闪而过。
“我还是换一条路走吧,接下去的日子,大婶可要当心一些啊,尤其是要注意胎教·”·邱羽熙面带微笑,意味深长地告诫了一句,随即朝她挥了挥手转身。
旁观的中年妇人忍住一声闷笑,硬是摆出义愤填膺的表情来帮堂婶谴责了邱羽熙几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没有礼貌了,一代不如一代啊,不过那毕竟也就是个孩子,咱也不好跟人计较,洪姐你也别往心里去。”
堂婶黑了脸色,张口就骂道:“下次再让我撞见那个婊|子|养的小畜|生,我一定撕烂她的嘴·”·在场的人纷纷愣住,向这个总是表现得温和善良的胖女人投去诧异的视线。
堂婶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捂住了嘴,神情尴尬而纳闷··她怎么一不留神就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旁边的人连忙打起圆场,说回原本的话题,试图转移堂婶的注意力。
“咳咳,年轻人嘛,这么大也还是个孩子呢,算了算了·刚刚不是说要给言歌办场宴席庆祝一下她考上X大吗,什么时候啊,我们街坊几个不知道能不能沾点光”·“是啊是啊,要说还是当妈妈的贴心,言歌知道了应该会很感动吧。”
“不过回头欣然又该吃味跟你撒娇了,可得好好哄哄才是·”·堂婶一开始还神情舒缓,听着听着就摆出难看的脸色来,没好气的话脱口而出。
“谁真想给那个死哑巴办什么宴席了,还不是因为她今年成年了,她家那个律师要来我们家,要是不做好面子,那个死脑筋的律师肯定不会把她爸妈剩下的钱给我们。”
 · ·第5章 ·.·“什么律师”·“那个‘死哑巴’是在叫谁啊不会是……”·“我记得言歌的爸妈家还挺有钱的吧,我听说还是大学教授。”
“好像连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都是言歌爸妈买的呢·”·玩得好的几人站在一起窃窃私语,她们脸上是意外之后的了然··这是早就对堂婶那浮夸的态度有所怀疑的,堂婶这一通“真情流露”顿时让她们豁然开朗。
也有跟堂婶关系好的,当即尴尬地捅了捅她的手背,疯狂地用眼神暗示她不要再说这些话了,一边想着法子给她找台阶下··“哈,哈,洪姐你在说什么呢,是不是什么电视剧看得太入迷了,我们在说言歌考上大学的事呢。”
堂婶看到其他人或惊疑或鄙视的目光,心下一片慌乱,混沌的大脑根本不明白刚刚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干笑几声,准备顺着好友这个拙劣的借口带过去,然而她一张嘴,出口的话就不受她的控制了。
“我就是在说言歌那个死丫头啊,还有她那造孽的爹妈,要不是当初他们塞了一大笔钱,谁想要养那个克父克母的灾星·”·“还有那个律师,脑子一点弯都不会转,竟然还说如果那个死哑巴成年的时候不在了,就把她父母剩下的钱全捐掉,不然我们早就把那死丫头扫地出门了。”
旁边的人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堂婶··堂婶心下慌乱不已,嘴上却不受控制地将心底所想交代得一清二楚··这可是连他们的女儿步欣然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么多年来,他们夫妻二人瞒得紧紧的,连梦话都没有说出来过,怎么会在这里说出来·她想捂住自己的嘴,不要让更多的秘密从自己嘴里跑出来。
然而别说动动手指,就连脸上狰狞厌恶的表情她都没办法调整半分··堂婶开始害怕了··有人问道:“你之前不是说你对言歌很好吗起早贪黑帮她洗衣做饭,连对欣然都比不上对她上心呢。”
·堂婶惊恐地听到自己嘴里吐出真实的想法:“放屁,那个煞星那点比得上我们家欣然,连提鞋都不配,我们家欣然可是我们步家的公主,一到假期我们就带她出去玩,还有什么补习班兴趣班衣服包包化妆品全都是按照最好的来,哼哼,以后光是眼界,那个天天在家洗衣做饭的死丫头就比不上我们欣然。”
其他人议论纷纷,就连一开始提醒堂婶的人闻言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眉宇间带上了几分厌恶··“果然是真的吧,恶毒后妈什么的·”·“平时还真是会装样子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早就觉得她家不正常了,都是一样养,怎么可能一个活泼外向的不得了,一个话都不说,言歌又不是真的哑巴·”·“说不定是被欺负狠了才不敢说话呢。”
“真可怜啊·”·“太过分了,我看她那个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占着人家的东西还这么恶毒·”·“我可是听说他们夫妻以前还是在山里种地的,果然是野蛮人。”
堂婶清楚地听到了近在咫尺的议论,脸色一僵,惊恐的同时,愤怒也涌上她的心头··“那对死人夫妻有钱又怎么样,最后还是归我们了哼,还是什么高端知识分子呢,他们女儿还不是要给我女儿当佣人现在我可比你们有钱多了,住别墅买包买化妆品,哪点比你们差再敢说我就撕烂你们这些贱|人的嘴——”·堂婶心头的耻辱与愤怒像是被什么东西放大了无数倍,最终竟压倒了残存的理智与恐惧。
·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在旁边的人说出更多的嘲讽的话的时候,堂婶脑子一热,嘴里一边吐出恶毒粗俗的辱骂,手上一边去撕扯着说话的人的头发,与她们扭打成一团。
-·拐角另一边·邱羽熙支着一条腿,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墙壁,一只手还抓着步言歌··她一边听着另一边的热闹动静,一边侧过头去观察步言歌的反应。
此刻的邱羽熙多少有些忐忑··虽然如愿见到了堂婶出丑,但她却也没想到会就此揭开步言歌的伤疤··对于步言歌的过去——久远到未成年时期的过去,坦白来说,邱羽熙了解得也不多,仅有的记忆也只是从步言歌朋友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说一点也不好奇恋人的童年少年,那是一目了然的假话··但真正看到了那段昏暗过往的冰山一角的时候,邱羽熙又只剩下了心疼··如果能看到步言歌的笑脸,那么她宁愿不去探知她的任何秘密。
邱羽熙沉默了片刻,给步言歌留下一下反应的时间,以决定自己接下去是好好安慰她,还是直接跪地抱大腿道歉··然而步言歌同样的沉默,她本来就不会主动开口说话,这时候就更不会发表什么意见。
她看起来既不伤心,也不愤怒,像是对此习以为常··又或者说,她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包括堂婶对外的虚伪嘴脸,包括他们对她的厌恶与算计··只除了一些好奇——有关于邱羽熙是怎么让堂婶说出心里所想来的。
步言歌的反应让邱羽熙松了一口气,心口却有些钝痛,她移开视线整理了一下表情,才转回头来,对着步言歌笑了笑··“好奇这个吗不是我的能力哦,是这个。”
邱羽熙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以后看起来像是奶黄色的便利贴,一面上画满了花里胡哨的花纹,乍一看像是汉字,但再细看时却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字。
“这是未来一个朋友做的小东西,也算是他的能力吧,比如刚刚贴在你堂婶背上的那张,写的是‘说真话’·我用的话威力估计连那家伙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对意志力坚定的人没什么用处,不过用来对付你堂婶这种人,绰绰有余了。”
邱羽熙将几张纸挨个叠好,只留下了一张,剩下的都放到了步言歌手里··“要试试看吗”邱羽熙笑眯眯地贴近步言歌的脸,晃了晃手上剩下的那一张,“这一张是‘开花’。”
步言歌有些好奇,翻看着手里的东西,但当邱羽熙提出建议的时候,她却往后退了一大步,就连原本拿在手里的东西也塞回了邱羽熙的手里,用力而坚决地摇了摇头。
邱羽熙一顿,猜测道:“连这个都害怕吗”·步言歌用围巾捂着脸,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邱羽熙无奈地笑了笑:“抱歉啊,没想到现在的你这么……敏感。”
步言歌低着头拎起地上的袋子,转向另一条路,邱羽熙跟了上去··“这些东西,你都可以做得到吧·”邱羽熙将那堆便签纸揉成一团,随手塞回口袋里,叹了口气,“如果害怕失控的话,仅仅通过禁言这种方式可是不行的哦。
怎么说也是我们的身体的一部分,掌控它应该是我们生来的本能才是啊·”·步言歌空出一只手打字,打到一半的时候又将原本的“我知道”删除,改成了另一段话。
「你认识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吗」·“嗯·”邱羽熙点了点头,“很多哦·世界上几十亿的人口,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概率,按照总数来算也不少了。
只是多数人都会像我们一样选择隐瞒吧,当然,也有高调得不行的家伙,跟他站在一起都会觉得丢脸·”·「邱小姐好像认识很多有意思的人呢·」·“叫我羽熙就好了,突然这么正经我都不习惯了。”
邱羽熙看了步言歌一眼,又说道,“而且那些人,不是我认识的哦,我以前从来不跟同类打交道,之后认识的,基本上都是言歌的朋友·”·步言歌因为困惑而抬起头,看了邱羽熙一眼,后者脸上带着笑,温柔而怀念。
又是那样的感觉……·“未来的言歌,虽然还是不怎么喜欢说话,但实际上还挺受欢迎的,因为是非常温柔而且可靠的人啊·”·邱羽熙说起这些事,就仿佛在说什么让自己骄傲的事一样,满脸的与有荣焉。
她确实非常的喜欢步言歌,会为她流露出纯粹的欢喜与骄傲,就连只是提起名字的时候,都好似倾注了无数的深情··——更正,是非常喜欢未来那个成熟强大的步言歌。
步言歌低下头,刘海挡住了眼睛,看不太清神情,她感觉胸口有些闷,但她尽力掩饰了··「嗯」·邱羽熙有些不太明白为何气氛又沉闷下去··她感觉到步言歌身上的低落,困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敢贸然开口。
十八岁的言歌,还在年轻到可怕的年纪,鲜少主动接触外界之人,更遑论那些掩藏极深的同类··这也让心态早就已经成熟的邱羽熙也有些忐忑··生怕因为自己的粗神经而伤害了什么敏感易碎的珍贵之物。
正分着神,邱羽熙感觉到自己的衣袖上传来几道很轻的拉力··她回过神,就见步言歌扯了扯她的袖子,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位置··脚下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再往前就是墙壁和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运送砂石的大货车来来往往,扬起一片尘土,刺耳的鸣笛声将邱羽熙拉回现实··“啊抱歉,想着言歌一不小心就出神了,是要从这里直走吗——”·“步言歌等等步言歌”·马路上传来的呼喊声打断了邱羽熙的话,她比步言歌更早一步看向声源处。
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与步言歌年纪相仿的女孩儿站在马路对面,朝着这边的人挥舞着手臂,提高了音量一声接一声叫着··灰尘迷住了行人的视野,邱羽熙下意识眯起了眼,看向对面那张模糊却又熟悉的脸。
步言歌愣了一下也抬头看过去,对面的女孩儿与她对上视线,当即松了一口气··“步言歌太好了,我正在找你呢,你家没人·你等我一下——”·女孩儿有些着急,粗略地一扫左右的马路,也没等到路口绿灯亮起就匆匆穿越了马路。
在横穿马路的时候,因为跑得太急,她包里的东西掉了出来,她一愣,下意识就当做在路边一样,折返俯身捡起掉落的东西··大货车的轰响由远及近,从拐弯处驶出。
等到捡东西的女孩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大货车距离她已经不足五十米了··另一边又有另一辆车迎面驶过来,闪避的空间都堵得死死的··大货车车灯开始闪烁,也不知道是不是司机慌忙之中踩不稳刹车,才开始鸣笛提醒。
女孩儿却被吓得跌坐在地,本该赶紧逃开的时候却连动弹都不得,只煞白了一张脸,眼睁睁看着大货车笔直地冲过来··周围的行人被这惊险的一幕吓得尖叫出声,有些胆小的已经下意识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众人预想中的碰撞声并没有响起来··只有邱羽熙听到了耳边传来的低哑声音:“停车·”·微弱的低语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有都只看得到马路当中,那原本没有任何刹车迹象的大货车停在了距离女孩儿不足一米远的地方。
原本跟在货车后面的小轿车、迎面而来的另一列车队,尽数在那个瞬间停了下来··就像是什么快放的视频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世界静止·· · ·第6章 ·.·半秒的空白之后,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才传入众人的耳中。
时间重新开始流转,停了车的货车司机匆匆下车,其他车上的司机也跟着下来查看情况··很快旁观的热心路人也纷纷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女孩儿的情况··当中也不乏好事者举着手机,将这一切拍照录视频发到网上去。
“小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好像没有流血,应该没事·”·“吓死人了,亏得人家刹车及时,不然你可就没命了”·“是啊是啊,大马路上你怎么能当跟在家一样,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师傅你开车也是,拐弯了就慢一点嘛,这种大车最危险了·”·“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女孩儿坐在地上,还有些腿软,神情恍惚。
旁人都只当她是被吓到了,见她年纪确实不大,便也不再过多责备,将她扶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女孩儿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路边的步言歌身上··步言歌原本也想要上前,但邱羽熙反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所有人都以为是货车司机及时反应踩下刹车,包括司机自己也只是疑惑了片刻,随即后怕与庆幸就压倒了一切··而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突然同时停下车的其他司机,在看到道路前面即将发生的这场事故之后,也纷纷忘记了过多的探究原因。
只有邱羽熙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别过去·”邱羽熙手上用力,将步言歌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声音贴在她的耳边传过去,“你在发抖。”
邱羽熙抱住了步言歌,抓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后者的意识拉回现实··看起来镇定的人实际上满心的忐忑不安,不是害怕被人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而是担心自己所做的会引发糟糕的后果。
“没事的·”邱羽熙摸了摸步言歌的脑袋,“那个人还活蹦乱跳的呢,她是你的朋友吗还是同学高中”·步言歌点了点头。
身前的怀抱温暖,也带着十足的力道,用力到像是想要将她直接融于自己的骨血··紧迫的压力让步言歌有些难以呼吸,却奇异地让她平静了下来··邱羽熙接着问道:“她叫什么”·步言歌花了点力气从邱羽熙的怀抱里挣脱开来,低头打字,并没有注意到后者脸上冷然的目光。
她在看着正朝这边走过的女孩儿··「廖紫琉,是高中的同学」·“她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叫廖青璃”·步言歌愣了一下,抬头看了邱羽熙一眼:「好像是有一个妹妹,我跟她不太熟悉,不清楚叫什么,你认识她吗」·“你忘了我有未来的记忆了吗。”
邱羽熙朝步言歌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说道,“所以你要听从我的劝告,离姓廖的都远一点——”·“步言歌·”陌生的声音插|进来。
邱羽熙眉头一跳,扭头看过去,脸色有些凉,唯独没有半点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羞赧··廖紫琉一步跨过台阶,站在了姿势诡异的两人面前,她只扫了一眼邱羽熙,就将目光定格在了步言歌身上,脸上立刻绽出一抹笑意,一点也看不出劫后余生的忐忑惶恐。
步言歌微微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她的冷淡似乎让廖紫琉很苦恼,她皱起眉看了眼步言歌身后的邱羽熙··邱羽熙个子高,往步言歌身边一站,又被对比得高得格外明显。
她一手搁在步言歌的肩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上去,她们原本在说着单方面的悄悄话,这时候见了外人也没有端正一下站姿的意识··再加上她那一身与步言歌画风差异明显的穿着,乍一看倒很像是什么乖乖女被不良女青年打劫的现场。
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至于劫财还是劫色,就不好说了··廖紫琉似乎认定了步言歌遇到了什么麻烦,也不愿意在这个陌生人面前说出什么小秘密··于是她终于将黏在步言歌身上的视线分了一小部分给邱羽熙。
“请问我可以单独和她聊一下吗”廖紫琉问道,“我有点事要找她·”·“不可以·”邱羽熙懒懒道,直接代步言歌拒绝了这项提议,“有什么事在这儿说,速度点,我们赶时间。”
邱羽熙没有退让的意思,步言歌也始终沉默不语,廖紫琉也只能选择退让··“其实……”廖紫琉欲言又止,非常生硬地转了话头,“其实是班级聚会的事,我们毕业到现在还没聚过,之前他们要么出去玩了要么准备出国的材料,最近几天才空出时间,我正好到这边来,就顺便告诉你一声。
就是这周日,地址回头我发短信给你,反正你也在本市上大学,应该一直都有空吧·”·说着,没等步言歌摇头或者点头,廖紫琉又伸手卷了卷自己的发尾,笑着道:“说起来,我们好像是一个学校的,以后还会经常见面的,也算是缘分吧,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邱羽熙再一次赶在了步言歌前面,自上而下斜睨着廖紫琉:“说完了那我们先走了·”·廖紫琉脸色一僵,没想到邱羽熙这么不客气,但她跟步言歌也没那么熟悉,这时候倒没办法再胡搅蛮缠,只能不甘地点了点头。
步言歌冲她颔了颔首算作告别,随即就被邱羽熙大力拖走··走到无人的拐角处,邱羽熙才松了力道:“抱歉,我……”·「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了吗在未来」·邱羽熙一回头,就看到面前这么一句话,手机后面是步言歌纯然的好奇的神色,不含有任何怀疑。
该怎么说呢·告诉她未来她那位好同学好朋友一家都是疯子吗·关于那个人是怎样嫉妒着她那折磨了她半生的能力··关于未来的世界是怎样一副惨烈的场景,又有多少亲友葬身于那片火海混乱之中。
关于……她是怎样死在了未来·邱羽熙脑海里是混乱的记忆碎片,满目的赤红似乎又重新显现在她的面前,她的眼瞳颤动了一下,呼吸乱了。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摸上她的侧脸··「如果不能说的话,就算了」·邱羽熙抓住步言歌的手,看着她眼中的疑惑与担忧,神情复杂:“你相信我我还以为你跟她认识得更久……”·「我没有不相信你的理由。
你已经将自己的弱点都暴露给了我,所以我没有必要怀疑你」·“弱点”邱羽熙愣了一下,忽的反应过来,“你是指我的能力吗”·步言歌点了点头。
“你还真是……”邱羽熙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虽然我很高兴,但是,稍微有点警惕心吧,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骗你的呢·我真怕有一天随便来一个坏心眼的骗子,就把你骗走了……”·「我知道。
」·“我知道·”步言歌说道··我知道谁是虚情假意,谁是捧着一腔真心,那是仿佛就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所以……·「别哭了」·-·虽然理智告诉邱羽熙那很丢脸——·她是个成年人了,虽说生理年龄比步言歌只大两岁,但心理年龄都已经比她大上快两轮了。
成熟的大人面对刚成年的孩子应该是怎么样的·就算不是当一个稳重的引路人,或者温柔可亲的知心大姐姐,那至少也不应该是在对方面前哭得停不下来。
邱羽熙伸手抹去眼角滚落的泪水,但眼泪偏偏在这时候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阻止它们下落··滚烫的泪划过眼角处的伤痕,带来烧灼一般的痛感。
她知道那痛楚并不仅仅只源于皮肤表面,而在于在烈火中烧灼的灵魂··被火焰烧灼的感觉痛吗·即便是不惧烈火的邱羽熙也要说是痛的··但那点身体上的疼痛远不比上灵魂撕裂的痛楚。
未来那一场灾难,夺走了她屈指可数的朋友,更带走了她的恋人··就像是将她灵魂的一部分一点点剥离出去,将她拆成支离破碎的碎片,只剩下一个脆弱的骨架。
风一吹就散了··那样的压抑与痛苦积压在心头,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邱羽熙哭得停不下来··一直跟到步家门前,看着步言歌那满脸无奈的神情,邱羽熙恍惚间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或者说未来·回到了那个步言歌总是包容着她的一切的时候··是的,虽然她比步言歌要年长,但实际上真正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年轻的恋人更照顾自己。
而她自己呢,只需要负责像块牛皮糖一样缠上去,便总能得到温柔的恋人一再的退让与包容··那时候的步言歌已经踏过了一切不幸的荆棘,含着笑将一切藏在来时的迷雾当中,她不需要让任何人担心,反而是所有人的依靠与后盾。
包括邱羽熙,也曾一度将步言歌当做自己精神的支柱··但那是未来,而不是现在··邱羽熙最后一次抹去眼泪,终于停了下来··步言歌站在台阶上与她告别,挥了挥手就当做是一声再见,随即就要转身开门。
堂婶似乎已经提前回了家,高昂的叫骂声就连隔着一道门也听得清清楚··除了辱骂那群跟她打架的那群街坊以外,更多的还是将一切归结于步言歌这个“灾星”头上。
站在门口的时候,她们就已经能够预料进门之后,步言歌将面临着怎样的责难··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邱羽熙突然反应过来她一时兴起的报复给步言歌带来了怎样的麻烦。
但回想起那时候的心情,倒不如说她完全没有考虑过步言歌还会回到这个充斥着辱骂与算计的家庭里··邱羽熙忽的生起一阵冲动,她一把拉住了步言歌的手:“不如我们私奔吧。”
 · ·第7章 ·.·步言歌脚步一顿,站在台阶上看向邱羽熙,表情有些微妙··邱羽熙的眼睛还泛着红,刚哭过一阵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嘴上的话却过分奔放了。
谁会邀请才刚刚认识不到一个上午的人私奔·哪怕她自称是步言歌未来的恋人,这个“邀请”看起来也过于荒诞了··“我舍不得你受委屈。”
邱羽熙抓住步言歌的手腕,脸上确实是真切的难受,“我舍不得·所以……跟我走,好不好我们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我可以养你——”·她看起来像是又要哭了。
步言歌沉默了片刻,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了一瞬间的动摇··多久没有人对她露出过这样全然真挚的目光了·如果是未来那个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赌一把,但是现在……·「抱歉,请容许我郑重地拒绝。
因为我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至少这段时间,我不能离开这里」·展现在面前的解释让邱羽熙过热的大脑冷却下来,她抬头看了步言歌一眼,回过神之后有些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手。
“不必向我道歉啊·明明是我唐突了·”邱羽熙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揉了揉头发,忍不住嘀咕道,“不要总是对我这么包容啊,不然我还是会忍不住得寸进尺的……”·邱羽熙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随即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笔,一边拉过步言歌的手,在她的掌心上写下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电话,有事给我打电话好吗·”邱羽熙轻捏着步言歌的指尖,“无论什么事都可以·”·步言歌指尖颤了颤,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的结局不出预料,家中充斥着犬吠声和堂婶的叫骂声··堂婶刚刚跟一群街坊打完架回来,名声毁了个彻底不说,以一自然不敌众,被扯坏了衣服,扯乱了头发,满身的狼狈。
某一刻突然惊醒过来的堂婶落荒而逃,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人群,跌跌撞撞地逃回了家··回到家之后,堂婶便立刻恢复了底气,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就开始叫骂··堂叔早早出去上班,堂妹步欣然还在同学家玩,没有回来,于是无辜受累的就只剩下了那只大狗。
步言歌打开大门的时候,听到的除了堂婶的叫骂,还有大狗委屈的呜咽声··见了步言歌进门,大狗立刻夹起尾巴逃到她的身后,委屈巴巴地蹭着她的大腿··步言歌蹲下摸了摸大狗的脑袋,拉着牵引绳将它带到了食盆旁,帮它倒好食物和水。
她很清楚堂婶只是单纯想找个活物发泄而已,倒不是真的要针对这只可怜的大狗··果不其然,见步言歌进来,堂婶立刻调转了火力,掐着腰,拿眼角斜着她··“哟,大贵人终于忙完回来了啊,买个菜也这么磨叽,我要是像你这样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全家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堂婶阴阳怪气了几句,步言歌没理她,安抚好了大狗,转身进了厨房将菜放下··见步言歌冷淡的态度,堂婶说起膈应人的话来也就越发变本加厉,只恨不得揪着她的耳朵从她祖上骂到她后十八代。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真是没素质,天天就知道好吃懒做,一点也不理解大人的难处,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还跟仇人似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呸。
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看我把你赶出去之后你还能去哪儿,到天桥底下讨饭都没人愿意看你一眼”·“克父克母的小|畜|生到哪儿都讨嫌,我看她爹妈不是出事走了,怕不是因为生了这么个玩意儿才羞愧自尽——”·“哐——”·步言歌手上原本用于剁鱼的刀一刀砍空,刀尖剁进了砧板里,发出一声巨响。
她沉着脸拔|出了没入砧板将近一厘米的菜刀,提着刀转身出了厨房··堂婶被刚刚那一声巨响吓了一跳,这时候见步言歌提着刀出来,心头一慌,但一转念想到她过去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顿时又底气足了起来。
“怎么,用处没有,脾气倒是不小啊·我直说了,要不是我们养着你,你早就死外面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横真是不要脸,还是大教授的女儿呢,我看比山里的野丫头还不如呢,真是活该死的早,不然看到你气也要被你气死了”·这话句句戳在步言歌的心肺上,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刘海下的灰色眼眸沉郁的骇人,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音几乎就要说出口··但那个字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气音,消散于无形··不行,她不能因为这样的人就失控……·这不就是她的爸妈将她送到这家人中的理由之一吗。
步言歌捏着菜刀刀柄的五指紧了紧,她死死咬着唇,压抑着心头的惊骇与怒火··片刻之后,她再度垂下眼睑,将脖子上的围巾又往上拉了拉,沉寂地转身进了厨房。
“哼,小|畜|生还挺会吓人,跟我斗连话都不会说,我们愿意施舍你一个住的地方你就该感恩戴德了,不识相的玩意儿再敢跟我顶我就把你丢到狗窝里去”·堂婶洋洋自得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嘲讽了步言歌一番之后,她似乎从这上面找到了满足感,心情都好了许多。
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辱骂诅咒着步言歌和她的父母,一边坐在沙发上翻着平板,看起来当季的品牌服装珠宝的新款··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看着原本她还有些舍不得的项链,她也趁着心底憋着这股气,一举付下了好几单预售款。
“那群野妇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正义使者了,哼,一个个还不是嫉妒我们家有钱,到时候看到我这一套名牌,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了,还不是要巴巴地贴上来,人哪,就是这么现实……”·听着屋外堂婶长吁短叹自以为深沉的话语,步言歌心不在焉地剁着鱼块,眼中的暗色更深了几分。
对,她不能因为这样的人就失控,但是——·这也不代表她要对他们一味的忍让··她已经满十八岁周岁了——已经成年了··……·步欣然回家的时候正好是吃饭的点。
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正是最好的年纪,而步欣然无疑是这个青春年少的年纪代表人物,从上至下都透着阳光与明快··与寡言阴沉的步言歌几乎就是天平的两端··刚进门放下行李箱,她就直奔厨房,看到桌上的菜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哇,这么多菜”·就在步欣然想要偷偷伸手去抓一块肉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堂婶拍了一下她的手:“先去洗手”·步欣然吐了吐舌头,转头抱着母亲撒了会儿娇,便轻易地看到原本绷着脸的母亲又重新展露了笑颜。
步言歌正好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还没等放下手上的东西,便又被堂妹抱了个满怀··她并不习惯与人靠这么近,即便是关系还可以的堂妹,也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步欣然觉察到堂姐的紧绷,不好意思地退开了几步,又吐吐舌头,眨眨眼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不好意思啊姐,我看到你太激动了·”步欣然探头看了眼步言歌手上的菜,“哇,是我最爱吃的鱼,姐你最好了”·步欣然说着顿了顿,又多看了两眼鱼:“咦,今天的鱼为什么剁得这么碎”·堂婶闻言也扫了一眼,立刻又嘲讽道:“这么大个人了,连鱼都剁不好,早跟你说欣然最喜欢鱼肚子上的肉,剁这么碎怎么吃”·“唉,妈,算啦算啦,也许是姐不小心呢。”
步欣然连忙拦住母亲,将她推到桌前坐下,“你先坐下,我去洗个手来吃饭,对了,爸呢”·堂婶哼哼两声,还是给了女儿面子坐下,但嘴上还是没有停歇,像是准备把今天受的气全在步言歌身上讨回来一样。
“你爸今天加班呢,忙里忙外养着个闲人,倒是被人当作驴肝肺,累死了还要被埋怨,一点感恩都不懂,养个猫猫狗狗还知道呢……”·步欣然洗完手出来的时候,听到母亲还在絮叨,顿时头都大了:“行了妈别说了”·赶在堂婶说话之前,步欣然又转向坐在另一边的步言歌:“姐,这周末我和同学约好去游乐场,我们一起去玩吧。”
步言歌摇了摇头··“啊,为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才搞到两张票的·”步欣然拖长了音调,有点撒娇的意味,“是刚开的,听说可好玩了,我请你,又不用花钱,我还跟朋友约好了,马上开学就没时间了,一起去嘛。”
步言歌没回答,只是安静地吃饭,她下了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却被堂婶硬生生敲落下来··堂婶殷勤地将鱼肉夹到女儿的碗里:“欣然别理她,不去就不去好了,谁欠她似的,来出去这么久也没好的吃,多吃点鱼补补身子。”
步言歌垂眸,手上一堆,又夹了别的菜··沉默地吃完饭之后,步言歌就将碗筷放进水槽,洗完之后上了楼··背后还有堂婶说她不懂事没礼貌之类的絮叨声。
步欣然无奈地又提醒了母亲一句,让她少说两句,还没吃完饭,她就听到了手机短信的声音··她连忙放下碗筷,奔到客厅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最新款的手机装着可爱的手机套,一角还挂着精致的小挂坠。
她将手机解锁看了一眼,才发现是步言歌给她发来的短信··[我周末有事,抱歉]·……·周日清晨,步言歌在天刚亮不久的时候就出了门··轻手轻脚地关上大门,一转身,步言歌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邱羽熙双手环胸靠在门边,嘴里嚼着泡泡糖,在步言歌出来的时候她刚刚吹破一个泡泡··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顺着她的刘海在她鼻梁上打出一道漫不经心阴影,浅橙色的眼瞳空茫一片,这让她看起来有些像是彩漫里走出来的清冷美人。
但这样的假象也仅仅只持续了几秒的时间··邱羽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步言歌要出门,一见了她便露出过分灿烂的笑容,甚至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让人难以直视··步言歌一惊,稍微往后退了退,才看清面前的人。
今天的邱羽熙打扮跟之前差不多,只是黑色的外套敞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色短袖,上面印着夸张的花纹,下面的裙子被换成了黑色的长裤··步言歌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确定此刻她们正处在一年中最热的月份。
“小歌~早上好呀~”邱羽熙朝步言歌招了招手,语气都荡漾出了波浪形的尾音,“准备去哪里玩吗我送你吧·”·步言歌摇了摇头,走下了台阶,邱羽熙跟了上去,走到拐角的时候,答案才被揭晓。
「我要去见一下律师」· · ·第8章 ·.·步言歌要见的律师姓唐,年近半百,鬓边已夹杂着几根白发,但他看起来精神而干练,不笑时还有些格外的肃穆感。
但面对着步言歌的时候,他的面容便不由和蔼了好几分··唐律师当年受步言歌父母所托,帮助她和堂叔堂婶一家监管名下所有遗产··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当年的部分财物被步父步母私人赠予了堂叔堂婶一家,而剩下的大部分本质上依然归属于步言歌本人。
只是由于过去步言歌年纪太小,还不具备独立掌管财物的能力,于是那些遗产便被分割成好几部分··一部分直接交给堂叔堂婶代为保管,主要用以抚养步言歌的开销,剩下的则由唐律师代为保管,直到她成年之后归还。
在八月份的尾巴上,距离步言歌生日过去已经有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了··因为担心他们见面的时候会撞到步家其他人,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唐律师贴心地挑选了城市另一侧的一家甜品店见面。
唐律师开车到预定的地点接步言歌的时候,有些意外地看了旁边的邱羽熙一眼··邱羽熙望天望地,却正赶在步言歌上车的时候也跟着挤了上去··“我是她朋友,可以交付后半生的那种,请你放心,你们见面的事我绝对不会告诉那家人的。”
邱羽熙说得一脸诚恳,但步言歌的点头才是让唐律师放下心的理由··「她是我朋友·没关系·」·唐律师半信半疑,但在两人载到甜品店门口的时候,也没有开口提出什么质疑。
“后面那个盒子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抱歉,前段时间要出差,航班晚点又有临时工作,没能赶得回来·”唐律师在下车前指了指车后方放着的那个纸盒子,“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别忘了拿。”
·「谢谢」·步言歌朝唐律师倾了倾身,眼中不由自主地便露出一些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欢喜与好奇··“不用说谢,你爸妈过世,我没能照顾你已经很遗憾了,总不能连这点小事都忘记。”
唐律师叹了口气,顺手揉了揉步言歌的头发··“虽然不知道你爸妈为什么非要把你送到那家去,但是好在你现在也成年了,以后想搬出去还是留下来,我都会支持你的。”
步言歌点了点头··唐律师抬头看了邱羽熙一眼:“这位小姐……”·看清邱羽熙的脸的时候,唐律师不由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她长得奇怪,这个小姑娘其实长得很漂亮,而且那一身打扮也绝不算唐律师见过最奇怪的。
而是她的目光让唐律师很不自在··邱羽熙靠在车边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神游天外,眼中的情绪有好奇、有怀念,甚至还有几分遗憾与惋惜··看起来像是……在缅怀什么死人似的。
唐律师被自己内心的想法震得不轻,回过神来不够轻咳了一声,心说最近自己大概是忙昏头了,竟然还出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幻觉··他与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又不认识,谈何怀念惋惜呢。
也许只是长得比较像她认识的什么人吧··“我叫邱羽熙·”邱羽熙也回过神,冲他们笑了笑··现在的目光正常了··唐律师暂且放下心头的异样,领着两个年轻人进了店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想吃什么自己点·”唐律师将菜单推到两个女孩子面前,随即又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我是前天来预约的,姓唐,请问可以把我订的蛋糕拿上来吗”·服务员点了点头,很快送上了准备好的蛋糕,附上刀叉,贴心地帮他们将盒子拆开,插上蜡烛。
蛋糕上写着“生日快乐”的字样··“虽然有点迟了,不过我想还是应该给你补上一个生日蛋糕·”唐律师看向步言歌,朝蛋糕伸了伸手,“许个愿望吗”·步言歌眼底泛起一些笑意,整个人都很放松,她听话地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
要许什么愿望呢·还是和往年一样吧——·希望自己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大概会是这样的愿望吧··邱羽熙坐在靠墙的一侧,撑着下巴侧头去看闭着眼睛看起来异常乖巧的步言歌,心下不由揣测着。
就像是她日后那么多年一成不变的愿望一样··即便后来的步言歌已经接受并且掌控了自己的能力,她依然希望能够融于普通人的社会,平静地生活下去··直到那场灾难开始……·想到这里,邱羽熙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唐律师。
唐律师是步言歌父母生前的好友,一生未婚,自然也没有儿女,他曾在步言歌小时候还争取过她的抚养权,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她父母的坚持,将她送去了堂叔堂婶一家··那之后他也会去看望步言歌。
不过由于他本身工作很忙,而且步家并不欢迎他上门,之后还会责怪步言歌将他叫过来,所以他去的频率并不算太高,空闲一点的时候一周就可以见一次,还得背着步家人,忙起来的时候几个月不见人影也是常有的事。
但这并不影响他与步言歌之间的感情··步言歌的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再往上的长辈也都早亡,并不剩下什么直系亲属··而他们生前的朋友中,有些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并不愿意接收步言歌,又或者有些举家移民,在国外工作,也不方便照顾步言歌。
最后只剩下了唐律师一个愿意关照她··唐律师对待步言歌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操心她的生活她的学习,就连原本她父母赠送给他作为谢礼的资产最终也是原封不动,被他尽数还给了成年后的步言歌。
换句话来说,唐律师可以算是世上最爱步言歌的人了——·在邱羽熙出现之前··邱羽熙认识步言歌之后也见过唐律师,对这位和蔼的长辈印象很深··她在唐律师口中听到了最多有关于步言歌过去的事,也能看出这位温和的长辈毫无保留的关爱。
步言歌也将他当做唯一的亲人···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只可惜……·邱羽熙眼神有些涣散,就连对面的人叫她的名字都没有听到··捧着一块蛋糕的步言歌扯了扯邱羽熙的袖子,才换来后者一个没有焦距的眼神。
邱羽熙机械性地凝聚起视线,目光落到身旁的人身上,那是张带着笑的脸,却与记忆中因为亲人逝去而哭泣的痛苦面容重叠在一起··错乱的记忆碎片让邱羽熙有些恍惚,她下意识伸手,抚上步言歌的眼角。
指腹没有预想中的湿润感,只有对方因为紧张和困惑而眨眼时落下的纤长睫羽,轻得像是一片绒毛在她心上飞舞··邱羽熙陡然醒过神,对上那张过分年轻而懵懂的脸。
她忽的感觉指尖有些烫,就好像有一簇火在她们相触的地方燃烧,她顿了顿,状似自然地顺着她的眼角摸下去,一直碰到唇角··“啊呀,小歌笑起来才好看嘛,就应该多笑一笑。”
邱羽熙弯起嘴角,一边伸手撩起步言歌刘海,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瞳,“不然也太浪费这张脸了·对了,生日快乐·”·这好似调戏一般的话语和行为让步言歌又轻易地涨红了脸。
她呆愣了许久才陡然反应过来,连忙往后挪了挪··脱离了邱羽熙的魔爪之后,她又紧紧抓住自己的围巾,把脸往里面埋了埋,只露出半截通红的耳朵··看着眼前两个小姑娘的互动,唐律师心头顿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步言歌的反应,见她没有除了害羞就没有任何反感厌恶的情绪,心头的异样更加明显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交流了吗·唐律师有些茫然,不由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年纪太大了,所以跟不上时代了。
就在这时候,邱羽熙又转向了唐律师:“唐叔,言歌现在还小,往后不止学业上的事,还有成家、立业,再往后也许还有下一代的教育问题,或许都要你来操心,希望不会太麻烦你。”
唐律师不太明白邱羽熙这反客为主的态度是怎么表现得这么自然的,但对于这个问题他早有答案:“这是我应该做的·”·“好。”
邱羽熙慢慢坐直了身子,摆正了姿势,看起来竟有些郑重其事的意味,她说道,“所以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啊·”·她一点也不想再在那张本该微笑的脸上看到痛苦与眼泪了。
……·分完蛋糕之后,唐律师才翻出了包里的文件,依次递给步言歌··“这些都是你家托管的财产转让文件,你先看一看,没问题就签个字,后面手续我会帮你办好。
至于你堂叔堂婶一家现在占据的财产,比如那栋别墅,还有你每月生活费除开你个人开销外剩下的部分,你现在成年了也可以追讨回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做追责书。”
唐律师说着顿了顿,看向步言歌劝道:“站在你父母朋友的立场上,我希望你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至少也要宣示一下所有权,不能让某些人太自以为是得意忘形,连自己吃谁的用谁的都不知道就反客为主了。”
一想到堂叔堂婶那一家人丑恶的嘴脸,一向以冷静闻名的唐律师都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与杀意··即便他工作时遇到过无数的奇葩,但这家人的无耻程度仍然是他生平仅见。
也不知道那对死去的好友夫妇是怎么想的,放着那么多朋友和有文化有涵养的远方亲戚不找,偏偏要将年幼的女儿送到这户贪婪无耻的人家去··可怜步言歌小小年纪的女孩子,本来在外也是要被叫做一声大小姐的身份,住着自己家的房子,用着自己家的钱,却偏偏还要过出寄人篱下的憋屈。
但当着步言歌的面,唐律师不会就既定事实对她的父母提出质疑,只是尽力劝说她不要对那家人抱有太大的期待··那家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打不死的蟑螂,哪怕因为更多利益做出妥协,却也不会改变他们本身恶臭阴险的事实。
步言歌不应该、也不能给予他们任何一点希望··“不过,不管你最终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纵然内心的情绪翻腾,唐律师依然压抑着心头浓烈的情感偏向,并未刻意去逼迫步言歌。
步言歌在文件上签完字,随即又抽出一张废弃的纸,最终一起推回到唐律师面前··她对唐律师全然的信任,就连送上来的文件也只是粗略地扫了几眼,就签下了名字。
而剩下的问题,她也早就做好了决定··旁边的邱羽熙瞄到了步言歌最后写下的内容,不由挑了挑眉··废纸上是端正的字体,工工整整地排列,却也能看出当中凌厉的笔锋。
「我正是因为这件事才特意来找您·我想把我的东西都追讨回来·」· · ·第9章 ·.·邱羽熙用指节抵住唇,挡住一声轻笑··这是她认识的那个步言歌没错。
步言歌——未来那个步言歌是个过分温柔,甚至说可以称之为柔软的人,她对待朋友亲人都是掏心掏肺地好,对待陌生人也总是更加容易心软,并且乐于去帮助遇到一切有困难的人。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是个完全没有脾气的人··或者倒不如说她的温柔皮相下的那一根自尊的骨头比谁都要硬··正常人都不会对占据了自己家产,还终日辱骂自己和父母的人产生什么感情。
步言歌在这方面仍然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以内··她不是摇尾乞怜的狗,更没有缺爱到需要向着对自己充满恶意的人乞讨··而堂叔堂婶一家人,从未被她划分到“亲人”的范畴里。
其实谁也不应该对此刻的结果感到意外,步言歌分明从未动摇过自己的决定··唐律师显然没有想到步言歌这么坚决果断,但反应过来之后却是欣慰居多··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你真的是长大了。”
唐律师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随即从随身的包里又掏出了另一堆文件,“这里是你堂叔堂婶这些年从你爸妈账户里接收的钱款,还有你堂叔开公司亏损掉的钱,你堂婶那边买名牌之类的钱我可以申请调银行卡消费记录……”·唐律师早就等着这一刻,拿出来的“证据”中的数目对比鲜明得触目惊心。
步家虽然收养了步言歌,理论上来说收点她父母的钱没有什么问题··但事实上在步言歌的父母找上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另外给了一大笔钱,作为抚养步言歌的报酬。
与此同时,他们还另外接收了唐律师帮忙分出的抚养费——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眼下所住的房子,以及每年打到他们账上的巨款··但真正享受了巨额抚养费的实际只有堂叔堂婶一家,用到步言歌身上的钱却少得可怜。
堂叔堂婶一家在步言歌身上唯一的开销就只有每年的学费··公立学校学费并不多,而步言歌成绩又很好,也没有补习班之类的额外开销··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堂叔堂婶每回帮她支付学费的时候,都要向周围人哭诉一圈自己家的善良与不容易,好像三位数的学费就能掏空了他们的家底似的。
更别提关上门之后,堂婶恨不得在步言歌的耳边一笔笔算出他们为她花了多少钱——精确到分··除此以外,他们连多一毛钱都吝于花在步言歌身上··步言歌从小到大就没从堂叔堂婶那儿拿过生活费,都是唐律师来看她的时候偷偷塞给她的。
堂婶却总能从各种地方翻出步言歌藏好的钱,然后阴阳怪气地指责她小心眼,又借此发挥说知道她有钱,根本不需要他们给生活费··直到唐律师知道情况之后,亲自上门警告他们不能侵犯他人的隐私,否则要起诉他们,这才让他们不再随意进步言歌的房间翻东西。
但想要从他们手上要到钱,那就是不可能的事了··再后来唐律师给步言歌办了一张卡,单独给她打每月的生活费,才让她撑过了这么长时间··就在不久之前,X大的录取通知书发下来的时候,堂婶就扬言拒绝支付步言歌的学费。
当时她是怎么说来着的——·“言歌啊,叔婶养你到这么大也不容易,说实话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之前你要高考也就算了,我们也没勉强你去打工,自己咬咬牙还是供你读书了,那算是好心,又不是我们的义务,你应该懂得感恩。”
“但现在你成年了,又考上了好大学,找个兼职工作应该是很容易的事吧,就当是锻炼嘛,你看山区那么多孩子穷得饭都吃不起了,要上学还不是靠自己打工怎么别人可以勤工俭学,你就那么金贵非要扒着我们家吸血呢。”
·对此,步言歌的反应只是面不斜视地越过了他们··而堂婶则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得意洋洋得连尾巴都翘起来,出门就又宣传了一番他们养大步言歌有多不容易。
步言歌与这一家人相处越久,也就越习以为常,也更加厌恶与人接触··或许这就是她父母想要的结果也说不定··但即便是善于忍耐的步言歌,也并不准备长久地忍耐这些无谓的恶意。
她从没打算过要让堂婶一家帮她支付大学学费,只不过是堂婶戏多,总喜欢做些自我感动的可怜姿态··只是这一次堂婶想得还是太少了一些,步言歌可以自己支付学费,但她要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是学费而已——·而是所有的、原本属于她家的东西。
-·“总体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会尽快安排,周期估计不会短,这段时间忙过去,你就安心上学,如果真的有需要你本人出马的地方,我会通知你的·”·唐律师将所有资料整理好,再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桌上的甜品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邱羽熙抱着双臂靠在墙边昏昏欲睡,似乎已经完全被唐律师之前的长篇大论给催眠成功了··“啪”一声轻响,桌上的黑水笔没有阻隔,滚落到地上,步言歌俯身去捡的时候,邱羽熙睁开了眼睛。
在步言歌碰到那只笔之前,另一只手已经捡起了那只笔,递到了她的面前··她下意识抬头,却正撞上同样俯身的邱羽熙的脸··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邱羽熙先反应过来,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不正经的坏笑··在步言歌反应过来之前,她飞快地伸手拽过对方的围巾,将对方拉近自己··然后,她又更快速地在步言歌唇边亲了一口。
“抱歉,看你实在是太可爱了·”邱羽熙压低了声音掠过步言歌的耳边,几乎只剩下一道湿|热的气音,“我忍不住·”·步言歌愣了一下,随即往后跳了一下,撞倒了背后的凳子,脸上红得快要冒烟。
“哐当”的声响惊醒了对面的唐律师,他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不太明白这两个女孩子躲在桌子下面做什么··出于担忧,唐律师关切地问了一声:“言歌,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步言歌摇了摇头,将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拍拍衣摆上的灰尘起身,又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邱羽熙伸过来的手,别过头不去看她··啊,好像一不小心逗过火了··邱羽熙眨了眨眼,慢悠悠地收回手,仍靠回墙边。
步言歌警惕而飞快地扫了她一眼,才在边角的位置坐下来··明明只是碰了一下而已,甚至连一个吻都算不上,反应不用这么大吧··邱羽熙还挺委屈,但再一转念,只能默念着“她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来反复给自己洗脑,自我谴责自己的禽|兽行径。
唐律师并没有注意到两个女孩子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对邱羽熙的印象还停留在片刻之前··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难得有让言歌不反感接触的人,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不错。
所以他压根没想到这两人会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因为某些他猜不到的事情而闹矛盾··“言歌,现在时间还早,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游乐场,要过去玩吗”唐律师顿了顿,又看向邱羽熙,“和你的朋友一起”·步言歌摇了摇头,她对游乐场没什么兴趣,也知道唐律师其实没有那么多时间,便干脆否决了这个提议。
“那去逛街和你的朋友一起吧·”唐律师又提议道,“马上就要开学了,也快要换季了,去买几件衣服,还有些日用品吧,行李箱之类的准备好了吗”·相较于去游乐场,这是一个更实用的建议。
步言歌没有拒绝··出了店门不久,走在去往商业街的路上的时候,唐律师接了个电话,跟在后面的两人也就跟着放缓了脚步··邱羽熙双手插|进外套衣兜,指尖捻着口袋里的东西,脚下有些晃荡,一直围着步言歌身边打转。
她不时偷偷抬眼看步言歌,然而后者这次似乎真的生气了,愣是目不斜视地在原地踏步,也不肯多看邱羽熙一眼··“对不起啦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逗你一下而已。”
邱羽熙终于坚持不住选择妥协,转着圈将自己的脸塞进步言歌的视野里,弯着腰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下次我一定注意好不好,不要生气了嘛,言歌~小歌~亲爱的~”·步言歌僵了僵,但还是闷着扭头拒绝给任何眼神和回应。
“……对不起啦……但是,一不小心……”邱羽熙停下来,眼眸低垂,刘海软软地落下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还以为是以前……习惯很难改过来嘛……”·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表情都有先天的优势,那个委屈巴巴的人眼中含着水光,只差在脑门上贴着“我好可怜”四个大字了。
明明知道她只是在装可怜,但步言歌还是忍不住产生了几分动摇··“如果你真的特别在意的话,那我……那我会注意保持距离的……不过、不过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哦,就算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也没有关系……”·眼看着邱羽熙仿佛苦情戏女主上身,眼睛一红就好似停不下来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演,压根没意识到这种表情放在她身上有多违和。
步言歌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觉得羞耻还是丢人,最终还是在邱羽熙说出更多诡异的话之前,将她拉到了一边,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请不要再说下去了。
步言歌用眼神这么暗示道··「而且」·「这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步言歌掏出手机,指尖迟疑地来回移动,半晌才一句一句地敲出来··她空着的手死死拽住自己的围巾,恨不得直接闷死在里面似的。
红着脸扭过头去的时候,她才敢将最后一句给邱羽熙看··「那是……初吻啊……」· · ·第10章 ·.·纵然步言歌身上隐藏着常人难以理解的秘密,但她此刻仍然只是一个十八岁的普通女孩子。
·至少心态如此··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们的心思总有点别样的敏锐··步言歌从没有恋爱结婚生子的打算,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彻底断绝了七情六欲,变成了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对于亲|吻这种事,她也是会害羞与在意的··发完那句话,她忽的惊醒过来,收回了手扭回了头··邱羽熙愣了愣,随即眼中便迸出些欣悦的光,嘴角都控制不住上扬。
“那我让你亲回来好不好”邱羽熙笑着凑上去,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想要讨多少利息都没有关系哦·”·步言歌移开视线,忍无可忍才伸手将邱羽熙凑近的脸推开,匆匆往前走去。
摆明了是在说“我还在生气”··然而邱羽熙却放下心来,只是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上去,笑眯眯地说些道歉与讨饶的话,附带语气荡|漾的撒娇若干··她怎么这么、这么……不要脸呢·步言歌满心郁闷,只觉得这人从头到脚都透着股不要脸的流|氓|气,也不知道这厚脸皮是怎么生成的。
然而她却没有发现自己实际上也对邱羽熙有点“宠”过头了··她甚至没有太过生气,非要说的话,大概是“郁闷”形容起来更准确一些··就好像她早就对于这样的相处模式习以为常,于是连一点异常都感觉不到。
邱羽熙也同样如此··唐律师一回头,就看到两人你追我赶,一个红着脸脚步匆匆,一个笑眯眯地凑上去··看起来像是什么好朋友之间闹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矛盾,然而这样的姿态放到步言歌的身上,却是难得一见的鲜活。
唐律师维持着挂断电话的姿势在原处呆愣许久,终于在心头暗叹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言歌是真的长大了,不仅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有了很好的朋友啊··这样简单的一幕就将唐律师对邱羽熙的印象中负面的部分尽数抹销。
“不好意思,工作上有点事·”唐律师朝两个女孩子歉意地笑笑,“我们走吧·”·“唐叔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没关系,我会陪着言歌的。”
邱羽熙看了眼步言歌,代她说道,“如果因为我们耽搁了你的工作,言歌心里大概也过意不去·”·“没关系,我心里有数·”唐律师无奈道,“如果真的有事我会说的。”
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甜品店附近不远就有一家大商场,里面都是叫得上名字的品牌店··唐律师没什么给女孩子买衣服的经验,过去步言歌还在上学,学校管得严,没什么穿常服的机会,而且就算买了衣服最后还是会被堂婶顺手拿走,他便不再做这些便宜那一家人的事,只是盼着步言歌早点成年脱离堂婶一家。
如今步言歌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也下定决心与那家人脱离关系,唐律师便也不想让她太委屈··虽然唐律师不会买衣服,但他不缺钱,还有邱羽熙在一旁把关,买起来颇有点主妇们遇到跳楼大甩卖一般的疯狂劲。
“我觉得这件不错,言歌皮肤白,这件衬肤色·”邱羽熙拿着裙子在步言歌身上比划了一下··“那就拿着·”唐律师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个外套也不错,马上快要换季,到学校也没什么机会再买秋装·”·“买·”·“这一套可以换一个风格,应该也不错·”·“拿着。”
“这个比较正式,万一参加什么活动或者面试,应该用得上·”·“好·”·旁边跟着的导购小姐抱着一大堆衣服,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其他人也纷纷投来羡慕的视线,暗恨刚刚自己怎么没有抢先一步上去招呼客人。
就算是在这种大商场里,他们也难得见到这么大方的顾客··这么想着,导购店员和路过的客人们的视线也控制不住,纷纷往步言歌身上飘··“哇,真有钱啊。”
“看这年纪,不会是什么流落在外多年的贫困私生女被找回来了吧·”·“喂喂电视剧看多了吧,一看就是女儿考上大学所以好好奖励一下嘛。”
“你看她身上还是一中的校服呢·”·“我靠学霸啊,不过我还是比较羡慕她有这么土豪的爹·”·“那个是她姐姐吧,看起来好帅气的样子,眼光还好。”
“啊啊那个最新款如果有人能给我买,我愿意跪下来叫爸爸”·“所以说投胎真是一门艺术,太幸福了。”
聚在一起的人窃窃私语,虽然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有在激动时控制不住的高音飘出来··除去一些夹杂在当中的狗血剧情猜测,大多数人还是对此表达了自己的羡慕之情。
作为视线中心的步言歌窘迫地抓紧脖子上的围巾,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进去,直接把自己闷死才好··好在面前两人那赶上超市大甩卖一般的架势终于有所减缓··唐律师先反应过来,如梦初醒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么多,宿舍里不太好放吧。”
他原本打算把所有的东西都直接给步言歌寄到学校去,想想也知道如果回了步家,这些价值不菲的衣服必然要遭到堂婶的毒手的··虽然他不介意帮步言歌多买一些衣服,但他却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堂婶。
邱羽熙干脆利落地接过他手上的衣服,直接往已经脚步蹒跚的导购小姐手上一丢,随即又拎起一件··“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先寄到我那里去,之后的问题我来解决。”
邱羽熙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衣服尺码,扭头看向导购,“有没有小一码的”·导购正感觉自己徜徉在美酒的海洋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喝,整个人都已经晕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一样飘忽而幸福了。
她看着一堆堆长着翅膀的钞票向着自己飞过来,神情颇为荡|漾,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用力点头··“有的有的,您稍等,我去仓库里拿·”·步言歌终于绷不住,磨磨蹭蹭地挪到邱羽熙的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
「可以了,不用那么多,我们还是早点走吧」·实在是太丢人了……·在这个时刻,步言歌看着在豪爽这一层面上达成共识的两人,不由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包|养的错觉。
·——明明她自己也很有钱··“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哟·”邱羽熙揉了揉步言歌的头发,俯身朝她晃了晃手指,“就算是类比,也不应该是包|养之类的,而是小公主啊什么的吧——超可爱的那种。”
什么乱七八糟的……·为什么她总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步言歌又红了脸,低着头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啊呀言歌不要这么害羞嘛。”
邱羽熙笑了笑,“本来就很可爱哦,不是在骗你,而且……你最好早点习惯别人的夸奖,因为,我好像时时刻刻都忍不住想要夸你·”·这个人还真的是……·步言歌抿了抿唇,扯着邱羽熙的袖子都下意识松了松,还未脱离,却又被后者一把拉住了手。
邱羽熙神情自然地靠在衣架上,冲刚回来的导购小姐招了招手:“那边的再拿一套,然后去结账吧·”·导购小姐这一刻的表情简直幸福得快要当场倒地,她连忙抱着一堆衣服走向收银台,生怕这几位大方的客人临时反悔似的。
“好,您稍等,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刷卡·”·“刷卡·”·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同时,两张卡也被一同递到了收银员面前。
收银员看了看明显年长很多的唐律师,又瞄了一眼旁边笑眯眯的邱羽熙,胆战心惊地问道:“您二位,不是一起的吗”·唐律师皱了皱眉:“是一起的,刷我的。”
邱羽熙靠在柜台边没个正形,却寸步不让:“您好歹给言歌准备了礼物,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吧·”·“我是长辈,哪能要你们这些孩子来付账,你能陪她一起我已经感激了。”
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不用不用,这都是我该尽的责任·”·“你还小,这些衣服算下来钱也不少,还是我来吧·”·“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钱。”
“……”·现在步言歌希望自己能够原地消失了··在收银员和导购们尴尬与惊奇的注视之中,争论着由谁来付账的两人忽然同时将目光移向了步言歌。
“言歌·”·“小歌~”·步言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将脸往围巾里埋了埋,低头看地,试图能够借此伪装成与他们没有关系的样子··抢着付钱的两人如梦初醒,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在眼神里达成了什么共识,各退了一步。
“那一人一半吧·”·“可以·”·步言歌嘴角抽了抽,扭头将视线移向另一边,不忍直视这一场终于终结的闹剧··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她刚刚可以自己取结账的·步言歌的思绪漫无目的地乱飘,落到门外某个位置的时候忽的一愣。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她的视野里,随之而来的还有熟悉的声音··“你就是欣然的同学吧这段时间麻烦你了,等会儿去店里你随便挑一件衣服,就当阿姨送给你的,不用客气,也不值多少钱。”
“妈能不能别说这个了”·步欣然挽着一个女生的胳膊走近,那个女生个子高挑,眉眼生得有些冷淡,却因为本身的沉默气质而显得有些钝感。
高个子女生走在步欣然身边,神情木然,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身旁的声音··她先一步扭过头来,正与步言歌对上视线··这种感觉……·步言歌微怔。
那头步欣然正试图阻止母亲这种爆发户一般的态度,以及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慢,不得不压低了声音在母亲耳边提醒了一句··“妈青璃她爸妈是研究院的比咱们家有钱多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正说着,步欣然感觉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她有些困惑地抬起头:“青璃,怎么——咦,姐”·步欣然余光扫过步言歌,当即脸上一喜,松开身边人的手就朝她那边跑过去。
“诶,姐,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有事吗”步欣然径直冲到步言歌的面前,也没留下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就开始嘀嘀咕咕起来,“要是你跟我一起出来玩,也不会空出来一张票妈非要拿去跟着一起来了,我还想介绍你认识青璃呢——青璃——”·步欣然扭头叫了一声,将走近的高个子女生一把拉过来,兴奋地对步言歌说道:“就是她,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廖青璃,她跟姐你一样,是——”·“哟,我当谁呢,这不是步言歌步大小姐嘛。”
跟着挤过来的堂婶看到步言歌就开始冷笑,直接打断了女儿未出口的话,“我们在外面拼死拼活地养你,你倒是一点也不心疼大人的辛苦,跑到这种地方来了,怎么,你这是嫌弃我们家对你不好吗你哪来的钱到这儿来买东西”·“妈”步欣然涨红了脸,恨不得伸手堵住母亲的嘴,然而大庭广众之下,她只能尽力去拉母亲的手,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你少说两句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再说吗”·堂婶不解气地哼哼两声,正想拽着女儿转身,一抬头却见了另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邱羽熙拎着打包好的衣服走向步言歌:“言歌,好了,我们走吧,再去楼上看看,我那儿也缺点日用品,看看你喜欢的·”·“你你你——”堂婶哆嗦着手指向邱羽熙,不久前那段黑暗的记忆顿时浮上心头,她的脸色也变得一样黑了,“你不是上次那个臭丫头——”·邱羽熙这才看到眼前这么大个人似的,目光随意地一扫而过,好一会儿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哟,这不是上次那个在大马路上伪装成路障的大婶吗”· · ·第11章 ·.·“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安好吧”邱羽熙假惺惺地扫了眼堂婶的肚子,“没再一不小心被什么给撞没了吧”·“你、你——”·堂婶气得直发抖,当初在街坊面前失口说些不该说的话,被围攻到满身狼狈的屈辱转瞬间翻涌上来。
她一看邱羽熙站到了步言歌身边,电光石火间脑子里灵光一闪,自觉发现了真相··“好啊,步言歌,你真是胆子肥了,竟然敢跟人合起伙来耍我,上次也是你搞得鬼是不是”堂婶转而指着步言歌,张口就骂,“我就知道你这个小畜生没安好心,我供你吃穿就给你脸了,你竟然还敢找人来耍我,贱人就是上不得台面,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你爸妈当初死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一起带走——”·邱羽熙拦在步言歌的面前,正对着堂婶的手指,脸上挂着笑,却凉飕飕的,不含一点温度。
她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步言歌手,轻捏着她的掌心安抚着··待堂婶骂得差不多了,邱羽熙才侧过头看了唐律师一眼,征询道:“唐律师,你录音录好了吗”·提着另外几袋东西的唐律师走近,手中抓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同样冷着脸,对着邱羽熙点了点头。
邱羽熙不含感情的弯了弯嘴角,余光扫过站在外侧不言不语的廖青璃,停顿了片刻,随即又移回到堂婶身上··原本准备伸出去的手收了回去,她更紧地握住了步言歌的手,一抬脚,飞快地踹向了堂婶的小腿。
外界的巨力让堂婶猝不及防,肥胖的身子无力保持平衡,当即就像个球似的滚到地上···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堂婶面朝下,因为张着嘴,牙齿磕在地上,一阵剧痛之后,两颗门牙就随着一地的血掉落下来。
剧烈的疼痛与窘迫的姿势让堂婶被迫闭上了嘴··“妈”步欣然惊呼一声扑上去··“唉,大婶我还之前还以为你只是不会看路,没想到现在站都站不稳,唉,摔得也太难看了,还是赶紧送医院吧。”
邱羽熙扫了一眼步欣然,故作担忧地劝道,“也许去的早点还能把牙补回来·”·店里的经理闻讯赶出来,唐律师拦住他,低声道:“不好意思,这人精神不太正常,我们会赔偿的,只是希望你们帮忙把她送到医院就行。”
堂婶捂着嘴从地上爬起来,满手的血迹看起来十分狼狈··她又痛又怒,抬头瞪着步言歌,眼珠子里几乎都要瞪出火来,正要开骂,就见唐律师站在了面前。
“你来得正好,我顺便通知你一下,言歌已经成年了,所以她父母的遗产都会过继到她的手上,她每个月的生活费不会再打到你们账上,另外在此之前,言歌每月生活费的剩余部分,还有一些不动产,包括你们家现在正在住的那间别墅,都要归还给言歌,回头我会发一份清单给你们,如果不能在限期内归还的话,那我们就法庭上见了。”
唐律师翻出了手机里的录音,接着说道:“另外,由于你私自侵占言歌个人的财产,以及长期侮辱辱骂她和她的父母,你们还需要另外支付精神损失费·”·堂婶涨红了脸,面对着手握证据的唐律师说不出话来,一半由于被他的威胁吓到,一半由于脸上的疼痛。
步欣然却很茫然:“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回事”·邱羽熙“好心”地提醒道:“意思就是你爹妈挥霍的家财都是从言歌和她爸妈那里偷来的。”
步欣然一脸讶异与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呢我爸妈不是做生意的才赚了这么多,跟姐有什么关系”·邱羽熙冷哼了一声:“自欺欺人很好玩吗,你今年十七|八岁,不是七|八岁吧,看着你姐住那点小破地方天天被骂了这么久,还一点都不知道装什么盛世白莲花呢。”
步欣然脸色苍白地辩解道:“我不知道,我不是,我没有……姐,你应该知道的,我对你没有坏心,而且我爸妈也确实养了你这么久……”·“废话省省吧。”
邱羽熙挡在步言歌面前,抬抬眼皮扫了眼堂婶,漫不经心地劝道,“我看你先带你妈去医院比较好,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到时候出门被人笑死·”·步欣然抬头看向步言歌,却见后者的神情淡淡,与自己撞上视线之后便移开。
显然步言歌也认同邱羽熙的话··谁都说步欣然对她的姐姐好,但也只有她们两人心知肚明,那不过就是浮于表面的假象··真要说起来,也不过是在堂叔堂婶的衬托下,步欣然这个不会对她破口大骂的堂妹稍显礼貌温和一些罢了。
但若要说什么掏心掏肺的感情——光看步言歌在那间小储物间里住了好几年,步欣然也无动于衷便可以看出来了··所以步言歌说她与堂妹之间的关系只是“尚可”。
没什么太大的仇怨,也没有好到有“交情”的地步··但步言歌和步欣然的亲生父母却是有切实的恩怨的··步言歌不会为了步欣然而对堂叔堂婶心软。
说话间,已经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商场外停下,经理上前与人交涉,救护人员很快就将摔得一脸血看起来分外可怖的堂婶拖上了救护车··步欣然死死咬着下唇,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跟着母亲上了车。
跟着步欣然一起来的廖青璃被留在了原地··被忽视的人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或者不满,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店员低咒着清理地上的血迹,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完全无关的闹剧。
邱羽熙正打着哈哈跟店员聊天道歉,她对怎么哄骗人早就烂熟于心,于是很快店里的人就又重新挂上了笑脸,连负责这件事的经理心情都舒缓了不少··唐律师在另一边打电话,步言歌站在原地,便忍不住多看了廖青璃两眼。
不久前她才听过廖青璃这个名字,不过是从邱羽熙的嘴里,她也没想到步欣然一直提到的朋友就是廖青璃··廖青璃个子很高,年纪绝不会比步欣然更大,但身高目测已经在175以上,步言歌隔着一段距离看她都得稍稍仰起头。
她看起来有些过分沉闷,乍一看过去,完全看不出来和廖紫琉是亲姐妹··不同于个高寡言的妹妹,廖紫琉完全是朝着反方向长的,生得小巧可爱,性格却十分开朗外向,随便站在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中心。
廖青璃似乎觉察到了步言歌的视线,在某个瞬间抬头,与她撞了个正着··“你好,我是廖青璃·”廖青璃走到步言歌面前,伸出手,“我听步欣然说过你,也是——”·“啪——”·邱羽熙半途插|入,用力地握上了廖青璃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好,我是邱羽熙。
你认识我就行了,后面这个跟你没关系,别想了·”·廖青璃歪了歪头,低头看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脸上有些困惑,但她只是点了点头,好脾气地跟邱羽熙握了手:“你好。”
随即她又转向了步言歌,似乎铁了心要跟她打招呼:“你——”·唐律师打完电话走过来,正好打断了廖青璃的话:“言歌,事务所那边有点事,我可能要先走,抱歉……要不我先送你们”·邱羽熙抓住机会将廖青璃说话的机会掐死在源头,连忙接上:“没关系,我陪她逛一逛就好了。”
步言歌摇了摇头,举起手机给唐律师看:「不用了,今天晚上高中同学聚会,我等会儿自己过去就好了·」·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邱羽熙扫了一眼,一愣:“就是上次那个谁找你的”·步言歌点了点头,敲了个地址给邱羽熙看。
邱羽熙顿了顿,接着道:“我跟你顺路,晚上我陪你一起去吧·”·步言歌没什么意见,唐律师见她有人陪着也就放了心··“唉,唐叔你等等,顺带把这位小朋友带上呗。”
邱羽熙叫住唐律师,指了指旁边表现得有些木讷的廖青璃,道,“好像是步欣然的朋友,被丢在这儿了,她家好像跟你家事务所在一个方向,你顺路的话,带她一程可以吗”·“当然可以。”
唐律师看向廖青璃,“小姑娘我带你吧,这边公交站很远的·”·“我……”廖青璃张了张嘴,转头看向步言歌,嗫嚅着问道,“之后我还可以再见你吗”·邱羽熙抓住了步言歌的手,后者对着廖青璃点了点头。
直到廖青璃心满意足地跟着唐律师离开,邱羽熙的脸上直接贴上了“我不高兴”四个大字··“干嘛要答应那个家伙,小心跟牛皮糖一样黏上了就甩不掉了,再说跟步欣然一起玩的话,你也不怕她有什么阴谋,再说她还有个姐姐呢,她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比较好……”·邱羽熙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整个人看起来都烦躁得不行。
但要说生气或是纯粹的担忧,又不太像··「她不是坏人,而且跟她姐姐也不一样·」·“我知道啦你那个要命的直觉,但是坏人又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就算不是真的坏人,人心易变,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迷失,她家里又是那样的情况,我才不信她一点没有基因上的影响呢。”
「我的意思是,她跟我们一样,是一样的“特别”的存在」·廖青璃的身上,有与邱羽熙类似的感觉,尤其是靠近的时候··只是邱羽熙身上的感觉像是火|药、硝|烟之类的气味,而廖青璃的身上,则是一种清幽的雪松的味道。
但这不是步言歌特别注意她的全部理由——·「而且,她好像也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反应那么大」·步言歌停住脚步,在角落的位置向邱羽熙提出疑问。
邱羽熙的表情凝固了··虽然她并非出于本意要去隐瞒或者欺骗步言歌,但是……这要怎么说·说廖青璃确实跟她姐姐不一样,但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更糟糕的存在·说她以后会因为廖青璃这个“朋友的妹妹”结果被她的“朋友”坑到险些丧命·还是说,因为未来的廖青璃算是她的……情敌· · ·第12章 ·.·现在的廖青璃甚至还没有成年,片刻之前大约也是第一次与步言歌见面。
如果邱羽熙说出她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而敌视对方,她自己都嫌丢人··“总之……姓廖的都是麻烦人物,为了我们的清净,最好还是少接触一点。”
邱羽熙最终找了个理由含混过去,她撇了撇嘴,“那个妹妹就算了,你看看她姐姐那副花孔雀的样子,在哪儿都忍不住开屏吸引别人的关注,跟她站在一起都得被迫变成公众人物,要安稳,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说的也是·」·对于后半段理由,步言歌思考了片刻之后,深表认同··廖紫琉在高中的时候就是学校的名人了,跟默默无闻的步言歌完全是两个极端。
本就处在两个世界的人原本也没多少交集,有了邱羽熙的提醒之后,她就更不提跟麻烦人物牵扯上关系的兴趣··她们虽然都考上了X大,但廖紫琉报考的专业在另一个校区,一般情况下跟步言歌也碰不上面。
等晚上的同学聚会结束之后,她们之间的联系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步言歌这么想着··-·邱羽熙说与步言歌顺路并不是借口,她确实原本就要去见一个人,只是没想到步言歌班上的聚会就在同一个方位。
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开,邱羽熙临走前嘱咐道:“等结束先别乱跑,我跟你一起回去·”·步言歌点了点头··推开包厢的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这家酒店在X市已经算得上很高档了,价格自然不菲,原本班上家庭条件一般的同学对此还颇有微词,然而有钱的那几个干脆大手一挥直接自己包下了这个地方,说都由他们请客。
高中最后一餐,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大矛盾,这么一来便也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倒是付款的那几个挺享受同学们仰视崇拜的目光··包厢的面积不小,原本是包给别人做生日宴或者婚宴的场地,前面的大屏和舞台一应俱全,这时候有几个活泼能闹的已经站在台上抢起了话筒。
步言歌跟熟识的几个同学颔了颔首打过招呼,便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时候距离高中毕业也不过才两个月,彼此之间都还维持着寒暑假之后的熟悉感,进了门便各自找了熟悉的同学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步言歌不爱说话,跟班上同学的关系也是不冷不热,这时候除了路过打个招呼的,也没什么人愿意和一个“哑巴”交流··与步言歌这边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间那一桌,廖紫琉坐在中间,旁边的同学围了一圈,有的没有位置坐下来,便勾肩搭背地站在一旁聊天。
廖紫琉在班上是出了名的人缘好,而这时候聚在她身边的人又格外多一些,不只是因为她是请客的人之一,也有不少人在向她请教大学里的生活··“紫琉紫琉,听说你爸妈都是X大的教授,是真的吗那你一定对大学很熟悉吧,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大学里都是什么样的啊。”
··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你家里也太厉害了,正好跟爸妈在一个学校,一定很方便吧·”·“难怪紫琉懂得这么多,原来爸妈都是教授啊,这么说来紫琉家也算是书香门第了吧。”
廖紫琉同时接着这么多疑问也丝毫不慌乱,笑眯眯地一句句应答:“没有没有,我爸妈只是以前当过教授,现在是在X大的研究所里工作,而且我跟他们也不在一个校区,其实也不怎么碰到一块,只是可能去本部去的多一些……”·“哇,是研究员吗那岂不是更厉害了,我听说X大的研究所很有名呢,也不比A市的差。”
“那你岂不是很熟悉本部了,为什么不去啊·”·“笨当然是分部专业更好啦紫琉的专业可是X大的两大招牌专业之一,而且天天去肯定都腻了。”
刚刚毕业的高中生正是对大学生活最向往的时候,即便往日跟廖紫琉没什么来往的,这时候也忍不住凑上去听了一会儿··廖紫琉一边说着的时候,一抬头从人群里看到了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步言歌。
步言歌此刻正低头看着手机,刚开始她也往廖紫琉那里看了几眼,但她过去跟廖紫琉交情并不深,也不喜欢凑到人群堆里··至于大学的生活,她心底有些好奇,但总归是即将踏入的地方,早一时听说晚一时亲眼见证也没什么差别。
所以她很快就收回了注意力,翻来覆去地戳着那个破手机··这个手机是唐律师直接淘汰下来的产品,已经有了些年头,反应慢不说,有些按键已经不太灵敏了··过去步言歌还在上学,平日跟人交流还是随身带着纸笔比较多,而且堂婶是个不讲道理的人,生起气来直接抢东西来摔也是常有的事。
步言歌便婉拒了唐律师给她买新手机的提议,将就着用了不少年··不过马上要大学了,这个手机看着也快报废了,还是要换一个比较好··步言歌心下这么打算着,一边尝试着将其中一个按键突然失灵的手机再抢救一下。
“步言歌·”面前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步言歌有些呆愣地抬头,发现是廖紫琉,顿时有些意外,用眼神问她怎么了··刚刚拨开人群走过来的廖紫琉突然顿住,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过来也确实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光凭着一股冲动,真正到了步言歌面前,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些突兀··但廖紫琉临场发挥的能力一向很强,只愣怔了一瞬,很快就自然地在步言歌身边坐下了。
“这不是快毕业了来联络一下感情么,我们以后可就是校友了,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也算缘分了·”廖紫琉笑笑道,“我爸妈就在本部那边的研究所工作,我以后肯定会经常去本部那边,到时候说不准还能找你一起玩呢。”
不止步言歌意外,其他人也很意外,在他们眼里,廖紫琉跟步言歌压根不是一个画风的人,不知道她们怎么突然熟识起来··当他们听说两人是校友的时候,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感慨起巧合来。
“原来步言歌也考上X大了我都不知道呢·”·“你傻啦学校公示栏里都贴着呢,毕业时候她去领奖你忘啦·”·“诶诶,这样吗,我没注意啊,还不是步言歌真的好没存在感——嗷痛痛痛我不说了你别掐了。”
“哈哈那还真巧啊,再续前缘嘛,以后相互也有个照应·”·有了廖紫琉在,顿时又吸引了不少人往这边聚··被围在中间的步言歌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周围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从来都是众人眼中的透明人的她突然顶着这么多目光,觉得压力有点大··「我去个厕所·」·步言歌想了想,还是找个理由溜了··其他人注意力都在廖紫琉身上,也没多在意她的闪避,倒是被一堆人拖在原地的廖紫琉有些着急。
但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好拉下脸来赶他们走,只能僵着笑脸与他们周旋··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的步言歌也没安生多久,迎面就撞上了刚推门进来的一对男女··男的是步言歌班上的同学,担任了三年学习委员,时常负责收作业的老好人,跟步言歌也还算熟悉。
旁边那个则是隔壁班的女生,此刻正挽着男生的胳膊,看起来关系很亲密··屋里的同学先看到了门外的人,当即大叫了两声起了哄··“哎老赵真的把他家属带来啦”·少年们对这种事格外热切,一听动静就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之前聚会的时候就有人提议可以带“家属”一起来,不过真正愿意把女友或男友带来的还是少数,毕竟这是班级内部的聚会··也就那些内部消化的男男女女才得来了一些打趣。
男生姓赵,叫赵礼修,长得白白净净,闻言顿时涨红了脸··旁边大概是他女朋友的女生顿时更用力地抱住了男生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上去,看起来十分亲昵··面对着门口的步言歌,女生投去炫耀似的一瞥,大方地说道:“对我是礼修的女朋友,隔壁班的邵蓉,我们在一起已经好几个月了。”
步言歌对女生扑面而来的敌意有些摸不着头脑,冲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就要往门外走··女生下意识挡住了她,皱起眉:“喂,你不是跟礼修关系很好吗,招呼都不打太没礼貌了吧。”
旁边的人看到自己班上的女生被指责也不太高兴,当即就替她解释道:“步言歌嗓子不好,平时不太能说话,她是急着去厕所的·而且一会儿后面还有人来,你们就别挡在门口了吧。”
赵礼修脸色更红了,连忙拉住女友的手,将她拉进去:“行了邵蓉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说这件事了吗·”·步言歌朝帮她解释的人颔了颔首以示谢意,她虽然有些奇怪这人特别针对自己的态度,但她余光往外的时候扫到了邱羽熙的身影,便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转身出了门,就将背后的讨论声也关在身后。
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两边的人一分开,靠近门口的人立刻凑到一起小声八卦起来··“哎哎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看到没”·“谁和谁啊,八字没一撇的事,我看那女生咄咄逼人的样子不讨喜。”
“赵礼修也是,我们班内部的聚会,他带隔壁班的女朋友来算什么事啊·”·“嘘,小声点,你们都不知道吗,以前赵礼修暗恋过步言歌好久呢,后来估计是实在追不到了才跟邵蓉在一起的。”
“真的假的就步言歌那个闷葫芦,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又不好看又阴沉,根本不跟人交往,赵礼修眼睛瞎了吗·”·“是啊是啊,赵礼修好歹也算是个小帅哥,情书都收了不少,他能看得上步言歌那个哑巴”·“喂喂你们这话说得过分了吧,步言歌怎么不好了,人家最多就是内向一点,生理缺陷谁也不想的啊,她明明长得挺好看的,脾气也好,还帮我搬过好几次书呢。”
“我对步言歌没啥感觉,但我不太喜欢刚来那个女生,欺负个哑巴算什么回事·”·“步言歌不是哑巴·”廖紫琉听到这边越来越响的动静,皱着眉提醒道,“不要用这种称呼叫别人,太不礼貌了,要是你们自己被叫能高兴吗”·廖紫琉接人待物一向很温和,难得用上这么严厉的口吻。
正在讨论的几人从八卦的热情里回过神来,当即有些讪讪,脸上都有些红··就连那个不太喜欢步言歌的同学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或多或少有些小虚荣心,但真正的恶意却不多,背后说人确实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这边几人闭上了嘴,转而又谈起各自录取的学校来,只有廖紫琉一直忍不住看向门外的方向··步言歌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廖紫琉想起那个藏在心头许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站起了身。
“唉,紫琉你去哪儿啊我们正准备打牌呢,你来不来”·“你们先吧·”廖紫琉摇了摇头,“我去个厕所。”
……·廖紫琉并不是真的要去厕所,她想找步言歌单独聊一聊,便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转起了圈··转到某个拐角的时候,她听到前面有人在说话,声音还有些熟悉。
她下意识放缓了脚步,探头去看,见到两人靠在角落的位置低声交流着什么··那两人一男一女,那个姑娘的脸廖紫琉还有些印象,好像是上次跟在步言歌身边的人。
而另一个男人则是完全的生面孔,年纪要比他们长上很多,此刻眉头紧蹙着,似乎在谈什么严肃的话题··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几乎没有传出那个角落··廖紫琉下意识往前又走了几步,想要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谁知刚走了一步,拐角处的两人齐齐地看了过来,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峻肃杀之气··那点警惕转瞬即逝,男人率先缓和下来,冲邱羽熙点了点头:“行,情况我都知道了,具体的我会去调查的,有机会再见吧。”
邱羽熙盯着廖紫琉看了一会儿才回了头,半边身子仍然靠在墙上没动弹,懒懒地朝男人招了招手:“放心吧,你很快就会再见到我的·”·待男人离去,廖紫琉才动了动脚步。
“你是……上次跟着步言歌的那个……”·“是·”邱羽熙抬抬眼皮,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躲在这里偷听干什么”·廖紫琉愣了愣,脸上有些烧:“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恰好路过……”·“路过完了你可以——”邱羽熙动了动喉咙,很艰难地才把一个“滚”字给咽了回去,转而道,“——走了。”
廖紫琉敏锐地觉察到邱羽熙的厌烦,这不是她的错觉,后者甚至不愿意拿正眼看她··“你……”廖紫琉觉得有点委屈,不太明白这人莫名其妙的敌意来源于哪里,便忍不住问,“你不喜欢我”·“你又不是人民币,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邱羽熙冷冷道,“我们好像不熟吧·”·廖紫琉脸一僵:“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步言歌的同学,以后也是同学,我也想跟你们打好关系……”·“不需要。”
邱羽熙打断了她的话,“廖大小姐的套近乎我们可受不起,您还是另寻目标——”·这边正说着,那边的步言歌刚洗了手出来,一抬头就看到这边的两人。
邱羽熙第一时间看到了她,脸上如覆冰霜的表情瞬间融化成春日暖风,嘴边话头也掉了个弯··“在这世上,我只喜欢言歌一个人·”·作者有话要说:邱:哪儿那么多情敌冒出来的【提刀.jpg】·作者:当然是给你助攻啦【茶】· · ·第13章 ·.·“在这世上,我只喜欢言歌一个人。”
步言歌刚刚走近,便听到了这样一句话··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抬起头,隔着一个廖紫琉与邱羽熙对视··后者微微笑着,本该是轻浮敷衍的话语落到她的口中,却有了无尽的深情。
就好像她不是在抓紧时间在步言歌面前刷存在感,而是真的如此……控制不住满心的爱意··只是……·你在透过我看着谁呢·步言歌抓紧了围巾,说不清心下的触动源于何处,只能沉闷地低下头,重新抬起脚步。
“步言歌”廖紫琉也终于发现了后面的人,“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好久了·”·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步言歌愣了愣,举起手机:「有什么事吗」·“没、没什么。”
廖紫琉摇了摇头,“我就是看你好久没回来,有点担心,所以出来看看·”·步言歌点了点头··她跟廖紫琉交情还没好到这个份上,面对着对方明显另有所图的行为,她也只是沉默以对。
“那个……”廖紫琉有些尴尬,话都说不通顺,“要不,呃,我是说,我们先回去吧·”·她看了眼邱羽熙,比起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同学,她更想避开这个好像什么都知道的人。
只可惜邱羽熙某些时刻并不看人脸色,她上前两步勾住了步言歌的肩,无比自然地接话:“那我跟你一起去吧,不打扰吧”·没等到任何回答,邱羽熙紧跟着又可怜兮兮地对步言歌说道:“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在外面等着吧,我答应了唐叔把你好好送回去的。
没关系,外面也就是热了一点,我能受得住”·如果真的怕热就不会穿长衣长裤了,显然就是借机装个可怜,以退为进罢了··步言歌一眼就看出了这一点,邱羽熙也压根没想掩饰自己的意图,但步言歌偏偏就是忍不住心软。
见步言歌软下态度,邱羽熙脸上笑意更深,手偷偷摸摸伸下去,一点点扣住了身旁人的手··步言歌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但是……”廖紫琉忍不住打断了她们,“这……嗯……你准备怎么跟其他同学介绍我担心突然来个外人,他们会不高兴,到时候你……”·步言歌递出来的两个字打断了廖紫琉的话:「家属」·廖紫琉一愣。
前段时间班上讨论聚会的时候,也起哄说可以带上自己的家属··这里家属的意思不言而喻,无非就是男女朋友,而非真正的亲属··而且就算话这么说着,但真正看到陌生人的加入,班上大部分人还是有些排外的。
比如刚刚被赵礼修带进去的女友··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有了这个先例在前,廖紫琉即便想要婉拒,也没什么理由了··“放心放心,我会好好解释的,不会让你难做的。”
邱羽熙勾着步言歌的脖子,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是走那边吗”·步言歌点了点头··前面两人已经往回走,廖紫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步言歌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大部分视线都集中在了她身上··一个两个原本只是抬头扫了一眼,随即就愣在原处,有些脸上还点慌乱与紧张。
“喂喂,别说了,步言歌回来了·”·然后就有更多的视线集中在了步言歌的身上··步言歌不太习惯这种被所有人当做视线中心的感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正好撞进邱羽熙的怀里。
身后的是那人温热的怀抱,还有明晰的心跳··邱羽熙的下巴搁在步言歌的肩上,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步言歌的心逐渐安定下来··门口的人见了步言歌身后的人有些奇怪,大着胆子问道:“步言歌,这个是谁啊你认识的人吗”·那人也知道步言歌不怎么说话,问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傻,便看向邱羽熙:“你是哪个班的啊”·邱羽熙笑了笑,避重就轻道:“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是言歌的朋友。”
“啊……”那人露出点意外的神情,“你、你好·”·显然面对这个生面孔的时候,她还有点拘谨··“你是韩游烟吧”邱羽熙就势跟她聊起了天,“我听言歌提起过你,之前模考第一,考上了A大对吗,我还在新闻上看过你,久仰大名了。”
韩游烟愣了愣,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对……”·邱羽熙笑了笑:“那还挺巧的,我家就是A市的,我有几个朋友也在A大·你是什么专业的也许还能碰上呢。”
任何时候,地域都是拉近关系的好方式··韩游烟本来就不是那种冷淡的性格,由邱羽熙主动开口搭话,又有了这么多潜在的“交集”,两人很快就顺利地交流了下去。
看着那边很快就聊得好似熟人一般的两人,步言歌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不由又深深叹了口气··明明她还什么都没有跟邱羽熙提过··或许她特意调查过也说不定,但更有可能是“未来”那个步言歌告知了她这一切。
韩游烟就是班上跟步言歌关系尚可的几人之一,不过算不上太深的交情,最多只能算是“优等生之间的惺惺相惜”··相较之下,韩游烟的人缘比步言歌好得多,以前还做过班长,加上成绩好的加成,在班上很有威信。
邱羽熙跟韩游烟聊了一会儿,很快就将这场交流的范围扩大了一大圈··好歹没人表现出什么明显的厌恶反对,步言歌松了一口气··不过……·邱羽熙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也太强了,明明都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轻而易举地把人逗得直笑飞快融入其中的。
要不是这人是跟着自己来的,步言歌几乎要以为这是她不小心遗忘的某个班上土着同学了··此刻的步言歌不由对邱羽熙原本的职业产生了些许怀疑··——看起来未免也太身经百战了。
正想着,步言歌面前站过来一个人··面前变黑的光线让步言歌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某个生面孔··她想了一下,发现是刚刚门口撞见的那个女生··好像是赵礼修的女朋友吧。
重生情有独钟校园异能·步言歌这么想着,冲她点了点头,随即就想离这个一看就对她不太友好的女生远一点··“喂,站住”这个叫邵蓉的女生跟着往旁边跨了一步,拦在了步言歌的面前,脸色不善,“我打听过了,你又不是真的哑巴,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步言歌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旁边看着的同学闻言却坐不住了,不满地看着邵蓉:“这位同学你也太蛮不讲理了吧,人家身体不好不能说话,干嘛还要逼她而且那也就是赵礼修单相思,步言歌又没故意往他跟前凑,再说赵礼修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不都知道了吗,都同意在一起了,这时候翻什么旧账”·有不太敢主动开口的人也跟着点头应和:“就是就是。”
他们未必跟步言歌关系有多好,但毕竟都是一个班上的人,总有几分同学情··而且过去三年里,也不是没有人因为步言歌的“哑巴”跟她起过冲突,但是她愣是没开过口。
这时候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就连班上的同学都没能让步言歌开口,凭什么邵蓉这一个外班的就能逼着步言歌跟她谈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事··护短是人之天性,当即有人又高声叫起另一个当事人赵礼修来:“赵学委别喝了,赶紧来管管你女朋友”·更有人撇过脸去,假装小声自语实际超级大声地吐槽:“切,外班的跑我们这儿来撒什么野,还真把自己当小公主了,真是不要脸”·邵蓉脸都气青了。
她之前旁敲侧击过步言歌在班上的情况,明明所有人都说她性格沉闷,人缘不是很好,顶了天也就夸一句成绩挺好··原本她以为这样的人就算被当众针对,最多只会得来别人冷眼旁观看戏起哄的结果。
眼下的情况却远超她的预料··明明在班级群里的时候,那些人一个接一个起哄说要看看同学的对象,怎么等她来了,却一个个都翻脸不认人了呢··“礼修现在是我男朋友,我关心一下我男朋友怎么了”邵蓉怒道,“难道别人勾|引我男朋友,我还不能说了吗”·步言歌满脸茫然地听着面前这一出闹剧,直到此刻才隐约有点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女孩子似乎误会她跟她男朋友有什么关系了··但是,她从来不跟班上人有多少接触啊,她为什么会误会自己·见步言歌不解,看热闹的人连忙兴奋地跟她解释了两句:“赵礼修啊,你不知道吗他暗恋你两年多了说不准啊,他现在还对你……”·看热闹的人刻意压低了后半句的声音,脸上却全是兴奋,这意味深长的话也传进了附近的邵蓉耳中。
“我告诉你,别对我男朋友痴心妄想——”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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