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配好坏+番外 by 方便面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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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配好坏+番外 by 方便面君(下)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第63章 炖鸡汤·冯正才的名声臭了, 连带着江晟安、徐上瀛等和他有往来的人都受到指点, 而江高氏和徐知府的妻子更是发现她们似乎隐约被人排斥在外了。
士子、读书人之间有交游,官吏有官吏的交游, 官吏妻女之间也有她们的交游,所以江晟安感觉到身边的变化时,江高氏等也发现了以往还有些往来的各大户人家的妻女都不大乐意赴会了。
等她想趁着江晟安与安桐退了婚,打算为他另寻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的亲事时, 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不少豪门乡绅对江晟安都产生了不好的看法,他们的女儿都不愿意嫁给江晟安。
“都说你们家的郎君心中一直记挂着一个娼妓, 为了那娼妓,更是跟安家的娘子退了婚·在这桃江县与江家门当户对的人家,哪里肯将自己的闺女嫁予江家的郎君”媒人如此说道。
江高氏气得大骂道:“是何人污蔑我儿分明就是那安家的不守妇道, 被人毁了清白之身, 我儿怎能娶那样的女人”·媒人却道:“我信你,可是别人不信, 我费尽口水,把舌头都说烂了也没人听啊”·江高氏后来从还愿意和江家往来的妇人那儿得知,原来这些话都是从那些和江家作对的大户人家传出来的,而且是在他们对峙之前就传遍了,故而大家都没有怀疑他们的用心。
即使后来他们选择跟安家站到一块儿,众人的重心却都是放在豪门乡绅与官府的对峙上, 这些女儿家之间传的小道消息便无人去在意真假了··加上江晟安近来在文人骚客中的名声确实不佳, 而且官府和豪门乡绅的争斗, 谁胜谁负都还未知,许多人家都选择观望,不肯轻易将女儿嫁了出去。
江晟安得知自己的名声不好竟然还有一群妇孺传播的因由在,便忍不住骂道:“孔圣人说得对,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些无知妇孺”·在他看来,这群女子因为没有明辨是非,又爱嚼舌根,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地信了别人的话,说出诋毁他的声誉之事。
他倒是有出面请交游、同窗们帮忙,可是瞿川的这潭水太深了,大家都担心会被牵连,故而都以读书为由,躲着不出门·倒是也有愿意帮他的人,四处奔走为江晟安正名,还有的跑到了白堂长那儿去。
然而白堂长连江晟安的名字都没听过,这些日子他在此讲学,也并无江晟安的身影,所以白堂长认为江晟安是瞧不起自己,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接见江晟安·由此,江晟安才明白,只有江家胜了,一切对他不利的言论才会消失,所以他便将重心放在帮助江县尉对付安家一事上。
桃江县令本来来到桃江后,因江家在这儿的势力太大,他不能轻易招惹,所以对江家的一些举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不容易看见江家和安家反目成仇了,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甚至想着,不管哪一边胜了,可最终的结果都是两败俱伤,方便了他日后更好地施展开来。
哪怕徐知府、耿参军都掺和进去了,他也岿然不动,和通判一样坐山观虎斗··不过县丞可不这么想,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打压江县尉的机会,又怎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更别提若是安家败了,那江县尉的气焰会更加高涨,他和县令日后要想再压制江县尉那就迟了·所以他偷偷地和安家联系上了,利用职权之便给安家透露了不少消息,帮助安家躲过了好几次徐知府和江县尉利用律令给安家设的陷阱。
这些事情有安里正他们撑着,安桐只能知道一部分消息,却接触不太深,所以相较于安家忙碌的众人,她还是较为轻松自在的··药买回来好几日了,她都没有动过,一则是她的内心还是十分矛盾,二来也是她找不到什么好机会。
她这番是打算和许相如同归于尽的,所以她必须得等到江家覆灭、即便她身死,她的爹娘也有人照顾的时候,才能放心··之前她提及让爹娘过继她的堂弟,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她早就有此想法。
她可以杀许相如,可是许相如不欠她的,她也不想一辈子活在对许相如的愧疚中,唯有和许相如同归于尽,才能减少这份愧疚·可是想到她的爹娘失去了她的悲痛,她便迟迟下不了手。
这日她来寻许相如,便看见一道纤瘦的身影在太阳底下散步··许相如的腿伤因天气炎热,伤口之前快要愈合了不知怎的又溃烂了,郎中过来给她看,说她大概是在饮食方面吃错了东西,导致伤口溃烂。
后来郎中把那部分溃烂的肉割去,清洗了伤口,又休养了几日,她便到如今才能出来走动··担心她行动不便,一旦走动太久便会再度复发,所以安桐让任翠柔给她做了一支手杖撑着。
这支手杖让许相如很是垂头丧气,她可不想日后都靠这支手杖行动,于是她今日便扔了手杖,咬着牙自行走动·虽然腿伤让她痛得流了一身汗,可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许相如,你是不想好了吧”安桐有些生气,那日郎中给她割掉腐烂的肉时,她看得心惊胆战,牙齿直打架··许相如不在意安桐的怒火,笑道:“好久不见,安小娘子。”
安桐神情恹恹:“才三日不见,哪里久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是多久”·安桐掰着手指数了一下:“九秋。”
说完,她才瞪了许相如一眼,“你问我这么简单的问题,是瞧不起我”·许相如憋着笑:“哪里能呢在我的心目中,安小娘子那叫大智若愚。”
“不许说我愚大智若愚也不行”·虽然安桐明白大智若愚的意思,但她也不喜欢被评价里用上一个“愚”字。
“我记下了·”许相如道··安桐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现在鲜少呛自己了,可也没有去想太多·瞥了她的腿一眼,关心道:“你的伤如何了可有复发”·“郎中说割掉腐烂的肉后,伤口更容易恢复,相信不出一个月,便能完全好了,如今都已经结痂了。”
许相如道··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那你可不许再抠上面的痂了·”·“这种事怕是只有安小娘子才会做了·”·“……”·任翠柔是随着安桐来的,见俩人又忍不住拌嘴,便笑道:“许娘子能恢复得如此神速,那都是因为小娘子悉心照料啊小娘子还特意为了许娘子置办了不少熬汤的药材呢”·安桐冷不防地被任翠柔提及那些假借是药材的“毒-药”,心中一个咯噔,面对许相如投来的视线时都有些闪躲。
许相如也是在听到任翠柔的话时,立马就将目光投向了安桐,发现了她压根就不敢直视自己·她清楚安桐的脾- xing -,定是觉得低下头来给她买药材这种事很折损面子,故而并不打算和自己说,此时更是别扭地移开了视线……·想到这儿,许相如心中熨帖,却忍不住逗弄安桐道:“哦可是我最近并未喝过什么汤呢”·安桐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许相如想找死,那她也没办法了。
于是不悦地瞪了许相如一眼:“晚上我就熬汤给你尝尝”·许相如的眉眼弯了弯:“安小娘子会熬汤要不要我帮你”·“不需要,今晚谁也不许踏进厨院”安桐立马道。
申时的时候,安桐便怀揣一包药粉走进了厨院中,而到处都是忙着为安家的人准备晚食的身影·安桐左看右看,那厨娘问道:“小娘子怎么到厨院来了”·“我来看看给许相如准备的晚食。”
安桐道··先前厨院准备的饭菜都是按照安家的人的口味来的,许相如便是吃了那些菜,导致有些菜和药相克,伤口才溃烂的·后来发现缘由后,厨娘便给许相如另外准备些清淡的菜。
如今安桐亲自过来查看,厨娘们别提有多羡慕许相如了,能让安小娘子如此关怀备至的向来只有安里正和李锦绣啊·厨娘正在炖鸡汤,这鸡汤不同于平日送客用的送客汤,它是饮品,却也是膳食,不仅安家人能喝,许相如也能喝,不过分出来给许相如的那部分便少了许多。
安桐道:“这里我来看火,你们先忙去吧”·厨院的人比较少,确实有些忙不过来,所以厨娘也没多想,把地方让出来给安桐·安桐给许相如的汤里多分了些汤底,然后就一边烧火一边等机会。
终于等厨院的人都将饭菜端出去,厨房里空无一人后,安桐才慌张地掏出药来··她掀开盖子,任由热气扑打着脸庞,捏着药粉的手却开始握紧··“掌柜说一日一包,十天半个月见效,至少维持半年……半年是不是太短了,我们未必能在半年内将江家打倒,还是放半包吧,让我和她都活够一年……”安桐心中琢磨着。
想好后她便打开了纸,看着上面的粉末,心中又略微犹豫:“一年好像有点短了,我前世好歹活到了成康五年,那今生死得那么早也不值当,那就放三成好了·”·安桐计算了一下,她若是中毒身亡得太突然,她的爹娘想必也会很难接受,备受打击,那她赋予他们的痛苦,怕是不亚于自己被害。
虽然许相如死后,她成功地报复了执笔之人,可她始终认为自己是有血有肉之人,她对爹娘也有依恋··于是她用指甲盖划了划粉末:“三成的话,味道是否太浓了点,放一成……”·不管内心的恶念在如何叫嚣着让她干脆利索些,可她的身子就像是僵直了一样一动不动。
突然,门外响起邵茹的声音:“小娘子——”·安桐被她吓得一哆嗦,手一抖,粉末便全部倒进了汤里,险些连纸都掉了进去·她连忙将纸塞进自己的衣裳夹层中,又深吸了一口气,再将那浑浊的气息吐出,她的心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何事”她浑身都绷得紧紧的,盯着邵茹的眼神也吓了邵茹一跳··“……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一直在这里,自然知道饭菜准备好了。”
安桐道··“那、那……”邵茹很想问她,既然明知道饭菜准备好了,她还待在这里做甚·安桐没说什么,拿勺子拌了下汤,直到完全看不出异样来,她才道:“将我的饭菜拿到许相如那儿去,我和她一块儿吃,这汤,等会儿端过去吧”· · ·第64章 喝汤(收藏一千五加更)·许相如自清醒后, 李锦绣便腾出了偏院的一间房让她住, 故而本来住在安桐的房间不远处的她,想去安桐那儿转悠并没有之前那么容易, 除非安桐跑来看她,否则行动不便的她想去找安桐,有些困难。
俩人碰面都有些不易了,就更别提和安桐一起进食了·所以安桐忽然到她这儿一块进食, 这让许相如有些“受宠若惊”··当看见那一大锅鸡汤时,许相如道:“我以为小娘子说给我熬汤是说笑的。”
安桐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她埋头吃饭, 并不回答··许相如觉得安桐这样有些奇怪,在看见她只顾着吃饭却不吃菜时,便给她夹了一个红烧猪蹄, 道:“这道菜是烧给小娘子的吧”·安桐看见这红烧猪蹄, 很快便想起许相如的大腿,顿时一阵反胃, 险些没把饭都吐出来。
她连着碗都推给了许相如:“这是给你补腿的·”·“……”·这菜显然不是厨房为自己准备的,不过许相如还是夹回来咬了一口,毕竟自幼她从不会浪费粮食,不管好吃还是难吃,除非是会要她的命的食物,否则推到了她的面前, 她断没有不吃的理由的。
“那汤, 总喝吧”许相如给安桐盛了一碗汤, 递到安桐的面前··安桐望着鸡汤发怔,又在许相如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冒着热气的汤从喉咙艰难地滚落至胃,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鸡汤确实味道不错,而那“毒-药”也真的做到了无色无味,溶入鸡汤中后,没有什么怪味··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许相如盯着她喝了小半碗,自己才也盛了小半碗喝。
“味道不错,没想到小娘子还会炖汤”许相如有些许意外,又有些惊喜··“那是自然,我会的可多了·”安桐底气稍微有些不足,便含糊道。
汤进了肚子,安桐想后悔也没机会了,也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错觉,她觉得汤喝下去后,浑身都不自在·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相如,发现许相如似乎并无异常。
“那掌柜也说了,不会这么快便有明显的作用,兴许是我多想了吧”安桐暗暗地想··“那多喝一些·”许相如又给安桐盛了满满的一碗。
她对口腹之欲确实不怎么讲究,所以即使这是安桐对她的关照,她也不会独自享受这汤·而且虽然汤不是她熬的,可看着安桐喝得有滋有味,她的心里也舒坦不是·“……”安桐猛地想起许相如对自己的提防,所以她才会一直让自己喝汤·她觉得这么下去,先倒下的一定是自己,所以她一鼓作气地喝了一碗,又敦促着许相如也再喝一碗。
两个人各喝了两碗汤,便再也吃不下余下的饭菜了·安桐让邵茹收拾一下,也不和许相如再多待,便匆匆地回了房中··________·回到房中,关上门的安桐忍不住扶着墙干呕,她下意识地想将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可是那残酷的决心又将她伸手抠喉的动作给硬生生地止住了。
在这一刻,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她终究还是对许相如下手了,她成了真正的“恶毒女配·”·想到这儿,她痛苦地大哭了出来,然而为了不让人听见,她只能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哭声。
梦魇在安桐崩溃的这一刻再度浮上心头,仿佛在说,只要她一日还未解决此事,她便依旧活不过成康五年的五月··她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混沌之中,然后她向那看不见的执笔之人控诉道:“我一次次的退让,我一直尝试做好事去改变,我也想活下去,我想证明我是活生生的人,而非被创造的傀儡我已经努力了……”·又似乎有人在心底里提醒她,许相如将她当成了挚友,她不应该这么狠心地对许相如。
“挚友那是什么不过是你为她安排的能得到更好的东西、更有利的条件的踏脚石你为她安排那么多郎君,连感情都成了那般脆弱不堪,朋友又算得了什么”·安桐又喃喃自语:“对不起,我没办法阻止这一切往最坏的那方面走,我只能这么做,你放心,杀人偿命,我会还你这一命。”
……·安桐哭了许久,头疼的症状似乎减缓了不少,她才慢慢地将情绪平复下来·混乱过后,她的意识都十分清晰,她甚至不会再有那么深的负疚感。
不管如何,她都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待她报复了执笔之人,让爹娘没有后顾之忧,她也就将命偿还给许相如了··洗了一把脸,她便跑到李锦绣那儿去了,进了房,她左顾右盼:“阿娘,爹还未回来么”·“吃过晚食便到村里去议事了。
我听说你今晚是与相如一块儿吃的晚食,吃得可还好”·“嗯·”提及此事,安桐又蔫了吧唧的··“怎么了最近见你失魂落魄又心不在焉的,可是做什么坏事了”·安桐吓了一跳,好在迅速地稳住了自己,没有像以往那样立马就将自己暴露了。
不过她的眼神还是有些惊诧,别人兴许瞧不出来,可李锦绣却是很了解她的,便问:“真的做了坏事了”·“哪有,就只是……”安桐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借口,“只不过是我没能帮别人的忙,所以有些愧疚罢了”·她将郑楚儿的事情整理了一下后说与李锦绣听,李锦绣闻言,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桐儿你本- xing -善良,所以会因为没能帮她而内疚自责,可是世上可怜之人多了去了,我们又怎能一一帮助得过来她先前将消息透露与你,你又何尝不是在她身上花了一大笔钱你们之间银货两讫,你并不亏欠她的,所以无需自责。”
安桐道:“我不善良,一点都不善良·”·“无论你好或是坏,你是我们的孩子,在我们心中,哪怕你做了再多的坏事,我们也愿意包容你。”
安桐将脑袋搁在李锦绣的肩膀上,闷声道:“阿娘,你这样算不算是非不分”·李锦绣正开解得起劲呢,安桐就这么直言不讳,气得她忍不住掐住安桐的脸蛋:“再说一遍”·“嗷……”·“我这叫是非不分吗”·“没有,我这么说阿娘,我才是是非不分。”
李锦绣满意地放开她,板着脸问:“你想救那个娼妓”·安桐揉着脸蛋,道:“有办法我自然可以考虑救她,可我不想拿安家对付江家的筹码来和华典做买卖,太亏了。”
若是拿华典的把柄,自然可以给郑楚儿解围,可如此一来,安家便会失去了对付江家的又一个筹码·相较于郑楚儿,她还是选择了安家··李锦绣沉吟片刻,道:“筹码和把柄都是拿来用的,不分早晚。
你若真想救她,就去救吧”·“可是我怎么记得阿娘说过,虽然有把柄,可却得看准时机,才能一击即中呢”安桐疑惑,她的阿娘可是罕见地这么主动去帮一个陌生的女子呀·李锦绣被她盯得不自在,才道:“那郑楚儿在金兰馆地位不俗,知道的消息也多,若是能救了她,她自然会感激安家,届时可以出卖更多地消息与安家不是”·“……”好吧,她就知道她阿娘才不是那么慈善之人。
不过她没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她道:“此事暂且不提,阿娘,你能不能应了我所求,过继有海呢”·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李锦绣的柳眉皱了,而且眼神变得锐利,仿佛想将安桐的层层表皮剥开,直探她的内心。
安桐被她盯得喘不过气来,良久,她才语重心长地道:“桐儿,不要做傻事·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在爹娘心目中的位置,即便我们还能再生一个孩子,也无法填补失去你后,我们心中的缺憾。”
安桐的鼻子一酸,又险些哭了出来,然而她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掉一滴眼泪·她早在来之前就哭过了,而且也暗暗告诫自己不可以再露出软弱的一面,她没有哭的资格。
“阿娘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做傻事呢”·“这是你答应阿娘的,别忘了·”·安桐没有回答·恍惚地想起,她也答应过许相如,会永远站在她的身边。
她没忘记这个诺言,哪怕她对许相如下了杀手,可也没想过就此舍弃她,即使最后一起到了黄泉,她也算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不是·可她不能答应她阿娘,既然阿娘已经认为她答应了,那她就让阿娘继续这么误以为吧·________·安桐在匆匆离开之际,许相如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安桐的行为太过反常了,饶是再喜欢她的许相如也难免会多想了些,担心她是否病了,又疑心她是否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许相如以前聪慧,但是却鲜少去怀疑太多,可前世她的经历让她的内心变得千疮百孔,她被逼着去猜忌、多疑。
继母的猜忌和刁难,让她在家中不得不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她和秦韶茹、赵惟才明争暗斗,变得越发冷漠无情,甚至还舍弃了不少无辜的生命··她不敢放松警惕,因为一旦她松懈了,就会万劫不复。
她明明喜欢安桐,也期待着安桐将心意表达出来,可她如今却忍不住将这种心思用在了安桐的身上·她痛苦、内疚,她也多希望自己没有多出另一份记忆,这样她就不会变,不会去猜疑安桐。
“心悦一个人的滋味,竟是这般惶惶不安的吗”许相如望着那锅汤,失神道·· · ·第65章 离间·宁静的夜里渐渐地起了秋风,皎洁的月光洒落了一地的银光, 伴着秋风, 让庭院更加幽深。
安桐在床上辗转反侧,二更天她就躺下了, 可是到了三更天,她仍旧没能入睡··她感觉到身体有些发热, 也不知哪儿来的兴奋劲让她睡意全无, 即使合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浑身都有蚂蚁在爬似的,让她难受。
这种感觉本来并不明显, 不过夜色寂静,她无意识地将这种感觉放大,才导致自己难眠··她也很久没感受到内心的燥热是什么滋味了, 毕竟她醒来后身子总是容易受冷、发凉。
她也畏寒, 即使是在夏天也总得盖一层薄被在身上·可今夜她竟然掀开了被褥,对于那从窗棂缝隙中吹进来的秋风, 不仅没有让她觉得寒冷,反而是驱散了热意的凉爽·她琢磨了半天,觉得自己是受那“毒-药”的影响,其实哪能这么快发作呢是她想太多了。
快到四更天,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辰时·邵茹来喊她起床, 她也不肯起, 整个人蜷缩在床上, 让邵茹发现了异样,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得很·邵茹急匆匆地去告知准备出门的安里正和李锦绣,他们也顾不得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到安桐的房中看安桐,确定她这是又感染了风寒,夫妻俩打了商量,安里正依旧出门去,让李锦绣留下来看郎中怎么说。
偏院的许相如昨夜也不怎么好眠,不过她的克制力较好,即使再热也没有将被子给掀了·睡到卯时正,她就睁开了双眼——她没有睡到日上三竿的习惯,从前不管是春夏秋冬,她都是在鸡鸣时就醒了过来的,最近多睡了半个时辰已经让她忍不住自责自己变得好逸恶劳了。
虽然她总是借邵茹来使唤,不过邵茹毕竟不是她的婢女,不会一天到晚都待在她的身边,所以打水梳洗这种事情还是她自己去办的··等她洗漱完了,厨院的人帮她将早食端来,她才得知安桐居然还在睡觉。
摇了摇头,她继续吃她的早食·吃过早食后,就去走动走动,意图让自己早些适应腿伤·不过很快她就听闻安桐又得了风寒的事情,想到记忆中的安桐近一年多身子确实孱弱了许多,她也很是担心地来到了安桐的房间前。
郎中刚刚来到,她也不好进去,只能在门外等着·任翠柔看见她,道:“许娘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要是小娘子知道你又乱跑,怕是要生气呢”·“安小娘子怎么样了”许相如不答反问。
“昨夜不是起了风么,小娘子睡不安稳,将被子给踢了,所以受了凉·”任翠柔叹了一口气,“小娘子平日里看着挺活泼健朗的,这病也是说来就来。”
许相如本来想问任翠柔,安桐是否一直都这么容易生病,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又吞了回去·且不说任翠柔也是只在安桐身边一年半载而已,她自己和安桐相处的日子比任翠柔还多,问任翠柔倒不如问她自己。
她很确定以前的安桐的身子是很健朗的,至少不会风一吹就倒·如今她的- xing -子没变多少,身子倒是越发孱弱,这是怎么一回事·“小娘子上次病了还是在许娘子昏睡期间呢……”任翠柔说完,许相如便问,“上次她也病了”·“是啊,就是——”任翠柔一顿,又觉得安桐也是因许相如才会有那劫难的,许相如也该知道,便道,“就是小娘子将你救回来后,她在你身边看着你一夜未眠,后来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又惊醒了。
接着安家的事情也多,她撑了几日,忽然就倒下了·”·许相如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的情况,如今才从任翠柔的口中得知是安桐将她从河里捞起来,后来又让郎中及时帮她处理伤口,才保住了她一条命的。
安桐更是不顾自己的身子孱弱,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安桐的这份心意也并不是作假的··她苦笑了一下,问:“我能进去吗”·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我帮你问一下。”
任翠柔说完便进去了··安桐虽然又病了,可并不是昏迷,她只是觉得身子有些难受·听见许相如来了,她又对郎中道:“郎中,你也帮许相如看看吧”·虽然众人对她的这个举动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考虑到安桐兴许是担心许相如的伤口,便也没多想。
许相如进去后反而被郎中按住把脉,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直到郎中说许相如的身体并无大碍,安桐才松了一口气··“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动辄踢被子吗”李锦绣板着脸教训起安桐来。
安桐初时还以为是自己毒发了,所以她也想到了许相如才让郎中给许相如相看的,不过显然“毒-- xing -”并不明显,而她也确实是昨夜受了凉··听着李锦绣面上严厉实则关怀的呵斥,安桐心虚又委屈,裹着薄被可怜兮兮地道:“我不会再踢被子了。”
“你再这样,日后你安置时,怕是得拿绳索绑着你了”李锦绣也是被她吓到了,整日都为她担惊受怕,这么下去,她和安里正都受不了。
安桐耷拉着脑袋,蔫了吧唧的,道:“要不我让邵茹或者翠柔与我一起安置”·许相如的目光凝了凝,心道安桐还真敢想·李锦绣被她逗笑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道:“你这是想找个帮你盖被子的丫头呢也不怕折腾了别人”·“哦,我说着玩的。”
“行了,起来吃些早食,再喝些药,好好歇着·”李锦绣叮咛了一番,便出门去了··屋里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半,邵茹去厨院吩咐准备安桐的早食,任翠柔则去打水给安桐洗漱。
这屋里便又只剩下安桐和许相如二人··“……”安桐偷偷地看了一眼许相如,不敢说话··许相如则一直盯着她看,对上视线时,才起身走到床边,安桐立刻缩到里边去了。
“安小娘子这是在躲着我”许相如察觉到了··安桐瓮声瓮气地道:“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靠近我,被染了风寒怎么是好”·“反正也这样了,我不在乎。”
许相如道··“这可是你说的”安桐又滚了一圈,正好贴着许相如,能闻到了她身上浓浓的药味··许相如道:“安小娘子缺个晚上替你盖被子的人,而我又欠着安家的恩情,不如,我来”·“……”安桐似乎看见了许相如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想到可能俩人一同中毒身亡,于是思维便也发散开来,“那我们岂非是要生同衾,死同- xue -”·许相如读到了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心情顿时大好,她道:“也可。”
安桐瞪大了双眼:“许相如你想睡我的床、占我的被褥”·“……”许相如寻不到什么言语来回应,心中直叹气。
安桐洗漱过后又喝些了粥,连菜都清淡了,这下子她吃的饭菜就得跟许相如一样了··许相如在她歇下之前道:“我想回许家一趟·”·安桐的心思百转千回,心想难不成许相如是发现她下了毒,所以要逃走不过她很快就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可是你的腿还未痊愈·”·“并不碍事的,不过还是得借邵茹一用·”·安桐道:“有翠柔在身边,岂不是更好”·“我又无需人护着,让邵茹跟着我,有个照应就好。”
话已至此,安桐只好让邵茹跟许相如回许家一趟,恰巧她也能回去看一看张婆婆·虽然不知道为何邵茹欲言又止,但是这对邵茹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也就没多问了。
时隔两个月,许相如再回到许家时,许家已经积了不少灰尘·本来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什物的房子,此刻就更显破败··许三带不走的锄头等都被他卖了,这屋里连一块铁都找不到。
兴许是许王氏考虑到许相如或许会回来,所以将一些做饭菜的什物都留了下来,她的房中还有一床被褥在··许相如动手收拾了一下,又将被褥搬出去晒··邵茹见状,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你想回来住”·许相如轻轻地笑了,好整以暇地问:“怎么你很希望我回到许家,不再在安桐的面前晃悠,也就没什么机会跟她说你的事情”·“你——”邵茹一噎,这正是她怵许相如的一点,因为许相如不仅握着她的把柄,似乎还能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其实曾经的她们关系谈不上好,可只要张婆婆还在她们便不会如仇人一般·许相如自从遇袭醒来后,却变了,莫名其妙地对她产生了敌意·她百思不得其解,许相如也不会告诉她,她就只能这样惶惶不得终日。
“你到底想做什么”邵茹忍不住怒喝出来··许相如微微错愕,旋即吃吃地笑了起来·她似乎看见了记忆中的秦韶茹——在江家覆灭,秦韶茹逃回秦家后,她们再度在临安重逢,秦韶茹便是这般质问她的。
她是如何回答来着·“你觉得我想做什么”·随着许相如的语气冷淡下来,邵茹的心一提··“我知道你恨我让你替我担下了拔了安小娘子的秧苗的罪责……”邵茹道。
许相如摇了摇头:“我说过,那是我看在张婆婆曾经救过我的份上,对她的报答,在我的心中,那是早就过去的,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也正是那一次,是她第一次看清楚一个人:和你交好的人、被你视为友人的人,不一定能真心待你,到了危难的时候,一旦让她们看见机会,所谓的友人都可以被她们推出去消灾。
而她第二次看清楚一个人,则是安桐··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那你——”·“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什么”邵茹难以置信地看着许相如。
“你和江晟安自诩情深,那你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吗丰神俊朗、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哈——他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罢了”·邵茹的内心仿佛受到了冲击,她道:“你别污蔑他”·“污蔑那你知道他做过的事情吗他有多少肮脏的事瞒着你,你都一无所知你所知道的只是他的甜言蜜语,只是他自以为是的深情款款他一定跟你说,因为安家权势太大,他才无法和安家退婚而娶你的吧可如今,他们退婚了,他说了娶你了吗”·邵茹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你的污蔑之言”·“他不过是——”·“啊”邵茹捂着耳朵冲出了许家。
许相如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前世她在临死之前见过秦韶茹一面,而到那时的秦韶茹都不承认江家和江晟安所做的一切,因为江晟安死了,她自己又和江晟安订了亲到头来却成了望门寡而被秦家的人嘲笑。
在这种种打击之下,她的内心就已经被自己编造的谎言所迷惑,她执拗地认为江晟安的罪行都是许家栽赃陷害的·所以哪怕她的身边有了普安郡王,可对她的恨意却一直都是来源于此。
许相如暂时不会告诉安家关于邵茹和江晟安的事情,但是她要在江晟安死之前,而邵茹还未完全受蒙蔽的时候,戳穿江晟安的真面目··所以她在邵茹的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若江晟安真的爱邵茹,兴许会为了自证清白而在和安家的争斗中束手束脚;若他不爱邵茹,那邵茹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日后也就不会再在安桐的身边充当江晟安的耳目,对安桐而言也算是好事一件。
让曾经自诩深爱的俩人互相猜忌、反目成仇,岂非有趣· · ·第66章 同床共枕·邵茹忐忑地回到家中, 张婆婆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纳凉,看见她回来了, 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皱纹都堆到了一块儿。
“茹娘, 安小娘子又让你回来了”·邵茹回过神,冲张婆婆温柔一笑,道:“是啊, 婆婆·”·张婆婆颔首:“安小娘子是个好人,知道你我孤寡, 所以让你三天两头就回来一趟。
那李家和张家就不是好相与的,不仅想着连同仆从的家眷都使唤,即便都是在同一条村子里,一个月也不给回家一趟的·”·邵茹听着张婆婆絮絮叨叨的话,也不觉得烦,毕竟这近二十年来她和张婆婆相依为命,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也生恩不及养恩大,她早就将张婆婆当成了至亲来对待了。
“眼瞧着昨天夜里起风了,婆婆可拿出厚的被褥来了”邵茹体贴地问··“都还热着呢,没关系·”张婆婆道。
邵茹默默地去将她的被褥都搬出来晒, 一边拍打一边道:“白天虽然还热, 可夜里就凉了·小娘子便是夜里没有盖被子, 结果着凉了·婆婆你可更加要注意, 我就只剩下婆婆这么个亲人了。”
张婆婆连忙应好, 随后又去厨房将藏了两天的糖果拿出来给邵茹:“这是前两日江郎君托人送过来的,我牙齿坏了,吃不了,你吃·”·提及江晟安,邵茹的心忽上忽下的,她问张婆婆:“婆婆,你不觉着江郎君对咱们太好了吗”·张婆婆叹了一口气:“他一向都很照顾我这种老骨头,但是我也没有老糊涂,看得出他对你的心思。
不过从前他和安小娘子有婚约,虽说安小娘子也是好相与的,可你若是给他做了妾,怕也不怎么好过,我总是担心你动了情·如今他们退了婚,我也就更加不放心了,你若是嫁过去,可有得受了。”
邵茹和江晟安的事情不仅是瞒着村里的人,连张婆婆也瞒住了,因为江晟安担心张婆婆会说出去··邵茹冰不想白白受江晟安的好,故而一直都反对他总是往家中送贵重之物,所以江晟安送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吃食、布帛等。
而江晟安一向都对村里的孤寡之户不错,所以他偶尔往张婆婆这儿送东西,别人也并没有太多想法··不过张婆婆显然知道的事情比邵茹想象中的多,她也明着反对,毕竟自己已经老了,在自己离去之前,邵茹能找到一个体贴和照顾她的人,她也就无憾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邵茹给人家做妾的话,必然要受很多委屈··至于江家和安家的恩恩怨怨,她是管不了那么多的··邵茹在天黑前回到了安家,而许相如则早她一步回来了。
她还记得许相如的话,所以心中藏着气,回到安家后也不愿意到许相如的跟前去··安桐惊诧地问许相如:“你对邵茹做了什么”·“我连碰都没碰过她,能对她做什么呢”许相如微微一笑。
安桐将信将疑:“可是她似乎朝你翻白眼了”·“翻白眼”许相如从未听过这样的词··安桐发觉自己又无意识地将她在信笺上学来的话说与许相如听了,面对许相如的好奇,她只好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还附带解释:“就是这样。”
许相如用手背掩着嘴轻笑了出来,直到安桐又做了一个这个动作,她才慢慢地止住笑,道:“确实白了,安小娘子打哪儿学来的话”·安桐觉得许相如不一定会想知道那个混沌的世界以及她们存在的真相,于是道:“一个你完全想不到的地方。”
许相如认真地沉思了起来,不过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出什么名堂,便干脆不想了,毕竟在她的记忆中,安小娘子的想法一向都这么奇异··吃过了晚食,安桐在等厨院烧热水时,邵茹走了进来。
她踌躇的模样落在安桐的眼中,让后者有些惊奇:“邵茹你这是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模样可不像你,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邵茹试探道:“小娘子,有一言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吧,我心情好的话可以不与你计较·”·邵茹鼓足了勇气:“小娘子何以一定要与江郎君退婚呢”·安桐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才幽幽地道:“自然是因为江晟安的心中并无我,而我也只当他是兄长。”
邵茹吓了一跳,以为江晟安倾心自己的事情已经被安桐知晓,不过后面那句话来看,是她多虑了·她又问:“小娘子是如何得知江郎君心中没有小娘子的呢”·安桐望着她笑了笑:“日久见人心。
翠柔待在我的身边不过半年她就瞧出了江晟安的心中无我,我和他相识那么多年,又怎能看不出来呢”·安桐这话自然是掺了假的,毕竟她真正知道江晟安心中无她是死后通过信笺得知的,这件事她无法跟别人说。
邵茹思忖道:“那江家和安家又何以——”·涉及乌烟瘴气的争斗之事,邵茹都讳莫如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两家曾经是世交,互助互利,祖父们也希望通过联姻来维持百年的交好。
先翁自然是希望江家能庇佑没有官职在身的族人,而江家先翁既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也有为他的子孙谋算的成分在·祖父们逝世了十几年,我和江晟安又未成婚,这俩家的感情自然就淡了。”
缓了缓,安桐继续道:“交情慢慢变浅,也只能依靠利益来维系了·不过对于安家而言,江家索取太多;对于江家而言,是安家薄情寡义·立场不同、利益冲突,我们两家也只能走向如今的地步。”
“当初若江家提出退婚,小娘子会、会报复江家吗”邵茹问出了心底最想知道的问题··安桐诧异道:“我对江晟安无意,自然是巴不得他们退婚,否则也不必总是找理由拖延婚事了。
不过江家显然不这么想……上回安家提出退婚后,江家不就立刻在夏税之事上为难了我爹么”·邵茹被噎住了,虽说上次安家想退婚反而激怒了江晟安,她也觉得安家这么做实在是太折损江晟安的尊严了,也难怪江家会动怒。
她至今都觉得安家明明可以好好地提出退婚,安桐却偏偏要联合娼妓来诬陷江晟安,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如今安桐这么一说,她便觉得,在这事情上,俩家都有错。
只不过她的心里依旧向着江晟安,显得很是摇摆不定、左右为难··“你今日怎么忽然对这些事情这么好奇”安桐察觉到了不对劲。
邵茹压下心底的慌张,笑了笑:“婢子只是、只是看见小娘子又病了,不由得回想起曾经小娘子病了,江郎君总是来探望小娘子,而如今……”·安桐摆了摆手:“都过去了,以前他在我心中便是亲如兄长,可当我知道他做的事情后……”·邵茹想起许相如说的事情,心中一紧,便问:“江郎君做了什么事情”·江晟安和华典的关系之事,安里正和安桐等人都没有向外透露,所以邵茹不知情也不奇怪,不过安桐也不希望邵茹知道太多,免得惹祸上身,便道:“反正做的不是什么好事,你知道的越少便越好。”
邵茹的心中越发矛盾,一方面她想去信任江晟安,可另一方面又被许相如和安桐的一番话给挑唆了,忍不住去怀疑江晟安是否并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般正气凛然、高风亮节。
安桐不知邵茹心中被许相如种下的怀疑的种子已经悄然发芽,她只琢磨着快些养好病后再到金兰馆一趟,毕竟她阿娘说得对,郑楚儿这样的女子救下来对安家也只会是好事。
至于给许相如喝毒鸡汤一事则因她自己都还在病中,不能和别人同食,故而只能盛一碗让邵茹端去给许相如··邵茹本来就想避着许相如,说是端鸡汤去给她,实际上发泄似的将鸡汤倒在了沟渠中,拿着个空碗回去复命了。
夜晚安桐睡下后,除了鼻子、喉咙颇为不舒服以外,昨夜困扰了她一晚的燥闷感觉又来了,不过她不想再加重自己的伤寒,于是紧紧地抱着被褥··辗转了好会儿,她一骨碌地爬起来,见任翠柔还未睡下,便道:“翠柔,你帮我去偏院瞧瞧许相如是否歇下了。”
任翠柔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快步走去找许相如,恰巧许相如的房中还亮着烛火,而她的身影则印在窗上,随着烛火的摇曳而晃动··“许娘子可歇下了”·许相如打开门,她只穿一件单衣,不过披了一件外衣在身上。
“翠柔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小娘子让我来看看你是否歇下了·”任翠柔道··“只是看我是否睡了”许相如有些疑惑,不过她还是收拾了一下,熄灭了烛火,道,“我随你去看看她有何打算吧”·到了安桐的房中,便见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被她掀开在一边,而她望着床帐似乎在发呆。
任翠柔不由得提醒道:“小娘子,许娘子过来了·”·安桐纠结地看着许相如,心里矛盾了片刻,问道:“你怕被我染了病气吗”·许相如道:“我的病气似乎比较重。”
一个是病了两个月,一个病了一天但是会反复,俩人可以说是半斤八两··安桐闻言,便拢着被子的一角,滚到了床的内侧,旋即拍了拍床:“那上来吧”·许相如笑了笑,坐到了床边,而任翠柔站在一边对眼前的发展有些无语。
“除了阿娘和小岚,我还未与别人试过同床共枕呢,你可是头一个·”安桐道··“如此说来,是我的荣幸了”许相如道。
安桐想了想,嘀咕道:“我这是让你来帮我盖被子的·”·许相如道:“我睡觉安分,保证不会让小娘子睡着后掀了被子·”·俩人在这里斤斤计较,任翠柔发现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干脆帮她们吹灭了蜡烛,而后关上门出去了。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许相如刚躺下,屋内便一下子暗了下来,随即是任翠柔关门的声音··屋外挂着的灯笼仍有些光芒从窗口透进来,许相如似乎对这样昏暗的环境很是适应。
不过她听见旁边没有动静,便伸手去摸被褥,这一摸,便恰巧摸到了安桐温暖的手··“许相如你一点都不安分·”安桐赶紧把被褥给许相如递了过去,免得她又到处乱摸。
许相如哑然失笑,不过和安桐同床共枕的喜悦却越发明显··她盖好被子后,又问背对着她的安桐:“小娘子可盖好被子了”·安桐有些热,然后闷闷地回答:“盖好了。”
许相如伸手将安桐捞入怀中,吓了安桐一跳:“你做什么”·“如此一来,小娘子乱踢被子,我才能立马察觉啊”许相如说话的风吹在安桐的耳朵上,她的那只耳朵瞬间变得热乎乎的。
“你靠我这么近,可是会得病的”安桐道··许相如却不再跟她纠结这件事,而是道:“只要你别乱动,碰到我的腿,那就没什么好担忧的。”
安桐还真的担心自己会碰到许相如的伤口,于是就这么窝着不动了,尽管还是感觉到热,但是却因自己混乱的思绪和心思而无暇去顾及太多了·· · ·第67章 好热(评论七百加更)·黑暗中, 安桐睁着双眼,感受到许相如扑在自己的耳郭外的气息, 引起的心口不正常的跳动速度,而自己又被抱着, 便浑身难受。
她尝试着掀开被子的一角,双臂却被许相如忽然给禁锢住了··“许相如·”安桐开口,有些不满··许相如的声音有些沉:“安小娘子是想掀开被子吗”·“……”安桐沉默了片刻, “我热,你贴过来后更热了。”
“出汗是好事·”许相如不肯松开··安桐咬牙切齿, 也不说话了·好会儿她伸手去掰许相如的手,不过许相如显然还未入睡,反过来钳住了她的手。
许相如在安桐的耳边低声道:“小娘子果真是不老实·”·安桐的耳朵被她的轻声细语撩拨得痒痒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不知为何,困扰了她两夜都不得安眠的感觉更加清晰。
她暗骂自己真是病糊涂了,明明想对许相如不利,却又偏偏要让许相如过来·若是许相如知道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可她却已经对她下杀手,许相如怕是会觉得很可怕吧·“唉……”安桐叹了一口气。
“安小娘子·”许相如又开了口··安桐心道:“你能不能别在我的耳边说话我真的很难受·”·嘴上却应了一声:“做甚”·“还记得你以前总是与我说你会与江晟安退婚之事吗”许相如问。
安桐回忆了一下,自己确实不止一次向许相如表明自己和江晟安会划清界限的事情··不管许相如和江晟安是否已经没了感情, 她都已经办到了··“我说过, 我也办到了。”
“安小娘子何以忽然要与他退婚呢”许相如又问, 即使从前的许相如已经问过了, 可毕竟隔着两世的记忆, 她觉得还不如自己亲耳听到安桐的回答要真切一些。
·安桐自然而然地道:“自然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许相如的心跳也迅速加快,身上克制已久的温度也在攀升··“那时候我们似乎很不对付,是什么值得你为了我做这样的事情”许相如循循善诱,希望一点一点地探寻为何这一年半载后,安桐所做的事情为何会和前世不一样了。
安桐自然不可能说是因为她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所以想要从改变女主开始··“我还为你做什么了”安桐反问··她自问自己重生以来,确实没能办成几件对许相如帮助很大的事情,她想让许相如的生活变得好一些,可到头来却还是沦落到变卖田产、而她的爹娘被迫离乡别井的地步,唯一改变的,兴许是许三那个可有可无的浑人没有被赌坊打死而已。
许相如贴近了安桐一些,脑海中回忆着她和安桐相处的一幕幕,虽然那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不可置否,这辈子的许相如就是因为这一点点的小温暖而渐渐地沦陷的··想了想,她无声地笑了下,发觉自己是太多虑了。
安桐这一年半的蹊跷变化却也是有迹可循的,在发生变化之前不曾得过什么大病,也没有受过伤,不可能走过鬼门关,所以也不会像她这样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而且即便安桐也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却也不会对自己的态度有任何改变才是,毕竟在前世安桐死之前,她们的关系也谈不上有所改善。
“许相如,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安桐惴惴不安,她之前怀疑许相如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可是如今看来却是一点也不清楚,是她自己心虚吓了自己。
被许相如捂着的手有些发烫,许相如的气息又一阵一阵地在她的耳郭、后颈处拂过,似乎有什么在她的身体里蹿来蹿去,甚至在那隐秘的地方都有些异样的感觉··“许、许相如,你好热。”
安桐挪了一下身子,不过没挣脱开,反而像是在许相如的怀里蹭来蹭去··许相如默默地摸了摸安桐的额头和脸蛋,发现并无异常,不过她的手贴到安桐的肌肤上时,安桐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下意识地拿脸去蹭她的手。
许相如一怔,安桐的这举动虽然看似无意,可实际上却让她的心有一丝悸动,好像有什么在沦陷·虽然安桐总是嚷着热,可她却舍不得放开··“热出汗来就好了。”
许相如这般道··安桐闹腾了一下终于从许相如的怀中挣脱开来,她干脆解开了自己的单衣,感觉到丝丝凉意后,差点没舒服地喟叹出来···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而许相如借着窗外昏暗的光芒只看见安桐系在脖子上的肚兜系带,已经光滑的肩膀,她的心似乎被什么拨弄了一下,连忙闭上眼睛。
安桐再度躺下来时,却已经有点习惯了被许相如搂着,于是又背对着她躺着,再盖上被子··“你、安小娘子,你脱掉单衣了”许相如掀开一条眼缝,感觉她和安桐之间就只隔着一层单衣和肚兜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安桐满不在乎地道··许相如忽然想起自己昏睡期间,是安桐帮她擦身子的,她都已经在安桐面前被迫袒-露过身子了,那安桐这么做似乎也没什么不妥的。
“为何还是这么热”安桐嘀咕,很快她便想起了自己喝下的毒鸡汤,心跳猛地加速·她记得掌柜说过这种毒-- xing -强的成效快,而且不明显,服食三日即可见效,她已经服食了两日·她叹了一口气,这药果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发挥了作用,若非她知道自己服食了这毒-药,否则都不会将这点点异样当一回事呢·“许相如你觉得热吗”安桐试探地问。
“……热,但是我不会让你踢开被褥的·”许相如道··安桐悄悄地将一条腿伸出被子之外,许相如却听见了床上的动静,伸出脚,将她的腿勾了回来,并且道:“莫要乱动,否则会碰到我的伤口的。”
安桐果然不敢再动··安桐一直都不怎么安分,似乎将十七年没有做过的小动作都折腾了遍·而许相如则因一直在防止她将被子踢掉时,偶尔的肌肤相触,而悸动不已。
以至于俩人都是到后半夜才睡去,翌日许相如也破天荒地没有准时起来··许相如醒来的到底是比安桐要早一些,当她睁开眼时,安桐正面对着她以蜷缩的睡姿窝在她的怀中,微白的脖颈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可见她确实是热。
不过这些汗可不能任由它吸回去,许相如便伸手替她擦了擦,眼神也慢慢地变得有些侵略- xing -,恨不得在那上面咬上一口……·安桐被她弄醒,半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瞧了许相如一眼,又睡了回去。
她昨夜似乎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不像是恐怖的、压在她的心头的噩梦,反而有些让她欢喜又让她羞赧的梦,虽然被许相如弄醒后梦就断了,她也忘了,可她想着再睡回去的话,说不准还能再继续那个梦。
许相如见她完全不设防的模样,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提醒道:“小娘子,日上三竿了·”·“唔……”安桐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然后一把抓住了许相如的单衣。
她有些迷糊:“许相如,你怎么在我床上·”·“小娘子昨夜做过的事情,可是不认账了”·安桐闻言才恍惚地想起是自己将人找来的:“哦,是我让你上来的。”
她突然惊出了一层冷汗来:她昨夜怕是魔障了,竟然敢让许相如上床来,若是她在梦中说了什么话,将自己的秘密透露了出去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她觉得后背有些凉。
直到她发现自己只穿着肚兜,艳丽的肚兜将身前遮住,后背却什么也没有,可不是后背发凉么·她找到自己的单衣,在许相如隐晦的目光下穿上,于是道:“既然醒了,还不快起来”·许相如轻不可闻地说了句:“小娘子真是穿上衣裳就不认人了。”
安桐想起自己昨夜热得难耐,不是拿腿去蹭许相如便是在许相如的胳膊上挠痒痒,这种种幼稚而不符合常理的举动居然是她做出来的不知怎的便红了脸,良久才道:“谁不认人了,说得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一样”·“我昨夜照顾了小娘子一夜,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就不能让我在多躺会儿”·“那你躺着罢”安桐说完,要越过许相如下床,然而她刚跨出一条腿,许相如便忽然起身,吓得她往后倒。
·许相如一把扶住她,她便坐在了许相如的胯上,俩人便贴在了一起·而她的高度刚好与许相如四目相对,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她的心头开始蔓延开来,让她紧张不已。
安桐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可是许相如去清楚自己想做什么,她想亲安桐,这种心情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昨夜她隐约有这样的念头,可毕竟她和安桐还未正式表露自己的心迹,这么做不合适。
当晨曦透进来,照亮四方时,她看着安桐,这种心思便慢慢地膨胀··任翠柔早早地起来了,她听见安桐的屋里有动静,便问道:“小娘子、许娘子,你们起了吗”·一言惊醒了许相如和安桐,许相如的手微微松开,安桐则忙不迭地从许相如的身上离开,道:“起了。”
任翠柔推门进来,走到里间便发现安桐在穿衣裳,许相如也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俩个人的脸色都谈不上精神,她便问:“小娘子和许娘子这是促膝长谈了一宿怎的脸色这般差”·安桐很不好意思说是她昨天也不知怎么的那么精神,才搅得许相如一夜无眠。
李锦绣得知安桐昨夜是与许相如一起安置的,也没说什么·只是见安桐的病似乎轻了许多,而许相如的气色反而差了,才问发生了何事··许相如只道:“让小娘子稍微出一身汗而已。”
 · ·第68章 安岚·安桐和许相如昨夜虽然安置得晚, 但是起的也晚,可邵茹昨夜同样难以入睡, 却得一大早起来干活·安桐看见她时, 她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仿佛立马就能躺下睡着。
“邵茹你是否哪儿不舒服要不回去歇着”安桐道··邵茹强打起精神来,道:“婢子没什么大碍, 只是昨夜梦魇了, 所以睡得不怎么安稳罢了。”
许相如抬眸, 轻轻地扫了她一眼,心中对她为何梦魇而了然··“反正眼下也没什么事需要你忙的, 回去休憩片刻吧”··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邵茹想起安桐今日似乎打算到县城去, 于是一个激灵清醒了, 她忙不迭地道:“婢子不累,不需要休憩。”
无论如何她都要跟安桐进县城去, 她要找江晟安, 问清楚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而对她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因她的坚持,安桐倒是没有非要她回去休息,不过对于许相如也要跟着她到县城去则有些为难:“你这伤还没好呢”·“我养伤养了两个多月,待在安家哪儿都不能去, 偏院都长菇了, 我也要闷坏了。”
安桐惊奇道:“你这样闷的人居然也会觉得闷”·“……”·最后许相如还是如愿地坐上了安桐的马车进了县城。
安桐一如既往地先到安二叔家落脚, 毕竟她爹安里正给她安排了十个仆役风尘仆仆地赶来也需要歇一歇的··许相如两个多月没出过远门, 而桃江县对她而言更是一个阔别了两年的地方, 不是故乡, 胜似故乡。
在她回到淮南路后,她便没有机会再踏足这儿,而且没有了值得留恋的人和物,桃江县便在她的记忆中慢慢淡去了··“不过是两个多月没来,你怎么像是两年没到过这儿似的”安桐看着出神的许相如,好奇道。
许相如笑了笑:“不是两年,胜似两年·”·安桐沉默须臾,意味深长地道:“那你好好记住这儿·”·许相如琢磨着这话的意思,不过安岚蹦蹦跳跳地扑到安桐的身边,打断了她的思绪。
而在看见安岚的这一刹那,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世安岚的经历··安岚和安桐只相差一岁,可她要比安桐更加刁蛮任- xing -,而且姐妹俩脾- xing -也大不相同。
许相如能在安桐的身上感觉到的善意,在安岚身上感觉不到·不过她和安岚没多少过节,所以关系谈不上和安桐的那般差··前世她在追查安桐的死因和凶手时,那是安家最混乱的时期,而安岚也是在那时候失去了踪迹。
也不知哪儿传出安岚是与人私奔了的谣言来,许相如联系围绕在安桐身上的流言蜚语,便知道关于安岚私奔的传言是不可信的,必然是有人在- cao -纵一切··安二叔那时候要帮安里正处理事务,又受江家的欺压,还有来自族内的压力。
安岚失踪后,他也派了人去查,也有去报官,可却迟迟没有她的踪迹··许相如心想江县尉恨不得要拿下安家,又怎会帮他去找人呢·安二叔似乎也发现了,于是向州府衙门报官,可是那时候距离安岚失踪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许相如回到亲父的身边后,许仁昶答应她给江家定罪,在搜集江家的罪证时,她意外发现安岚当年失踪之谜,竟是因她打了邵茹一巴掌,得罪了江晟安,所以被江晟安派人趁她去天香斋时给拐了。
她被送到了常山县的一家华典和别人一起开的妓馆,备受身心的折磨,妓馆被查抄后,她也自尽了··曾经骄傲的安家二娘子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让人心疼和唏嘘。
许相如如今想来,即使安家向州府衙门报官又有何用呢因为徐知府和江道芳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想到这儿,她不禁沉思,前世她请亲父报复江家之时,徐知府似乎并没有被牵扯在内。
可是这跟他们今生的勾结情况又有些不符……·许相如的心一沉,她大概是知道发生了何事,必然是徐知府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江家的头上,他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以躲过了一劫。
“真狡猾”许相如咬着牙·这辈子她要报复的人可不仅仅是江家了,还连带着徐家,可问题是前世徐家能处理得这么干净,今生也有可能用同样的手段,她要如何拿住徐家和江家勾结的罪证呢·“许相如你说谁狡猾呢”安岚问。
许相如回过神来,见安家姐妹俩都盯着自己瞧,她才发现是自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于是道:“自然是打算将我扔在这儿,自己却独自去玩的安小娘子了。”
安桐睁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打算的——不是,我可没有这打算”·“安小娘子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我自然看得出来。”
安岚捧着安桐的脸瞧,她找了好会儿:“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安桐拍掉安岚的手,瞪了戏弄她的许相如和配合许相如演戏的安岚一眼,安岚笑嘻嘻地道:“阿姊你去哪儿,我也要去”·“我去寻花问柳。”
安岚道:“那我去乔装打扮,你等我”·待安岚换好了衣裳,似一阵风地跑出来,安桐便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你这叫乔装打扮了发髻也不换,脸上的胭脂水粉也不擦掉,豆大的耳坠生怕别人看不见是不是”·“可阿姊你连衣裳都没换,居然还敢笑话我”·姐妹俩一番斗嘴,最后还是这样出了门。
许相如一直都不说话,直到上了马车才对安岚道:“安二娘子出门,身边不跟个婢女和仆从怕是不安全·”·“这儿有阿姊不是么”安岚道。
许相如忽而又换了一个话题,谈及了妓馆的娼妓们:“柳东村有一个新妇,刚成亲两日,第三日与夫婿回门,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同路的男人·男人和他们套近乎,取得了他们的信任,随即在路上将夫婿引开。”
许相如说故事的能力并不怎么样,不过不仅是安岚,连安桐都听得很仔细··“后来那新妇久等夫婿不见归,而她又十分饥渴·后来一个婆子将她骗回了家中喝水,实则那屋子里藏着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女干污了那新妇,逼迫她做皮肉买卖·后来来了一个男人,新妇向他求救,却发现那男人是来试探她的·几人将她一顿毒打……往复试探了好几回,新妇被打到害怕了,再也不敢逃走或是求救,如此她便被卖入了妓馆。”
安岚和安桐听得不寒而栗,安岚气愤道:“这些人可真该死那最后那新妇救出来了吗”·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许相如沉声道:“即便救出来,她也不想活了。”
安岚默然,安桐却问:“你是想借此事告诫小岚”·“瞿川有大小妓馆三百,可娼妓却有一万,其中官妓八百,余下的家妓、私窠子数目之多,几乎遍布瞿川的大街小巷。
妓馆那么少如何容纳这么多娼妓那自然是有许多像私窠巷那样,在家中做买卖的·她们多数是被人拐骗而来,又或是爹娘的强迫……”·一旦被拐进妓馆,想要脱身十分难,而且不是每个狎客都有正气,对他而言,被困在妓馆中的娼妓是否是自愿的根本就不重要,她们不过是货物罢了。
安家当年也没想到安岚竟是被拐进了妓馆,言行举止都有人严密监控的她根本就是插翅难飞··“小娘子的身边一直都跟着人,所以我自不会多此一举来提醒小娘子,不过我希望二娘子能听我一言。”
许相如道··安岚撇撇嘴:“我知道了·”·安桐凑到许相如的身边低声道:“许相如你如此语重心长地劝小岚,可你似乎忘了,你才是那个需要注意的人吧”·“……”许相如知道她指的是自己曾经独自去查探私窠巷,还得罪了华典之事。
不过安桐大概也知道安岚的身边确实需要人跟着才安全,若是她当着安岚的面反驳了许相如,那安岚必然不会将许相如的告诫放在心上的··“眼下安家和江家的情况,难保不会有人下黑手。”
许相如又提醒道,前世安桐被抓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安桐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面,决定再好好跟安岚分析一下其中的利害··安桐到了采薇居,邵茹便找了个想去添置什物的理由离开了,安桐也没多想,不过还是担心她的安危,便让任翠柔作陪。
邵茹虽然觉得任翠柔跟着她颇为不便,不过她也找了个借口将任翠柔打发了,自己则偷偷地跑到江家··许相如知道安桐有事要和沙芊芊谈,不会让旁人听了去,便在得到了沙芊芊的准许后,拉着好奇的安岚在采薇居逛,同时给她说了不少妓馆的肮脏事。
安岚本来不大喜欢许相如的,不过自从得知她救了安桐后,便暗暗立誓不再刁难她·如今又被她一番叮咛,她不由得疑惑道:“许相如,你以前有这么啰嗦的吗?”·“……”许相如一噎,她险些忘了,安岚可比安桐更难相处。
“人心难测,兴许你某一日在街上看着胭脂水粉,或许就会有人找各种理由将你诱骗走,等你的婢女发现时,也迟了·”·“呸,你咒我呢”安岚嘀咕。
“不是咒你,而是让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这些都是我先前从私窠巷那边听来的,那儿有不少私窠子,比这惨的也多了去了·”·“好嘛,看在你救过我阿姊的份上,我就听你一回。
不过,我阿姊何时竟然跟沙芊芊走得这么近了”·许相如的心里有些猜测,不过却不会跟安岚说·· · ·第69章 评论八百加更·沙芊芊上次跟安桐说郑楚儿有危险, 是因为郑楚儿敏锐地察觉到了金兰馆的人似乎在追查些什么,所以她未雨绸缪, 让人偷偷地给沙芊芊传信, 希望她能帮自己。
沙芊芊的办法并不多,所以只能劝郑楚儿暂时先沉住气, 若她表现的慌乱, 必然要被鸨母和华典看出来··安桐向沙芊芊问起她时, 沙芊芊道:“近来金兰馆的人似乎多了,要传递消息并不容易, 所以妾也好几日没有她的消息了。
不过, 安小娘子不是并不在乎她吗何以改变主意了”·“若是她没有可取之处, 我自然不会改变主意·安家准备拿华典开刀,我先来与你说一声, 你可趁乱, 将郑楚儿带出来。”
沙芊芊诧异道:“只对华典出手”·只对华典出手也就是放弃了将江家和徐知府连根拔起的机会, 不过安家也仔细盘算过了,即便有华典这个把柄在手,也未必能动摇江、徐两家,他们之间沆瀣一气的账册必然是窝在江、徐两家的手中, 所以华典是可以被江家随时抛弃的。
与其等江、徐两家狗急跳墙先毁灭证据, 不如先将华典拿下·混乱之下江、徐两家兴许会杀人灭口, 不过有耿参军、桃江县丞他们在, 或许可以说动华典供出江晟安和徐上瀛来。
“此事至关重要, 我想沙娘子懂得其中的利害·”·沙芊芊知道安桐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动摇·如今江晟安的名声被毁, 而白堂长也已经动身回了白鹿洞书院,往来她这儿的人会渐渐地少去,若无安家的庇护,江晟安必然不会放过她的。
“需要妾做些什么呢”·_____·回浮丘村的路上,安桐发现邵茹有些心不在焉的,便问:“邵茹,你不是说去置办些什物吗怎么好像什么也没买”·邵茹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有看上的物件,就没买了。”
“没有看上的就没吧,何以如此失魂落魄”安桐又问··邵茹察觉到许相如淡漠又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神,心中甚是恼怒,然而她想起今日去找江晟安遇到的事情,连埋怨许相如的心情都没了。
许相如在她的内心埋下怀疑江晟安的种子,她自然要去找江晟安问清楚·不过她并没有见到江晟安,反而被门房带到了江高氏那儿··江高氏一向高高在上看不起人,对待下人和平民百姓也尖酸刻薄,以前江晟安和安桐还有婚约的时候,江高氏对安桐便诸多挑剔了,更别提下等户出身的她。
“听说你找安儿”江高氏坐在椅子上,仰着脑袋,虽然看着她,可眼睛里压根就没有她的影子··邵茹的身后是带她来的门房,前面是江高氏,而江高氏的左右两边则是她的婢女,每一个人看向她的眼神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知道江高氏并不清楚她和江晟安的事情,所以略显拘谨··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嗯……”·江高氏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她长得还是不错的,不过有些眼熟。
婢女提醒道:“这是安家的丫头呢”·江高氏登时便炸了:“安家的婢子来找安儿做甚莫不是想勾引安儿是了,这样的关头,安家能有什么好人、好心”·邵茹着急地想解释,然而她若是说出自己和江晟安的关系来,江高氏怕是立刻能将她弄死。
她也没想到来找江晟安,门房居然会这么不老实,将她带到了江高氏面前来··她自然不清楚,因最近江家风声鹤唳,江高氏生怕有什么人混入江家,故而特意叮嘱门房要小心谨慎些。
她拿着信物说找江晟安,门房便立刻去告诉了江高氏,后者听说她有江晟安的信物,心里立刻有了诸多想法,所以就让门房将她带来了··江高氏是很清楚自家儿子的优秀的,加上谁人不知江家的门户呢她认为邵茹必然是看上了江家,想靠着攀附江晟安来获得好处。
而邵茹在她眼中除了一张脸,却是哪儿都配不上她的儿子,于是不少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邵茹本就知道江家的人不清楚她和江晟安的事情,可是她的心中有些期盼,想着江晟安退婚了或许能在他爹娘面前提一提她,可是江高氏对她的侮辱让她意识到,江晟安压根就没有在他们面前说过她什么好话……·江高氏的态度似乎在印证许相如的话,江晟安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这些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没想过明媒正娶自己……·江晟安没过多久便回来了,当他发现自己最亲近的两个女人碰上时,心中略慌张。
而江高氏还想囚禁邵茹,或是拿邵茹威胁安家,不过被他阻挠了··“娘,这儿的事情交给我,你不要多问·”江晟安道··江高氏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江晟安驱散仆从,这才放心地去抱邵茹。
岂料他刚刚碰到邵茹的手,便被无情地甩开了··他心中大为受伤:“茹娘,你——”·邵茹忍不住落了泪:“你骗我、你骗了我”·“我没有”江晟安看见她哭,便心如刀绞。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说为了我退婚都是骗我的”·“我没有”江晟安反驳··“可你已经退婚了,那你为何不娶我”·江晟安蹙眉道:“茹娘,眼下这种时候我怎能说娶你,万一安家拿你泄愤,你让我如何是好”·“你若是担心我在安家受到伤害,那大可不必,只要我与小娘子说我要赎身,她必然会放我自由的。”
江晟安意识到不对劲了,问:“茹娘,你今日怎么这般反常以前的你多么温柔体贴——难不成你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若是在见到江高氏之前,邵茹听到江晟安的解释或许会听,可是她意识到江家的人不可能接纳自己,所以她先失去了自信,此时若是得不到江晟安的一个确切的答案,她便没有安全感。
“你是觉得我如今不温柔、不体贴了”邵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没有,茹娘,你——”·江晟安最近的烦心事颇多,然而这样的关头,邵茹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宽慰他,这让他很是失落和难过。
不过他没有将自己的委屈说出口,而是哄着邵茹··他好不容易让邵茹相信他的心意没有任何改变,却发现邵茹对他似乎不再全心全意地信赖了,这让他很是受伤·不过他也知道邵茹的顾虑,便道:“等我能在江家做主了,你便不必担心爹娘对你有什么想法了。
眼下你还需要在安家蛰伏……”·邵茹却打断了他的话:“许相如知道我们的事情,她会告诉安桐的,我如今在安家也不安全了·”·江晟安的眼中透着一丝狠厉的劲儿:“她怎么就没死呢”·邵茹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江晟安有这等眼神呢·“江郎——”·“茹娘你放心,许相如那儿就交给我吧”·邵茹抓着他的手,心口直跳:“江郎,你想对她做什么”·江晟安似乎想起邵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清楚,他若是真做了什么对许相如不利的事情,邵茹怕是要怀疑自己了。
他不禁有些懊恼,如今在邵茹面前说了这些话,日后许相如出事,不管是不是他做的,邵茹都很容易怀疑到他的头上来吧为了不让邵茹多想,他就得束手束脚的,什么都干不成了·______·邵茹还没回到自己的房中,刚想推开房门,许相如便在她身后道:“你如今清楚自己的处境了吧”·邵茹“啊”地尖叫了一声,险些没被许相如吓死。
许相如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情大好·而邵茹缓过神来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许相如微微一笑,她很清楚还未被秦家认回去的邵茹压根就入不了江晟安那对惟利是图的爹娘的眼,哪怕是她后来被秦家认了回去,他们也不过是看在秦家的财富可以给江晟安在仕途上诸多便利的份上,才勉强认同了她的身份。
不过若真到江晟安在仕途上越走越远,他们怕是也会对这个商贾门户出身的儿媳妇而感到不满,毕竟越是高门户,便越发瞧不起商贾之家··可惜江家没能等到那一日,若是今生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他们迟早有一日会舍弃邵茹。
如今邵茹还未被秦家认回去,那江晟安给她的自信也容易击垮,许相如又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无论江晟安再怎么爱你、疼惜你,可江家的人都不会认可你,你不过是一个出身贫贱的农家女子,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帮衬……对于江家的人而言,让你给江晟安做妾都委屈了他。”
“没有了一个‘安桐’,江家还会有‘沈桐’、‘申桐’、‘徐桐’……那些高门高户的才是江家最合心意的儿媳妇。”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许相如每说一句,都像棒槌,一下一下地敲打在邵茹的心房,击垮她的自信,让她绝望··她曾经可以寄希望于江晟安,可今日之后她发现即使是江晟安,也未能给她信心,他的诺言太过空泛,许诺的时限也太久,久到她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日。
“不会的,许相如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邵茹仍旧在挣扎,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江晟安,她默默地告诉自己,许相如这是在离间她和江晟安·许相如又怎会不知道她的内心其实已经开始动摇·前世邵茹被秦家认了回去后,她来找她,不正是因为她对自己没有信心,所以想找一个熟悉的人在身边,能帮到她么她连对秦家的至亲都没有信心,自然也不会相信江家的人。
“我不过是告诉你一些事实罢了·”许相如说完,便拄着手杖离去了··晚上吃过晚食,喝了任翠柔送来的汤后,她想了想,觉得安桐兴许还会找自己,所以干脆主动过去了。
 · ·第70章 不后悔(捉虫)·安桐吃过晚食后有些心不在焉, 她又惊又怕,因为按照掌柜说的, 服食三日, 效果便会出来了··她安静地坐在浴桶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身上泼着水, 颇有些等死的意味。
心中却也想着许相如是不是已经有什么不适, 又或许是否能发现身体的异样··忽然门外传来任翠柔的声音:“许娘子你又过来了呀, 小娘子正在沐浴呢厨院还未给你打水沐浴吗哦,那我去帮你说一声……”·安桐竖着耳朵听了好会儿, 发现许相如似乎跟任翠柔走远了, 她才松了一口气。
发觉水凉了, 她才慢悠悠地出来,换好衣裳后便躺在床上辗转··好会儿后, 她觉得前两夜产生的异样感觉更加明显了, 不仅浑身发热, 而且感觉喉咙也干,甚至呼出来的气都是带着热意的。
她一骨碌地爬起来倒了杯凉水喝,一杯下肚,浑身都舒畅了,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小娘子你洗好了呀”任翠柔过帮她将水倒了, 她问, “刚才是许相如过来了吗”·“是啊, 邵茹也不知在做甚, 没有吩咐厨院帮许娘子将浴桶的水装满, 婢子方才去说了,所以许娘子回去沐浴了。”
“邵茹是不是身子不适”安桐的关注点却在邵茹的身上··“兴许是吧”·“那问她要不要请郎中,或是让她多歇几日。”
任翠柔道:“婢子待会儿便去看看她·”·在她看来,邵茹是越发不像样了,以前手脚还算勤劳,可是最近像魔怔了似的,总是走神·也就安小娘子会这么善良,不仅隔三岔五让她们回家团聚,而且还怕她们累着了,莫说她当初签的是五年契约,签十年她也愿意。
安桐忽然想起许相如,又道:“你跟许相如说一声,让她好好养伤,别过来折腾了·”·任翠柔笑道:“这可不行,娘说有许娘子在,小娘子睡觉方老实。”
安桐觉得若是还像昨夜那样,她能不老实么只是怕是又没个好觉了··_______·且说许相如忽然折返回去沐浴,是因为她走到了安桐这儿才发觉身子有些不适,虽说起了风,可她还是感觉到白天的余热。
恰巧遇到任翠柔,便说起了沐浴之事··她无需像安桐那么精致,需要热水浸泡、香粉拍身,只要水稍微温热,有皂荚就可以了·虽然大腿伤口不能碰水给她沐浴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不过她还是将自己整饬干净了。
微凉的水让原本有些热的她慢慢地将身子的热度降了下来,不过等她到了安桐那儿,似乎风忽然停止了一般,她又慢慢地察觉到了热意··安桐背对着她躺在床上,没回头却知道是她:“许相如。”
许相如很自然而然地躺下,同时应了一声:“嗯·”·安桐转过身来,其实她有些后悔自己抱着和许相如同归于尽的想法下毒了·她阿娘多关心她啊,特意让许相如看着她,就是担心她着凉了。
她是真的无法想象,爹娘失去自己之后该有多难过,除了不会被流言蜚语击垮之外,却还是得承受丧女之痛··而许相如呢虽然她是执笔之人选的女主,不过确实没有欠她的,她愧对许相如。
所以在方才纠结的那么会儿功夫里,她都想让人去找郎中来给许相如看,若是趁着毒- xing -还未深入肺腑,还有的治,那就赶紧治··这几日对她而言是非常煎熬的几日,她跟许相如相处时,甚至刻意不让自己去想自己做过的事情,仿佛这样她就是无罪的。
可是自己离死亡越近,她的罪孽就越加深重,压得她都喘不过气来··“我……”安桐开口,发现嗓子有些堵··“什么”许相如拨了拨身后的长发,让自己不至于会在不经意扯到自己被压着的头发。
安桐闻到许相如身上的皂荚味,微微失神·当许相如扭头注视过来时,那双桃花眼的眼底在烛光的照耀下,轻轻一眨,似水波,在她的心底里漾开来··心跳忽然加速,耳根也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她连忙避开许相如的视线,胡乱道:“我、我做错了一件事情。”
“人生在世,谁又能没做过错事呢”许相如道··“这不一样”安桐心里有些慌乱,她抓着许相如的单衣,将头埋在许相如的怀中,怀着对许相如的矛盾和对执笔之人的不甘,喃喃自语,“这不一样……”·除了上次俩人遭遇危险时,安桐还未露出过这样惊慌和绝望的眼神,许相如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可是能让她这般失了方寸,想来也是牵扯甚大。
可是前世的记忆中,安桐似乎没做过什么牵涉甚广的事情,若是今生,兴许是安家和江家的斗争有关·可若是这些事,她有爹娘可以帮她解决,除非她做的这件错事,连安里正和李锦绣也不知道,她才会如此。
·许相如的脑海中渐渐地有了一个早前便浮现的想法,她问:“错到何种地步”·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桐抿着唇好会儿,才道:“两条人命。”
“人已经死了吗”·“……没有·”·“濒临死亡”·“……没有。”
“还有半条命”·安桐掰着手指算了下,半年是一百八十多日,而她们不过是吃了三日的药……·“……大半条。”
“所以她们还活蹦乱跳的·”·“……嗯·”·许相如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笑:“那你何须如此惊慌”·“若有人被你害死,你不惊慌吗”安桐知道许相如还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她们,而且还是她亲自下得手,所以才能说得如此轻松。
“或许会,或许不会·”许相如道,“不过以后不会·”·她说完,发现安桐的脸上居然还挂着泪水,这样红着眼睛,颇为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欺负她,让她哭得更加梨花带雨。
许相如觉得自己兴许是被回忆所影响,所以心底里的邪念有些蠢蠢欲动了··安桐没被她的话安慰到,不过被她忽略了很久的感觉又出来作祟,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靠近许相如,然后贴着她、抱着她,甚至是……亲她·安桐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前世。
安里正在成康四年以本命年为由,将婚事推迟,但因江晟安已经及冠,还不成亲就太晚了,所以俩家将婚事定在了成康五年的七月·所以在成康五年的三月时,安家便已经着手准备着成亲的事宜了,除了嫁奁,还有诸多成亲器具、仪礼的细节。
李锦绣担心安桐不懂房事,所以便找机会与她说,又给她找了几本房中术的书来看··且不说她看过后心中是如何想的,反正她没来得及实践就一命呜呼了·重生后的她做梦都是如何保住自己的- xing -命、令爹娘免受伤害以及改善许相如的生活,哪里还会想着这些事情·可今夜她不知怎的就忽然想起那些事情来。
其实她昨夜做梦似乎也梦到了,不过醒来后就忘了,若非许相如离她这么近,那双手又在她的脸上滑过,她才慢慢想起来··“……”安桐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非常羞耻的想法,她居然想让许相如摸她·这个想法可谓是很不要脸了而且对于许相如来说,她就是一个恶毒女配,日后许相如若是知道她的狠毒,怕是会恨死她,若是知道自己的想法,怕是在恨的份上又更添几分厌恶。
“你热吗”安桐不敢看许相如··“……不热·”许相如道·其实她昨夜没觉得热,不过是为了安慰安桐,所以才说了热。
可今夜她觉得热,却担心安桐又找机会踢被子,所以她不能承认··“可我热·”·“小娘子每晚都喊热不是”·安桐撇撇嘴,跟昨夜一样起来脱了单衣。
不过昨夜任翠柔帮她们吹灭了蜡烛,可今夜的烛光却依旧洒满了房屋·烛光落在安桐的身上,甚至在墙上留下她纤细的影子··许相如的心像被什么挠了一下,忍耐了许久才不至于让自己跟安桐一样将单衣脱了。
安桐重新躺下来,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她一侧过脸去,便发现许相如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瞧,心中略忐忑:“你看什么”·许相如道:“小娘子趁我昏睡期间,将我的身子看了多少遍了,怎么我看一眼小娘子都不行”·安桐的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一具光溜溜的胴-体,虽说没有邵茹的肌肤那么白,不过还是颇为嫩滑的。
当时的她并没有多想,毕竟都是女郎,对方有的自己也有,她对许相如也没有别的想法,可今夜不知怎的,竟然会开始觉得害羞……·“我那是帮你擦身子,否则昏睡那么久,你都要臭了”·许相如起身靠近安桐,逼得安桐平躺下来,后背紧紧地贴着床上的褥子:“你做甚”·“谢谢小娘子惦记,那我该如何还小娘子的这份恩情呢”·许相如说着,手却在她的脖颈上抚过,她顿时又痒又舒坦地眯了眯眼。
许相如却被她的神情所蛊惑,俯身欺了上去,随即一个吻落在了安桐那柔软的唇上··安桐本来还有些迷糊,当感觉到嘴唇的异样后立刻便瞪大了双眼:她、她、她竟然被许相如亲了·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是怎么一回事·她偷偷地伸出舌尖勾了勾对方的双唇,在许相如的眼中却是邀请。
本来为自己的冲动有些懊悔的她也没了那后悔的心思,她甚至有些雀跃和欢喜··随着许相如的主动,安桐有些期待许相如继续,但是又有些担心··活了两世,她和许相如从小便结怨到大,直到她重生回来后,才慢慢地放下芥蒂。
然而她还是亲手将这样得来不易的和睦关系毁了,在她下毒的那一刻,她已经不可能再和许相如回到那段和睦相处的日子了,甚至倒退到比她们结怨更加深的“结仇”地步。
所以她们现在算是怎么一回事呢·但是她私心地想着,如果是许相如的话,她并不讨厌··她甚至抱着一种反正她已经和江晟安退了婚,又没有了活路,日后也无需为谁守着贞- cao -的想法,所以即便是她主动让许相如占有她,她也没有后悔。
但是,她不希望许相如会后悔··或许当许相如知道她做的事情时,会后悔今夜做的一切··所以她抓住了许相如的手,在自己又要沦陷在许相如铺开的温柔罗网中去之前,道:“许相如,汤有问题。”
许相如一怔·安桐闭着眼,但是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我知道·”许相如道··安桐猛地睁开眼··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许相如却没说什么,而是在安桐的脖子上狠狠地留下一个牙印。
 · ·第71章 我要你·安桐已经惊诧到无法因脖子的痛楚而发出什么痛呼了, 她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来, 空白了好会儿才被“许相如她知道了”的想法给充满。
在她愣神的片刻功夫里, 许相如将安桐扔在床内侧的单衣揉成一股,旋即将安桐的双手捆在一起,再牢牢地绑在床头的围栏上··安桐终于回过神, 她动了一下手腕却发现居然被捆得死死的,而且挣扎得太用力而有些吃痛。
“这是”·许相如的长发从肩膀后滑了下来, 将照在她们脸上的烛光遮挡,安桐险些看不清许相如的面容·不过仍旧是有微弱的光线让安桐足以看清楚许相如的神情。
那是克制、隐忍又难过,还有一点点眷恋的复杂情绪, 她的眼眸甚至像曾经那样透着淡泊··安桐却在这一刻松了一口气, 许相如她知道的,所以除了第一日以外, 她什么都没喝·安桐唯有这么想,才能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你何时知道的”·许相如道:“方才·”·“可、可——”安桐支吾了许久,却没有颜面继续往下说。
安桐第一次让她喝汤时她并没有多想, 毕竟安桐也喝了, 而且她想不到安桐有什么理由害她·第二次喝汤也就是今晚的时候, 她从任翠柔的口中得知安桐这三晚每晚都有给她熬汤,不过考虑到昨晚送汤的人是邵茹,她没有见到那碗汤也是正常的。
她曾认为安桐这么做是关心她,所以她没有多想, 还是将汤给喝了·喝完后, 她在前世养成的多疑又让她忍不住去揣度这汤是否跟安桐近几日的异常有关··直到今夜, 安桐说她害了两个人,她的自责、不安,让她的心里渐渐地有了想法,那汤,只有她和安桐喝了不是么·从安桐的说辞来看,至少她们的身体还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她不敢保证若安桐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她将来是否能这么快发现汤有问题··恨安桐吗·她想恨却恨不起来·在她的心里,安桐在那儿扎根太久了,想将她从里面清走,那太难了。
可是她确实很失望和难过,虽然不明白安桐为什么要做这种同归于尽的事情,但她确确实实有被背叛的感觉··而还让她无法去恨安桐的理由是除了这事外,安桐对她的关心却也是溢于言表的。
安桐藏着秘密,她也同样有许多事瞒着世人,她不期盼安桐能与她说,可是她也不甘心就这么接受安桐对她做的事情··想到这儿,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在安桐的脖子上留下的咬痕就是她生气的征兆,因为她不咬别的地方却偏偏咬在那么显眼之处,就是要让安桐知道她的怨念无法这么轻易地消除。
安桐的双腕有些酸痛,她咬着唇:“你绑我做甚,快些松开”·许相如却道:“你也说你做错了,做错事情,该有惩罚不是”·“可你说——”·“我没说过不用受惩罚。”
许相如的指尖抚过安桐的嘴唇,那里的滋味让她有些回味无穷·她的眼神更深沉了些,“你若实话实说,我兴许能让你明日下床·”·安桐瞪大了双眼,她怎么可能跟许相如实话实说这个世界存在的真相,除了她怕是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
许相如见她不说话,便扯了扯嘴角,道:“这是你选的·”·安桐虽然不后悔,甚至身心有些期待许相如对她做什么,可她还未能意识到许相如这话的意思,明日任翠柔来找她,她不就能下床了嘛,怎么会下不来床呢·当许相如让她见识到了一方此前从未见过的新世界时,许相如却在她开口之际低声道:“小娘子不想让翠柔和邵茹听见动静过来,看见我们这样吧”·她只能咬着牙,将所有的声音都咽回肚子里,或是……·______·翌日,任翠柔在门外唤了好几声,许相如才醒来,然而安桐还在安睡当中。
许相如抬眼,回味了一下昨夜却发现有些异常,虽说她折腾了安桐,可自己的身体却也是极为渴望得到安桐的抚慰的··当然,安桐一边求饶,另一边又不住地主动求她不要停下来,这极大地刺激了她的身心,所以她的身体自然而然地也有了反应。
虽然安桐的手法太生疏,不过聊胜于无,对只是有些感觉的她而言,已经是很好的满足了··至于汤的问题,她想,安桐今日应该会老实说的了··她起来给任翠柔开了门,再从她的手中将盛着温热的水的脸盆接过来,道:“小娘子昨夜又不安分,所以闹腾了一宿,今日也无什么要事,让她多歇息会儿,这儿交给我吧”·任翠柔还是很相信许相如的,便道:“那我先去让厨院将早食热着,小娘子醒了需要吃早食了,你再唤我。”
许相如将门再度拴上,随后拿汗巾浸了水,拧干给安桐擦脸和身子·昨夜倒是有水,不过都凉了,她不敢让安桐受凉,所以只能用巾帕先拭擦,可这样到底不大讲究,好在任翠柔送来了温水。
虽然她也可以让任翠柔进来,毕竟她不会看到安桐的单衣之下,昨夜欢爱留下的痕迹·不过能和安桐独处的机会多一些,她自然不会错过··安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察觉到被折腾得有些脆弱的身子又被许相如触碰,不由得红了脸,难堪道:“别来了……”·许相如的动作一顿,面不改色道:“令尊令堂都有事出门了,令堂这两日都不会回来,所以托了我等好生照看小娘子。
邵茹和翠柔那儿没有我的吩咐,她们也不会过来·我说过了,小娘子不实话实说的话,今日便别想下床·”·许相如话锋一转,有些戏谑地道:“更何况昨夜小娘子那般主动,求着我莫要停下来,小娘子忘了吗”·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桐推开许相如将被子蒙住自己,她的身子在听到这话时又滚烫了起来,她简直无法想象,昨夜自己觉得即使让许相如将自己的清白占了,她也不后悔后,自己竟然那般放浪形骸·平日连这些事情都没有多余的念头的她何以会这样·她忽然想到了掌柜的药,然而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娘子果然是穿上衣裳便不认人了·”许相如感慨道··安桐恼羞成怒,掀开被子瞪她:“分明就是你……”·许相如微微一笑:“我什么是我下的药呢,还是我强迫小娘子的”·安桐语塞,不过许相如提及了药,她的那种不自在感更加强烈,掌柜形容“毒-药”的作用时,可没说会让她像个荡-妇啊·许相如没有继续逼问,而是将她的双腕抓过来一看,上面果然有淤青了。
虽然昨夜在她也需要安桐之后便解开了,不过还是绑了有一个时辰,足以在上面留下痕迹了··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今日之后,她和安桐会走向何方呢·“剩余的药呢”许相如问。
安桐沉默了好会儿,才指了指一个用于她藏月钱的小盒子·许相如径直打开它,将里面剩余的几包药取出来,她嗅了嗅,发现和她想象中的毒-药似乎有些不同··前世的她用毒-药害过人,最后也是在奄奄一息之际被灌入鸠酒,算是诏狱的官吏不忍她被赵惟才如此折磨,而在请命后给予她的一个痛快。
所以无论是断肠草、钩吻、鹤顶红还是鸠酒,服用过后的症状都不会这么简单·而且那么多毒,能研磨成粉末的却更加不多·这么一包下去,都没有症状,那必然不是砒-霜。
她将药收起来,打算改日去问一下郎中·而这儿……·“为何要做傻事呢”许相如问,她算了一下,除却第一日俩人各喝的两碗汤,第二日她没有喝,昨夜她也只喝了半碗,而安桐却是每日都喝了的,所以若是以中毒的深浅来看,安桐必然比她还要严重。
是什么原因让安桐能放下安家的一切,和她共赴黄泉·安桐已经红了眼眶,她张了张嘴,却仍旧无法跟许相如说出真相·许相如她是书中的中心,她必然不会理解自己被安排的身为恶毒女配的命运。
可是她已经让许相如知道了她的诡计,她也没办法再将自己的计划再贯彻下去··“许相如,你离开瞿川吧”·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安桐告诉自己做过的事情后,便不会再让她在她面前出现,不过许相如还是微微晃神。
“趁着还未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你找个郎中救治,然后离开浮丘村,回到淮南路,你的爹娘那儿·这件事情一开始便是我做错了,所以你或许会不屑,也不会在乎,但是我还是想说,只要我有的,你要什么,便拿去吧”·安桐如今的想法便是让许相如离开这儿,哪怕未来她死了、安家覆灭了,她也才找不到狡辩的理由,不会再将这一切都怪罪到许相如的头上来。
许相如似乎想起了安桐当年与她说“你定会以为我在羞辱你,事先说明,我并无此意·”可一个隔世,如今安桐的话,在她听来便变了味儿——这就是施舍·她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_____·安桐没有去看许相如,她并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等她看见墙上投- she -下来的影子时,她转过头,却被许相如轻而易举地禁锢住了双手··她对上许相如那双狠厉、- yin -鸷直达心底的眼眸时,她想起了这人昏睡了大半个月刚醒来之际,眼神如出一辙。
而一股寒气从她的脚底直冒上来,让她害怕极了——这不是她记忆中的许相如·“我要你,你能给我吗”许相如道。
 · ·第72章 这不是毒感谢落水蛋的火箭炮·天色从早上开始便有些- yin -沉, 而到晌午后便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来·任翠柔用手肘戳了戳发呆的邵茹, 道:“你今个儿是怎么的了, 也没有到小娘子那儿去伺候”·邵茹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悦:“小娘子不是不让人靠近她的房间,让她清静一日的吗我还凑过去做甚”·“那不是我带来的消息么, 你今早——哎,罢了, 如今下起雨来了,也不知今夜会不会凉,还是先去厨院帮许娘子看着点汤药吧”·任翠柔说完就离开了, 邵茹想了想, 安桐的衣裳无需她洗,自然也无需她收, 如今安桐躲在房中歇息,除了给她和许相如送吃的也没有需要她忙活的地方。
以前不觉得,可如今她才意识到任翠柔说安桐对她们好在哪儿, 哪户大户人家的婢女不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怕夜里也得睡在外间以便随时伺候主子起夜, 像她们这样无所事事, 悠哉游哉地看雨的机会可真是太少了。
可惜从前她的心里只有江晟安,为他欢喜、为他难过,觉得他是除了张婆婆外唯一对自己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所以他说什么都是对的··能遇到江晟安, 她何其幸运所以她所求的不多, 唯有能和江晟安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罢了。
正因如此,她虽以安桐为主,心里却并不认同安桐,可如今她发现江晟安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她又该如何是好·她虽然从江家被江晟安哄了回来,可江晟安希望她继续帮他透露安家的消息的事情她却是没心情去做了。
安桐想清静一日,她也想清静几日,让自己习惯没有江晟安··一直到傍晚,安桐才给她安排事情做,不过也只是让她去知会一声厨院多煮一些热水,她打算先沐浴再吃晚食。
传话的是许相如,可邵茹又哪里会想那么多··______·看见安桐哭鼻子,许相如有些许懊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觉得安桐被她欺负得只有嘤咛和求饶时会分外迷人。
好几次她也想停下来,然而安桐却开始不依不挠,一时之间连她都无法捉摸安桐在想些什么·不过按照安桐的想法,兴许是因为自知做了错事,所以这番主动是对她的补偿·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想到这儿,她又更加生气,她说她想要安桐,是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也想得到安桐的回应。
安桐是被许相如欺负得惨了,连穿肚兜时都会疼得抽气·许相如主动替她穿衣:“你别动,我来·”·安桐也就懒得动弹了,不过心里的委屈却是无法与人说的。
她不仅中了毒,还得被许相如欺负了一日一夜,怎么看都是她亏了·许相如觉得安桐的状态很是不妥,便问:“你下得是什么毒”·“不知道”安桐气恼地别过脸去,嗓子却不怎么舒服。
许相如蹙眉,安桐连买的什么毒都不清楚,居然还学人下毒她想了想,翻出了一包药粉来,指尖沾了些便要往嘴里送··安桐见状连忙按住她的手,斥责道:“你疯啦,明知是毒却还要吃”·“按照你的说法,这种想必是慢- xing -的毒-药,既然我们已经中了毒,我不偿也不会好,我尝这么点也不会立刻死去。”
许相如道··安桐仿佛初次认识许相如,应该说这样的许相如,她可不是初次认识么·“你又不懂毒,也不懂药- xing -不过你要寻死我也不拦你了,可这儿是我的房间,你不能在我这儿死。
”安桐哼了哼··许相如有些头疼,这安小娘子怎么能坏得这么可爱呢她知道必然是从前的许相如和安桐的感情在影响她,让她在这一日之后,想怨恨她竟然都没法做到……·不过安桐还是将掌柜与她说的话,半还原地告知了许相如。
“神不知鬼不觉、会以为是自己的身体的原因、三日见效、欲仙-欲死……这是毒”许相如越听越觉得安桐是不是遇到了假药郎,否则她如何没听过还有这样的毒·若是她知道有这样的毒,前世也就省事多了,哪里会给赵惟才留下把柄·不过她结合她和安桐的异样,慢慢地也就琢磨出来了,安桐兴许不是遇到了假药郎,而是她自己将某些助兴的药当成了毒-药……·也因她前世没接触过这种药,一心想着怎么和秦韶茹、赵惟才他们斗,对这种不入流的药更是不会花多余的心思去了解。
所以,她明明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却愣是没发觉是因为这种药·她心里有了猜测,却也不敢确定,还是得问过郎中才能知道是什么药·不过她只要想到安桐的主动是因为这些药,而并非发自真心的,她的心情又不怎么好了。
“这不是毒”安桐小心翼翼地问,不过她发现许相如似乎不愿意搭理她了··什么嘛,明明现在除了脸蛋和手臂外,身上没有一处是没有许相如留下的痕迹的她才该委屈和生气吧·“等会儿,这、这不是毒”安桐很快便反应过来了,然而结果却是她无法接受的·为什么不是毒她宁愿是毒这样她就能赶走许相如了不是么·安桐懵了许久,才慢慢地回过神来:不是毒又怎样她终究是动了杀许相如的心思,而她的心思恶毒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想到兴许她弄巧成拙的背后也是执笔之人的安排,而这一切仿佛是执笔之人在嘲笑她,她不仅没能杀掉书中的女主,还将自己搭了进去,这很讽刺不是·许相如回头看了一直没有动静的安桐一眼,却发现她的面色突然变白了,这一刻她也没闲功夫去和安桐计较了,以为是自己做的太过分,所以安桐的身子又有哪儿不适了。
毕竟她冷静下来后可没忘了安桐的身子本来就孱弱··“我去找郎中来给你瞧瞧·”许相如道,毕竟喝了最多汤的还是安桐,找郎中来看一看,若能解了剩余的药- xing -也好。
安桐看了她一眼,道:“我没事,不需要郎中,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言尽于此,许相如知道她是不太想面对这件事情的了,于是走了出去,不过她没有走远,而是在对面的廊庑下的长椅上坐着。
安桐始终都没有告知许相如,她为什么动了死的念头,她不是一向最惜命的吗而安里正和李锦绣也是她无法割舍的存在,她又如何舍得抛下他们,选择了死亡·许相如尤其记得昨夜安桐因下毒而十分惊慌自责,这也就是说她也不愿意杀她们。
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故迫使她这般做·许相如想到了怪力乱神的事情,毕竟她走了一趟鬼门关便想起了前世的一切,那若说世上有鬼神,却也是说得过去的。
安桐这么做是因为鬼神的驱使可她无论怎么看,安桐都有曾经的影子,所以她不可能是假的··在华典派人来抓她,- yin -差阳错导致安桐出事之前,安桐至少没有任何异样,所以说是在那之后,安桐才对她产生了杀心。
极大可能是在她昏睡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想到这一层,许相如立刻去找任翠柔,再仔细打听一下她昏睡期间发生的事情··任翠柔没多想,不过却道:“许娘子你怎的忽然这般在意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了我都说了两遍了。”
许相如笑了笑:“我还想再听一听,日后才好将小娘子的恩情牢记在心中·”·任翠柔果然很受用,便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你说,江家以小娘子被掳之事羞辱了她”·许相如的眉头慢慢地锁了起来,她先前虽然听说了江家退婚之事,听的却没有今日这般仔细。
一来是她刚回想起前生的事情,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江家退婚的细节上;二来安桐没有死,她以为前世的事情也就不会再发生··“可不是”任翠柔说起此事仍旧很是不忿,“不过好在小娘子似乎早有准备,她提前告知了阿郎和娘,江家兴许会拿此事做文章,所以阿郎和娘才不至于在江家说出这些话时恼羞成怒而失去先机。”
许相如心中微惊: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许相如很快便回过神来,她在那一刻几乎是认定安桐是和她一样记起了前世的事情,可很快她又意识到江家拿安桐名节被毁之事出来威胁安家,那是在安桐死后发生的事情了,安桐又如何能知晓这些事情她死后可不清楚后来发生了何事·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没什么,你继续说。”
任翠柔想了想,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后来的事情你醒来后也就知道了·”·许相如思忖片刻,换了一个思考的方向:“我记得小娘子先前总是生病”·“嗯,如今也是。
不过近来她生病的次数少了,去年秋冬那会儿不仅生病,还梦魇了,我听说在那之前娘也梦魇了,所以特意去礼佛,还给小娘子求了护身符回来·”·“梦魇”这倒是许相如两世的记忆中都没有听过的事情。
“具体梦见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毕竟这种梦说出来多不吉利,不过我却是知道小娘子的病常常伴随着这样的梦魇发作的·有时候是先做了噩梦,有时候是发病后的夜里做的噩梦。
也正是因为如此,阿郎和娘才会雇我和邵茹在小娘子的身边伺候的·不过这一年来,小娘子似乎也没怎么梦魇了·”·若是旁人,任翠柔必然不会说这么多,不过许相如跟安桐的关系这般好,而且许相如如今也算半个安家的婢女了,她说这些话也没什么不妥的。
许相如闻言,脑海中隐约有了一个想法——安桐兴许没有和她一样回忆起前世的事情,可她兴许梦见了她身死之后的事情呢所以她才会认为那是梦魇。
不过,她还是想不出这事是否跟安桐下-毒有什么关系·· · ·第73章 许家来人·浑然不知自家的女儿正被人欺负的安里正和李锦绣正在外头忙碌, 安里正被江道芳派人盯着, 所以许多事都不方便出面处理, 故而李锦绣就代他走了一趟。
因安家运粮的船只被徐知府盯着,负责漕运的船家也不太愿意顶着得罪衙门的风险帮忙,故而安家只运出了往年的一半的粮食··和他们做买卖的知军发了好大的火, 幸好还有朋友从中斡旋,安家才不至于丢了这条渠道。
虽说安家有这条人脉, 不过那知军离瞿川太远,而且知军和知府的地位差不多,安家不可能靠他来帮忙··与此同时, 和安家结盟的沈家底蕴和人脉都不比夏用县本家, 所以即便站在安家身旁的豪门乡绅多,却和以江家为首的势力势均力敌。
古往今来, 地方与中央的较量不断,而乡绅与地方官府的较量也十分频繁·乡绅和地方官府联合,则苦的多是百姓, 而乡绅和地方官府互相不对付, 那自然会分诸多阵营出来。
每个有野心的乡绅都想壮大宗族的声望、提高家族的地位, 一旦官府的力量太大,便会损害他们的利益·而沈家这样的旁支若想要超越血脉相隔甚远的本家,只能在这场仗中打赢。
还有一些跟江家没有多少纠葛的却依旧站在安家的身旁,是因为他们看到连安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都被江家吞掉的话, 以江家那贪婪的模样, 他们这些人家又能支撑多久呢·乡绅之所以成为豪强, 一则是因为宗族的声望高,二则是不同宗族之间的利益相同。
安里正深知他们不能成为对抗官府的刺头,否则事情闹大后,朝廷会出于各种考虑而先朝他们发难,所以才联合了桃江县丞和耿参军··如此一来便成了官吏之间的互相倾扎和争斗,朝廷也不会怎么在意。
而今,李锦绣代替安里正去处理事情,在一切都布置妥当后,首先便要朝华典发难··华典- cao -纵私窠子诱骗狎客蒲博在前,后为泄愤而派人对无辜的许相如下手,还险些连累安桐丢了- xing -命。
而华典事后还让人毁尸灭迹,不过不巧被人看个正着··不管那被处理的匪人的尸身被挖了出来,不过这却不是安家用来给华典定罪的证据,毕竟他的死是死有余辜。
江道芳本来便准备以此为由驳斥安家,岂料安家的目的在于以尸身来确定华典是幕后主使··华典自然不认,将那孙狗丢了出来·而一旦孙狗将所有罪名扛了下来,必然是被流配的下场。
安家也知道他有妻儿,必定会被华典以此裹挟,所以安家早一步让人收集了金兰馆的诸多罪状,还将鸨母岑锦绑了,一番威逼利诱,逼迫岑锦将罪名都推到华典的身上去。
在金兰馆丢掉- xing -命的娼妓没有几十却也有七八个了,都是被那些癖好奇怪的狎客弄没的,而他们又常常以娼妓是自愿的,花许多钱来堵住了娼妓的家人的口,加上华典的背后有人帮忙掩护,所以金兰馆那儿也一直都是藏污纳垢之处。
此时被揭发后,华典也顾不得孙狗的妻儿了,他将所有的人手都派去了赌坊和金兰馆,想消灭罪证··待孙狗的妻儿那儿人手松懈后,安家便顺利将人裹挟了,孙狗不得不转过头来将他帮华典做过的事情都一一揭露出来。
这一场对峙自然没有这般简单和轻松,华典也确实警惕,安家为了扰乱他的视线,以及动用抢人的手段,折损了好几个人··然而安家的强横手段也让徐知府有些忌惮,毕竟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江道芳,明面上他不过是给了江道芳一些庇佑罢了,华典的营生,他们徐家可没有插手。
江道芳知道徐知府想明哲保身,不过他又岂能让徐知府如愿贪污受贿最多的便是他们徐家,可是被人针对的却是他们江家,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徐知府也知道徐家的把柄不少,所以为了以绝后患,他给华典定了罪。
华典的赌坊被关了,金兰馆也因龌龊的事情被揭发而被人口诛笔伐,只能关闭··华典的家财也被没收,不过因这些年大头都在徐家和江家那儿,徐知府和江道芳等下手时也是毫不犹豫。
只可惜华典经营这么多年,到头来只喂饱了两头狼,而他被过河拆桥,多年的经营也毁于一旦·他饶是不甘,却也没有脱身的机会了,徐知府早早地派人将他勒死在狱中,随后上报他是被赌坊害得家破人亡的狎客报复。
连他的主子都能随时抛弃他,旁人又怎么会对他的死有太多的想法·倒是岑锦,虽然和华典一起开了金兰馆,不过知道的事情却不多,徐知府不想杀太多人引起朝廷的注意。
所以她靠着这些年来赚的钱以及安家答应许她的好处,她得以买回一条命,只能躲在一间宅邸里不敢出头··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采薇居在金兰馆关闭之前便收留了不少无处可去的娼妓,有的则想过平静的日子,所以趁乱的时候抢了金兰馆内不少之前的什物一走了之。
被沙芊芊收容的娼妓便只有七八人··这七八人中有被安家早早便定下的郑楚儿,不过她出来时身上也没几块好肉了,若非安家将岑锦抓了,引得金兰馆上下人心惶惶,狎司们也无暇逼问拷打郑楚儿,所以她才留着一条命。
沙芊芊对于她伤了手指而十分惋惜,若是她没被人动刑,这双手弹出来的琴音那必然是十分美妙的··不过郑楚儿捡回了一条命,而且脸蛋也没有被毁,身体上的伤也能治好,除却会留下病根外,已然是十分幸运的了。
等郑楚儿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从沙芊芊的口中得知华典被杀的消息··一个出身三教九流,混迹市井的泼皮,从一无所有到把持着桃江的赌业,他的背后有官府,也有一群泼皮无赖替他打下手。
然而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业,却也在顷刻之间便土崩瓦解··他背后有官府又如何他不过是官府养的一条狗,没有价值了便弃之··他拥有一群凶狠的泼皮无赖又如何那些人不过是为利益所趋,毫无底线,对他也并无忠诚。
即使富甲天下,没有亲友、宗族的支持,他便始终无法矗立在这等级森严的世上··华典虽聪明狡诈,却因江家这么多年许他的权力而使他迷失了,忘了自己的位置。
他有今日,除了他的妻儿,并无同情和可怜他的人·他的妾室也在他有难之际,偷了许多珠宝离开了·而没有了家当,又被人欺辱的他的妻儿便只能离开这儿,好在官府的人在他们的身上没发现华典是否有留下什么账簿,这才放她们一条生路。
采薇居内,两道纤细的身影正面对面跪坐着,而摆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些茶具·这些茶具是斗茶所用的器具,而正在斗茶的自然是沙芊芊和大病初愈的郑楚儿··郑楚儿的手还包着纱布,也因此她斗茶的技艺差了沙芊芊一大截。
不过沙芊芊和她斗茶的目的本就不在于输赢,而是要郑楚儿多些动动手指,否则日后定要废了··“安家果然不能小觑·”郑楚儿道··“猛虎平日不叫唤,世人便以为它是猫。”
沙芊芊回道··郑楚儿深以为然,安家一向低调,也没传出多少欺压百姓的事情来,更是鲜少与人为敌··正因如此,许多人都忘了安家是一个族中良田占了桃江县的良田数目近一成的大地主,整个宗族的佃户便有两百五十多户。
这样的人家岂是那么好拿捏的·更别说这其中还有另外几户乡绅的影子,这些人家的田产就占了瞿川的一成·一成看似少,可若是没了这一成的收成,底下的佃户又被鼓动闹事的话,从县衙到州府衙门,都得被朝廷问责。
“可官府也不是吃素的·”·官吏的号召力比一个地主要大一些,更何况江道芳在桃江也经营了八年之久,赶着去巴结他的乡绅也少·官府以最迅速的方法处理了华典这个潜在的威胁,让安家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别的把柄。
官府反而还能找各种理由挑刺,让各乡绅苦不堪言·要看输赢,就看哪边先撑不下去了··郑楚儿又把话题转开来:“也不知近来安小娘子怎的不来了,说来奴还得向她道谢呢”·若非安家稍微分给她一些仁慈,她兴许也没机会从金兰馆出来。
华典虽然想从她这儿撬出她出卖了消息给安家的事情,但是却没想到安家会这么迅速地下手,便没有处置她的钱财··她被救出来时,便顺便带走了她这些年赚的钱财。
这些钱财也足够她将身子调理好,以及作为后半生的生活之用了··正和沙芊芊说着呢,安家便来了人,不过不是安桐,而是安心·他是跟李锦绣一同出门的,眼下李锦绣办完了事情回浮丘村,路过这儿。
李锦绣不好进采薇居这等地方,安心却是进得的··“我家的娘路经此处,想起小娘子前些日子央求她救下的小姐,故而特让小的来问一问,楚儿小姐可好利索了”·郑楚儿是认得安心的,与他一番交谈,便得知安家之所以答应救下她的原因。
原是华典一事将马少康也牵扯了进去,马家的锦缎庄营生大受影响,而为了救马少康,马家不得不舍弃一部分营生,将这些钱用以施救马少康··马家放弃了在桃江的大部分桑园以及一些作坊,而安家盯上的自然是桑园那一块。
在江淮一些地方的官户、乡绅便是采用了庄园的生产模式,除了经营田产,也有雇佣女子进行纺织、刺绣等活计,虽然涉商,却仍旧是士族阶层··安家虽然没有作坊,不过拥有桑园后,桃江的一些锦缎庄也不得不与之合作,这是发展扩大安家的机会。
一直依靠现有的底蕴和江家消磨,迟早有一日会将安家的家底都败掉,所以也要开源才是··安家拿下马家的桑园很容易,但是马家虽然将桑园卖给了安家,却也带走了采桑养蚕缫丝的能手。
这些人没了,安家还能再找,不过马家也堵住了安家想通过桑园来赚钱的路·所以这种时候,安家便不得不找别的作坊织,以及吸引别处的布商、绸缎、锦缎商··李锦绣看中了包括郑楚儿在内的娼妓的才貌,还有心思和手段。
而郑楚儿等也知道安家不会没有条件,只是让她做些出卖色相的事情,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了··_____·安桐可不知县城中发生的事情,她自从知道自己买错了药后,差点没去找那掌柜算账。
可是思来想去,是她自己没说清楚,也怪不得别人,于是作罢··她不想见到许相如,怕自己会时刻想起自己的愚蠢行为,又会想到执笔之人在背后掌控别人命运、戏弄她得逞的得意。
不过那掌柜卖给她的药,作用果然不错,第二晚的夜里,她居然怀念起和许相如共度的春宵来,吓得她不得不用冷水洗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正在她担心自己从今往后会不会成荡-妇之时,往后的几夜却是没有再产生这样的感觉,她才想起掌柜说要服用十天半个月,才会有半年的成效。
饶是她再躲着许相如,可只要许相如还在安家一日,她们就总能碰上·而且许相如的腿伤还未好,她也不好放她一个人回许家··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其实许相如也不是没受过伤,以前割早禾时就被伤过小腿,第二日她也就得跟往常一样下地干活。
安桐的担心虽然是多余的,但是许相如却不会主动去提,她还想弄清楚安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______·还未等安桐把许相如从安家盼走,安家便来了一伙人,这伙人有强壮威猛的壮士,也有饱经沧桑的妇孺,这无论怎么看都凑不到一块儿去的人站在众人面前时却意外和谐,因为他们中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锦袍,看起来颇有气势的郎君。
只听见这郎君有理有节地问道:“许家行一,名讳‘相如’的许大娘子可在贵宅”·众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许相如在不在安家,当然,安里正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看出了他的身份来,虽然不清楚他找许相如做甚,不过不妨碍他干脆利索地让人去将许相如喊出来。
任翠柔则在偷听到他们的话时,早就跑到偏院去找许相如:“许娘子,前堂来了一伙人说是要找你·”·许相如心中一动,问:“什么样的人”·任翠柔一形容,许相如便有了底,这是她亲父身边的推官蒋从毅,所以……她的亲父许仁昶派人来找她了。
 · ·第74章 认亲·在许相如出来之前, 安里正便小心地打量着蒋从毅, 他的心里也犯嘀咕, 瞧这郎君分明就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兴许还有官职在身,他跟许相如能有何关系·“敢问足下尊姓大名”安里正笑呵呵地问道。
蒋从毅的目光一直都放在从后院到前堂的廊庑处, 闻言, 则道:“是某失礼了, 没有早些自报家门·某是江南东路转运使麾下的推官,姓蒋,字在坚·”·安里正瞳孔一缩, 连忙起身行礼:“方才不知是蒋官人,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蒋从毅回礼道:“某是微服来此办私事,安里正不必拘礼·”·安里正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这可是转运使身边的幕臣, 虽是推官, 可也比知府还高的官阶。
若他是带着善意来的, 或许能安家能就此结一段善缘……·安里正知道他的身份后,倒是没有多问他找许相如所为何事·很快, 许相如的身影便由远及近地出现在廊庑下。
蒋从毅见状, 忙不迭地站起来,而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妇孺也都伸长了脖子望去·待许相如走到门口, 蒋从毅将许相如的样貌记下, 又问:“敢问小娘子可是许家大娘, 许相如”·虽然许相如认识蒋从毅,不过她此时还未见过他,于是佯装好奇地问道:“正是,敢问这位郎君是何许人也”·蒋从毅一直绷着的脸,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他面上一喜,敦促了一下那几位妇孺:“你们还不快些上去认一下”·她们只好凑到许相如的面前去,盯了没会儿,便争先恐后地道:“是了、是了,真像”·“像故去的二弟妹,这脸蛋……一样的好看”·许相如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可心底里已经知道她们是谁。
这里头有她的大伯父之妻宁氏,有小姑姑许幺妹……·这些都是当年和许相如的亲娘一起生活过的亲眷,而许仁昶自然不可能亲自前来认人,所以让这些妇孺跑了一趟。
当然,许仁昶让她们大老远地跑来,又何尝不是对她们的一种惩罚呢当年她们将他的女儿赶走,如今就得她们亲自去将她迎回来··不过前世许相如是回到长乐之后才认回亲父的,可没有今日这一出。
蒋从毅松了一口气,虽说有许仁旭夫妇作证,可漕使也不敢保证是否是他们为了能过上好日子,所以故意蒙骗他的·可是只要有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去确认,故而亲自派他来办此事。
许仁旭夫妇有可能抱了别人家的孩子,可这小娘子的相貌却是骗不了人的·接下来便是要将她带到漕使身边去认亲了·蒋从毅正要上前与许相如说话,后者却是退后了好几步,警惕道:“你们、是何人”·几个妇孺连忙上前,七嘴八舌:“相如,你难道忘了吗我是你婶”·“我是你姑姑”·“我是……”·许相如瞪大了双眼,摇头道:“我只有爹娘,不曾有别的亲人。”
许幺妹推开众人,热络地抓着许相如的手,道:“相如你离家的时候还小,所以忘记了也是正常的,不过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她们将许相如本就没忘记的身世再说了一遍,自然将自己当年做过的过分的事情都抹去了,也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对于许三将她带走而很是痛心的亲人。
若非许相如对于幼年时吃过的苦记忆尤深,她怕是要被她们哄过去了··蒋从毅见许相如皱着眉头,一脸警惕,便清了清嗓子:“你们都先退下,这儿暂时没有你们的事情了。”
许幺妹有些气愤,道:“蒋从毅,你虽是推官,可怎能这么跟我们说话”·蒋从毅懒得理她们,若非她们有用处,漕使又怎会认回她们呢·他板着脸,而许幺妹她们想起自家的二哥,也渐渐地生出畏惧来,于是乖乖地退到一边,让他跟许相如说。
其实许多事情许幺妹她们都已经跟许相如说了,蒋从毅似乎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他沉吟了片刻,道:“一个月前,有一对夫妇从临安乘船到了江宁,他们也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我们漕使的名讳,于是找上门认亲。
漕使接见了他们,发现他们正是漕使的三弟以及三弟妹·”·许相如道:“家父名讳仁旭·”·蒋从毅道:“许仁旭正是漕使的三弟,而漕使名讳仁昶,乃濠州长乐人。
而小娘子正是漕使的亲生女儿,‘相如’的名讳也是漕使亲自起的·”·“那当年他为何要抛弃我呢”·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说罢,许相如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蒋从毅不由得紧张。
“当年、当年漕使也是迫于无奈……”说着说着,蒋从毅便说不下去了,“待小娘子见了漕使,漕使必定会亲自与你细说的·”·“所以你要带我走”许相如又问。
蒋从毅道:“这是自然,小娘子是漕使之女,这些年已经吃了许多苦头,漕使实在是不忍你再过这么艰辛的日子·”·许相如忽然回头,她看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却一直不出声的安桐。
安桐已经从刚得知许相如的身份时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了,她曾经迷茫许相如是否是真的书中的女主,可如今看来,她确实是执笔之人的宠儿··转运使之女,这是一个抬出身份便能压倒瞿川一众世家子弟的身份,莫说江晟安,连徐上瀛也配不上她,难怪执笔之人最终为她配了普安郡王赵惟才,确实只有王公勋贵子弟能与她相配了。
不过她觉得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终于将许相如盼走了,日后不管她会如何,安家又走向何方,都与许相如无关了··“我不走·”许相如朝蒋从毅摇了摇头。
不仅是蒋从毅,连安桐和安里正都惊诧了,他们似乎都不理解,许相如为何要放弃锦衣玉食而继续留下··“为何小娘子是不相信我们吗”蒋从毅问,他没想到世上竟然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却满不在乎的。
他可是见到了许三得知自己的兄长为官之后,出门都是一副嚣张的模样,他以为被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女儿应该也挺势利的,怎料她根本就不按常理来·许相如道:“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不过我有不能离去的理由。”
“是何缘故”·“因为家父签了契约,将我卖予安家小娘子了,我是否能走,这得看安家小娘子是否同意·”说罢,她看着安桐。
众人也将目光投向安桐,蒋从毅听说许三将她卖给别人为奴为婢后,便怒火中烧,许三可没将这事告诉漕使·不过许三没说也是正常的,否则许仁昶不将他的皮剥下来已经算是仁慈了,又怎会看在他将许相如抚养长大,而且给他带来她的消息的份上,对于他狐假虎威的事情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蒋从毅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投向安里正,他道:“安里正,某希望你能识时务。”
安桐不喜欢有人威胁她的爹,虽然蒋从毅的态度还算好,可言辞却充斥着官家的傲气,似乎他们必须听从他的··她抿了抿嘴,道:“我当初签下许相如便是为了避免她被歹人买走,由始至终我也未曾想过让她为奴为婢一辈子,她想要离开,便可随时离开。”
蒋从毅为这对父女的识相而松了一口气,怎料许相如又道:“那我的答案是,我不走·”·蒋从毅不禁有些头疼,又问:“小娘子,这又是为何”·“我在瞿川有仇人。”
·“这更应该离开这儿不是”蒋从毅无法理解许相如的想法··“可我若是离开了,曾经庇护过我的安家要遭到他们的报复怎么办而且安家小娘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尚未报恩,就此离去我会良心不安的。”
安里正高兴地摸了摸下巴的小胡子,他正愁没法结识到一位转运使呢,没想到许相如这么上道,主动将机会给了他们··蒋从毅恍然大悟,他对许相如的印象又更好了,懂得知恩图报,为了报恩能舍弃荣华富贵,这可是十分难得的高洁品行·而且他来此之前,许仁昶也曾提醒他留意一下瞿川的徐知府和江晟安,据许三所言,那徐知府之子便曾经想纳许相如为妾,后又联合江晟安、马少康给他设局,想让他欠下巨债后抵押了许相如。
许仁昶对于自己的女儿曾被人如此惦记和设计而大为光火,不过仅凭许三的片面之词,他倒是不会轻易相信,故而叮嘱他来了瞿川后去打探一下消息··他入了瞿川后便让人去打听,而他则径直来了安家。
不曾想许三说的竟然都是真的,得到许相如的亲口述说,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蒋从毅了解清楚后,便提议道:“某知道了,某会立刻派人去信两浙路的漕使,请他对安家关照一二。
小娘子可随某先行到江宁……”·江南东路和两浙路毗邻,所以两个转运使的交情也不错,许仁昶想托两浙路的转运使关照一下安家,反正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许仁昶反而还会欠一个人情,这何乐而不为呢·许相如仍旧拒绝和蒋从毅到江宁,她搬出自己的腿伤来,蒋从毅无法,只能先行让人送许幺妹她们回去,再将消息禀报给许仁昶,而他则一并留下,等许仁昶的回复。
______·许相如有一个当转运使的亲爹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浮丘村,浮丘村的村民都惊呆了,也议论开来··“我就说嘛,许三这种浑人怎么可能生得出这么聪明又好看的女儿来呢”·“可不是相如小时候长得白白嫩嫩的,跟许三和王氏根本就不像,我还说是不是抱来的,果真是抱来的”·“嘿,你们说若当时杜大牛的儿子娶了她,那这会儿是不是就成了漕使的东床了”·“可惜许三当时看不上杜大牛家”·“也得亏他看不上,如今那相如定是要嫁入高门大户的人家的。”
……·这些话也多多少少地传到了杜粟的耳中,如今他成了亲,第一个孩子也快出生了,他渐渐地放下了许相如·可偏偏这些人还要提及她,还戳他的心窝,他别提多难受了。
他倒不是遗憾自己不能成为转运使的东床,而是觉得村里这些人不安好心,一点陈年旧事都要拿出来添油加醋··好在他的妻子听了这些话后也没说什么,反而还劝他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村里的人碎嘴爱胡说八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何必为这样的话而烦忧呢”·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他心中豁然开朗,也不在意这些人说了什么。
被这些闲话险些气到的又岂止杜大牛一家,那安桐更是被他们传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许相如报复了一样,谁让安桐之前一直都和许相如不对付呢·在他们的臆想中,许相如一定会向许仁昶告状,然后许仁昶会让安家好看,兴许安桐现在正痛哭流涕向许相如讨饶呢·_______·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桐确实正在哭着向许相如求饶……· · ·第75章 评论九百加更·安桐当真是恼死许相如了。
蒋从毅为许相如正名后, 他觉得不能让许相如再住偏院, 所以安里正准备给许相如换到厢房住下的, 可许相如却觉得安桐的小院不错··若非许相如只打算住安桐的隔壁,恐怕蒋从毅会让安桐将她的房间都让出来。
安桐没想到从前只有自己仗势欺人,却没想到还会被许相如仗势欺人的一日·偏偏对于许相如夜里趁机跑来她这儿要求同床共枕, 她都没有拒绝的机会, 就更别提许相如竟然得寸进尺, 以她不乖为由,拉着她又缠-绵了起来。
“许、许相如,你为何不走”·安桐趴在床上, 双手抓着床头的围栏,她努力地将注意力放在组织语言上,否则稍个不注意就会呻-吟出来。
许相如闻言,俯身贴在她的后背,亲了亲她的后颈, 旋即低声笑道:“我舍不得小娘子·”·安桐红着脸, 咬牙切齿地道:“你说谎, 你只是——”·“只是”许相如好奇地看着她。
安桐将脸埋在被褥里,好会儿才憋出一句:“你只是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许相如微笑道:“小娘子这么想也对, 我想让小娘子再好好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忏悔。”
安桐不用看许相如的脸也知道她此刻的神情有多招人恨, 只因伴随着她这句话而来的是她常用的惩罚手段··____·三妹儿是五姐妹中长得最高的,它身形挺拔且强壮, 常常让另外四姐妹羡慕不已。
它爱凫水, 每回在溪流中嬉闹, 温而暖的溪水总能让它找到凫水的乐趣··有时候它也喜欢追求刺激,从潺潺溪流到滔滔江水,它凫水的动作会越来越快·凫水的身姿勇猛、迅速,无人能比及。
每当它觉得周围还有活动的空间时,便会带上与它最亲近的二妹儿·虽然二妹儿与它并肩同游时会受到较大的阻碍,不过好在溪水会变成江水,河道也会变得开阔,足够它们畅游。
虽然四妹儿、五妹儿也想与它们同游,可河道暂时就这么宽,就如同几艘船同时下水,必有两艘得搁浅一样·当然,河道还能疏通拓宽,可在非必要的时刻,两姐妹也不想让河道突然变宽而出现什么损伤。
二妹儿和三妹儿便忽悠两个妹妹说,待它们将河道拓宽后,再带两个妹妹同游,身娇体弱的两个妹妹便只能暂时在河边观望··而五姐妹中的老大长得不高,也不爱凫水,它的志向在于登高。
自从二妹儿和三妹儿共同登高,在山顶找到一块圆滑的小石头后,每当它们去凫水了,它总是悄悄地跑到这儿来欣赏这块小石头··小石头虽小,可却是一块神奇的石头,只要在上面或是周围翩翩起舞,周围便会响起动听的乐曲。
乐曲时而激昂短促,时而悠扬绵长,让人不禁沉醉其中··老大虽然才围着小石头起舞几回,却已经练出了不亚于教坊司的那些舞者的优美又活泼的舞姿来·伴随着乐曲渐渐激昂起来,老大的舞姿也越来越急促。
·……·安桐的身子忽然绷紧了来,抓着围栏的双手也泛了白··直到安桐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许相如才将安桐翻过来,再热情地吻上她的嘴唇。
安桐迷迷糊糊地回应着许相如的吻,甚至双手还攀上她的肩膀·然而许相如的吻却渐渐偏移嘴唇的位置向下移去,下巴、下颌、脖子……·“呜……许相如,我想睡觉了。”
安桐抓着身侧的被褥,哭过后的声音软糯娇嫩··“你求我……”许相如道··“……”安桐抿着唇。
许相如就知道她不会开口,于是肆无忌惮地将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打算再次检查一下她的腰力,以及欣赏一下昙花盛放时的美景··安桐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被褥、围栏或是许相如的脑袋,她迷迷糊糊地想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从今夜许相如跑到她这儿来的时候,她以为许相如会就自己的新身份而说些什么,可是许相如似乎并没有因自己的新身份而感到惊喜,仿佛像是早就知道了此事一样……·她也没来得及多问,许相如便先问责于她了。
而所谓的问责,便是许相如得到郎中的确切答复后,证实她的那些药,确实是某种助兴的药··许相如一脸沉重地悲痛地道:“我不怪你给我下毒,可是你给我下药,夺了我的清白,你是否要给我解释呢”·安桐被她倒打一靶的行径给惊呆了,然而这药又确实是她下的,兴许是她下的这药的缘故,她才会动情,才会默认许相如对自己做的事情。
她如今是百口莫辩,而许相如还控诉她今日居然想让其随蒋从毅离开,分明就是不想对她负责,于是不知怎的,俩人便又滚到了床上去··那一日一夜的记忆太过深刻,故而即使许相如没有缚着她的双手,她却依旧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盼着许相如能疲惫地停下。
夜风萧萧,漏壶悄悄地偏移到了寅时初,只要再过一个时辰,便会有鸡鸣之声响起··而安桐的房中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这一夜的事情,除了皎洁的月光能窥探到一二外,并无任何人知晓。
任翠柔和邵茹都被请出了安桐的小院,也正因如此,许相如才会比上次更加放肆和无畏··好在上次因在安桐的脖子上留下一个咬痕,以至于安桐只能穿将自己裹得严实的衣裳,甚至两日都不怎么见人,所以许相如这回没在她的脖子、胳膊处留下任何痕迹。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桐已经沉沉地睡去,许相如心中略微愧疚,偷偷地亲了亲她红红的嘴唇后很是满足·她如今已经明白安桐对她的异常虽然和梦魇有关,却也无关:·安桐并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今日得知她的身世后才会这般诧异,也就是说安桐做的噩梦中并没有牵扯到她。
只因她在前世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安家的事情,所以安桐不可能是要报复她··鉴于这阵子安家的势头也猛,所以她不可能是受人胁迫……至少像徐家、江家这样的人家是无法要挟到她的。
许相如作为一个经历了两世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的人,对鬼神之说也有敬畏之心,所以她在排除了安桐所受的威胁来自于现世的人后,便生出了一些诡异的念头来——安桐的梦魇是否是与她重活一回有关·许相如之所以认为是自己重活了一回,因为她在融合今生的许相如的记忆时发现两世的记忆出现偏差,故而她相信并非是她梦见了未来,或是产生了什么梦魇。
不过她到底是前世的许相如还是今生的许相如,这并不在她的思索范围之内··她认为,既然自己重活一回与安桐的梦魇有关,那她要做的又是否去改变安桐将来会遇到的足以造成她的噩梦的情况·正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无法去因安桐给她下-毒而恨她。
若安里正夫妇没有倒下,安家也没有衰落,安桐甚至不会死,那安桐是否就不会因为是否要杀她、远离她而痛苦了·许相如觉得有些仇她本来就要报的,而若是能解了安桐的结,那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所以在解决徐家和江家后,她必然要离开安桐一段时间,去找赵惟才清算前世的旧帐··想到这儿,她觉得和安桐在一起的时日越来越短,甚至不知道安家是否会在她离开的时候又给安桐定下什么乱七八糟的婚约。
这种紧迫感和占有欲经过一日的酝酿,便越发汹涌,以至于晚上的时候忍不住拉着安桐缠绵了那么久··对于习惯了粗重活的她而言,胳膊的酸痛和疲惫是可以忍耐的,再不济,可以换一种更加温柔却能让安桐欲罢不能的方式不是·_____·“许相如,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给我下药了”安桐泪眼婆娑地瞪着许相如,否则她昨夜怎会因为许相如的舌头而服服帖帖地求她继续呢·“小娘子以为我是你吗只会用这种愚钝的方式。”
许相如随意地一瞥,眼神有些淡泊,不过眼底藏着笑意··安桐憋红了脸:“所有药都被你拿走了,定是你做的好事”·“承认这是因为小娘子你想要就这么难么”·“……”安桐穿好衣裳,利索地爬下床,嘴里嘟哝道,“我才不要做荡-妇呢”·许相如哑然失笑,仅仅是因为承认需求便是“荡-妇”,有这种想法的安桐还真是矛盾得可爱·从身后搂住安桐娇软的身子,许相如轻咬她的耳郭,道:“小娘子可想尝试更多的花样”·安桐睁大了双眼,脸上的绯红一直都没有褪去。
“许相如,你哪儿来的这么多- yín --秽想法”·“小娘子教的啊”·“我何曾教过”·“小娘子的身子教的。
当小娘子与我坦诚时,它的曼妙和芬香一步步牵动着我的心,指引我的指尖,让我知道该如何采撷……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安桐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正经却又最- yín --秽的词句了,可偏偏又让她喜欢得忍不住在心中一遍遍地复述。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许相如她这是随着地位的提高而恢复了本- xing -”安桐心想,可是忽然的一个激灵,她连忙挣脱开许相如的怀抱。
她怎能忘了,这一切兴许会因为许相如的女主身份而被执笔之人一一描绘,展示在世人的面前·“你、你不是许相如不,你知不知道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是否是出自你的本意的”安桐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万一许相如的一言一行都是执笔之人- cao -纵出来的,那她岂非也间接地沦为了傀儡·许相如平静地看着她,心中却似乎明白了什么。
 · ·第76章 占风铎·安桐的不安都是来源于不为人知的存在··许相如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不管那不为人知的存在到底是神或鬼, 安桐身上的秘密, 她会帮忙保守。
她自己身上的秘密却也暂时没有与安桐说的必要,依照安桐如今这般敏感,怕是一时之间会难以接受·若因为这事, 安桐彻底远离了她, 那她便得不偿失了··而如今最重要的, 还是安抚安桐。
“我是许相如,我做过的每件事情我都有记忆,并且是遵照我的心意做的·兴许有人能左右我的决定, 但却无人能左右我的想法和心意·”许相如认真地道。
安桐抿着唇,但是却慢慢地放下了戒心··许相如走过去拉起她的双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一双清澈的眼眸凝视着她,语重心长地道:“你仔细看着我, 可曾发现我是否有什么鬼怪变化的痕迹”·安桐虽然不明白她为何会将自己的话曲解成了自己怀疑她不是真人, 不过倒也误打误撞地安抚了她躁动不安的心。
“那你说说看, 你小时候到底做过多少件坏事”·许相如一噎,她真的想说自己幼年没做过什么坏事, 不过在安小娘子看来, 她的“回礼”也算是她主动挑起和犯下的错。
于是不情愿地数了几件,安小娘子听了会儿, 连忙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数漏了一件”·“嗯”·“你拔了我的秧苗那事, 说来我们的恩怨都是你挑起来的吧”·许相如简直是哑巴吃黄连, 有苦难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能被安桐翻出来,也不知该说她心眼实在是小了,还是说这是她们之间过不去的坎了。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些不服”安桐斜睨着她··“……”·任翠柔和邵茹过来的时候便听见二人的争吵声,任翠柔笑道:“小娘子和许娘子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邵茹却不言语··许相如的身份不仅惊诧了安家的人,连她都懵了·许相如只是平民出身时都尚且敢拿着她的把柄威胁她,如今许相如飞上枝头变凤凰,莫说安家,连徐家和江家都奈何不得她了吧·和许相如的地位差距又让她有些羡慕嫉妒,当然,她不会承认这种酸涩的心情是因为嫉妒。
生怕许相如会记恨她,要她好看,所以她昨夜又辗转反侧了一宿,这种忧虑甚至让她忘记了江晟安伤了她的心的事情··任翠柔却并未因许相如的身份发生变化而有别样的情绪,毕竟在她看来,许相如能寻回亲父也是苦尽甘来了。
她跟安小娘子也早已经化敌为友,依照她们如今的交情,日后江家在对待安家时兴许也会多掂量一二··“许娘子,那蒋官人差人来问你是否醒了,这会儿正在中堂那儿等候答复呢”任翠柔道。
“我去找他们,早食的话,我的那一份也一并送到这儿来吧”许相如道··待许相如一走,安桐才恶狠狠地道:“将她的早食送来后,帮我把门给拴上别让她进来,饿她一顿”·安桐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幼稚,任翠柔捂嘴轻笑:“好,就听小娘子的。”
邵茹却道:“可是里正让婢子知会小娘子一声,娘今日便会归来,小娘子难不成今日都不打算出门了”·安桐心中一喜:“阿娘今日要回来了太好了”不过想到她的娘亲知道许相如的身份后,恐怕会更加欣赏许相如。
倒不是说李锦绣势利眼,而是安桐想象得到她会说些什么:“桐儿,你如今可是仗不了安家的地位来欺负她了·”·她阿娘在调侃她的方面一直都是不留余力的·____·蒋从毅昨夜就悄悄地去找安里正详谈了,不管如何,许相如都摆出了她的态度来,他也不好再恶意揣度安家。
与其让他慢慢地等属下将搜集消息,倒不如从安里正这儿了解一二,至于安里正是否撒谎,他自会明辨··经过这一番密谈,蒋从毅也大概地了解了安里正的为人,他看得出安家想结交的心,不过也没有贸然地将安家的困难告诉他,更没有主动求助。
由此可见,安里正若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等他入坑,便是一个拎得清又明事理的人··他听过安里正在浮丘村的事迹,百姓对他的评价不错·毕竟曾是官户之家,家教甚严,也有士人的清正之风。
今日他又找许相如,一来是尽快让她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二来也想早些了解她的心事,好动身前往江宁··许相如见了他并无胆怯之意,也没有从下等户一跃为高门大户人家后的趾高气扬,她的冷静自持让他想起了漕使。
他从十五岁从军跟在漕使的身边为亲卫开始,这九年见着漕使在战场上的冷静果决和运筹帷幄·自从没有战事,而漕使也因功被一步步提拔后,他的行事作风便更加沉稳果毅。
“家父家母怎么样了”许相如问··“漕使他——”·许相如打断他的话:“我问的是抚养我长大的爹娘。”
蒋从毅一脸尴尬,若是让漕使知道他辛辛苦苦找了十几年的女儿不认他,怕是得十分难过吧·“小娘子,漕使他当年也是逼不得已的,后来他回了长乐寻你们,然而你被许三郎他们带走了。”
许相如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他当年扔下阿娘与我去从军,而后一封家书也不曾送回来,他的心里若真有我们,就不会这么狠心·若非爹娘见我年幼瘦小很是可怜,将我带走抚养,我怕是早便饿死了。”
蒋从毅心中一哽,这又何尝不是漕使一直觉得愧疚,想要补偿她的缘故呢·和许相如的一番交谈后,他打定了主意,便连忙将许相如的情况命人快马加鞭地告知了许仁昶。
而许相如低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亲父的无奈··前世许仁昶将她找回后,确实十分疼爱她·因为愧疚而尽量满足她提出的要求,更是准备为她寻找一个如意郎君,将家中的半数财物都充作她的嫁奁。
他的补偿和心思落在他如今的夫人西门柔眼里便是另一番景象··即便是再宽宏大量的女人也不会愿意让夫婿将他们积攒了十年的财物,分出去一半,只是为了弥补他与原配所生的孩子。
更何况他们之间也有一个孩子··而且作为唯一的男儿,本来这些家财都应该属于他的,就这么被人分了去,西门柔又怎会甘愿·许相如那时候并不在乎这些财物,她也没想过要嫁给什么人,因为她一门心思都在给邵茹找茬。
虽然意识到了继母西门柔对她的厌恶和嫌弃,可她想着只要自己表明对那些俗物一点兴趣也没有就可以了,怎料西门柔对她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一直以为她在撺唆许仁昶,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
后来她干脆去了临安·本以为西门柔能就此消停,却不料她被身旁的婢女所迷惑,悄悄地雇了人到临安杀她··事情败露后,许仁昶气得险些休妻,后因西门家介入而只能作罢,可是夫妻的感情却越来越差。
西门柔其实非常爱许仁昶,当年便是对打了胜仗后进京的他一见倾心·后来打听到他的原配早已病逝,所以便想方设法嫁给他··西门家并不希望将嫡女嫁给一个中等官阶的武官做续弦,然而抵不住西门柔一门心思都在许仁昶的身上。
后来西门家觉得许仁昶值得培养,所以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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