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配好坏+番外 by 方便面君(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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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配好坏+番外 by 方便面君(下)(4)
·安里正刚放心, 便看见任翠柔慌慌张张地跑来,道:“阿郎、娘, 不好了, 小娘子又晕倒了”·安里正和李锦绣大惊, 忙问是怎么一回事。
却是安桐本来在房中学着算账, 不过她的精神从早上起来后便一直不怎么好, 她还频频望向窗外那- yin -沉的天空··乌云笼罩的天空压得她心头直喘不过气, 忽然的一道电闪雷鸣, 更是惊吓了她。
这一来,她的额头便冒出了冷汗来, 眼睛瞧东西也不真切了, 不一会儿便晕倒在了桌上··安家差人去请郎中来, 许多郎中都因这样的天气而不愿出诊,安家的仆役也发了狠,几乎是强迫地将他们都带了来。
四位郎中给安桐把了脉,又详细看诊了一番,不过他们的见解却不相同,有的说安桐是受惊了,有的说她是感染了风寒,还有的说是头痛症留下的毛病,还有一位颤颤巍巍地说他诊断不出来是什么病症。
安桐本就有头痛的毛病,加上也常常感觉到寒冷,此为体虚,而此番又是在惊雷后才昏迷的,故而安里正和李锦绣只能选择相信她正是这种种原因掺杂在一起才倒下的··“可有法子相救”安里正又问。
“我开一张养心安神的药方吧”诊断安桐是受惊昏迷的郎中道··“给小娘子熬些驱寒的汤药就好·”·“……多喝烧开的水。”
安里正有些烦躁地道:“那在桐儿醒来前,就先委屈你们在此住下了”·四位郎中面面相觑,平日知道安家的人在乎这个小娘子,可却没想到紧张到了如此地步。
安桐福泽深,但是也有可能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福运,所以才被压垮的·不过他们只敢腹诽,不敢明言··安里正让人去给安桐煎药,任翠柔道:“这么多药方子一起煮,会不会有什么相克的”·“那就先煎些驱寒的”·安家上下是忙得一团乱,安心也为此事而焦急不已,他看见黄静宜居然有些游手好闲,心中登时便升起了一撮怒火,质问道:“小娘子如今昏睡不醒,你不在旁边照看小娘子,在这里游荡做甚”·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黄静宜盯着他直看,闻言便道:“我看小娘子像是中邪了,所以在此默默地为她祈祷啊”·“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安心怒。
“难道不是么你看小娘子虽然昏迷了,可眉头紧锁,像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而且她的身子变得那么冰凉,能盖的被子都盖了·我常年流浪乞讨,可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与其在这儿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倒不如想想法子让小娘子安定下来。”
李锦绣恰巧听见此话,又回想起很久以前做过的噩梦,她也不管黄静宜说得是否属实,便对安里正道:“你快去将福恩寺的智云大师请来”·安心对着黄静宜顿时没了脾气,后者凑到安心面前,小声问:“哎,我看你比别人更紧张小娘子,你是不是爱慕着小娘子”·安心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迅速地捂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喝斥道:“你莫要胡说八道”·黄静宜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了答案来,不过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感慨安心的感情怕是注定不会得到回应的了,并非是因为他们的地位悬殊,而是因为安桐跟许相如本就是磨镜·她也不再管安心,径直回到安桐的房中照看着。
不过李锦绣一直坐在床边,时常抚摸安桐的额头,看她的身子是否还是那么冷··她看得心头一阵羡慕,想想自己那逼迫女儿出卖清白来牟利的爹娘,再看看安里正和李锦绣,又让她知道,世上真有爱孩子的爹娘。
______·安桐并没有彻底昏迷过去,她也能听见李锦绣等人的声音,不过她的意识有些混乱,而身体的深处似乎有什么正在拉着她往下沉··“爹、阿娘……”安桐的意识中非常用力地大喊着,想借着对他们的眷恋而不让自己真的彻底昏睡过去。
不过在李锦绣等人看来,她只是嘴唇轻微地嚅动,并未说什么话来··直到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她才终于得以睁开眼,不过她浑身都有些不舒服,便躺在床上没有动弹。
“桐儿,你终于醒了”李锦绣紧紧地抓着安桐的手,脸上神情既欣喜又担忧··“小娘子醒了,我这就去找郎中过来”黄静宜机敏地道。
安桐倒是顾不上她,而是望着李锦绣道:“阿娘……我觉得,很不舒服·”·“快告诉娘,你是哪儿不舒服了·”·“浑身都不舒服。”
安桐说完,又给李锦绣一个心理准备,“阿娘,我不会是要死了吧”·李锦绣双眼一瞪,有些怒意:“不许胡说八道”·“嘻嘻,阿娘不要生气。”
安桐咧嘴笑道,不过她面色苍白,这个笑容便实在是难看··“你”李锦绣剜了她一眼,当真是骂也不舍得、恼也不舍得·四个郎中匆匆赶来,又详细地问了安桐的情况,随后口径倒是很一致:“小娘子能醒过来便是好事,算是暂时挺了过去,只需好生静养,相信很快便能痊愈的。”
李锦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这些郎中的医术到底还是不怎么好,看来她还是得让人去城里将那些太丞请来··众人忙碌了一下午,直到傍晚,安家只留下诊断安桐体虚风寒的郎中,其余的便遣散了去。
安桐的药也变成更加苦口的,她捏着鼻子喝完,胃里一阵翻腾,险些没吐出来··“你今日挺机灵的啊”任翠柔听说了黄静宜的举动,难得称赞了她一句。
“那是”黄静宜道··“那你今日跟安心说了什么,他为何有些怪怪的”任翠柔又好奇地道。
黄静宜打量着她,脑筋转得十分快,她笑眯眯地问:“你是不是属意安心啊”·“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黄静宜摇了摇头,这些人怎么掩饰的措辞都这么没新意·“哎,你说小娘子病了的事情要不要与许娘子说”黄静宜道。
“小娘子没吩咐,万一小娘子想瞒着许娘子,而我们却说漏嘴了,怎么办”·“她们二人都是那样的关系了,为何就不能告诉许娘子了”·“许娘子会担忧的。”
黄静宜道:“我可真是想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想的,她们若是真心相爱,小娘子病了,许娘子难道不该为她担忧么而小娘子瞒着她,万一、万一……许娘子被瞒着,知道后得多后悔和自责不知道此事”·任翠柔觉得她说的是歪理,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道:“那这也是她们的事情,要不要告诉许娘子,还得问过小娘子,我们当婢女的,怎能擅作主张”·“那我去问小娘子”黄静宜的动作十分迅速,看见她真的要去问安桐,任翠柔也跟了上去。
她们走后,拐角处的廊庑下站着许久未动的身影终于晃动了一下··______·这场大雨下了四天四夜,直到五月初才停下··安桐在这几日里病情反复,夜里身子滚烫得厉害,白天却又冰凉起来。
福恩寺的智云大师领着数十僧人在安家院子里念经做法,倒是没有打扰到安桐·毕竟安里正和李锦绣也不是盲目地相信僧人靠做法便能治好安桐的,而是选择请医术更加高明的太丞来诊治。
来探望安桐的人有许多,像安岚、沈春、耿容等大户人家的小娘子,还有沙芊芊、郑楚儿等受过安桐的恩惠和威胁的人,不过都被挡在安桐的院子外··而床上半躺着的安桐意识到距离阎君所说的死劫已经越来越近了,她的内心反倒平静了下来,她是要去争的,与其惶惶不得终日,还不如坦然地去面对。
只是她的身边若有许相如陪伴着就更好了,她到底还是没有告诉许相如关于她们所存在的真相,也没有告诉许相如她兴许要面对的生离死别··而且许相如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为她所做的事情都太多了,她今生知道的太迟,怕是无法再偿还。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她听见院子外隐约传来的念经声,也听见了雨后出来觅食的鸟儿啼叫声,还有马蹄声……·她苦笑了一下,自己这是病入膏肓了么她这儿离马棚可远着呢,怎么也听不见马蹄声才是。
正神游太虚呢,房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一道狼狈的身影几近扑倒似的出现在床边·只见头发凌乱、衣衫也有些不整的许相如紧紧地盯着她,干裂的嘴唇嚅动了下:“安桐”·安桐迟钝地想着许相如为何会出现,须臾,她睁大了双眼,眼中焕发着亮采:“许相如,你怎的回来了而且你怎么……这么狼狈”·许相如抿着唇,良久才道:“我收到书信,说你病重,生命垂危,故而从临安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安桐眨了眨眼:“可这几日都在下雨,你莫非淋着雨回来的”·从临安到瞿川,乘船最快也得七八日,而许相如显然不是在七八日前收到信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应该是日行千里,马不停蹄地赶路的。
可安桐的记忆中,许相如似乎不会骑马··许相如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问道:“你是不是又天马行空地乱想了”·“先不说那些了,我没什么大碍,你先去沐浴,喝些热姜水吧,否则病了就不值当了”安桐道。
许相如抿唇不语,良久才道:“我连续赶路,期间换了三匹马才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从安家门口跑到这儿来,已经是极限了·”·安桐看着她,她道:“我腿软。”
“……哈哈哈许相如,你也有今日”安桐开怀大笑,难怪许相如一直跪坐在地上没动过,原来如此·笑完了,安桐便下床将她扶了起来,不过也不敢让她坐下,只能趴在床边。
“我去让翠柔她们来帮你,不过,谁这么不听话给你去信了”安桐问·那日黄静宜和任翠柔问她是否要告诉许相如时,她确实担心误了许相如的事,也不希望许相如白白为她担心,便没有同意。
可既然许相如回来了,那必然是有人不听她的话,不仅告诉了许相如,而且还将她的情况说得十分严重··许相如一怔,旋即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 ·第105章 好转·就在安桐与许相如说话的功夫里已经到了吃晌饭的时候, 李锦绣走了进来, 目光在两人的身上转了一圈, 旋即拿起挂在边上的披风给已经从床上起来的安桐披上:“精气神看起来好很多了。”
许相如尴尬地想从安桐的床上爬起来,李锦绣见状便道:“想来你也是连夜赶路回来的,没力气站起来就先躺着吧”·安桐的眼睛骨碌一转, 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问道:“阿娘, 你似乎对于许相如回来的事情并不意外啊”·“想套我的话小样儿,是我让人给她去信的, 想着你在梦魇中也嘀咕了她, 所以就给你外翁去信时, 顺道让人给她传了信。”
李锦绣道··安桐在李锦绣的脸上没看见什么特别的情绪, 便很快地打消了疑虑,道:“阿娘给她去信做甚”·“你不希望她来看你”李锦绣反问。
安桐道:“没这回事·”·许相如已经缓过来了, 她咬着牙从床上爬起, 勉强站住, 她朝李锦绣行礼道:“相如来得匆忙, 还未去向两位问安, 失礼了。”
“你也是关心桐儿罢了·”李锦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随后也没再说什么, 而是让任翠柔等人将安桐的饭菜和药送进来··许相如没什么胃口,便先去沐浴更衣。
淋了一路的雨, 她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 若不是凭着一股毅力撑到这儿, 她早就吃不消了··方才李锦绣和安桐的对话中,虽然安桐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可是她的心里一直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她的表现在李锦绣看来并不感到意外,那她不是在观察她,便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其实她也该预料到的,虽说安桐亲她的时候只有黄静宜、任翠柔和李艳在场,可难保她们不会有说漏嘴的时候,加上李家出事后,李锦绣也是十分关注李家的,兴许李艳早就将消息透露给她了。
想到李锦绣和安里正知道她们的事情后的后果,她的心情沉重了一些,不过很快便调整了心绪,毕竟她早有心理准备要面对这一天,只可惜她是打算在解决了赵惟才和秦韶茹之后才走这一步的,如今得提前应付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的一两日,安家上下都是风平浪静,一片祥和,许相如都要怀疑是否是自己多心了··“许相如,你发什么呆”安桐小跑到许相如的面前,晃了晃胳膊。
许相如收回思绪,扬了扬眉头:“你怎么跑出来了身子可是利索些了”·安桐觉得自己的身体跟之前相比好了一些,不过许是她觉得和许相如待在一起很开心满足的缘故,即使身体疲惫,也总能坚持下来。
“我都躺了好几日了,而且好不容易天晴,我自然是要出来晒晒·”安桐在竹椅上坐下,发出了一个惬意的哈欠··“那就好,我见信上说你病情加重,可是担心坏了。”
许相如道··其实得知安桐病情加重时,她就有非常不好的感觉,来时太匆忙,她也没细想,如今得空了再仔细一想,前世的安桐不就是在这时候出事的吗难道即便她重活了一世,也还是无法挽救安桐的- xing -命吗·许相如没让自己的担忧显露在脸上,只是这段日子她一定要陪在安桐的身边,少看一时都不行·“那看在你这么担心的份上,我得快些好起来。”
安桐道,“我总算知道我为何不喜欢当大家闺秀了·”·许相如好笑地看着她:“为何”·“大家闺秀总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得多累啊你看我不过是几日没出过门,便闷得慌,让我当大家闺秀,我估计得闷死。”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好嘛,我不闷死,我会被‘焖’成红烧肉”·“你想吃红烧肉了”·安桐咽了一下唾沫:“想。”
她可是许久没吃过鱼跟肉了,不是吃清淡的,便是吃补品,吃到她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失去味觉了··“那你可得快些好起来·”·许相如也大约察觉到了安桐的病来得蹊跷,似乎用寻常的方法无法医治,可是她除了陪在安桐的身边,也想不到还有别的法子可以让安桐的身体有所好转,想到这儿,她又是一声叹息。
另一边,刚听完佃户汇报此次大雨对田地造成的损失情况的安里正还未停歇,便又找安二叔了··安二叔拿出了一坛子“雪花酒”,兄弟俩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坛子便见底了。
“大哥,说吧,是不是桐儿的情况不太妙”安二叔问··安里正抹了抹眼睛,道:“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忽然病得这么严重,以前的她是多健康活泼的一个孩子啊”·“连太丞都没说出个病症来”·安里正摇了摇头:“我也怀疑过是否是邪祟作怪,请了福恩寺的大师们过来做法,可桐儿的情况便还是那般反复。”
安二叔沉默了,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兄长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自幼便宠到心窝里去了,若安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这对他的兄长和嫂子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啊·“那——”·安里正摆了摆手:“我今日来寻你,不是为了向你哭惨的,主要是你嫂子与我商议过了,有件事兴许得办了。”
“何事”·“桐儿自去年出事后,便要我们再收养一个孩子,不过我们当时都没答应,因为我们从未想过让桐儿这么早离开我们。”
安二叔正襟危坐:“大哥如今要收养一个孩子,便不怕桐儿心里会有别的想法吗”·安里正道:“我也不想再收一个孩子,可你嫂子坚持要去办此事,还说,这是桐儿的心愿,我们应该满足。
你嫂子还说桐儿兴许是心中有什么郁结,而我们又是否因为对她的疼爱和重视,让她有压力了,喘不过气来了·”·“确实如此·”安二叔颔首。
“不过我们即便是要收养一个孩子,将来该给桐儿找上门女婿,还是得找的,属于桐儿的一切,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改变·”安里正正色道··安里正虽然对家族十分看重,可是对香火是否由男丁继承却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他还有两个侄子,待他和李锦绣百年之后,安桐有这两个堂弟护着,也足够了,后代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们来- cao -心了。
不过正如李锦绣所言,安桐心中藏着事,而这件事成为她的郁结所在,在忧虑之下,她的病情便加重了·若是他们做些不会伤害到安桐,又能让她减轻一点负担的事情,安桐是否会好起来·“那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安二叔咬咬牙,若是兄长向他提出要过继有海,他也是可以答应的。
大不了再生一个日后继承家业就行了·“我只是与你说一声,至于收养哪个孩子,你嫂子已经有选择了·”·“哪个孩子”·“泽叔公家的安定。”
安二叔对那个叫“安定”的孩子还有些印象,虽然同为安家的族人,不过也总有一些差异,有像他们这两家这样过得富庶的,也总有穷得要靠族里接济的。
安定如今已经十二岁了,爹娘早逝,一直和他的曾祖父相依为命··“可有什么说法”·安里正道:“我和你嫂子都赞同收养他,而非过继他。
这是见他有孝心,又乐观,和桐儿也有些相似之处,他和桐儿或许能处得来·”·收养和过继为嗣子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最直观的便是即使安定日后也是喊安里正和李锦绣为爹娘,可他却不是作为继承家产的唯一人选。
若是好生调-教,将来也能成为安桐的左膀右臂··安里正和李锦绣收养安定的事情也没有瞒着安桐,不管如何,都还是得先看看她的反应再决定是否要继续下去··安桐知道此事后只是稍微诧异了一下,却未见伤情,而是笑道:“那敢情好,我有兄弟姐妹了”·安家后继有人,她也就不必找上门女婿了。
将来等她好了,她再跟许相如跑到临安去,她的爹娘就总不至于还一心牵挂着她了吧而她若是挺不过去,她的爹娘好歹也还有些寄托不是·“你就不吃醋”李锦绣问她。
“我为何要吃醋,爹和阿娘决定再养一个孩子,可也不能改变我依旧是爹娘最疼爱的孩子的事实啊”·“哼,你的脸皮比家里的墙还厚。”
李锦绣哼了哼··“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嘛”·李锦绣斜睨了她一眼,忽然道:“是不是觉着爹娘多了一个孩子,将来也有依托了,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了”·“……”安桐瞪眼,她怎么又被看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 ·第106章 掌柜与东家·端午在清风细雨中到来, 安桐许久没踏足她的那亩田, 便趁着安家上下都在忙碌, 也无人注意到她的动向,就撑着伞跑到田里来了。
细雨飘落成线般细,放眼无垠的田野, 便有种诗情画意的朦胧之美··她远远地便看见自己的田里似乎有两道身影,近了便发现是安心以及许相如·她也不做声, 站在边上静静地看着,直到许相如看见了她, 她才招了招手。
“就知道你待不住, 不过怎么不让翠柔和静宜跟着”许相如走上田边, 扯下腰带上的汗巾, 将手里的泥水擦干净··“小娘子”安心也发现了她,忙不迭地跑了过来。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桐看这两人戴着斗笠, 穿着蓑衣, 裤脚都沾了不少泥巴, 不过安心打赤脚, 双脚都是泥·她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的田还在呢”·“小娘子的田谁敢占用了去呀, 阿郎和娘都说要给小娘子留着, 所以这田平日都有人打理。
等小娘子好了, 便还能跟从前一样下地了·”安心道··安桐确实喜欢从前的日子,没什么顾虑也没有负担·她看着许相如, 问道:“你知道我为何要这块地吗”·“为了日日在我面前晃悠, 打击我、欺压我。”
许相如的嘴角噙着笑, 她怎会不知安桐当时的小心思·“胡说,分明就是你不肯将旁边的田卖给我,害我天天都得看见你”·“……权当你说的对吧”·“什么叫‘当我说得对’我说得本就是对的安心,你说是与不是”·安心自然是向着安桐的,主仆俩一起欺负许相如,后者也只能默默地受着。
眼见安桐出来也好会儿了,若是被雨淋- shi -了身子总是不妥,许相如便将她拉了回去··安桐临走还不忘叮嘱安心:“好生照看我的田,我可是要养好身子继续种田的”·想想从前的日子,安桐的心窝便有些火热,至于生死,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看淡了。
她本就只有十八年的阳寿,因上天怜悯让她再活了两年,让她不至于像前世那样死得不清不白,还连累了家里,她没什么好埋怨的··在路边摘了一根狗尾巴草,悠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回到了安家。
刚要进门,安桐忽然道:“其实你没必要日日守在我的身边的,毕竟你回来也有好几日了,临安那边只有许柔行吗”·“我本无意介入那些纷争中去,所以我不在又有何妨”·若安桐都不在了,她做的那一切似乎都没有意义了,所以跟秦韶茹、赵惟才尔虞我诈地相斗,还不如陪在安桐的身边。
安桐笑眯眯地看着她:“看来你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我,你将我看得很重”·“何止是看重,我想将你搁在心里,填满我的心·”·正要出来的任翠柔和黄静宜听见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又摸了摸胳膊,她们怎么觉得天儿好像冷了,否则鸡皮疙瘩怎么跑出来了·“小娘子,你别趁我们不注意乱跑了,娘知道了又得训人了。”
任翠柔道··安桐牵着许相如的手回屋去:“你们都不说的话,阿娘又怎会知道呢”·————·临安城中,本来要慢慢地进行搬迁事宜的李纯和李孙氏在得知安桐来临安一趟,回去后竟大病不起,也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先动身到瞿川来,而剩余的事情便交给内知处理。
·对于李艳到了秦家当掌柜之事,李纯也没说什么,毕竟他让李艳失望了·况且李艳也清楚自己的选择会有什么后果,他也不再置喙,只敲打李重明,让他看在亲人的份上,少做些伤感情的事情。
李重明听倒是听进去了,可等李纯和李孙氏离开临安,便有不少关于李艳胳膊往外拐的话传出来··不少喜欢凑热闹,可是又不明真相的人便围在一起对李艳指指点点:“这李家大娘子很早便开始打理李家的家业,必然掌握了不少秘密,她去了秦家,这不是要出卖李家嘛这样的不肖子孙,李老员外怎么没打死她”·“就是,而且你看她不帮着自家人,却帮着往日的仇敌,真是利欲熏心,这样的娘儿们,谁娶了谁倒霉我看李老员外和李大郎是看清楚了她的本- xing -,才不愿再管她的吧”·诸如此类的流言常常伴随着李艳的出现都会冒出来。
不过李艳也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这些人只字不提她是被李重明赶出李家盐场的事实,而且李重明若是经营不善,他也可以找借口,称是她将李家的机密出卖给了秦韶敏··李艳的友人都气得很,可是嘴长在别人的身上,流言蜚语传播得也快,她解释也不会有人当一回事,除了沉默,她还能如何·这流言的目的不正是要让她在临安彻底待不住吗那她偏偏就要待下去,而且要让他们瞧一瞧,即使没有李家,她一样能成·“啧,真是可怜呐”秦韶敏逮着空闲就来冷嘲热讽李艳两句。
“行老这是在说自己呢”李艳问··“这天底下敢这么跟东家说话的也就你了·”秦韶敏道,“扣一天工钱”·李艳将算盘一拍:“你是东家吗让你们东家出来跟我说扣钱的事”·“那你也别忘了,你能进这儿当掌柜,可不是东家决定的”·“……”李艳低头继续拨弄算盘。
她有时候看见秦韶敏,也不知道自己当初脑袋哪儿抽了,居然要来当秦家的掌柜事后想想,她便当韩信,忍受胯|下之辱又能如何,忍一忍,还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可知是谁在背后传你的坏话”秦韶敏又问··“知道又如何,反正我只当他们在放屁”·“不当李家大娘子后,言辞都粗鄙了啊”秦韶敏摇头。
“行老应当说,我当了秦家盐铺的掌柜后,言辞都粗鄙了·”·“你不当一回事,我可不能不认真对待,毕竟若是秦家的营生好了,别人都说是我使用了卑鄙的手段,从你那儿获得李家的机密,故而压了李家一头,这有损我们秦家的名声。”
秦韶敏道··“那行老要我如何”·“这毕竟也是事关我们秦家的名声的事情,故而我若是做了些什么对李家不太好的事情,李大掌柜还请见谅。”
“你不是答应了阿翁要助二叔父的么”·“我是答应了助他,可我没说允许他肆无忌惮地在秦家的头上撒野·他本来没那么多小动作,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既然是他越界了,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李艳抿嘴,好会儿才道:“你要的只是维护秦家的名声,希望你也别做的太过分·”·“他将你赶出来,又往你的身上泼脏水,事到如今你还在维护他们,你可真大方”秦韶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那是阿翁拼下的基业,我与爹都曾为它付出过不少心血,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损了根基,我也办不到·至于我跟他的恩怨是私事,于家族而言,基业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呢你来秦家为的是什么”·李艳没说话··秦韶敏之所以同意收下李艳,一来是清楚李艳的能力,二来虽然与她不对付,可也欣赏她的为人。
不过当初将她收下也是有不少压力的,秦淮甚至也担心她会来窃取秦家的机密,毕竟不知道李艳和李重明是不是使用的苦肉计不过秦韶敏还是坚持留下她,为此还被秦韶茹趁机在秦淮面前挑拨了不少话。
好在秦韶敏身为盐行的行老给秦家带来的好处足以让秦淮按下那点不满,至少在秦韶敏当行老的三年之内,秦家也不必担心会受到打压··秦韶敏既然认为关于李艳的流言蜚语损害了秦家的利益,她便不会姑息这样的流言存在太久。
当她迅速地用各种手段处理此事时,众人也再度见识到了她冷酷无情的一面··商人总是八面玲珑,他们见秦韶敏以前谈买卖时也是如此,渐渐地便忘了她的为人··她是一个商人,对待能给她带来好处的人时,自然像和风细雨一样温和地抚慰;可若是有谁损害了她的利益,她必定像暴风骤雨一样狠狠地拍打。
“首先是李家的盐场因拖欠匠人的工钱而被发动闹事,其次李重明不孝,逼迫父兄分家的事情也传了出来,这一件件事对李重明的声誉影响都是很大的,他为了处理此事,自然是忙得焦头烂额。”
李家虽然经过了分家,李重光要了六成家产,可是剩下的家底要给匠人发工钱也是绰绰有余的·奈何先前打理盐场的一直都是李艳,账目也是她管的,李重明没给她移交的机会就将她赶走了,以至于高估了自己能力的李薇处理不当,弄混了账目,才引发了这样的危机。
李重明父女,一个不孝,一个能力不足,被别人笑话了好久,至于李艳的事情便很少人提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重明将李艳这样的能人赶跑了,李家能不乱才怪·不过乱也只是乱一阵子,毕竟李家的家底丰厚,很快便能调整过来。
可李重明的名声却是不复从前了,别人再听说李艳出卖李家的消息时,都会先质疑一下是不是李重明本来就没挑大梁的能力··李艳来自外部的压力小了些,不过秦家的内部却仍旧会提防着她。
秦韶茹自不必提了,凤青也担心秦韶敏的助力加多,便动了拉拢李艳的心思··好在秦韶茹近来被燕姝的到来而无法总是往秦家跑,否则她定然不会放弃挑唆秦韶敏与凤青还有李艳之间的关系的机会。
秦韶茹本想着燕姝过来后是巴不得自己不在她面前晃悠的,怎料燕姝十分“体贴”赵惟才,便道:“既然妹妹是大王的人了,还总是留在娘家很是不妥,妾在此也闲来无事,若妹妹能陪陪我也好”·于是秦韶茹便每日都得去向燕姝请安,她身边的汲馨倒是想替她设计一下燕姝,好争取赵惟才的怜惜,怎奈燕姝身边的人实在是多,她们不好下手。
·若说唯一能让秦韶茹值得高兴的事情大抵是“安桐病重”一事了,许相如当时急急忙忙地离开临安,她便打听到了消息··想到安桐若是撑不住去了,那安家也得乱了,一旦乱了,便给了赵惟才掌握安家跟边将的联系渠道的机会·她虽然也偶尔怀念以前安桐的好,可事关她和赵惟才的未来,她只能当一回恶人了。
在偶然得到的灵感下,她从一个巫师的手中得到了一个桐木人偶,写上安桐的生辰八字,随即找了个地方掩埋起来·· · ·第107章 安定·秦韶茹正在秦淮送的宅邸里等从瞿川传来的消息, 不料吴真先来寻她, 道:“不好了,听说郡王妃病了。”
“怎么病了是不是水土不服可请郎中了”秦韶茹问道··“据说从大前天开始便有些头疼发热,请了郎中来看,喝了药也不见好转,今日病得下不来床了呢”·秦韶茹的太阳- xue -突突地跳, 她忽然想到自己埋下的桐木人偶就是在大前天, 而燕姝这么巧又病了,莫非是她弄错了生辰八字·旋即她又摒除了自己的想法, 她可是确认了那是安桐的生辰八字,不会弄错的。
至于燕姝的病, 只是凑巧罢了·秦韶茹虽然提防着吴真, 不过也料她不会拿此事来骗人,便道:“走,我们去探望一下郡王妃·”·秦韶茹去燕姝那里探病时十分小心谨慎,她可是听汲馨说过王府里的女人手段十分多, 难保燕姝不会利用她来探望的机会, 制造麻烦, 再嫁祸于她。
不过燕姝似乎真的病了,以需要好生休息为由打发了她, 连面都没见上,她才松了一口气··汲馨反倒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娘子未见过郡王妃, 怎知郡王妃不是在装病, 好博得大王的同情和关心”·秦韶茹道:“妾相信郡王妃是不会拿这等事来欺瞒大王的。”
夜里赵惟才从外头回来, 听了别人转述的秦韶茹的话,冷峻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道:“她便是太单纯了·”·燕姝的病,他本不在意,不过燕姝毕竟还是燕家的人,故而他总得要去看一下她,免得外头的人说他宠妾灭妻。
看完了燕姝,他也就去找秦韶茹了··秦韶茹虽说没能见到燕姝,可心里总有些不确定,万一她真的写错了生辰八字呢安桐那边也许久没有消息传来……·犹豫之下,她偷偷地跑去埋了桐木人偶的地方,将之挖出来,她定眼一看,发现上面的生辰八字很是陌生,压根便不是安桐的。
心惊之余,只听见有人向这边走来:“大王,娘子兴许是在园子里·”·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秦韶茹大惊,她手中的桐木人偶若是被人发现了,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于是她慌张之下匆匆埋了回去,又跑到亭子处,假装自己在欣赏夜色。
不一会儿,赵惟才便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她偷偷地拍干净手,抚平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迎了上去:“大王今夜怎么过来了”·“几日不见,想你。”
赵惟才抓着她的手,正要说什么,却察觉到她的手有些脏··他向来都爱干净,对于秦韶茹的手上是否沾了泥土或是灰尘都十分敏感,不过他面上不显,秦韶茹便也没注意到,她问:“大王不在郡王妃身旁陪伴吗”·“你这是吃醋了”赵惟才心情颇好,秦韶茹很紧张和在乎他不是吗·俩人你侬我侬地待了好会儿才去沐浴就寝,而在秦韶茹沐浴时,赵惟才命人去园子里看看哪块地松软的。
很快,便有人将挖出来的桐木人偶送到了他的面前··他自然看得出这是燕姝的生辰八字,又想到燕姝无缘无故得病,这个桐木人偶便显得很古怪了··他倒是想为秦韶茹想理由,可此事是他发现的,并非底下的人告密,便没有别人从中作梗的机会。
而且秦韶茹半夜待在园子里,手很明显是脏的,周围还沾了些泥土,可见她是知道这个人偶的存在的··所以他也清楚,这件事是秦韶茹所为··他并不在乎燕姝如何,不过秦韶茹却并非她表现的那么单纯……·赵惟才看着秦韶茹的眼神深邃了起来。
安桐一直都在等最难过的那一关的到来,不过一直到五月中旬,她都仍旧活得好好的·她本以为自己先前病得那么严重,都昏迷了过去,这一道坎至少也得再入混沌才是,不过她睡着后,可是一觉到天亮的。
又过了些日子,她的身体渐渐好转,至少不会再冒冷汗,虽然依旧会畏寒,以及伴随着咳嗽,可也没有咳到心肺都生疼的感觉了··“许相如,我觉得我应该好了。”
安桐道··许相如端详着她,颔首:“面色看起来确实好了许多,嘴唇也有了润色·不过你若是想赶我走,这可不行·”·安桐早已想开了:“我才不干涉你的去处呢”·让许相如回到临安,处心积虑地对付秦韶茹和赵惟才,这和前世又有何区别人生苦短,她们也不必让仇恨而约束了自己的一生。
许相如笑了笑,将黄静宜端了汤药过来,便接过来,道:“来,喝药·”·“我好了”安桐嘟嘴··许相如会意,凑过去一亲芳泽,旋即道:“你看,嘴唇又白了,得喝药”·黄静宜被许相如的- cao -作给折服得五体投地,她清了清嗓子:“我去帮你们看着。”
她溜了后,许相如便更加肆无忌惮·其实这些日子,她隐约觉得自己都置于监视之下,夜里想和安桐同床共枕是没可能的,因为李锦绣每夜都会来看安桐的情况。
平日想和安桐有什么亲昵的举动也不可能,若非今日李锦绣和安里正要去处理收养安定的事宜,她还真不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很肯定李锦绣这么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她和安桐之事,不过她不动声色,兴许是顾忌安桐的身体。
一旦安桐的身子好了起来,她想,面对暴风雨的那一日也就不远了··安桐拿过铜镜一看,道:“哪有,更红了”·在汤药凉之前,安桐总算是喝完了它,随后安心也过来与她说安定已经入了安家的族谱,从今日起便是安桐的弟弟了。
安桐道:“爹娘与他回来了么”·“刚从祠堂出发,不一会儿便回来了·”·“那我们出去接他们吧,毕竟从今往后他也是我的弟弟了,我这个当阿姊的,可不能让他感觉到不适应了。”
·安桐其实还为安定备了礼,是一把挂在脖子上的金锁·而安里正和李锦绣也各自为他备了礼,都是打算到一家人吃团圆饭时再送出手的··安桐等人到了门前,没等太久,便见安家的马车慢慢地出现在视野里。
安里正先下的马车,随即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少年也从马车上下来,最后才是李锦绣的身影··少年正是安定,十二岁的他身形消瘦、面色发黄,一身干净的衣服穿在身上,倒是为他挣回了一点外在的分数。
“桐儿,外头晒,你怎么跑出来了”安里正问道··“来接爹娘和小定啊”安桐上前去,大方地对安定道,“我们应该在很久以前便见过的,你对我想必很是陌生,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很快就能熟悉起来的。”
安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又在安里正和李锦绣的目光下喊了她一声:“阿姊·”·安桐招手:“一起回家吧,你的院子都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
安桐的热情让安定紧绷着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他以前听说安桐是安里正最受宠的孩子,所以为人有些任- xing -·他还担心难相处,不过从初次见面的印象来看,她似乎和传闻的不一样。
安桐本想带安定去他的院子的,不过安里正和李锦绣都担心天气炎热会使她中暑,便打发她去屋檐底下待着,安置安定的事情,安里正来办就行了··“伯父——”安定刚开口,剩余的话又卡在喉咙里了,他还未习惯喊安里正为“爹”。
安里正微微一笑,也不逼着他立马便改口,而是道:“你初来,还未能习惯,我也不会怪你,你不必紧张·”·安定松了一口气,好会儿才喊了一声“爹”,他道:“阿姊的身体看起来似乎不太好,阿姊是病了吗”·安里正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所以你要谅解她不能像别人家的兄弟姐妹那样关照你。”
安定道:“我是男子汉,我会关怀和照顾阿姊的·”·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里正心里满意极了,面上也只是微笑着说:“你们姐弟俩日后能相互扶持就足够了。”
安里正走后,安定一个人在屋子里待了会儿·他的院子就在安桐的院子旁边,可以说安家没有轻待他的意思,更甚者,他的曾祖父虽然没有跟着他一起生活,却也被安里正妥善安置了,身边有仆人和婢女照顾,他才能安心地待在安家。
他虽然自幼过得幸苦,可是他的曾祖父也总是教导他为人要恪守本分,谨记别人对他施以的恩惠··安里正固然可以找亲侄子过继,可他却没有这么做,一来是安桐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二来是看中他安分守己的品- xing -,日后不会为了家产和安桐站到对立面去。
曾祖父告诉他,哪怕他日后飞黄腾达了,也绝不能忘记安里正的恩情,也不要怪他们将家产留给安桐,因为这本就不是属于他的··傍晚,一家人坐到了一块儿吃饭,许相如的身份有些尴尬便没有出现,况且她每日都得忙着处理从临安那边过来的信件,李锦绣没让她上桌,她也不会因此而产生芥蒂。
安桐将她让人打得金锁送给了安定,安里正准备的则是文房四宝,李锦绣准备的是金手镯··安里正打算让安定在家里适应几日便送去族学里上学,所以才给他准备了文房四宝。
安定长这么大还没上过学,一想到日后也能去上学了,心里甚是开心··见他笑容多了,桌上的气氛才活跃了许多··安桐没吃多少东西便要回屋去了,李锦绣见状便拉住了她,也给了她一把长命锁。
“小时候你的长命锁有很多,可是都被你弄丢了·后来爹娘想着你也长大了,兴许用不着了,可是……这个锁,什么时候都不愁用不着·”·“阿娘,我会长命百岁的,爹娘也是会长命百岁的”安桐开怀道。
她相信自己的死劫已经跨了过去了,今后便无需让爹娘和许相如再替她担忧了·· · ·第108章 考验来了·燕姝病了好几日, 燕家的人听闻便请了太医赶过来为她诊治。
随后不知哪儿传出消息称是有人用了巫蛊之术, 她才病倒的··虽然没说出是谁用了巫蛊之术,可风向隐约指向了赵惟才的新宠秦韶茹··秦韶茹委屈地向燕姝解释,燕姝反倒是宽慰她:“巫蛊之术本就是虚的,当不得真。
若真有这等要人健康和- xing -命的东西,天下怕是得乱套了·都是我好吃冰凉的食物惹得, 与妹妹无关·”·秦韶茹暗自咬牙, 不是说燕姝很在乎赵惟才的吗她这时候应该会找机会刁难她的才是,为何会这样·若燕姝不刁难她, 她又怎么撇清自己呢按照她的想法,燕姝借机发难, 如此一来生- xing -多疑的人才会怀疑这是燕姝栽赃嫁祸于她的, 她也就可以洗脱自己的嫌疑。
可万万没想到这时候的燕姝表现得反倒没有那么嫉妒了·失算的秦韶茹只能将自己埋了桐木人偶之事深深地隐瞒下去,而她也不知道这样的言论是哪儿来的,毕竟她埋桐木人偶之事可是连汲馨也不知道的·____·等燕姝的身体好转后,她便到外头去散心了, 赵惟才陪了她几日, 早就不耐烦了, 只叮嘱别人好生照顾她,便又离开了。
到了城外, 马车经过一片寒瓜棚时,燕姝忽然喊停了马车, 道:“天气炎热, 我甚是饥渴, 那瓜棚底下- yin -凉,我等前去歇一歇,再吃些寒瓜·”·婢子道:“娘子身体刚好,不宜吃寒瓜。”
“无妨,吃两片解解渴就好了·”·众人无奈,只能由她去了·而到了瓜棚底下,她拒绝了随从的帮忙,要亲自去挑选挂在瓜棚上的寒瓜。
身边唯有瓜棚的主人家的女儿在旁指点她如何挑甜美多汁的寒瓜··“你的手段果然高明,她果然按捺不住来挑唆我,想嫁祸于我·”燕姝瞥了一眼离得甚远的随从们,轻声道。
“是郡王妃心善,未想过她的心思歹毒·”那女子微微一笑··燕姝瞥了她一眼:“如此说来,你能知道她要做什么,你这般了解她的心思,岂非一样歹毒或者说,是你的主子心思歹毒。”
“婢子知道郡王妃是担心我家娘子会对你和大王做什么不利的事情,郡王妃大可放心·”·燕姝沉默了片刻,道:“那你家主子还想做什么”·“郡王妃想要什么”女子反问。
燕姝沉默了,最终她也没能给出一个确切的回复··待燕姝一行人离去,女子又在瓜棚底下待了许久才收拾东西离去·她卸下妆容,露出一张赫然年轻了好几岁的面孔来,而这正是许柔。
她回到屋子里后便去给许相如回信,她也明白许相如为何不选择告诉燕姝真相,毕竟燕姝还是太心软,她心中还有赵惟才,若是知道她们的最后目的是赵惟才,她必然不会听她们的。
同时她也给许仁昶去了一封信,毕竟许相如眼下只能设计秦韶茹和燕姝,而赵惟才和燕家那边还需许仁昶出手·当然,这是许相如吩咐她做的,她也不算是叛主了。
秦韶茹在秦家受秦韶敏的压制,她在赵惟才身边又斗不过燕姝,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她必然要借助赵惟才的帮助,而她又必须和燕姝相争··花了一半心思在后宅之事上,她便不能全心全力地和秦韶敏争夺秦家的家产。
没有赵惟才和莫充的鼎力相助,她自然也迟迟无法达到她的目的··许相如分析过后便知道她还可以在浮丘村再逗留久一些,毕竟莫充那儿跟秦韶茹是彻底没了联系的。
至于汴京那边,也不知从哪儿传出了一些流言称皇帝所宠爱的梅妃曾与赵惟才有私情,俩人经常寄情于书信,暗通款曲··要知道梅妃只比赵惟才年长八岁,她本是先帝的女人,是当今皇帝的嫂子,而赵惟才又是先帝最出色的儿子,常常被召唤进宫,陪伴在皇帝身侧,故而二人必然相识,甚至还有机会相处、发展私情。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虽然只是流言,可却说得有板有眼,甚至二人是如何传信的也说得一清二楚··梅妃只觉得是她或者赵惟才身边的人出卖了他们,否则是如何知道这么隐秘的传信方式的于是在皇帝知道之前,她先一步销毁了证据,又毒杀了知情的人。
待皇帝来质问她,她自有办法让皇帝不再追查下去··而皇帝虽然相信了她,不过心里到底还是有芥蒂的,当然不是对梅妃有芥蒂,而是对赵惟才更加不满··加上朝中本就有不少大臣指责梅妃诱惑君王,让他做出强占了兄长的女人这种昏庸之事而将矛头都对准了梅妃,想借此机会让他休了梅妃。
他不能对梅妃出手,便只能找赵惟才撒气·可是他还得维持自己明面上的宽容大度,便以赵惟才处理江南榷盐之事处理得好,让他再接再励,到川蜀去处理铁钱之案。
这临安和川蜀是一东一西,相隔数万里,而且要入川蜀何其艰难,皇帝这分明就是为难赵惟才·可偏偏川蜀的铁钱之案事关重大,皇帝能交付给他,又是看重他的表现,朝臣们反倒劝皇帝另选一个重臣与赵惟才一起处理。
赵惟才得到这些消息时,终于在人前展现了他大怒的后果——桌上的东西被扫落、一张桌子被一刀劈成两半、椅子被踹翻,地上一片狼藉··“他们竟敢用这样肮脏的手段污蔑于我,很好”赵惟才冷静下来后,面如寒霜。
他的属下来报:“按照大王的吩咐,已经所有可疑的人都抓了,正在严刑拷打·“·他问:“查出是何人所为了吗”·“没有,不过都说流言是汴京那儿传出来的。”
“那就是梅妃那边出了问题,可惜现在她的身边和我的身边都被皇帝的人盯着了·”·被盯着后,他想再继续做些什么可就不容易了,而且皇帝这是怀疑他了,所以才将他打发到川蜀去,还派了他身边的亲信来。
明面上是一起处理铁钱之事,可实际上就是为了牵制、监视自己·去川蜀他固然可以从中获得更大的声望,可是先不说去川蜀的危险,便是他即使处理好了铁钱之案,最后还是会被皇帝再找理由打发去别的地方,他压根就没办法在那儿巩固自己的势力。
权衡之下,此去川蜀是弊大于利··于是他精心策划了一场“山匪拦路抢劫”戏码,以自己被刺伤,需要静养为由,留在了临安·与此同时还把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了临安知府莫充的身上,毕竟是他的举措导致临安城外有那么多不得进城的流民。
自己管辖的地方出了乱子,莫充自然是难辞其咎,故而为了弄清楚真相,他加派了人手去彻查此事,同时又就临安城外的流民之事进行妥善的安置和处理··所幸他只是被朝廷口头上批评了一顿,还未动摇他的官位。
而没有后顾之忧后,他便花费了更多的心血在追查此事上,以至于赵惟才也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心思去应付他··______·安桐发现果然没有任何人是一直完美和强大的,赵惟才和秦韶茹前世之所以能一直那么顺遂,俱是有天时地利人和。
而她和许相如破坏了这些条件,他们便无法再像前世那样舒坦了··就如同莫充和赵惟才,没有了莫充对秦韶茹的倾心,自然没有他为了爱而昏头的举动,他也就不会帮赵惟才遮掩被刺的真相。
虽然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可是以他执着的- xing -子,迟早会查出来的··唯一让她有些感慨的是李重明还是将李家的承揽的盐场转让出去,而准备通过获得官府的同意印制盐钞。
此道比李家原本的经营方式更容易暴富,毕竟他们赚的是朝廷的钱,秦淮便是靠此发家致富的··可是李重明似乎没有发现朝廷派赵惟才来榷盐的背后的含义,这正是朝廷要整顿盐钞之事的前奏。
虽然日后还是可以赚钱,却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了··而他将承揽的盐场转让出去了,日后想再拿回来便得花更多的价钱·此番下去,必然亏损严重,李纯借着秦韶敏答应的好处,自然也是没有什么作用了,毕竟秦韶敏也不会教李重明该如何做买卖。
李纯在安家做客的那些日子没少在李锦绣面前为李重明的举动感到痛心和失望,不过李锦绣也用李重光如今在信安立住了脚之事安慰他,想到李家日后还得积攒声望,跻身士族,李纯的注意力总算是被转移了。
对安家而言还有一个稍好的消息便是安桐的身体好了许多,虽然不能恢复到一两年前的状态,可在炎热的夏夜里也无需盖被褥了··安桐除了每日固定帮李锦绣处理安家的事务外,还偶尔打理一下农田。
安定也被她的举动所吸引,明知道种田的艰辛,却忍不住在下学后便跑去凑趣··至于许相如则在安桐好转后便回到许家的院子居住了,毕竟李锦绣看向她的目光越加意味深长,她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可以视若无睹的地步。
她静待了这么久,终于有一日,李锦绣踏入了许家的这座荒废甚久的小院··李锦绣的身边并无别人,许相如便知道考验要来了·· · ·第109章 认准了你·“许三想必已经用不着这样的屋子了, 也该卖了吧”李锦绣打量着许家的茅屋, 道。
许相如仔细琢磨了一下李锦绣的意思,明白李锦绣这是在劝她离开浮丘村,变卖了许家的屋舍后,她在此处便算是彻底没有落脚之处了·同时,也是在暗示她,离安桐远点儿。
于是她微微一笑,颇有些怀念地道:“我在此住了十多年,当年困难之际,也正是有这儿的一片茅草遮风挡雨,所以这儿的意义对我而言不可谓不大·我又怎舍得轻易变卖”·“你如今贵为漕使之女, 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有更好更宽敞的宅邸可住,又何必惦记着这一亩三分地呢”·“相如虽不曾进学, 可也懂荣辱不惊、勿忘本心的道理,为人不能因幼时贫穷、年长富贵便只记得享乐而忘了贫穷时的品- xing -与别人施以的恩惠。”
李锦绣眯了眯眼, 第一次遗憾以前安桐和她争锋相对时自己没有出手帮安桐·她也实在是想不通,安桐怎么就喜欢上了许相如·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莫非从安桐要与江晟安退婚那时开始, 她其实就是为了许相如·仔细一想,安桐也是那时候开始转变了对许相如的态度,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可对许相如却关心了许多, 二人的关系也是渐渐地亲密起来。
若真是安桐先看上的许相如, 她是否要改变下手的对象·李锦绣拧眉,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世上怕是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她不相信会是安桐先看上许相如的。
“我和安德就桐儿这么一个孩子·”李锦绣道··“安定呢”·“那不一样·”·“大娘和里正疼爱安小娘子疼到了骨子里去,试问世间少有人可以做到这样。
我想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安小娘子是你们的亲生骨肉,更是因为你们不拘于俗礼,是开明的爹娘·”·李锦绣冷笑:“少说好话·你也明白我们疼桐儿,我们是不拘于俗礼,可不代表我们会眼睁睁地看着桐儿即将要受天下人的耻笑而无动于衷。”
这确实是许相如和安桐要面临的难题之一,安里正要将家产留给安桐,要给她找上门女婿,这都不会为世人所耻笑·可若是安家的女婿是一女子,这是为礼教和俗礼所不容的。
许相如无言以对,李锦绣道:“我们安家只是乡野人家,最多算是一富族·可你们许家不同,令尊是漕使,在朝堂为官,一言一行皆为人所注目,他又岂会放任你如此随心所欲”·李锦绣没有因为她们同为女子却相爱而反对她们,只是在她们的行为背后,她们需要考虑和背负的东西太多,有些甚至会是她们承受不起的。
她们若想取得世人的认可,唯一的办法便是一起嫁给一个可以接纳她们的感情之人··可李锦绣想,如许相如和安桐这样- xing -子的人,必然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你们只能将这份感情藏于心底,永远都不要被人发现·”·____·安桐处理完手上的账目后,直舒了一口气··黄静宜百无聊赖地趴在案头,见状,忙跑去帮安桐揉肩膀,又指使任翠柔去拿些茶和点心来给安桐。
任翠柔白了她一眼:“是你想吃,而不是给小娘子吃的吧”·“嘿,怎么会呢,小娘子若是大发善心赏赐我,我就吃,否则我哪敢自作主张去吃啊”黄静宜眼睛亮闪闪的。
“……”·安桐笑道:“好了,去拿过来吧,反正安家也不缺这点东西·”·任翠柔去厨院拿茶和糕点,她想到安心最近在帮安里正督促村民们缴纳夏税之事,总是忘了时辰吃饭,便多拿了一些点心,先给安心送去。
安心见她来了,想到安桐想帮他们凑对之事,心里有些许别扭,问道:“你怎么来了”·“我去厨院帮小娘子准备点心,想着你兴许还未吃午食,便也给你带了一些过来。”
“多谢,搁这儿吧,我眼下还不饿·倒是小娘子那儿,你还是莫要离开太久了,回去吧”·任翠柔谈不上失落还是难过,微微点头后便走了。
安心松了一口气,他觉得倒不是任翠柔不好,只是他的心里还一直守着一个人,他不能娶任翠柔,否则便是对不住她了··任翠柔走后没多久,黄静宜便出现在门前并且往里头探了探头,安心看见她就忍不住皱眉:“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在小娘子身边伺候,这是在做甚”·黄静宜:“一个两个翠柔来过这儿啊”·“……”安心惊觉自己说漏了嘴,立刻低头,接着核对凭由。
黄静宜自顾自地走进来,笑嘻嘻地说道:“别不好意思,我和小娘子都知道翠柔对你有意·”·安心瞪眼:“你莫要胡说八道”·“谁胡说八道了这世间有什么事能瞒过我这火眼金睛的”·安心没好气地道:“你到底过来做甚”·“哦,小娘子让我来找内知,将上一年安家的运粮情况的录簿拿给她。”
“财叔不在,我不能擅自做主,你跟小娘子说一声,还是晚些时候再来吧”·黄静宜没办成事,回去跟安桐一说,后者道:“安心是爹和财叔培养出来的,对这些事务处理得越发熟练了,他做的对”·财叔渐渐老去,也是时候要培养一些能接替他的人了,除了他的儿子外,也就安心看起来对安家最忠心,又能识文断字,是个值得培养的。
“既然眼下也暂时没事要处理,不如出去走走·”安桐道··“小娘子是想去许家么”黄静宜问··“就你话多”安桐瞪了她一眼,心情却颇为愉悦。
她刚要出门便遇上了从外头回来的李锦绣,她好奇道:“阿娘这是打哪儿回来的,怎么身边没带人”·“让你管家,还管到你娘我的头上来了”李锦绣掐着她的脸。
“人家只是关心阿娘”·李锦绣松开手,道:“又去找许家的那丫头·”·虽然看似问询,说得却是肯定的语气··“嗯,找她有点儿事。”
李锦绣有些无语,她这女儿实在是太缺心眼了,难不成还看不出来,她已经知道她们的事情了许相如便是太聪明了,从她的书信中便猜到了她的心思,更是很有眼色地回到许家住。
若安桐也有这等心眼,眼下也不可能这么淡定自若地与她说这些话了吧·罢了,她也不指望安桐有许相如那样的心机了,跟她爹一样,只要在大事上不糊涂,那就足够了。
在去许家的路上,黄静宜悄悄地问:“小娘子,我怎么觉得娘的态度有些奇怪”·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怎么奇怪了”任翠柔反问。
“我也说不上来,当说到许娘子时,她眼神怪怪的·”·安桐瞥了她们一眼:“不许妄议我娘·”·黄静宜缩了缩脖子,“哦”了一声。
主仆三人很快便走到了许家,安桐见许相如即使没有仆役在身边也能照顾好自己,便道:“本想着你若是忘了怎么生火做饭,我便让你回安家住,眼下看来是不必了。”
许相如道:“哪怕是过几十年锦衣玉食的日子,也不会忘记十几年来习得的技艺的·”·“若非门前的马蹄印,我还真的以为你还是从前的那个许相如。”
安桐道··门前凌乱的马蹄印说明这儿常常有驿使出现,而许相如要关注临安的动向,自然少不得与那边有书信往来·至少在解决赵惟才和秦韶茹之前,她们的日子回不到过去那样平静了。
许相如沉默了会儿,微微一笑:“我可以是从前的许相如,只要你好起来·”·安桐笑嘻嘻地亲了她一口,道:“小嘴儿真甜”·“……”许相如抿嘴笑着,好会儿才收敛了笑容,道,“我需要回临安处理一些事情,等我处理妥善了,我就能回来了。”
安桐似乎并不意外,她道:“你早便该回去的·”·“你不挽留我”·“我的目光可没有这么短浅,我若真因一时依恋而留你下来,那我们便没有将来可言。”
许相如一怔,旋即动了动眉头:“你——知道了”·“你是说,我知道了阿娘知道了你我之事我早就知道了。”
许相如吃吃地笑了:“何时知道的”·“阿娘给你的那封信本就有些古怪,你和阿娘在我眼皮子底下过招那么多回,我又不是眼瞎,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何时变得这么机灵的”许相如笑问,安桐这一次装傻可是躲过了李锦绣的“心灵拷问”。
安桐翻了一个白眼,不跟许相如计较这个,她道:“因为我是认准了你的,并且不打算为了世俗和礼教便屈服·”·她既认为自己以及身边的每一个人皆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活人,又认同这个世界是被人所创造出来的。
正因为如此,她一方面保持着本心,另一方面又因为跨过了鬼门关,心中豁然开朗,不会再为这世间的世俗所拘束··抱着这样的心情,她变得大胆了起来·她也不会轻言将来为了和许相如在一起宁愿死或者背负世人的耻笑和骂名,可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到不辜负爹娘,也不辜负许相如。
____·成康五年六月下旬,许相如回到了临安··几日后,李锦绣便收到了许相如的来信,她看过之后扯了扯嘴角,脑海中忽然便想起那日自己的一番直击心灵的拷问居然没有击垮许相如。
许相如反而对她说:“死亡可怕,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活着要面对的折磨·只是不管是哪一样,我都经历过了,它们不足以成为击垮我的理由·终有一日,即使别人反对、嘲笑、辱骂、非议,我和安小娘子也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保证我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 ·第110章 汴京之行·夏税在浮丘村是彻底收缴完了,而村民们的早禾也都收割、打谷完毕, 不过他们还不能歇息, 只因还得忙着播种晚禾··村民们如火如荼地进行农事, 安家等富户也在将舂好的米装袋、称重, 准备运往边疆之地。
“二叔,今年下了几场影响收成的大雨, 稻米该比往年少才是, 何以这次收起来的米比往年还多”安桐跟在安二叔的身边学习售粮之事, 遇到疑惑之处便开口询问。
“你看的是上一年年底的账簿吧早禾所产比晚禾多, 但是秋税交苗米, 夏税交的却是钱,故而这时候的米比年底的时候多·再者今年的军饷需求增加了,为了确保将士们不会饿肚子, 那边也提出需要更多的米。
我们收粮食的钱比往年多了三十文一石, 农户们自然愿意拿出更多的粮来卖给我们·”·这一次安家准备了四万石粮, 沈家等人家则也准备了两万到一万石不等。
出去运送路上的损耗,剩下的粮食足够两万兵马吃上一年, 不过一般情况下军队中都需要多备着粮草, 免得遇到突发战事而粮草不足, 会贻误战机··一共九万六千石粮食,分成了近五十艘船, 分批往北运。
其中安家依旧出十八艘漕运船, 别家找船行租了二十七艘, 紧随其后··自从徐知府被贬后, 曾经得罪过安家的船行都担心安家秋后算账,故而此番安家需要船只,他们也很是积极地与安家合作,更是加派了人手,确保船上的安全。
而安桐也在运粮的船出发前,先登上了前往汴京的船··这次前往汴京是安桐主动提出的,毕竟她也知道爹娘希望她能尽快掌握如何经营安家·只是纸上谈兵终究是无法更加深入地了解和适应,故而她才要亲自走一趟。
安里正担心她又会带着病回来,便让她再多修养两年·不过安桐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一定的分寸,便十分坚持·最后是李锦绣也被她说服了,安里正才准许了的。
好在安二叔也会与她同行,她只需跟在安二叔身边,多学多看就足够了,许多事都无需她来出头··_____·七月流火,八月萑苇··因急着赶路,船只基本上要好几日才会靠岸一回。
中秋节那日船行驶在热闹的淮河上,安桐在船上度过了一个第一次没有至亲至爱陪伴在身侧的中秋节··一直到九月,船才到舟船云集、热闹非凡的汴京··有了繁荣的临安做对比,才更加凸显汴京的大气来,毕竟是天子脚下,守卫更多,来自关外的胡人客商却也更多。
·一行人找了一家条件稍好的邸店落脚,安二叔便让人去给太常寺少卿递上拜帖·夜晚的时候,太常寺少卿那边回复要五日后才有空见他们,故而他们还需多等五日。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五日算是快的了,以前有时候要等上半个月·”安二叔对安桐说,心中也有些感慨,想他们安家的祖先当年还在朝为官时,多少人也像这般巴着递上拜帖。
可惜他和兄长要么是没有能力,要么是没有为官的心思,否则也不会这样看人脸色··好在他将希望寄托在了儿子的身上,凭着有海的聪明才智,将来必能回到仕途之上,他要做的便是继续经营安家,不至于等有海为官后因经营不善而没落了。
“这五- ri -你可随处去转一转,不过要小心些,莫要开罪了别人·”安二叔又叮咛道··“我知道了·”·安桐换了一身简单朴素的衣裳,又披上披风,确保不会着凉后,便携着任翠柔等人出门了。
她们都是初次到汴京,不过黄静宜想,她从前都是跟着人流,走到哪儿是哪儿,来汴京却是从未想过的·而今她也有机会到帝京来了,这可是值得她炫耀一辈子的事情·“这儿的乞丐能讨得很多钱吧”黄静宜眼巴巴地看着身边经过的百姓,一脸羡慕。
“……你怎么还想着乞讨呢”任翠柔嫌弃道··“我都讨饭讨了几年了,就不许我还未能改过来”·安桐却不管她们,她看着一座五层高的高楼道:“哎,这儿便是大名鼎鼎的白矾楼吧,我们上去瞧一瞧”·“真的啊听闻白矾楼最高那层可看见皇宫”黄静宜也兴奋地跟上去。
“官府怎么可能允许百姓随意窥探大内”任翠柔嘴里嘀咕着,但是略微兴奋的表情,显然也很是期待··她们到了白矾楼,一打听才知道那最高层果然不是谁都可以上去了,至少五品以下的官吏和百姓在平日是禁止上去的,只有正当的大朝会或者皇帝、太后的寿辰,宫门前有礼乐表演时,方允许百姓上去观望。
虽然没法登上最高层,可安桐还是挑了一处坐下来准备品尝一下这儿的美食··不过她忽然碰到了一个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出现的人··对方显然也是发现她了,一张俊秀的脸庞顿时便- yin -沉得可怕,而他身边妇人打扮的女子见状,便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颇为不善地道:“看什么呢,遇见老相好了”·安桐闻言,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转身欲走,那女子却不依不挠,直接命人上前将她拦下。
“怎么的,心虚了”女子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将目光投向此处的人便多了起来··安桐对于自己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感到很委屈,不过若不是她不想在这儿给安家惹麻烦,她早就跟对方叫骂回去了。
可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人,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熟人——徐上瀛·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神情,本来遇见仇人的坏心情在这一刻便变得愉悦了起来,对于有人刁难安桐,他倒是很乐意,甚至准备在边上坐看好戏。
“这位大娘,我们认识吗不然你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安桐问道··女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看徐上瀛,后者似乎觉得这把火还烧得不够旺,于是对安桐微微一笑:“安小娘子怎的能这么说呢我们可是老相识了。”
女子闻言,果然怒火中烧地瞪着安桐:“你还有何话可说”·安桐有些无法理解这女子的脑回路,不过想到创造这个世界的执笔之人笔下的女配多是如此不可理喻之人,她也就释然了。
从女子对她和徐上瀛的关系的猜忌和吃味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必然很亲密·而男女之间如此正大光明地外出,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宣示主权,他们必然已经定下了婚契或者已经成婚。
徐上瀛也很是不满这个妻子,但是又不敢直言,那她的身份必然比徐上瀛高··安桐想到徐家将所有的罪名推给江家后,徐知府被贬官,而徐上瀛便没了消息,却不曾想他来了汴京。
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来汴京,除非汴京有值得他投靠和仰仗的亲戚,那他和这位不喜欢的女子成婚,可见这女子本身便是一位这样容易嫉妒,又刁蛮任- xing -的官户之女··再仔细一想,她终于回忆起原著中一个不起眼的描述,便正是这徐上瀛的。
毕竟徐上瀛是间接害死江晟安的人,故而执笔之人对他的安排也很是“解气”·虽然徐知府在书中并没有被贬官,可他却因秦韶茹的报复而身败名裂,最后到汴京投靠他的外家。
因其表妹钱迎蓉喜欢他,故而钱家将钱迎蓉嫁给了他,可他的心底里却是不喜欢这个长得一般,生- xing -刁蛮,又善妒的表妹的··后来他企图借钱家的势力让徐家重振辉煌,可秦韶茹又岂会让他如愿,最后钱家也被赵惟才设计而被抄家流放,徐上瀛在流放的路上被人所杀。
显然,这段历史被安桐和许相如改变了,故而徐上瀛可能先一步到了汴京投靠他的外家,那这女子必然是钱迎蓉了··钱迎蓉之父是太子左春坊的五品左赞善大夫,其祖父是正三品太常寺卿,所以她有嚣张的底气。
“你希望我说什么我不过是来这儿花钱寻开心的,却遇到不问青红皂白,劈头就指责、污蔑别人的人,真是晦气”安桐道。
钱迎蓉哪里受过这明显就不是出身大门大户的人的气,当即便要拿安桐来开涮·不过钱家有仆役,安桐也是带了人出来的,任翠柔和黄静宜拦在前面,边上又有两个仆役要上前护主。
她们这一对峙,现场的气氛便有些剑拔弩张,旁人纷纷躲避开来,只有些不畏惧的人饶有兴致地在边上看着··忽然,人群中又挤进了一人,她的嘴里说着安桐很是熟悉的话语:“哎,这儿怎么围着这么多人,有什么热闹看吗”·当她挤进来后,发现了安桐,面上掩不住的诧异:“你不是那临安的泥腿子嘛,你怎会在此”·“……”安桐心里不满地嘀咕了几声,这左婷不是在临安缠着莫充的么,她怎会回来汴京了·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她可是没忘左婷是有多不喜她的,眼下还未解决一个钱迎蓉,又来一个左婷,她的头都大了。
“我素闻白矾楼是汴京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来了汴京却不走一趟,也是白来了,所以我在这儿了·”·左婷颔首:“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的,不过,你们为何堵在这儿我还以为有何热闹可瞧……”·“这边得问那位大娘子了,她无缘无故拦下我等,我也很是烦恼啊”安桐叹气,她绝不能给围观的人留下强硬的印象,只有示弱,别人才会站到她这边。
钱迎蓉看见左婷的时候,气势就削弱了许多,毕竟都是在汴京生活的,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她自然是认得左婷的··而左婷之父是左谏议大夫,在皇帝跟前办事,除了谏诤皇帝的得失,还能随时给别人穿小鞋,钱迎蓉可不想让她知道她做的事情,免得她回去后跟左父说,届时给钱家的又是一道弹劾的折子了。
这会儿左婷已经从旁人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安桐似乎和钱迎蓉那上门夫婿相视,于是善妒的钱迎蓉哪里能容忍,便不稳青红皂白就要找安桐的麻烦了··“那你们是何关系”左婷八卦地问安桐,眼睛在她和徐上瀛之间流转。
“你真想知道不过我觉得徐衙内未必想让我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徐上瀛果然变了脸色,他对钱迎蓉道:“我虽与她相识,可也不过是见过一面,算不得什么相熟之人。
你若是闹够了,就回去了”·钱迎蓉也不想再把事情闹大了,只能准备回去后再找徐上瀛算账·他们匆匆里离去,围观的百姓却不肯离去,毕竟他们还是很想知道徐上瀛和安桐之间的关系的。
不过安桐可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她找了一个小间落座,而左婷便跟了她进去··“左二娘子,我这个泥腿子似乎没邀请你一起用食吧”·“是你答应了要告诉我,你跟他们是何关系的”左婷道,“你难道要言而无信”· · ·第111章 新年快乐·安桐不太想将她和江家、徐家的恩怨告诉不相干的人, 不过她既然答应了满足左婷的好奇心,便道:“左二娘子可知前瞿川徐知府”·左婷道:“天底下知府那般多,我怎么会知道”·“既然不知,左二娘子可回去问令尊, 令尊必然会知道。”
左婷虽然没从安桐的口中得到什么八卦, 不过既然事关朝廷官吏,那必然是与政事相关, 所以她也就没有追问安桐, 而是问:“那你一个瞿川人, 又怎会来汴京”·安桐好笑道:“我一个瞿川人能去临安, 自然能来汴京,左二娘子求知欲真是旺盛。”
明褒暗贬让左婷撇了撇嘴,她道:“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我为何会在汴京,你也告诉我”·安桐还未见过如此执着于八卦的人,她道:“左二娘子的家在汴京,自然会出现在这儿, 而我,只是随长辈来游玩的。”
“真无趣”左婷败兴而归··不过她回去后还真的去缠着左父追问了徐知府的事情,左父并无多大的印象, 不过隐约记得此事和许仁昶有些关系。
左婷将钱迎蓉和她的夫婿之事告诉左父, 左父便道:“那钱家是徐家的妻族, 我先前听闻钱家来了一个亲戚投奔,后又娶了钱家的小娘子为妻,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考虑到钱家可能会在暗地里给许仁昶下绊子, 于是左父出于私心便给许仁昶去了一封信,提及了此事。
左婷也将此事当作谈资, 在给莫充的信中道了出来·她本也不是八卦之人,不过她为了能和莫充拉近关系,生怕没有话题的她才搜罗了不少消息,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如此习惯。
许仁昶和莫充收到信后是何种反应,安桐自然是不知,她回到邸店后便将遇到了徐上瀛之事告知了安二叔··安二叔道:“遇上他有利有弊,早日得知他的背后有这么一个靠山,咱们便可早日准备应对之策,不过若是钱家势力大,我担心我们在汴京会受到刁难,所以在见到陈少卿之前,万事需小心”·此后的几日,安桐和安二叔都是深居简出,任由徐上瀛和钱家正在想办法引他们出来,他们都无动于衷,更别提他们正是如此而躲过了钱家的设计陷害。
那日徐上瀛和钱迎蓉回到钱家后,徐上瀛便一直在想办法报复安家·他知道安家是和太府寺少卿有往来,他若想在其中作梗并不是很明智,故而他决定倒不如让安家的人得罪地位尊贵的人要来的便捷。
在这天子脚下,天上掉下一块石头,一砸都能砸中一位五品以上的官员或是皇亲国戚、世家子弟,其中还不乏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若是安家的人得罪了他们,自是没有好果子吃。
可惜他一直在等安桐或者安二叔再度出门,可他们都谨慎得很,一直到陈少卿的宅邸登门拜访前,他都没找到什么机会··安桐此次也一同去拜访了陈少卿,不过为了减少非议,她换了一身男儿装束,虽然依旧能一眼便看出她的真实身份,可到底是方便多了。
从陈少卿的宅邸离开,一行人又回到了邸店·安二叔问安桐道:“今日陈少卿待人处事上,你可曾学到什么”·安桐沉默了片刻,道:“安家虽不是商贾,可在士族的面前,到底还是卑贱了些。”
安家和陈少卿在内的许多官吏往来多年,但是他们对待安家的态度依旧是彬彬有礼中又带着些许轻视,连安桐都看得出来,更别提世故许多的安二叔了··“我一直希望有徐有朝一日能登科入仕,便是想重振我安氏门风当然,若想成为士族,不再受人轻视,还需安家上下同心协力,经营好家族。
兄长和大嫂将来是要让你掌事的,所以你也必须要看更多,想更远·”·安桐对于她要如何继承和经营、发扬安家也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毕竟依照安家如今的能力和树敌情况,若想要更加顺利地发展,必然不能只依靠官户,还得从声望处下手。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里正一直都以乐善好施而闻名,不过仅是如此还不够的,若想要博得更多的好名声,还是得从教育方面下手··安桐在汴京便一边等粮食运到汴京交付,一边筹划着回瞿川后跟爹娘商议累积名声之事。
她到汴京之事自然没有瞒着许相如,不过她是到了江宁才将书信送出的,到许相如的手中时,安桐已经到达汴京了··许相如从她的信中得知她已经开始掌事,虽然担心她的身体是否能吃得消,不过见她能独当一面了,也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毕竟不管是她还是安桐,都不曾想过放弃她们的感情,至少都在为将来能在一起而努力着··她给安桐回信时也没避着许柔,反而还让许柔去置办一些礼物一并送去给安桐。
许柔道:“从临安到汴京,得二十来日,若二十日后,安小娘子已经不在汴京了呢”·许相如道:“她是在江宁时给我来信的,想必才刚到汴京,而她是乘客船先行,漕船还在后头,他们需得等交付了粮食后才能返回瞿川,故而会在汴京再待上大半个月。”
随后她又给许仁昶送了一封信,只因她也不想再放任徐上瀛在汴京借助钱家的势力来报复安家··许柔虽然不知道许相如和安桐之事,不过却从她为安桐而去找许仁昶这件事上看出安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
在许相如身边的这段日子,她对许相如不算了解深刻,可也摸清楚了许相如的为人,她甚至看得出许相如在和许仁昶刻意保持距离,仿佛随时都会抽身离去··故而她从未在许相如的面前提及寻找如意郎君之事,不过偶尔会将从江宁那儿得到的小道消息告诉许相如。
例如西门柔因为许相如常年在外,二人没有多少相处的机会,故而并未产生什么醋意·她倒是为了让自己获得更好的名声,而主动提及给许相如说一门好的亲事··许仁昶对她的宽容而很是高兴,为此夫妻俩的感情比从前更好了一些。
不过许仁昶见许相如一心扑在算计赵惟才上,便没有答应西门柔··而且听了许相如的建议,为了防止赵惟才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他也愿意抽出一些时间来陪伴她,让赵惟才的人无法趁虚而入。
如此一来,许仁昶就更加没机会- cao -心许相如的婚事了··许相如的为人与这对父女的相处模式,都让许柔明白自己在许相如的身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当她取得了许相如的信任后,便也活泼了起来,她对许相如道:“娘子对自己的感情之事丝毫不在意,却十分关心燕郡王妃与普安郡王的事,若事成了,娘子可就是月老了”·若非媒人的地位不入流,她怕是要调侃许相如可以去当媒人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种调侃,她知道许相如自然不是要让赵惟才与燕姝的感情更加美满幸福··许相如将从安桐那儿学来的小- yin -招,用在了赵惟才的身上,虽然也利用了燕姝,不过对于燕姝而言,没有什么比跟赵惟才再次共赴巫山更加让她欣喜的了。
赵惟才即使怀疑是燕姝对他使了手段,因为燕姝借着他生病而多番靠近,他一时不察,竟让人混了些药在他平日的膳食中,他意乱情迷之下便碰了时隔多年未再碰过的燕姝。
可是在他处处受牵制的关头,他也不能对燕姝做什么,唯一让他感到恼怒的便是他居然再三地被人算计·此事传到秦韶茹的耳中,她着实是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本以为赵惟才对她说的话是真的,在她渐渐地相信他的心中只有她之时,他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她心中的苦涩让汲馨知晓了,很快赵惟才便也知道了,自诩相爱的两人又少不得经历一番锥心之痛的纠缠··许相如在看戏的同时也不忘提防赵惟才随时反扑,不过眼瞧着秦淮对秦韶茹慢慢地冷淡了起来,她心中感慨秦淮真是一个商人,若不是秦韶茹先跟了赵惟才,后才被秦家认回去,秦淮待秦韶茹的心思未必会如此功利。
秦淮觉着这些日子以来秦韶茹并没有给秦家带来什么好处,而秦韶敏在盐商之中名声却越来越响亮,他自然偏向了秦韶敏·秦韶茹有些着急,便更加主动地抓住赵惟才这有力的靠山,她花在内宅之事上的心思又被占去了大半。
____·“秦大娘子打算就这么罢手了吗”·秦韶敏见秦韶茹可怜,便又动了那点恻隐之心,不再对秦韶茹穷追猛打,许相如担心她重蹈覆辙,不得不提醒她。
“虽然许娘子对我的帮助甚多,可也不能改变你一直在离间我们姊妹的事实·你让我继续提防她、压迫她,这样做,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秦韶敏从一开始便没有完全信任许相如,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援助,也不相信没有根源的仇恨。
许相如看似在帮她,可背后的目的却渐渐浮出水面,她要对付的是赵惟才和秦韶茹·她一直在查许相如和他们之间的恩怨,可除了秦韶茹曾经给许相如当过一段时日的婢女外,似乎并无开罪她的地方,那许相如为何要置秦韶茹于死地呢·谨慎的她不得不考虑更多,而秦韶茹毕竟也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幼年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她虽不希望秦家的这一切被人夺走,却也不愿意看见秦韶茹被害死。
许相如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令妹·”·“还请明示·”·“秦大娘子想必也知道制衡之道,同样担心她夺走秦家的一切的并不只是秦大娘子一人。
当初令妹有普安郡王相助,气势在你之上,故而秦大娘子在内宅便有了同盟·可如今秦大娘子声望渐高,而对秦家的掌控也越来越大,昔日的同盟还会选择继续合作吗”·秦韶敏瞥了许相如一眼,自然明白她说的是姨娘凤青。
许相如又道:“李家大娘子是你做主招进秦家盐铺的,若是她那儿出了什么差错,想必你也难以摘清自己·”·秦韶敏眼神一凛,道:“许娘子是在提醒我要提防李掌柜”·许相如道:“李大娘子是安小娘子的阿姊,秦大娘子莫非以为我会为了你而让李大娘子受累”·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秦韶敏离去后,她身边的婢女不由得嘀咕道:“这许娘子怎么一副替大姨子说话的口吻她行事可真是古怪,婢子也摸不准她有何准则。”
秦韶敏道:“管她以什么身份替李掌柜说话,这与我们无关便不必在意,你去将李掌柜找来,再去查一查凤姨娘的人是否在账目上动了什么手脚·”· · ·第112章 斩草除根·李艳虽然和秦韶敏暂且达成协议而在秦家干活, 可她遭受的压力却一点也没小,不知何时起,一些账房对她的态度都变得轻佻怠慢了。
不过她只需动动脑子便能想明白,这定是秦家内部的倾轧又开始了……应该说, 秦家内部的斗争一直未曾停歇··好几次她都险些成了替罪羔羊, 还好她在李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处理起来毫不含糊, 便这么躲了过去。
不过她显然没料到她的能力不仅让别的铺子的掌柜眼红, 也让凤青十分忌惮, 对付起她来的手段就更是层出不穷··李艳十分头疼地找到秦韶敏, 道:“为何你们秦家的人都将我当成了死敌,仿佛我才是那个要夺他们的权的人”·秦韶敏道:“你若是觉得自己没有处理和应付的能力,也没有抗击的心- xing -,可以选择不待在秦家的盐铺的。”
李艳道:“也只有你秦行老的双眼才会长在头顶,对我这样的人才一点都不挽留”·秦韶敏斜睨了她一眼,道:“你挪个地方,到盐行帮我处理盐行的公务如何”·李艳拿质疑的眼神看了秦韶敏好会儿, 才道:“莫怪我小心眼,你这是担心我触及秦家的内部机密”·“多一个敌人对自己没什么好处,我总不能让你觉得我是在提防你吧到盐行帮我, 你既可以接触更多盐商, 又能和官府打交道, 甚至能摸到许多门道,难道不比在秦家的铺子里屈就要来得更好”·李艳一琢磨,觉得秦韶敏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而且她可不想被牵扯进秦家的内斗之事上。
本来李家的内斗便已经让她身心疲惫了,她还没有当秦韶敏的同党的觉悟, 所以只能对提携她的秦韶敏说声抱歉了··“你说得也对”李艳颔首。
秦韶敏颇为不是滋味地道:“你答应得这么爽快,就不担心我是诓骗你的还是说,你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李艳一点也没有愧疚的样子,笑道:“果然还是秦行老了解我”·秦韶敏和李艳都是商贾出身的,自然是在商言商,有时候也会惟利是图,故而她倒没有因为李艳的选择而记恨李艳,反倒觉得李艳也算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不会为了私情而耽搁追求自己的目的。
李艳去了盐行后,秦家的人即使再想通过一些小手段来设计她也是办不到的了,毕竟他们的人还未渗入到盐行里去··而无需小心翼翼地提防被设计陷害后,李艳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连带着在盐行看见李重明父女,她都能和颜悦色地问候了。
当然,在盐行处事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得更加灵活才行··自从与大房没了利益之争后,李艳又被赶出李家的盐场,李薇偶尔会心软,反省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她对盐场的事务处理得没有李艳好,后来盐场没了,她对如何处理盐钞之事就更加不清楚,这时候她想,若是李艳在,她还能与李艳商议一下··不过她在盐行见了李艳那般逍遥快活后倒有些生气了:“大姊,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乐不思蜀的刘后主”·李艳笑问:“哦那‘蜀’在何处刘后主又是因为外敌而成为俘虏的,还是因为蜀国内部分化而被驱逐出蜀地的”·李薇辩不过她,只能咬牙离去。
秦韶敏知道后,便对李艳道:“我听闻李家的情况是山河日下,你舍得李家偌大的家业被败光”·李艳看起来有些无情:“我们二房早已分家,那是二叔父的家业,而不是李家的家业了。
二叔父一家当初不听劝将盐场卖了,学你们的经营之道,想获利更多,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怨不得人·”·秦家的经营之道自然是有利可图的,不过这还是得看多方面的联系。
李家虽然不能像秦家一样获利甚厚,可有承揽的盐场,那便是稳扎稳打的,收益虽没什么起伏,可也能保证一直这样获利下去··李重明没有人脉,自然学不来秦家的方法,加上朝廷的新制,他要想从中获利就更难了。
没了盐场持续产出的盐利,钱银便无法周转,李家的盐铺经营自然就出现问题来··“前几个月,你可不是这样说的·”·“那也不过是妇人之仁,在二叔父还未吃到苦头之前,一切劝说都是无效的。
所以想保住李家的家业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便是破而后立,等我东山再起·”·“破而后立、东山再起……”秦韶敏念了几遍,旋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笑了笑。
____·李重明经营不善,为了保住李家的家业,不得不另寻它法,想了许久,便把主意打到了李薇的身上:“薇儿,你如今也已经长大,是时候寻一个如意郎君了·”·李薇明白他是想通过让自己出嫁而获得可以结盟的人家来帮李家度过难关,尽管她千万个不愿意,可父母之命不可违,李重明还是给她寻了一门亲事。
那人是临安的户曹参军,年长李薇十四岁,早便娶妻生子,不过因其妻早年便病死了,李薇嫁过去也只能做续弦··商人之女能给官户当续弦也是极为不错的了,故而李薇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门亲事。
那户曹参军娶了一个如花似玉又与自己的儿子一般年纪的续弦,心里很是满意,对李重明希望他帮忙的事情他自然也是不遗余力,李家的颓败之势便渐渐地止住了··不过旁人提及此事,总少不得一番调侃,说李重明那是卖女儿。
甚至有人嚼舌根嚼到了李艳的跟前,道:“李大娘子,你比李二娘子要年长几岁,又迟迟不肯婚嫁,日后岂非要找一个比那户曹更糟糕的郎君”·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李艳也不生气,这些话听听也就习惯了,反正她爹也无需靠卖她来维持家业。
后来有人正儿八经地问她婚姻大事,她思索了片刻,才道:“男儿可以志在四方,女子为何不行呢在我还未遇到如意郎君之前,我暂不会考虑婚姻大事。”
“若你一直都遇不到如意郎君呢”·“那我就一心一意赚钱,直到世间不容我继续下去·”·这些话很快便又传到了秦韶敏的耳中,那人对她笑道:“秦大娘子虽与那李家大娘子针锋相对,可志向却是一样的,你们若非因出身而对立,怕是能成为志同道合的友人。”
“如今也不迟·”秦韶敏道··那人不知是何意,不过这也只有秦韶敏和李艳方能体会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了··____·九月底的时候,安家的漕船终于到了汴京。
在汴京的这一个月,安桐也总不能为了防着徐上瀛的设计便不出门,故而为了能逛一逛汴京,她特意邀请了左婷一起出门··左婷可不知安桐的主动示好是为了拉她当挡箭牌的,她虽然觉得安桐是泥腿子,不过也乐意接受她的邀请。
她带着安桐逛汴京,对于初来乍到的安桐,她更为了解汴京的一草一木,自然也就带了一点优越的感觉··好在安桐没有跟她计较这些态度,故而俩人的关系反倒是越来越好了。
·任翠柔不由得感慨:“小娘子真的有‘化敌为友’的特殊能力”·黄静宜不解其意,便追问,经任翠柔的一番解释,她才了解,原来安桐跟许相如在相爱之前,竟还有这等恩怨在。
不过比起跟秦韶茹的恩怨,她跟许相如以前的事情好像也只能算作小打小闹··左婷因为跟莫充的书信往来,也得知了不少徐上瀛以前做过的事情,故而在好几次遇见钱迎蓉刁难安桐时,她都不遗余力地一番反驳,让钱迎蓉恨得牙根痒痒的。
十月初,安家总算是交付完了粮食,除去在路上损耗的那些粮食,此番赚的钱也真是不少·安桐亲自接触了才知道安家在这等条件下还能开义庄接济族人,已经算是富族了,也有足够的条件再增加安家的名声。
不过安桐等人没有立刻便动身回瞿川,只因十月初八是天圣节,皇帝的生辰日,汴京将有一场盛大的庆典··安二叔也很少遇到,便与安桐打算过完了天圣节再回去。
而在天圣节之前,陈少卿忽然找到安二叔,告诉他,因朝中有人弹劾他们私自与安家买粮,再提高粮价之事,皇帝虽然没有表态,可是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安二叔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太常寺卿在背后搞鬼,他等了那么久,终于还是来了,不过他没想到徐上瀛竟然还能让钱太常寺卿也下场来报复安家。
为此,他是忧心不已··安桐也是愁眉不展,她也随安二叔到以前与安家交好的官员家中寻求帮助,有些旧交很是爽快地答应帮忙,有些自然则持着各扫门前雪的态度。
陈少卿也不遗余力地在皇帝面前述说与安家买粮食的好处,毕竟天凉了,边境的契丹人又要到边关的城池骚扰、掠夺牛羊和财帛了·而为了让将士们更加有能力对抗,在粮草方面是绝对不能亏待的。
朝廷向来只管发放军饷,却不会管军队的粮食从何而来·而边境的粮食太贵了,如此一来只会虚耗国库,况且从别处买粮食,一样要耗费财力和物力,最终要花的钱银不比从安家处买的要少。
正在此时,左婷为安桐引见了廖都总管之女廖雪怡··作为廖太师的孙女,安桐对于廖雪怡还是颇为熟悉的,毕竟廖太师是当初拥戴皇帝夺位的人,是赵惟才要对付的死敌之一。
当然,廖氏一门最终的下场还是逃不过被赵惟才离间了与皇帝的关系,最终被抄家灭族··廖雪怡之父是武职官,统领着一路兵马·在这重文轻武的年代,因廖雪怡之父的选择,使得皇帝减轻了对廖家的猜忌,廖太师得以继续被皇帝重用。
安桐意识到这是一个能帮安家脱困的很好的机会,于是凭借着自己对廖雪怡的了解,而通过投其所好的方式,让她同意请她爹引见安二叔··廖都总管会在天圣节之前回到汴京,故而安二叔只有一次机会寻求廖家的帮助,若是无法说服他,那安家还是得另寻他法。
廖都总管本不打算见瞿川一个小小的乡户,不过他收到了一封来自旧友的书信后,便破例见了安二叔与安桐··一番交谈下来,他发现其实安家卖粮给朝廷的做法,不管是对朝廷还是对安家都颇有好处的,因为这不仅将富庶之地多余的粮食处理了,避免粮食堆积到发霉造成浪费,更能通过从外调粮食进来,而降低边疆之地的粮价。
他道:“我在外领兵之时,便有人与我提过此事,不过我当时并未怎么留意,原来说的是你们·”·安二叔惊诧道:“不知是哪位贵人”·“你们不认识吗我这次会见你们,还多亏了他。
你们早些说,当初是他从中撮合你们瞿川的富户做这些事的,我倒是省事多了·许仁昶,你们总是认识吧”·安二叔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本没想过找许仁昶帮忙,毕竟许仁昶在江南东路,而且他对许仁昶也并不了解。
却不曾想到,许仁昶和廖都总管还是一起上过战场的挚友··多了廖都总管和廖太师的帮忙,皇帝也被说服了,便将此事按下不提了··不过为了防止出现大规模这种情况,以至于有的人为了牟利而将本地的粮食都外调了,出现灾情时,反倒没有粮食,所以他在口头上还是批评了陈少卿一顿,又下令让太府寺制定相应的条令,以维持这方面的交易的秩序。
安家虽然度过了一次难关,可安桐却并不打算就这么夹着尾巴回瞿川了·钱家此次没有整倒安家,反而还被那么多朝廷官员打脸,钱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这便不只是安家和徐上瀛的恩怨了,钱家也会记恨安家,她若是这么贸然离去,钱家再对付安家时,安家也不会有消息。
所以平静了一年多没想过什么- yin -谋诡计的她,再度生出了斩草除根的念头来··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 · ·第113章 借刀杀人·成康五年十月初八, 天圣节,汴京的街头热闹非凡,为了庆贺皇帝的生辰,各地的官员都递上了贺表, 与此同时也送来了当地的特产或贡品。
许多人光是听那些奇异珍品, 便已经羡慕不已,可惜没机会看上一看··安二叔将他们此行的遭遇写了书信命人快马加鞭地送回了瞿川, 随后他见安桐没有到外面去凑热闹, 不由得疑惑道:“今日是天圣节, 听说宫门前有盛大的表演, 你不去看一看”·安桐道:“安家的危难才解除,而敌人尚在眼前,我岂能安心地去玩乐呢”·安二叔欣慰道:“此番还是得感谢许漕使,若非他,安家此番就算能躲过一劫,也会元气大伤。”
“许漕使可不会无缘无故相助·”·安二叔笑道:“这是自然,想必是那许娘子央求他帮忙的·”·安桐故作矜持地问:“那叔父可与爹娘提了她”·安二叔奇怪道:“兄长和嫂子必然能想透, 我就没必要再特意提她了吧”·安桐撇撇嘴:“她的作用如此之大,叔父怎能不提她呢”·不让她的爹娘知道许相如的好,许相如要如何继续获得她阿娘的认可·“那我再补一封信。”
安二叔无奈道··安桐想了想, 为免安二叔不知道她的打算而毁了计划, 她还是将她要做的事情告知了安二叔, 后者听了以后许久都回不过神来··“桐儿啊,这会不会太大胆、冒险了”·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虽然被宠坏了,但是并不娇纵, 也单纯善良”的安桐,提出要将徐家斩草除根时, 他仿佛不认识这个侄女一样。
·“如今不仅仅是徐家要对付我们安家,我们连钱家也得罪透了,若是我们就此离开,难保钱家不会再以别的理由对付我们·届时我们远在瞿川,根本便无法掌握这儿的动向。
许漕使与陈少卿等能帮我们一回,还能帮第二回 而且我们与陈少卿只是因粮食而走到一块儿,若是别的事,陈少卿还会再为我们出头吗要知道这天底下,可不只是安家有粮食可卖。”
“可那是太常寺卿,正三品大官”安二叔继续持否定的态度··爬上这样高位的官员,哪个不是有家世背景的,安家对付钱家,便是以卵击石·“安家自然无法对付钱家,可有人可以。”
安桐道··前世钱家因何被抄家流放,今生为何不能重蹈覆辙呢·_____·安桐找人给秦韶茹去了一封信,将徐上瀛是如何将所有的罪名推到江晟安的身上,又是如何推波助澜害死江晟安,而他却在汴京娶妻生子,过得无比逍遥的事情告诉了她。
秦韶茹如今在临安过得并不如意,因燕姝和赵惟才的关系,使得她无法成为赵惟才唯一的女人,故而她偶尔还会想起和江晟安的快乐往事来·至少那时候江晟安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当得知这件事时,她明白江晟安本不该死的,他或许还能活着,而这一切除了安家、许家牵涉其中,徐知府才是那罪魁祸首,是他将许多致死的罪名推给了江家·在对江晟安的思念以及被眼下的不如意所折磨下,秦韶茹对徐知府父子依旧能逍遥自在而感到怨愤。
安家她暂时找不到把柄,许家她也暂时无力对抗,甚至她连秦家都待不下去了,为何天道对她如此不公·她为此而忧郁了许久,赵惟才见了自然是好奇又心疼,便追查发生了何事,最后被他查出她是因意难平。
虽然秦韶茹意难平是为了江晟安,可他也理解这种心情,正好那钱家也是他要对付的人,虽然并不是主要对付的对象,可若能除掉这一个人,也能减少对他不利的潜在危险。
_____·安桐不会寄希望于秦韶茹,她在汴京打点了一番,几乎将她攒的积蓄都花光了,待她与安二叔离开汴京返回瞿川的时候,汴京的士人和学子中都流传着徐上瀛“不凡”的传言。
如何不凡·“传闻那钱太常卿之孙女婿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断言明年便会开科场”·“这算什么未卜先知,那钱太常卿是三品大官,受官家器重,他从官家那儿收到消息,告诉了徐上瀛,何需徐上瀛未卜先知”·事关等待开科场多年的士子和读书人的命途,他们自然不敢轻视,为了求证,他们纷纷涌到钱家去找徐上瀛打听消息。
徐上瀛本来便觉着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曾断言明年会开科场,可是来询问的人多了,他一开始还能坚称自己不曾这般说过,更没有从钱家那儿得到什么消息··可是并没有人相信他,一些与他结交的学子都因为他的否认而觉得他这是在隐瞒真相,万一来年真的开科场,而学子们又毫无准备,受益的自然是徐上瀛了。
不仅是这些人,连他的岳父和钱太常卿都来询问他是怎么一回事·他倒是想查,可是却查不到源头,后来钱家的人去查,才知道消息是从一个和徐上瀛交往颇为频繁的士人嘴里传出来的,他坚称是徐上瀛在喝醉后说的。
徐上瀛对眼下的生活并不是很满意,故而偶尔也会和友人喝一些酒解闷·而对于来年开科场的事情他也说过他的猜测,可是那只是寻常谈话,当不得真,也有人认为后年才会开科场,这也算是“未卜先知”吗·不过钱家和他都发现了,这似乎是他赚取名声的好时机,他干脆就没有反驳了。
倒不是打着“未卜先知”的旗号,而是聚集了一批同样等开科场等了许久的士人,他们常常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想吸引一些德高望重之人的注意··然而他们都没预料到,皇帝确实想在明年开科场。
本来“明年开科场”之事也只是士子们内心的殷切希望而产生的猜测,可偏偏这样的流言传的很广,让皇帝都不由得有些好奇徐上瀛是否真的“未卜先知”。
可皇帝生- xing -多疑,他先想到的是否是身边的人泄密了··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可他是在天圣节才有此决定了,知道他的心思的人并不多,那钱家的人是如何得知,并这般肯定的·所以他觉得必然是身边的宫人被钱太常卿收买了,所以自己的一点心思和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传到外头。
这个想法让皇帝不寒而栗,同时又十分愤怒·同时又有宫外的消息传到他耳边,似乎是一群士人在造势,要他明年开科场·这样被威胁和强迫的感觉让他更加恼怒。
他借着祭祀之事批评了钱太常卿,而正在此时,赵惟才的人也动手了,他们利用太子行为不端,而身为左赞善大夫的钱父未能起到规劝、教导太子的职责,等为由弹劾了钱父。
再由这件事牵头,出现了更多关于钱家父子、族人做过的混账事·这些污点不足以要他们的- xing -命,可官位却可能不保··此事牵扯到了太子,便变得复杂和严重起来,皇帝便借此机会让钱太常卿提前致仕,而钱父也被调离东宫,当了一个无实权的清闲官,虽然官职不变,可地位却是一落千丈。
钱家父子怎么也想不通是哪儿出了问题,直到有人提醒是皇帝怀疑钱家在宫内有耳目,窥探皇帝的想法,故而被皇帝忌惮了··钱家父子觉得甚是冤枉,却也没有办法再挽救,只是看见徐上瀛时,便会想起当初的事情,这让他们心里产生了芥蒂。
而他们待徐上瀛的态度也让徐上瀛察觉到了,他觉得钱家父子这是瞧不起他··双方的芥蒂便越来越深,此结也越打越紧··_____·安桐对此计的把握也不是十成的,不过她凭借着执笔之人对皇帝的塑造而打算搏一把。
若非皇帝不是生- xing -多疑的- xing -子,书中的赵惟才也无法顺利地利用这个缺陷而离间他和众多重臣的关系··本就得位不正的他疑心病特别重,他因为收买了宫人,故而在先帝病危时能在先帝身边,最后取得了帝位,故而他对宫人和朝臣、外戚、宗亲的往来特别厌恶。
安桐正是对这层层紧密相扣的关系进行了一番设计,最终才得到一个让她放心的消息·虽然徐上瀛还未死,可只要他和钱家的芥蒂未除,那终有一日,所有的矛盾都会爆发……·此时的安桐早已经回到了瞿川,并且正好赶在正旦之前。
·对于安桐此行的收获,安里正和李锦绣也是十分满意的,当然不是因为安家获得了多少钱财,而是为安桐能冷静自持地处理好此次危难,对于她的成长而感到满意。
安里正听说她这次还将自己的积蓄都垫付了进去,便赶紧让财叔给她从安家的财产中划拨出来补回给她··安桐也不推拒,不过还是将她的钱的去向给说了·这一相告便把安里正吓得够呛,连李锦绣都忍不住斥责她:“你也太大胆了,你便没想过,此事会败露你在汴京,万一钱家要害你,我们如何能护得住你”·却不是担心她会连累安家,而是担心她处理不干净,留下破绽,会被钱家所害。
“兵行险招,若我不斩草除根,将来对安家而言必定是祸害,我不能留着这样的祸害·况且若非为了将安家隐藏得很好,我也无需花这么大笔银子·”·李锦绣这才道:“这还差不多。”
安里正:“不继续教训她,好让她长点记- xing -”·李锦绣:“教训什么,她这样才像我既然已经有了独立处理危难的能力,说明她是真的能独当一面了。”
“……”安里正觉得自己竟无言以对·· · ·第114章 有喜·自赵惟才被摆了一道后, 他便警惕了许多,燕姝的人送来的东西是再也不会吃了。
但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燕姝在那一次的床笫之欢后便有了身孕,而这一消息传出,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赵惟才因不喜燕姝, 故而这么多年一直故意冷落她, 更不会让她怀上孩子,至于别的妾侍, 他要维护自己的形象, 自然不会让她们先生了孩子。
左右他都不是很喜欢孩子, 故而这个年纪了也还没有孩子也并不在意··可燕姝忽然有喜, 除了秦韶茹会伤心和难过之外,他也很是烦躁,自己的孩子竟是他最不喜的女人所生·在那一瞬,他甚至想到了设计让燕姝的胎儿不保,可是自从燕姝知道自己有喜后,像是防着后宅的人似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
后来燕家更是派了十余个得力的婢子来照料她··所以赵惟才最终只能冷着脸忍下了, 至于秦韶茹那边,他认为她会理解的··燕姝自从有了喜,心思便都转移到肚子上去了, 至于从前心里满满装着的都是赵惟才的爱意, 也在赵惟才的冷落与她对孩子的期待和喜爱中被冲淡了。
初时赵惟才并没有察觉, 反而还觉得燕姝少来自己的眼前晃悠才好·后来他渐渐地回过味来了,从前紧巴巴地跟着他,希望得到他的怜爱的女人竟然对他不冷不热起来。
燕姝怎么敢对他不屑一顾·_____·成康五年的腊月十五, 许相如正抱着一个手炉,坐在榻上一边处理事情, 一边琢磨着是否要偷偷地跑回浮丘村去看一看安桐,而许柔便从外抱着一堆帖子进来,道:“娘子,这是各家送上来的拜帖以及邀请帖。”
许相如将偷溜回浮丘村的事情暂且压下,拿过帖子仔细地看,便听见许柔又道:“还有一封礼单,这是莫知府、秦大娘子、李大娘子等人送来的年礼,拢共十七份,除了娘子叮咛过不许收的以外,都收下了。”
许相如的心思却不在此,而是扬了扬手中的一封帖子,道:“燕郡王妃有请·”·许柔好奇道:“她先前并不肯完全相信娘子,何以会主动来递帖,她便不担心普安郡王知道吗”·“我听闻她有了身孕,所以我们的计策也算是小成了吧”许相如并不担心这其中有诈。
燕姝所约之日是在正旦,那一日转运使要宴请众人,而赵惟才也在被邀请之列·虽说赵惟才装病,不过也装了那么久,他还是准备去参加宴席·而且他必然会带秦韶茹前往,燕姝身边便松快多了,和许相如见面也不必担心会让赵惟才知道。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到了正旦那日,许相如便如约而至··燕姝见了她,并没有昔日的质疑,反而很是熟络地拉着她说话·寻常的谈话过了会儿,燕姝才终于步入正题,她此番来找许相如,是想求她相助的。
原来是赵惟才的那些妾在知道她怀有身孕后,便都跑到了临安来,美曰其名照顾她·可若无赵惟才的允许,她们怎敢私自跑来临安故而燕姝知道必然是赵惟才暗中准许的。
初始她不愿以恶毒的心思来揣度赵惟才,认为他是担心她太孤单了,所以才准许那些姐妹来相伴·后来她好几次在处理这些妾侍发生的小争执时,都险些出事··加上燕家的人也到了,她们对她说,同样是赵惟才的女人,她们又怎会愿意看着她生下孩子呢后宅的勾心斗角和险恶用心可不少·燕姝难以置信,她不敢相信赵惟才是包藏着这样的心思。
可是燕家的人提醒的话就像是一颗种子,扎在她的心底,随着她的不安而生根发芽·她平日里看见赵惟才的眼神,便觉得蕴藏凶恶之意,有时候提及肚子里的孩子,赵惟才也是没什么为人父的兴奋之情。
久而久之,燕姝便越发觉得赵惟才不希望这个孩子降世··她又听闻那些妾室来了后,赵惟才从不近她们身,而秦韶茹几乎每夜都能去服侍他,可见他是真的能为秦韶茹而舍弃别的女人的。
后来她听说赵惟才是想让秦韶茹生下孩子,尽管不是嫡出的,可只要是作为唯一的孩子的话,便能继承他的衣钵了··听到这儿,燕姝不寒而栗,可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计策,这时便想到了许相如。
许相如并未热切地要帮她的忙,而是道:“这是大王的家事,让我过问,并不合规矩·”·燕姝道:“我是真心求助于你,若我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日后你有何要帮忙的,尽管向我提,我定当竭力相助。”
许相如道:“并非是我不想帮郡王妃·”她顿了一下,“这样吧,既然郡王妃对那些妾室如此不放心,为何不另置一处别苑,只用自己的人在旁照顾呢”·燕姝愣了愣,倒不是她觉得这个主意不好,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她竟然没能早些想到也只因她太过担忧了,反而忽略了最简单的处理办法。
若非她担心舟车劳顿会动了胎气,她怕是早就准备回京了·不过虽然没办法回京,可在临安的郊外找一处风景胜美的地方作为别苑,还是可以的··在那儿既可以陶冶情- cao -、有助胎教,又能安心养胎,不必担心会被人设计而失了胎儿。
于是赵惟才很快便得到燕姝在钱塘的西湖边上寻了一处别苑,准备在那儿养胎的消息·他当即便去问燕姝:“哪有夫人怀有身孕,却肚子跑出去住的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苛待你了”·燕姝心想他虽然没有苛待她,可却比苛待更令她伤心难过。
不过为了隐瞒自己的动机,她只搬出一早便准备好的措辞:她前些日子偶遇一个会看相的道士,道士见她便知道她怀有身孕,于是为她的孩子算了一卦,说这孩子需得生在安静的地方,否则会出事。
她担心不已,便让人去打听哪里的环境可以,最后那道士说钱塘有灵隐寺的佛法加持,必能庇佑她的孩儿,故而她才选择住在寺院旁的西湖边上··赵惟才虽然呵斥道士之言不可信,可相信这些的却大有人在,他也没有理由阻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姝搬离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至于后院的那些女人,更是被燕姝几句话给打发了,她住的远,也省了这些人总是往她眼前凑··燕姝的身边又有燕家的人,她不肯用赵惟才的人,还体贴地说:“大王大病初愈,身边还需要人服侍,秦氏想必也忙不过来,还是多留一些人在大王身边照顾吧”·于是他的人便没有机会随燕姝入住新的别苑,他也只能安插一些人在外头盯着燕姝的一举一动。
_____·许柔本有些想不通,燕姝不过是怀有身孕,何以对赵惟才的态度会有如此转变,难不成所谓的爱其实都是假的·许相如道:“他们本是圣上赐婚,没有多少感情可言。
后来成婚后,他们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燕郡王妃想必也不懂情为何物,只知道他们既是夫妻,出嫁从夫,她便该为他着想·她会因为普安郡王身边的女人而嫉妒、吃醋,也不过是寂寞罢了。
只要她有了精神的依托,像普安郡王那样滥情又无情之人,怎能继续占据她的内心呢”·许柔恍然大悟:“孩子便是她的依托”·“相较于冷酷无情的夫婿,还是她十月怀胎、骨子里流着她的血的孩子,与她更加像一体的,将来也只有那个孩子能在她晚年时给予她关怀。
孰轻孰重,一较便知高下·”·心思灵敏如许柔也不禁露出了少女的心思来:“那情为何物呢普安郡王与秦家二娘子,便是真情吗”·“谁说的准呢有些感情浓烈,大胆求欢;有些感情含蓄,生死也能相随。
是否真爱,且看心中能为对方割舍什么·”·许柔歪着脑袋:“娘子的神情,似乎心有真爱了·”·许相如抬头看她,后者也眨巴着眼,主仆俩对视了好会儿,也是过招了好几回合。
许相如倒是没说什么,也算是默认了这话··许柔虽然好奇许相如所爱,可也没打算开口询问,倒是将有可能的人都过了一遍··和许相如往来最密切的郎君倒是没有,关系还算可以倒是有莫充。
可二人平日见面除了谈正事就还是正事,所以一点也看不出许相如对莫充有什么痴缠的爱意在··还有几个要么是已经成了亲,要么是地位太低下,而许相如对着他们甚至没有多少真情实感流露出来,那更加不可能是他们。
“不是郎君,难不成还能是娘子不成”许柔的思绪乱飞,却被这一念头吓了一跳,旋即连忙摇头,她怎会无缘无故地去揣测自家主子是磨镜呢·可是她听闻她过来之前,安桐在临安是一直和许相如同榻而卧的,后来安家来信说安桐病危,许相如便什么都不顾,日夜兼程地赶到了安桐的身边,说是姐妹之情,也不足以形容她们的亲密关系。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许柔的嘴巴很是严实,故而这些事情也只是她脑颅内的想象,她既未去求证,也不打算当成事实说出来,故而许相如倒是不知道许柔在脑海里开始担心她们将来要如何走下去。
_____·安桐并不清楚临安发生的事情,她刚从汴京回来,还有诸多事要处理·年礼的事情已经无需她去- cao -办,这些事都交给了安心去办··安心去购置年礼时,安桐让他带上任翠柔,倒不是要拉郎配,而是安桐想让自己身边的人也多学习、提升自身的能力,而不只是一直在身边当一个婢女。
日后嫁到别人家去,当主母掌事时也不至于睁眼瞎··至于黄静宜经历较特殊,好自由、不受拘束不说,为人处世也别有一套方法,当然,点子也多·若是调-教得当,将来也能帮得上忙,故而她将黄静宜扔到义庄去了,待忙完这阵子再让她回来。
安家虽然躲过了一劫,不过还在风口浪尖上,为此今年的正旦便过得特别低调·倒是沈家等人家都会登门拜年,沈春、安岚、耿容等都凑到了安桐的身边,听她说在汴京的遭遇。
没有许相如在身边,安桐的这个正旦过得也还算满足,为此她还不忘给许相如去了一封信,炫耀的同时又问许相如是否挂念她··回信还未等到,倒是在元宵时等来了收信的人。
 · ·第115章 夜会·已到新春, 四处朝气蓬勃、喜气洋洋··上一年浮丘村的百姓收成还算不错,加上安家、沈家等收粮给的价钱比粮商多了几十文一石,他们手里头较往年是更加宽裕了。
为此,百姓们脸上挂着笑容, 连孩童的欢笑声都多了··安桐走在路上, 浮丘村的村民都与她打招呼,说些好听的吉祥话, 较之以往只将她当成安家小娘子的态度, 如今更是多了一丝敬畏。
他们都听说了安桐一回来便提议浮丘村的富户合作开义学, 不仅免费教孩童们读书识字, 还能让一些寒门学子有求学之途径··当然也不是每个富户都乐意这么做的,毕竟他们宁愿将钱花在自家的族学上。
不过安家也不强迫他们,愿意的便一起合作,不愿意的便也作罢··此事还未落实,可安家的名声却传了出去·这自然是少不了沙芊芊凭借着她在士人那儿的影响力,给安家的义学宣传了一番。
对于这样的义举,向来都备受士人和学子的推崇、赞誉, 故而先前不想合作的人又腆着脸过来要提合作了·而有些小有名气的士人甚至主动打听,想到义学那儿任教。
为了吸引更多有名气的人,安家得花不少开销, 不过若是能让安家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如此经营倒不算吃亏, 安家自不会舍不得这点钱··而主持这一切的是安桐,浮丘村的村民对她自然是刮目相看,将她当成了半个安家掌事人来看待。
不过仔细一想, 过了正旦后她又长了一岁,便再也不是“小娘子”了·以安家的底蕴, 这般年纪还不出嫁,众人想的自然是安家怕是准备给她招婿了··_____·许相如偷偷回到浮丘村时,听到的便是安家准备给安桐招婿的流言。
虽然她相信安桐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心里仍旧是吊了起来,怕是要见到安桐才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安桐的心情十分迫切,可她的面上还是得稳住,同时她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她回来了,否则李锦绣会如何作梗还未知呢·她在安家的义庄那儿逮住了出来偷闲的黄静宜,让她帮忙知会安桐一声。
黄静宜本就耐不住义庄这样烦闷的事务,好不容易出来松口气,便被一个俊朗的郎君给抓到了一边去,她定眼一看,方认出是许相如来··得知许相如是瞒着众人回来的,她以为许相如是想给安桐一个惊喜,便对她道:“近来娘子甚忙,但是她会到西舀那边看挑选义学的馆址,你可去那边等她。”
许相如没空跟黄静宜仔细打听这些日子安桐做了什么,但是安桐要办义学这事她还是知道的,毕竟之前的信中,安桐便已经向她提了··因与安桐合作的一些富户是西舀村的,故而义学学馆的选址就在两条村之间。
而出于众多考虑,安桐提议选一处宅邸加以修葺,比新建一处义学学馆要节省钱财与时间,故而他们挑中的是一户破落的富户空置多年的老宅··乡间的宅邸并没有城中的好买卖,故而当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下这座宅邸了,宅邸的主人家自然是愿意。
本来想开口要多一点钱的,后来听闻是为了办义学,而他想到自家的儿子,便动了让他的儿子来进学的心思··一番讨价还价后,便这么谈拢了,而元宵之后,匠人才会来动工,故而这段时日,这儿都是空置的。
安桐过来自然是要观察老宅的格局,以便让她更好地规划义学的布置··不过她也不会常常到义学馆址去,故而黄静宜好奇地问她为何不去义学馆址时,她有些疑惑:“义学学馆要如何修葺我已经让人去商议了,眼下也还未动工,自然无需我再去那儿了。
家里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处置,我哪有那么多闲功夫往外跑·”·黄静宜有些坐不住了,随意寻了一个借口便拉着她往那儿去了··她虽然看出黄静宜有些许不对劲,不过也料想她不会害自己,便领着任翠柔跟她一同前去了。
到了那地方,她被斑驳的门前挂着的彩灯给惊喜了一番,眼瞧着黄静宜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的脑海中隐约浮现一个念头··心中是迫不及待地想进去寻人,不过在黄静宜她们面前,还是端住了。
这座宅邸是二进的,不过届时左右还要再建一些屋舍作为学子的学舍和藏书的地方·不过正旦之前已经除了杂草,废弃的家具也都清理干净了,宅子里除了幽深,倒也没有之前荒芜的感觉了。
眼下宅邸里头张灯结彩,挂满了彩色的灯笼,竟无之前的幽深之意,反而看起来还颇为喜庆··门外,黄静宜将任翠柔拦了下来,后者皱眉问道:“你这是在做甚”·“别进去打搅她们”·“她们”任翠柔听出门道了。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是啊,许娘子回来了,不过似乎没有让别人知道·不过为了让她有一个好的藏身之处,我让她来了这儿·反正这大门的钥匙,在我手上。”
任翠柔斜睨了她一眼:“你擅自做主,就不怕娘子怪罪”·黄静宜想了想:“事后我再向娘子请罪,便让她们好好地待会儿吧”·任翠柔心想这二人日后会如何还说不准,能多处片刻便处着吧于是也没去打搅她们了。
_____·看见内院里正在忙着挂灯笼的身影,安桐的嘴角翘得老高了,还不待她跑过去吓唬人,便见许相如已经转过身来了··“这儿布置的如何”许相如却是这般问道。
安桐的眉峰微微一动,道:“六十八盏灯笼,你花这般多心思做甚这儿可是要修葺,用来当义学的学馆的·”·许相如踱步到她的面,听她说完,便一把抱起她来,在她耳边道:“自然是要哄你开心,才花这么多心思的,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有这心思。”
安桐搂着她的脖子,乐不可支地亲了亲她,才道:“算你识相”·这么久没见,二人自然是有不少话要说的,不过待她们回过神的时候,太阳已经斜斜地靠在山峦上。
安桐问许相如:“你如此鬼祟,是不是担心我阿娘发现了你”·许相如道:“我听闻安家要为你寻上门夫婿,我担心她知道我出现后会设防,那样我抢婚的几率可就大大地降低了,自然不能让她知道我回来了。”
安桐拿自己的鼻尖顶着许相如的鼻尖,道:“你真打算抢亲呐那我跟不跟你走好呢”·许相如忍不住又亲她一口,反问:“安家还真打算为你寻上门夫婿”·安桐乐道:“这倒是没影儿的事情,不过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许相如明知道她这是故意气自己的,不过还是顺着心里的醋意,又咬着安桐的嘴唇欺负了一下她。
安桐出来的时候没有知会家里的人一声,故而安里正见她迟迟未归便派了人出来寻她,她只好先行回去,对许相如道:“我明日再来寻你·”·“明日是否太迟了”·安桐不答,回到安家后,面对李锦绣的询问时,她心里虚着,总担心李锦绣会看出什么来。
不过这种在爹娘的眼皮子底下和许相如幽会的感觉,太像偷-情了,竟还有些许刺激··吃过了晚食后,安桐便以最近太累了为由,早早地回房歇着了,安里正和李锦绣倒是没有怀疑,嘱咐任翠柔在她沐浴后给她到厨房端补品喝了再入睡。
元宵佳节,最闹腾的安桐都安静下来了,别人自然也闹不起来,倒是安定的仆役陪着他到外头去闹了会儿元宵··_____·夜色渐沉,黄静宜偷偷地溜到杂院那边的后门打开了门,许相如侧身闪了进来,又一路小心翼翼地转到了安桐的院子里。
她见到了安桐,便忍不住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初次做这等宵小之辈才会做的事情·”·“你大可以不做啊”安桐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松松垮垮的单衣之下露出了一大片肌肤来。
许相如过去一把将被褥盖在她的身上,“身子还未好利索,在这倒春寒的时候,还穿这般少”·安桐愤愤地用被褥将自己卷成了蝉蛹,除了一双眼睛,也不露别的了:“好了,这下可不少了吧”·“……”许相如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安桐得意地哼了哼:“好了,这儿没你的事了,你走罢”·许相如见不得安桐翻脸无情的模样,她去外头翻出安桐房中的木炭来,搁在暖炉里烧,好让房中不至于太冷了。
房中的窗户也没有关严实,偶尔有风吹拂进来,但是屋内的温度也还是在渐渐地升高··这些木炭是安桐大病后便一直备着的,平日里就放在院中的一隅,许相如要拿也十分轻车熟路。
屋子里暖后,许相如又洗净了双手,待她再回到床边时,安桐圆溜溜的眼睛便一直盯着她看··“你做甚”·许相如道:“好了,如今房中不冷了。”
“不冷便不冷,你看我做甚”·许相如将“蝉蛹”抱在怀中,轻笑道:“别装了,你的身子,你的小嘴,哪儿都想我了吧”·安桐惊:“许相如,你好孟浪”·似乎是细细地品味了一番,又道:“可我好喜欢”· · ·第116章 缺心眼·夜色深沉, 久别重逢时的抚慰总是热情而激烈的。
之前的那半年,不是安桐一直在病中,便是二人分隔两地·平日里不觉,可一旦横在她们之间的障碍消失后, 感情发酵地便越发浓烈··一场欢爱直至大汗淋漓, 浑身心都是酣畅淋漓的舒坦。
“你还吃得消么”许相如拢了拢安桐的秀发,轻声问道··安桐哼了哼, 背靠着许相如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睡去·许相如捻着安桐的耳垂, 轻轻地揉着, 问道:“在汴京时, 你可还遇上什么人和事”·安桐被她这一问,便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她转过身,问道:“你是如何得知当时安家遇到困难了的”·许相如捏了捏她的鼻子,道:“那事都惊动了官家,不能算是小事,我爹在朝为官, 焉能不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安家这事也是我爹促成的,所以安家出事了,我们岂能无动于衷”·说到这儿, 许相如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安桐:“我听闻钱太常卿被迫致仕, 徐上瀛的丈人也被贬, 那徐上瀛在钱家的日子想必不会好过,这些都是你的手笔”·“那怎么可能”安桐道,“仅凭一些流言蜚语, 官家怎么可能会为此而疏离钱家不过是与钱家有仇的人都在官家的耳边吹了耳边风罢了。
我虽然不懂官场,可也明白, 有些事情很是微妙和敏感,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小小的举动,便有可能变成更大的隐患·”·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可是你却为了让钱家的政敌做这些事情,花光了你所有的积蓄不是”·安桐闻言,“噌噌”地挪过去抱着许相如:“对,我没有积蓄了,可穷了,许相如,你日后可得养我了”·“好,我穷尽所有,也要养你”·安桐虽然并不会真的依靠许相如,可甜言蜜语谁不爱听,她心里美滋滋地,又和许相如再耳鬓厮磨一会儿,便睡去了。
天还未亮时,许相如便又悄悄地从安家的后门离开··义学终于要开始修葺了,安桐便三天两头往那儿跑,安里正看了直嘀咕,她对此事倒是十分上心··李锦绣留意了好几日,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不过她也没去拆穿安桐,而是安里正在为安桐的迅速成长而感到孤独时,对他道:“桐儿不过是为这些事而忙碌,你便觉得她冷落了你,将来她若是成了亲,你岂非更要失落了”·“我哪里是觉得她冷落了我不过是觉得她长大了,再也不需要我们便能自己处理好事情了。
想到这儿,我是既欣慰,又失落……你便不失落嘛”·李锦绣沉默了片刻,才叹了一口气:“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她兴许会飞远了。”
安里正忙问:“这是怎么个意思”·“若是她寻了一个你不甚满意的人,你会如何”·安里正的脸都皱到了一块儿,好会儿才想:“桐儿喜欢便好,不过我可是会盯紧了他,不可让他做出有负桐儿的事情来。”
李锦绣不再与他细说,倒是安里正听见外头的传言,便也动了心思,道:“你说,我们是否该准备为桐儿找上门女婿了”·“……”·“我倒是不愿意让桐儿这么早便嫁人,可是我选人很是挑剔,不挑个三四年可不行。
若真到那时侯再开始挑也晚了,耽搁了桐儿,所以还不如现在开始挑·若能有桐儿满意的自然是最好,若是暂时没有,也无需着急,慢慢挑,从瞿川挑到汴京也是可以的。”
李锦绣见安里正煞有介事的模样,白了他一眼,道:“我说桐儿怎么会有时候那么缺心眼,原来都是传了你的”·安里正略委屈:“这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拐个弯骂我‘缺心眼’了”·李锦绣道:“你自个想。”
安里正一时半会儿想不透,后来便因为事务繁忙而暂时淡忘了,直到夏收后,安桐想再度到汴京去时,他才一个激灵地想明白了李锦绣那日的话的意思··他急忙地找到李锦绣,问道:“娘子,你说桐儿是不是已经对谁动了心了”·李锦绣没直言,而是掐着手指,安里正着急道:“你掐指做甚”·“我在算一算,你这心眼到底是缺了多少。”
“……”·李锦绣算完了:“我正月便提醒了你,可这都六月了,你才想明白·我当年嫁予你之时,你可还没这般缺心眼的啊”·“……”安里正做出了成亲后第一次做的动作——瞪她。
“桐儿有心上人了,你为何不早些与我说”安里正很是着急,安桐怎么能这么快便有心上人呢她若真的嫁人了,那心思可就被分走了一半了,这让他如何受得了·“你以为桐儿会主动与我说吗你还敢说自己最是疼她,连这些事都看不出来,真是瞎了你的眼了。”
在骂安里正这方面,李锦绣是不会吝啬严厉的措辞的··安里正气焰果然小了,又问:“好吧,是我忙没留意到旁的,也是我粗心,我也缺心眼,所以你便快些告诉我,桐儿的心上人是谁,为人如何,可愿入赘”·李锦绣想了想:“从眼下看来,她是挺在乎桐儿的,而且为人也没有多大的问题,入赘也是愿意的,便是她的家世怕是不会允许她入赘。”
·“莫非是比我们安家还要能耐的人家”·李锦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比安家能耐的多了去,你怎的这么自信”·安里正不以为意:“那便是官户了。
那可难办了,官户的人家肯定不愿意让他入赘的……”·李锦绣也不管他如何碎碎念,自从发现安桐和许相如的事情以来,她便一直不赞成她们在一起,毕竟她不愿意让安桐承受更多的恶意和压力。
即便是如今,她也是不会同意的··可是安桐和许相如都没有将此事挑到明面上来,她也想让安桐再快快乐乐、自由自在地过久一些,所以她对许相如偶尔会溜回桃江,并在采薇居落脚的事情一直装作不知情。
她之前也不明白许相如为何会有信心能打动她,让她允许她们不顾世俗的反对而在一起·直到经过这一年的观察,她才渐渐明白许相如做了些什么··在她和安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安桐已经和普安郡王产生了牵扯,安家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而许相如和安桐这两个年纪不大,胆子却极大的孩子便就此展开了反扑的计划··许相如在临安所做的每一件事,皆有可能成为这场对峙中成败的关键,李家、安家其实也不过是与许家一样的利益相关体罢了。
她和安家、李家甚至是沈家等人家目光之所及也暂时不过这一亩三分地,将来要要面对势力更大的人的威胁,这一切都将会土崩瓦解··越是这样,她就更加无法出口阻挠为了能够在一起而费尽心机的二人。
______·炎热的六月里,安家和别家一起合办的义学终于建成,正式开放·义学里有针对给孩童启蒙的蒙学,也有针对要下科场的读书人的教学··负责教导学生的夫子有安家花重金聘来的,也有通过沙芊芊那儿自荐而来的。
而学生除了临近几条村子的孩童,也有各大家族的一些族人·还有一些是听闻了义学的名声而赶来求学的寒门子弟··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义学的建成也备受官府的瞩目,桃江县县令还特意腾出时间来视察,毕竟事关他的政绩。
安桐办成了此事,又准备跟安二叔到汴京去卖粮了·虽然安里正对于她的离家很是不舍,可却也没反对,故而她很早就让人给汴京的左婷和廖雪怡去了信,届时再登门造访。
这半年来,她一直都和左婷、廖雪怡保持着书信往来,虽然和左婷多是拌嘴,可关系却是越来越好了,左婷甚至还想到瞿川来看一看,不过考虑到左家的人不许,她才作罢。
左婷先前在信中与安桐说,莫充被升了官,很快便会回京述职,故而她也无需再往临安跑了··见她信誓旦旦地要拿下莫充,安桐也不去说打击人的话毁了她的念想,只是祝愿她能心想事成。
廖雪怡倒是因为年纪到了,廖家为她说了一门亲事,故而安桐过去的时候,她兴许已经嫁作他人妇了·不过她所嫁的人家是与廖家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而且他在太学进学,听闻为人也不错。
廖家多了这一个亲家,只要在官场上没有站错队或做错事,将来要想被人整倒也是挺难的··便说赵惟才这大半年也没寻到机会挑拨廖太师和皇帝的关系,反倒因他装病而不愿去四川一事,仍旧被皇帝记着,虽然没有将他召回京,可也派了人去严密监视他。
在这六月里,燕姝在灵隐寺旁的别苑里生下了一个孩子,左右都是她燕家的人,旁人并没有机会对孩子下手,从而她普安郡王妃的地位算是稳住了··虽然赵惟才来探望过她和孩子,不过她看得出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对此,她对赵惟才的心思便更淡了几分。
连他的孩子都不喜欢,她还能期望他会回心转意,对她好·她可是听闻赵惟才将那些妾室打发走了,不老实的便扔去了烟花柳巷,身边只留秦韶茹一人。
也就是因为那些妾室无法靠近她的身来伤害她和孩子,她们没有了用处,赵惟才才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们··燕姝不想成为被人毫不犹豫地抛弃的人,故而她知道自己不能依靠赵惟才。
可孩子太小了,燕家的力量又有限,她想要护住孩子、自己的地位也太难了··好在她想到还有能为她出主意的人,虽然许相如不是一个能被人看透的人,可至少她看起来对她并无恶意不是·许相如对她道:“郡王妃能做的便只有‘不依靠郡王,也照样能活得很好’。”
“可若是不依靠他,将来我的孩子会面临许多困难的·”·“郡王妃为何要这么想呢当初你出嫁,燕家为你置办了不少嫁奁,有了这些嫁奁,自己再多置办一些田产、铺子,何愁会让孩子以后过得太差只要孩子身上流着的是皇族的血脉,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
至于他日后是否会误入歧途,这便需要郡王妃的悉心教导了·”·许相如又道:“不过郡王妃若想要这孩子健康长大,兴许还得再低调一些·”·许相如清楚赵惟才将来和秦韶茹会生两个儿子,前世燕姝并无一子,自然不会阻挡到他们。
可今生不一样了,谁也不知赵惟才是否会为了让秦韶茹的儿子获得继承权,而对燕姝的孩子下手··燕姝经过几番思量,觉得许相如说的确实在理,于是便对外称孩子体弱,不便见人,而别苑里也谢绝见客。
连赵惟才都几次被拒之门外,为此打算前来别苑里见燕姝和孩子的秦韶茹等人也只能打消念头··七月,赵惟才被人弹劾他在临安久留,不肯回京,是为造反而秘密谋划着,皇帝为此将他召回汴京。
 · ·第117章 尘埃落定·赵惟才自有记忆开始, 便知道自己的身份无比尊贵,而且将来还要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可是这一切都在那个夜晚被尽数毁去,他从尊贵无比的皇子,成了位置尴尬无比的皇侄。
可是他又能如何当时的他, 并无能力讨回这一切, 而且除了依旧忠心于先帝的一些朝臣外,他手中没有一兵一卒··随着他在夹缝中艰难地长大, 那些朝臣都被皇帝以各种理由贬官、革职甚至是处死, 剩下的那些官员只能隐藏起来, 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日。
那个位子、这天下, 明明都是他的他恨皇帝,也恨那些昧着良心拥护皇帝的人,所以他要展开复仇··一开始他利用皇帝对他的戒心,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好让忠心于他的人秘密行动,一步步将皇帝身边的忠臣都分隔开来,让皇帝到最后, 无人可用,成为孤家寡人。
届时,他再一步步地击垮皇帝, 将他夺走一切都一点点夺回来··可是这一切在他遇到秦韶茹后, 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似乎有人知道了他的底细, 他每走一步,都总有人抢在前头阻止了事情的发展。
渐渐地,他发现反而是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他慢慢地失去了主控权··不,反而说是许相如的出现太过于巧合和古怪了·许相如从一开始便没有被他所迷惑, 反而还撺唆李家、秦家以及许仁昶,他所想达成的事情都是被这些人逐一击溃的,所以根源还是在许相如。
可许相如是如何知道他的暗线和计划的·赵惟才并不相信一个长年生活在偏僻又落后的村庄里的女子能够接触到他们这一层面的事情,故而他更相信是许仁昶,甚至是许仁昶背后的种种势力。
兴许是太子,也兴许是皇帝··可是在那之前,他所做的事情极其隐蔽,许仁昶、皇帝和太子都不可能发现,否则早就着手铲除他们了·那么唯一的可能- xing -便是,身边有人出卖了他·_____·在“趁势谋反”和“抵死不认”之间,赵惟才还是谨慎地选择了“抵死不认”,哪怕汴京如今是龙潭虎- xue -,他也要去。
想必皇帝那边的人就已经给他准备好了陷阱和罪名,只要他敢有异动,便是真的落了他们的陷阱了··赵惟才只身回京,还将秦韶茹送回秦家,并道:“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会派人回来接你的。”
秦韶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愿放开,她也不知道赵惟才此番回京能否活下来,她只知道,若是连赵惟才也没了,她便真的什么依靠都没有了··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赵惟才因她的真情流露,心里总算是好过了一点,总比燕姝要好。
燕姝得知朝廷派兵来抓他,她二话不说便随他们回京了,倒是孩子则交给了灵隐寺的主持养着,据说是因为孩子体弱,只有在寺里抚养才能活下来··好在来带他们走的人,并没有去寺里抢夺一个婴孩。
而且燕家的人也一直还未放弃燕姝,故而皇帝的人只是“请”燕姝回京,却没想过要将她当成赵惟才的同党论处··临走前,秦韶茹告诉了赵惟才一个消息:“大王,妾,妾有喜了。”
赵惟才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这对于习惯了看着他总是冷脸的人,可是极为难得的的一幕··“让汲馨好好照顾你,等我接你和孩子回京。”
赵惟才嘱咐的事情并不多,但是不知怎的,他像是松了一口气··随着他的离去,秦韶茹也像是抽光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她回到秦家时,秦韶敏亲自到门口来接她,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是真的有喜了吗”·秦韶茹的身子一僵,还没作答,秦韶敏便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转身进去了:“吩咐吴真,好生照看二娘子。”
李艳后来得知秦韶茹回了秦家,还知道了秦韶敏仔大庭广众之下发出这样的质疑,便道:“普安郡王都走了,你才说出这么容易离间他们的话来,不觉得迟了些还是说,你到底还是怜惜她是你的妹妹,故而不想太过诛心”·秦韶敏道:“我允许她回来,我也可以护住她的- xing -命,可是我绝对不能再让她有机会染指我所得到的这一切。
其实她的反应便已经说明白了,她早就知道普安郡王所做的一切,她也担心普安郡王会杀了她,所以她说她有喜了·”·“那藏在她的身边的人都被撤走了吗像普安郡王那般冷酷无情又狠心的人,会因为她有喜便放过她”·“爱这种东西,谁说的准呢不是还有汲馨留在她身边吗”·李艳想了想:“爱情可真是脆弱,一旦产生不信任,便支离破碎了。”
秦韶敏瞥了她一眼:“李大娘子发出如此深的感慨,我都疑惑你是否亲身遭遇过了·”·李艳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秦韶敏,暧昧地抛一个眉眼勾了勾人,旋即脸色一变:“我是没遭遇过脆弱的爱情,倒是遇见了一位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干商你将我弄来盐行,结果我每回和别的盐商应酬,你总是出来找茬,说好的委以重任,说好的信任呢”·秦韶敏好笑地看着她:“在商言商,利益便是最好的信任。
让你去应付那些除了钱便什么都没有,又卑贱下流的盐商,对我可是没有任何利益可言,这样的亏本买卖,我会做吗”·“果然,你就是担心我东山再起后会抢走你如今的身份地位。”
“随你如何说,记得快些整理出今年下半年的科索钱账目给我,否则我让你连接触盐商的机会都没有·”·李艳被秦韶敏压了一头,心里十分憋屈,不过就此而言败也不是她的- xing -格,她暗暗咬牙,总有一日,她要骑到秦韶敏身上去,让秦韶敏也只有仰望她的份·_____·燕姝先于赵惟才回到汴京,旋即便一直住在郡王府里,除了被监视起来,倒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赵惟才回京时,安桐也已经在汴京,并见了太府寺的陈少卿·相较于上次由安二叔负责与陈少卿商谈,这次的安桐已经有插得上话的地方,饶是陈少卿也不会无视她的存在了。
见过了陈少卿,安桐也不急着走,除了约见左婷和廖雪怡之外,便是为了在汴京看好戏··赵惟才的这一出好戏,可是牵动了朝堂上下的心,毕竟此案牵涉甚广,还有皇帝最宠爱的梅妃,多少言官等着抓住他们的把柄,拼命弹劾以博得一个好名声。
赵惟才跟梅妃有私情的谣言又再度传了出来,眼见皇帝被戴了绿帽子的谣言甚嚣尘上,皇帝恼羞成怒,便寻了一个由头将梅妃贬了一个品级,再搬到了冷清的嬉春宫去住,便是变相的打入了冷宫。
接着便是朝堂上各方势力的互相倾轧,局势变得复杂,根本便不是安桐这样的小人物可以插手的·故而安桐在八月初便又回了瞿川··这一次回去,她顺路到临安探望了李艳,又和许相如偷偷私会了好几日,在安二叔的敦促下才依依不舍的动身回瞿川。
在安桐回去之前,许相如接到了来自许家的好消息,称西门柔似乎有了身孕·时隔十年,许相如的异母弟弟许在渊都十岁了,西门柔才再度传来好消息,也足以证明,西门柔和许仁昶的感情较之从前是有所增进的。
许相如松了一口气,对安桐道:“这下,我可以去安家当上门女婿了·”·安桐也没问她有何计划和安排,只是道:“那你可得早些来”·安桐这一次回去,安里正便拉着她去谈了心:“桐儿,我们父女也有许多年没有这样单独地谈过话了吧”·“哪有,前天爹才找我谈完桑园那边的事情。”
安里正眼睛一瞪:“我说的是私事”·“哦·”·安里正抚平了一下气息:“你说你都长大了,也不找爹撒娇了,也不在爹面前示弱,还不肯告诉爹,你有心上人的事情。”
安桐看着他不说哈··“是不是担心你们门不当户不对,爹反对”·“爹说对了一半”·安里正稍一思索:“难道他是官户,不愿入赘”·安桐摇头:“不,我说爹说对的那一半是……爹必然会反对的”·“我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是否真的合适,或许我见过他之后,便不会反对了呢”·“就算爹不反对,娘也必然会反对的。”
安里正摆手:“怎么会呢爹可是说好了,不管他是怎么样的人,只要是你喜欢的,爹娘都可以接受·如果是很差劲的人,大不了,爹娘替你看着他,不让他做对不住你的事情。”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她可不差劲,一点都不差,而且她为了我付出了很多·我这一世,若非有她,我兴许还是会重蹈覆辙,然后……含恨而去。
所以我这辈子只能用余生去回应她的这份感情·”·安里正听得有些迷糊,他道:“他做了什么你要报恩也不必以身相许啊”·“爹,我怎会为了报恩而以身相许呢恩情是恩情,若是我没有对她动心,我有一百种方式来报答她。
不过爱是爱,与恩情,我是分得清清楚楚·”·“那什么重蹈覆辙,什么含恨而去”安里正很是紧张,莫非安桐之前惹下什么祸解决不了,靠她的心上人才解决的·安桐微微一笑,旋即上前去抱住了安里正,她的脑袋靠在安里正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桐儿”安里正的心微微提起,他忽然有一种安桐要离开他们的感觉,这样惊慌失措的感觉,还是上一次安桐病得极重,仿佛要醒不过来时一样。
“爹还记得我小时候对土地公不敬,被你训了一顿的事情吗”安桐放开安里正,笑问··“自是记得,那时候担心你对土地公不敬,会不被庇佑,但是要打你又舍不得,只能训一训你了。
不过你既然记得,为何不听,后来还总是妄议鬼神之事”·“是啊,或许是因为我不相信世上有那些虚无的存在,所以,兴许是它们不服气了,要展现它们的威力,让我信服它们。
也托我的‘不信’的福,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信服,以及对自身的存在的谜题的解疑·”·安桐在混沌发现这是一个被人写出来的世界时,她有些不明白那阎王一般的存在为何偏偏要执着于问她是否“心存敬畏”,后来当她想明白了许多事情时,这个谜题便迎刃而解了。
也多亏了“阎王”的任- xing -,她才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安里正越发糊涂了,可是安桐不予他任何答案便跑了·安里正去向李锦绣求助,李锦绣初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她在安桐的房间看见那被搁在书架上,破旧不堪的护身符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桐儿,你所说的噩梦,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 ·第118章 一出好戏·赵惟才被告发谋逆之事经过两个月的彻查已经是水落石出, 虽然没有谋反,可是有结党营私的行为。
所有和赵惟才交往过密的官员都被贬官,或革职查办·而在此案中起了积极作用的许仁昶等人也被皇帝越看越顺眼而升了官··皇帝为了展示自己的宽宏大量,没有借机杀了赵惟才, 而是降了他的郡王爵位, 改为“江夏侯”,不仅是俸料禄米减了三分之二, 连身边可以携带的随从都少了。
不过赵惟才虽然被降了爵, 可燕姝却因早前没有被赵惟才请封诰号“国夫人”, 故而皇帝看在燕副相之功上, 破例封她为“荥阳郡夫人”··加封在燕姝身上的头衔被视为皇帝对赵惟才的仁慈和荣恩,故而燕姝不仅没有受到赵惟才结党营私的影响,反而比赵惟才更加自在。
赵惟才郁闷之极,他知道自己今后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皇帝看在眼里,故而只能装作志气被消磨,同时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暴自弃,他让人去将秦韶茹接来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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