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没有白天+番外 by 冬日解剖(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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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没有白天+番外 by 冬日解剖(下)(5)
·“这个借口太烂了·”她不再掩盖自己的本- xing -,直白地拆穿他··叶黎没想到她会这么执拗,刚刚出口的话已经很伤人了,可以的话叶黎不想再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感情的事情,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叶黎的眼神黯了下去,将突然翻涌上来的情绪都吞下,再抬起眼时已经平静下来··他看着甄橙固执的模样,只能掏出手机递给她。
甄橙不明所以,但直觉让她不敢接过来··叶黎只好自己按下手机解锁键,然后将屏幕对着甄橙,轻声道:“这是我的女友,我们已经见过双方的家长,连婚纱礼服都订好了。”
他说的都是实话,也够干净利落,不给人留任何希望··甄橙的长睫毛颤了颤,看向面前的手机屏幕·画面中是一个站在图书架旁的短发女孩,她垂头看着手里翻开的书,只留给摄影的人一个侧颜。
甄橙至今的手机桌面还是叶黎当年在发布会上被偷拍下来的侧影,不会有人比她更明白,用某个人的照片做手机桌面意味着什么··于是她松开了手,狼狈地落荒而逃。
甄橙长到这么大从没这么丢脸过··她一想到自己对别人的男朋友做了什么事,就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羞愤和懊恼叠加在一起,反而冲淡了别的情绪,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甄橙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今天失恋了··第二天早上,甄橙给自己化了个浓一点的妆,又精神抖擞地去公司上班了,连家里的人都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对··和大部分人失恋后的状态不同,甄橙在冷静下来时主动去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每个细节,然后得出了一个需要证实的结论。
甄家的人做生意,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反之亦然··于是两天后,叶黎收到了甄橙退回来的快件,里面是他寄回去的邀请函,还多了一封信··国庆长假一来,整个首都的交通再次成了全市人民都心累的问题。
白恬没有心思出行,索- xing -就待在家里解决了工作上堆积的事情··倒是刘然,这个长假竟然破天荒地出了趟国,白恬细问之下,才知道他妈给他安排了七场相亲,一天一场刘然当场昏厥,连夜收拾行李出国避风头去了。
至于他在国外恰巧撞见当红男星和情人出行,白捡了一个大新闻的事情,就是后话了··白恬连一次门也没出过,她在等贺晓芸的消息··但她知道叶晚有多忙,所以不忍心去问叶晚查到消息没,两个人这几天的聊天消息都寥寥无几,有时候白恬早上发过去的问候,对面凌晨三点过才回复。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为了不给叶晚增加压力,她每天发的消息只有一两句,全都是“吃饭了没”和“天冷多穿衣服”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内容。
但叶晚总能从她的只言片语里察觉她的焦虑,每次回复都要多说几句宽慰的话,让白恬更不愿意多发消息打扰她··长假就这样过去了一大半,贺晓芸还是杳无音信,白恬在这段时间里深切体会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她原本可以不做一个普通人··家里的口粮终于告罄,白恬不得不出门采购,沿街派发传单的人太多,她还没走到超级市场的入口,手里就拿了三五张传单··“这位女士,新开的舞蹈教室了解一下,名家一对一指导教学,现在报名还有新学员大礼……”·白恬手里已经拿不下了,她下意识就想拒绝,目光一瞥却看清了传单上的人,突然顿住。
发传单的小哥以为她很感兴趣,立刻给她介绍起来,滔滔不绝态度热情,白恬回过神来时,手里已经拿着传单和报名表了··“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忙,这个我先考虑一下。”
白恬心知再纠缠下去就不妙了,对方哪里能轻易放过到嘴的鸭子,硬是拉着她留下了手机号才肯放手··白恬把传单都一股脑塞进环保袋里,暗自唾弃自己真是越来越好欺负了,以后一定要学会说“不”。
但是,赵一鸣大哥什么时候把舞蹈教室开到了首都来的规模越来越大了,说明生意应该很不错··想到这里,白恬的心情不由自主变得好了一点。
长假期间的超级市场简直就是地狱,白恬带着东西回到公寓时就像是刚刚死里逃生一样,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她放弃了爬楼梯锻炼身体的计划——才坚持了不到一周,毫无骨气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广告显示屏播放着各种长假活动,白恬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电梯门一开就迫不及待走了出去··走廊上一道身影靠在门上,正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她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白恬之后眉头终于松开,将手机按掉放回了风衣的口袋里。
“出门也不带个手机·”她难得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比白恬还像个有威严的老师··白恬放下环保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没拿手机·她想开口解释一下,又觉得自己这么粗心大意确实挺让人生气的,索- xing -闭上了嘴。
靠在门上的人直起身,黑色风衣自然垂落,几乎遮住了半截小腿,只露出一双长筒皮靴··白恬觉得她挺臭美的,私底下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又不是要去走秀··再看看自己,身上就是一套纯棉睡衣,出门顶多套了个大衣外套——班上的女孩子都比她会打扮。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遥遥相对,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叶晚先收起那些气场,整个人又柔和下来,变得无害··她走过来,矮跟鞋底在大理石地砖上一步一步踩出好听的声响。
白恬不知为什么,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像是努力挽救在恋人面前的形象,意识到这点之后,她又有点羞恼,立刻放下了手··看着走到面前的人,白恬没话找话地说:“又不是不知道密码,在外面等着做什么,演偶像剧吗”·叶晚看了她一会儿,语气无奈:“这么多天没见,你不该先给我一个爱的抱抱吗”·白恬见鬼似的瞪着她,“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么羞耻的台词,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叶晚翻了个白眼,在她说出更多煞风景的话之前,抬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你不给,那我给吧·”·白恬顾忌着这层楼里的其他住户,想提醒她一下,却被一只手按住脑袋,顺带揉了两把··“乖,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她说完之后就忍不住把头埋进了白恬的肩窝,闷声闷气地说:“不行,这句话真的太羞耻了·”·白恬面色通红,手钻进她风衣里面,逮住腰间的软肉捏了一把。
“白痴啊你”·作者有话要说:·我写了,我真的写了,这种弱智恋爱脑台词我居然真的写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堤一痕 2个;喵要吃肉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23章 十五顿饭·人说小别胜新婚。
白恬不记得以前有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她只觉得这几天过得很漫长,以至于到了煎熬的程度··她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失踪的贺晓芸而焦虑难安,但此时此刻抱着怀里的人, 彻底松缓下来的身体和大脑神经告诉她, 不全是这样。
叶晚的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比她抽屉里的安神香薰还管用··对面的门内传来脚步声,白恬突然回过神来,连忙推开她拿起了地上的环保袋,转身按开密码锁拉开了大门。
叶晚被一把拽着进门时, 身后的门正好打开,她看着白恬像是做贼一样把大门关上, 觉得有些好笑··“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语气很是漫不经心, 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被别人看见。
但白恬很在意··她抬手捏住叶晚这张具有标志- xing -的脸,咬着牙说:“你照照镜子吧·”·才退圈多久,警惕- xing -就变得这么低了。
叶晚任由她在自己脸上为非作歹, 无所谓地说:“被拍到也没事啊,我不打算一辈子躲躲藏藏·”·白恬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松开,用手背蹭了蹭被捏红的地方,低声道:“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她在顾虑什么, 叶晚全都明白·所以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一边脱掉长靴, 一边自来熟地找出自己的拖鞋换上,然后拿起了环保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买了什么好吃的”她说着走进了厨房。
白恬看着她的背影, 沉默片刻, 也换了室内拖鞋走进厨房··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再做太复杂的东西很耽误时间, 白恬把她赶出厨房,自己动作利落地洗菜切菜,准备做个两菜一汤。
出门前她就顺手把电饭煲给闷上了米饭,特意加快速度之后,不到半小时就起锅装好了盘,她端着一荤一素两道菜走出来,正要叫沙发上的人一声,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黑色风衣被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只穿着一件长袖针织衫的人靠着沙发,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白恬轻手轻脚地放下菜,走过来拿起遥控器调低了声音··厨房里的砂锅正小火慢炖着鲜美的汤,香气传到客厅里,给这个灯光昏黄的屋内增添了烟火气息。
白恬打量了一下自己生活了几年的这套房子,第一次觉得,好像可以这样住一辈子··叶晚没睡太久,她睁开眼的时候就坐了起来,一边揉着太阳- xue -一边看墙上的时间,然后松了口气。
身旁的人正双腿盘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里的综艺,叶晚看向她,声音是刚睡醒时的沙哑:“抱歉,我睡着了·”·白恬咬着地瓜干,盯着电视说:“去洗把脸吧,开饭了。”
可能是屋子里的暖气太足,她的脸蛋红彤彤的,是自然又好看的气色·叶晚看了一会儿,突然就有了点小想法··白恬却先一步起身离开了沙发,脚底抹了油似的,溜得飞快。
“快点菜都要冷了·”·骗她的,菜刚刚就在微波炉里热过一次了,还是烫的··叶晚暗道可惜,刚睡醒反应就是慢,不然现在她吃的可就不是菜了。
白恬关掉了炉子上的火,把炖的汤盛了出来··洗完脸的人走进厨房,先她一步端起大汤碗,白恬一句“小心烫”刚说出口,她就已经走出了厨房··这顿饭很简单,小炒青菜和回锅肉,配上一碗冬瓜排骨汤,在秋天的深夜里让人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舒服到忘记一切烦恼,甚至是时间。
叶晚喝掉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时甚至慨叹了一声··白恬头也没抬地夹起最后一块排骨,开口道:“吃饭的时候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餐桌对面的人单手撑住下巴,看着她把排骨放进嘴里,才说:“我只是有点感叹。”
白恬觉得她就是故意在自己没空说话的时候开口的,只能鼓着腮帮子瞪她,两只眼睛都写着“有屁快放”··叶晚就笑了,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我原本以为,这十五顿饭我永远都没机会吃够了。”
对面的人吐掉骨头,又埋头喝了一口汤··叶晚故作伤怀地说:“结果现在就是最后一顿饭了,吃得我怪伤感的·”·白恬把碗一放,筷子一搁,扯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嘴,然后伸出爪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从高一到今天,我也算是给你做了十一年的饭了吧·”·叶晚张了张嘴,被她的逻辑给深深折服了,以至于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点来··这样一位数学老师,附属中真是捡到宝了。
白恬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这句话,然后看了过来,眼神极具压迫力··“所以你的意思是,往后我还得再给你做几十年的饭你怎么不干脆找个保姆呢”·叶晚看着她半晌,最后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挡着嘴角,努力摆出最正经的神色来,声音却藏不住笑意:“虽然我不想背这个锅,但是……好吧,是我不对,我向您认错·”·白恬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的道歉,还伸出手指敲了敲白瓷碗。
叶晚忍着笑,用道歉该有的态度说:“为了弥补我的错误,往后几十年,我给您做饭,给您当保姆,您看合适不”·白恬还想挑她几个毛病出来过过瘾,但自己先绷不住笑场了,索- xing -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说:“别整那么多有的没的,洗碗去”·叶晚抿着嘴笑,撸起袖子就起身收拾碗筷,动作干净利落,和她给人的印象完全相反。
大众总是觉得,像叶晚这样的女人,只适合摆在家里当花瓶,好看就行了,真的过日子是指望不上她的··在所谓的男- xing -最想结婚的女艺人排行榜上面,前十名都没有她的名字。
白恬向来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但过去的经历告诉她,这种说法不是没有根据的·毕竟曾经的叶晚,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和她结婚的人,必须得是能让她一辈子过贵妇生活的人才行。
白恬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原本叶晚就和大部分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洗手作羹汤绝不该是她要做的事情··这个观念一直到两人再次重逢时,也还保留在白恬的思维里。
所以她对叶黎所描述的“他的姐姐”嗤之以鼻,因为那完全不是她所认识的叶晚··但白恬忘记了,人都会变,她自己也变得找不到原来的影子了,又凭什么总拿着过去的一切去衡量今天的叶晚呢·她们都变了,不再是年少时的模样了。
但好在,她们还有重新认识彼此的机会··白恬侧过头,看着厨房里正在洗碗的身影,悄悄弯起了嘴角··整栋公寓楼在长假期间都很安静,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是租房的年轻人,要么回老家要么去旅行了,这时候还亮着灯的窗户寥寥无几。
一道影子靠在另一栋楼边的树下,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静默得像一尊石像··叶黎来得很早··从三个半小时之前,他就在这棵树下犹豫着,踌躇着,迟迟不能说服自己下定决心。
直到他装着一团乱麻的心绪准备回家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从另一条路开过来,进了对面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叶黎看了一眼时间,哦,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他站在树下,望了一眼快要暗下来的天色,不难想象会有怎样一顿饭菜等着那个刚刚停好车的人··果不其然,十几分钟之后,他就看到了满载而归的短发女孩··一段时间不见,她好像瘦了一点,在路灯下慢慢走到公寓楼前,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门卡。
那一秒钟,叶黎很想走过去叫住她··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看一眼她,可是很快他就想起来,他们已经不是可以随时见面的关系了··这个女孩,已经不属于他了。
叶黎靠在树下,可悲又可笑地反驳了这个说法——不如说,她应该从来都没有属于过自己··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站着不动的双腿从发麻到失去知觉,叶黎还是固执地待在原地,望着那倾斜出暖黄灯光的小小窗户,猜想着她们该有多快乐。
当然要快乐,彼此深爱的人终于历经艰辛走到了一起,再也没了阻碍她们的人生配角,这不就是电影的happy ending吗··至于这份快乐是否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主人公又怎么会在意呢·树下的人最后看了一眼时间,那辆车依然没有从停车场里开出来,就好像今夜它都不会离开一样。
他终于缓慢地动了动双腿,迈着沉重的步子转身离开··那封手写的信还安静躺在他的口袋里,叶黎抬手将它拿出来,看也不看地撕成了碎片,然后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今晚的月亮缺了好大一个口子,尖锐的弯角像是一把锋利的镰刀,能轻易地将心脏刺个对穿··黑发青年拖着长长的影子,独自走在黑夜中,身影一点一点被照不进光的- yin -影给彻底吞没。
作者有话要说:·我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你们看见了吗·(更新时间今天开始固定为晚上九点·——·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喝什么都行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紫菜精与她的公主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24章 【小改】两人的夜晚·叶晚其实带来了有关贺晓芸的消息。
白恬也猜到了, 否则她不会在这么忙的情况下特意来一趟··两个人捧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听到这个说法时叶晚挑了挑眉,发觉白恬同志对自己的吸引力有着错误的认知。
但她什么也没说, 组织了一下语言, 将自己目前得到的较为完整的信息串联起来, 然后才开了口:“贺晓芸应该是去找庄仁了·”·白恬皱起眉,问:“那个失踪的星探”·叶晚点了点头,“准确来说,他是个皮条客。”
虽然早已有隐约的猜想, 但得到证实时的感受还是很复杂·白恬不愿意往最坏的方面去想,可现在事实告诉她, 真相远比她所想的还要糟糕··贺晓芸一切的遭遇, 都是从遇见这个所谓的星探开始的。
根据叶晚所调查到的情况来看,庄仁真实的年龄是二十八岁,但他谎称自己是大学刚毕业, 从事正规的经纪公司,负责帮公司挖掘有潜力的新人··贺晓芸本人究竟是不是有一个明星梦,她们无从得知,但事实就是,贺晓芸听信了庄仁的说法, 在没有告诉父母的情况下,私自和他签了约。
这显然是不合法的, 贺晓芸虽然在那时候已经年满十六周岁,但她并非没有父母, 经济来源也是依靠父母定期给的生活费——至少他们是给了的, 那么法律就不会将她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也就是说,她签署的合约是无效合同··想也知道, 在明知合同不受法律保护的情况下,还和未成年人签订合同的公司,绝不会是什么正规的公司··那之后有两个月时间,贺晓芸都参加了所谓的“练习生封闭培训”,那时恰巧是暑假,在父母离异,一个改嫁一个国外工作的情况下,竟然也没人发现这件事。
这两个月里贺晓芸遭遇了什么,叶晚还没有查到,或者说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也不能妄言·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贺晓芸第一次出入BLUE CLUB的时间··“不多不少,就在两个月刚结束的时候。”
叶晚没有说太直白,但白恬已经听明白了··这家俱乐部是辰桦娱乐当家刘明宇的产业,明面上是很干净的场所,叶晚也说过,她认识的刘明宇是个很谨慎的商人,违法的生意迟早翻车,他没有那么傻。
·但白恬和叶晚一起去的那一天,也从俱乐部经理那里了解到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说到底,俱乐部只是一个场所,它只能限制自己的门槛,保证出入的客人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但却不能保证这些客人会在这里进行什么样的活动。
就算你看见一个老男人带着年轻的少女进来消费娱乐,又能置喙什么呢·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都和俱乐部无关,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中立态度,很冷漠,但也很聪明。
所以当某些皮条客在俱乐部里做生意的时候,俱乐部里的负责人即使发现了,也得当作没看见,这是生存之道,无可厚非··刘明宇也不是一个慈善家,别人做买卖,你情我愿的,他吃多了去管这事到底合法不合法他又不是警察。
只要是没在他的地盘上闹出什么事来,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娱乐圈里这种生意再常见不过了,哪怕是叶晚都得承认,这种各取所需没什么好批判的··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你情我愿”四个字上面。
贺晓芸是自愿的吗·叶晚和白恬都否定了这个说法·白恬是她的老师,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人,她不至于一点都看不出来··而叶晚则是基于客观事实给出的分析。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我在上次她失踪的时候找人调查,意外发现了有另外一些人也在找她·而且不是同一批人·”·叶晚说着看向了白恬。
她点点头,回答:“其中一个是刘然,是我拜托他帮忙的·”·叶晚早已知道,说起了另外一批人:“当时你们先一步找到了贺晓芸,我就让人查那批人是从哪来的,但是他们行踪很谨慎,这么长时间我也只查到一点头绪,无法保证准确- xing -,所以暂时不能告诉你。”
她的语气突然严肃了一些:“我只能说,这批人不是正道上的,你和刘然已经卷进来了,之后千万不要再贸然行动,暴露到他们面前·”·白恬和刘然只是普通人,面对这种事情没有经验也没有警惕- xing -,叶晚从查到这件事之后就一颗心七上八下,觉也睡不好。
白恬却想起了刘然在查这件事时的态度,让她不由得担心起来··刘然在高中时因为陈惠茹的事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态度,都早已证明他是个天生的记者·哪怕他为了生存选择了做一个八卦记者,本质上的那些东西也从来没消失过。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叮嘱刘然的·”白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 xing -,她不会自不量力到认为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地面对未知的危险··叶晚叹了口气,又道:“最后说她这次的失踪。”
白恬放轻了呼吸,等着她说这件最重要的事··贺晓芸到底在哪里,她还安全吗·叶晚拍了拍她的手,说:“虽然有点奇怪,但种种迹象都表明她是主动消失的,这个孩子一路上都很小心,我们找遍了附近的监控,没出一条街线索就断了。
她在有意识地避开监控范围,或者说,她已经有了反侦察的能力·”·贺晓芸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她离开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为了去见什么人·这些都是疑团,真正的答案只有她本人知道,叶晚也只能根据她所获得的情报进行合理推断。
“我目前的几个猜测里,最符合逻辑的就是她可能知道到底是哪些人在找她·”·白恬顿了顿,突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你的意思是,她不是在躲我,而是在躲那些人”·叶晚点了点头,说出另一件已经查清楚的事情:“你是在那个地下团体演出现场找到她的吧但实际上,她不是那个团体的成员。
我查到这个团体里一个叫穆双的女生,跟贺晓芸是好朋友·贺晓芸离开学校的那段时间,都是穆双在收留她·”·她说着,难得笑了一下,“这实在是很聪明的一个做法,任谁都想不到,她会在一个跟自己毫无关联的地方躲着,还混入了团体演出。”
刘然能在这种情况下,比任何人都先一步找到贺晓芸,不得不让叶晚刮目相看··可惜了,这样的人却不能为她所用··“穆双那边暴露了,贺晓芸应该不会再去找她。”
白恬想了想,又道:“为什么你觉得她是去找庄仁了”·这样一个害得自己深陷泥潭的人,她还会主动去找吗·叶晚沉思许久,才道:“有时候,始作俑者不一定是看起来最显眼的那个人。”
白恬直觉她这句话意有所指,可叶晚很快就收起那点情绪,再次开口:“贺晓芸的关系网很简单,往她接触最多的人身上查一定能有线索,更何况,庄仁几乎在是她离开学校之后就失踪了,这其中有没有关联,往下查就会知道。”
实际上她已经查这个人很久了,但进展有限,说出来只会给白恬增加焦虑,她索- xing -避而不谈··白恬知道她能告诉自己的只有这么多,来这一趟分享信息也只是为了让她稍微安心一点,毕竟她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又何必知道问题到底有多复杂。
她看向面前的人,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这张脸在底妆掩盖之下的黑眼圈··累得一碰沙发就睡着的人,却还大老远花费时间跑过来,白恬心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她说:“去洗个澡吧,该睡觉了。”
叶晚其实已经打算走了,卫铮还等着她回去看线人带回来的资料··但她抬头对上白恬的眼神,这句话就说不出口了··不想走··坐在沙发上的人看着白恬半晌,突然伸出双手,像是在扮演一位失了智的巨婴,用一种让人恶寒的嗲声嗲气说:“那你抱我去洗澡。”
这话说出口之前她就已经做好被揍的准备了,强忍着的笑几乎快要溢出来,却没想到,面前的人只是白了她一眼,然后就俯下身抱住了她的腰··叶晚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顺着她起身的动作站起来,却被拧了一把腰间的肉。
“你站起来干嘛是不是瞧不起我”白恬只凭一个动作就看出了她的意思··傻子··叶晚暗叹一声,两个人身高骨架相差那么多,就算体脂率看起来没多大区别,也不代表她不重啊。
但白恬同志这时候显然更在意自己的面子问题,叶晚索- xing -闭上嘴,任由她抱着自己往后面一步一步地挪··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么滑稽的样子·被抱着的过程里,叶晚开始了深刻的反思。
她们俩,是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没错吧·等白恬终于把像是瘫痪了的人抱(挪)到浴室门口时,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叶晚一看见浴室就笑了,语气揶揄地问:“一起吗”·预想中的小脸蛋迅速通红并没有出现,白恬像是已经免疫了一样,但还是伸手拧了她的脸一把,动作十分娴熟,下手堪称快准狠。
“你照照镜子吧,看起来跟肾虚一样,还想什么呢”·叶晚这下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准备动点真格的,让这位口出狂言的朋友见识一下自己到底虚不虚,但白恬一松手就跑了,飞快地钻进卧室里还反手关上了门。
“快点洗我给你找睡衣·”·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啧··真是越来越不好“欺负”了··叶晚拧开浴室的门,里面的浴霸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气温很舒适暖和。
她笑了笑,抬手脱掉了针织衫,正要解开长裤的扣子,浴室的门就被敲了敲··“睡衣·”白恬言简意赅··“门没锁·”叶晚的动作没停下,随口说了一句。
外面的人拧开门,一只手拿着一套衣物伸了进来,叶晚走过去想拉开门,外面的人却一把拽住不让她开··“这是什么新的情趣吗”叶晚隔着门无奈地问。
白恬“呸”了一声,又晃了晃手上的衣服,叶晚只能拿过来,然后那只手就飞快缩回去,顺便关上了门··一副生怕自己吃了她的样子··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内衣和睡衣时,叶晚才发现都是自己的尺寸,就是品味一如既往的……·她摇摇头,拿起洗漱台上自己的那支牙刷,开始刷牙。
等白恬也洗完澡,拿着吹风机走出来时,叶晚又一次生出了剪掉头发的想法··吹头发这个过程太漫长,太费事了,偏偏白恬从来都不嫌累··想到这里,叶晚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走过去坐下。
这是个既嘈杂又安静的过程,叶晚已经习惯了吹风机的热风和小噪音,还有触摸她发丝的那只手··其实她已经不讨厌吹头发了··但这件事她不打算告诉白恬。
短发相比起来就好打理太多了,叶晚没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就吹干了她的头发,这让她总觉得有点可惜··要是长一点就好了,长到延长这个过程··看着白恬回浴室的背影,叶晚漫无边际地想,她留长发会是什么样子呢好像从来没见过。
想着想着,叶晚的眼皮就变得沉重起来,但她的身体却很轻松,连大脑里无时无刻不在快速运转的神经也停了下来,进入惬意的休眠··白恬关掉外面的灯进来时,就看到靠在床头睡着的人,她小声嘟囔道:“累成这样了还想那些东西。”
抬手关掉卧室的灯,白恬摸着黑走过去,把人轻轻推倒在床中间躺好,然后盖上被子,自己也钻进被窝里躺下··今夜又是一个不需要点夜灯的晚上··白恬抱住身边熟睡的人,无声说了一句:“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后半段改了·——· · ·第125章 分手条件·叶晚离开的时候, 天还没有亮··她站在床边换好衣服,看了一眼床上侧躺着的人,然后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卧室门。
怕吵醒熟睡中的人, 连洗漱也没来得及, 就这样安静地走了··时间还不到四点, 她开着车绕了大半个城市,回到了出租屋里··卫铮正缩在电脑椅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敲着键盘,开门关门声没让他分出半点注意力,直到浴室里传来水声的时候, 他才微微侧头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按下键盘切到另一个地方的监控。
四十分钟之前, 一道黑色身影从门内走到过道里, 然后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她的视线跨过时间和空间,和卫铮的双眼对上··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了,叶晚用一次- xing -- shi -巾擦了擦脸, 然后走出来,拿起了客厅桌上刚刚买的早餐,走进卧室里给了卫铮一份。
他正在专注地敲着代码,显示器上密密麻麻全是让人看了头疼的字符,叶晚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然后走到一旁坐下,开始边喝豆浆边看密封袋中的资料··屋子里飘着早餐和豆浆的香气, 掩盖了其他的气味,但卫铮还是闻到了夹杂在食物香气中的一丝与众不同的味道。
像是某种香薰的气味, 不刺鼻, 也不突兀,是很舒服的味道··卫铮对气味很敏感, 这是在牢里待了九年的后遗症,一些遭遇导致他现在嗅觉灵敏,相对的,味觉变得有些迟钝。
所以现在吃东西这件事,能给他带来的只有解决饥饿··青年手里的动作飞快,几乎每两秒敲下五行代码,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此时此刻还有心神去思考别的东西··哦。
是白恬身上的味道··卫铮的动作没有停顿,直接删掉一行打错的代码重新开始,键盘的声音听起来清脆而富有节奏··和他只有一步之遥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小小的插曲。
每一个能睡好觉的夜晚都值得回味··白恬的生物钟即使是在假期也不曾休眠过,她准时抬起手,在闹钟刚刚叫起来的时候就按下·却在下一秒感觉到哪里不对,睁开了眼睛。
她怎么睡到这边来了·身侧原本自己睡的位置没有人,白恬坐起身来,看了一眼透过窗纱的阳光,又扫了一眼只剩自己一人的卧室,然后翻身走下了床。
客厅里也空无一人,白恬找了一遍之后准备回房间看看手机,然后在走到卧室门口时终于看见了门上贴着的一张便利贴··她顿了顿,抬手取了下来··——我回去工作了,记得吃饭。
落款是一个卡通的手画图案,白恬眨了眨眼,发现是一朵向日葵··像幼稚园小朋友画的··她弯了弯嘴角,将便利贴收进了一本书里,然后开始洗漱做早饭。
长假已经所剩无几,白恬却希望眼睛一睁一闭,几天时间立刻过去··她吃过早饭,拿起手机给不知道有没有吃饭的人报备,最后问了一句:“ID是向日葵,落款也是,你怎么这么喜欢向日葵”·没有眼巴巴守着手机等消息,白恬趁着这个晴天把床单全部洗了晒好,又打扫了卫生,还把放置着假花的花瓶洗干净了。
·等会儿去一趟花店好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她正想着买什么品种的花,手机就一震,消息回复了··Sunflower:“因为很可爱。”
白恬回想了一下印象中的向日葵,实在是难以产生共情··呆头呆脑的大盘子,哪里可爱了明明有那么多更可爱的花··但是葵花籽炒过之后是真的很好吃,特别是绿茶味的。
于是出门的采购计划里又多了一项,正好打发时间的小零食都吃完了··离午饭时间还有一小时,白恬随便换了身舒服的休闲服,就准备出门,但这个临时起意的计划很快就被更突兀的事情给打乱了。
一小时后,白恬还是穿着那身休闲服,素面朝天地走进了一家很安静的咖啡厅··青年坐在玻璃窗边的卡座里,听见声音后抬起了头··他们有多久没见了半个月还是更久·白恬记不太清楚了,她的记忆力不差,可唯独这件事,在她的大脑里被刻意模糊了。
她走过去,在叶黎的对面坐下,服务生拿着菜单走过来,她随口点了一杯红茶··第三个人离开这个角落之后,空气就变得安静了下来··似乎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沉默,因为他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谈,就连一句问候都显得惺惺作态,没有必要。
叶黎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的眉眼,在她的神情里察觉到了陌生的情绪··但这才是真正的她也说不定··于是他斩断了最后的那点摇摆不定,在沉默继续蔓延之前开了口。
“那天你走得太快,我还没来得说一句话·”·白恬抬起眼,看向他温和的脸··其实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她都愿意承担。
这本来就是她欠他的··可是叶黎还是那个叶黎,到如今也没用本该有的尖锐来对待她,那目光还是和最初一样的干净纯粹,仿佛她在他眼里也丝毫没有变一般··“冷静了这么久时间,也该是我做出回应的时候了。”
青年搅拌了下白瓷杯中的浓郁咖啡,嘴边似有一点笑意··白恬耐心等待着他即将宣判的结果,连送上来的红茶都忘了说一句谢谢··卡座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叶黎轻叹一声,抬眼看着她,神情平和地说:“我同意分手。”
哪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区别呢·可白恬还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放在桌下的手用力到掐出红痕··这算什么·用伟大的爱来奚落她的自私与无耻吗·白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有多- yin -暗,因为她已经快要无地自容,自顾不暇。
青年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下一句话缓缓到来:“但我有一个条件·”·没有人知道,这句话就像是突然插进水里的氧气管子一样,让快要窒息的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白恬将那些杂念都用力压下去,语气平静地开口:“我答应你的条件·”·叶黎顿了顿,问出那句话:“不先听一下是什么条件吗”·白恬闭了闭眼,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无论是什么条件,她都答应··她原来这么信任自己吗青年想要笑一声,泛上来的却全是又苦又涩的滋味,溢满了口腔··叶黎松开搅拌咖啡的小汤匙,双手合十放在了桌上,这是他在商场上谈判固有的防卫姿态,但白恬从没见过。
“首先给我点时间,让我简单概括一下这件事·”·白恬接下来听到了一个过于戏剧- xing -的故事,但她了解叶黎的为人,他编不出这样一个假故事骗人。
“……总而言之,这个项目是公司目前倾尽全力的心血,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开罪投资方,但万幸的是,甄小姐是个讲道理的人·”·叶黎说到这里顿了顿,垂下眼,继续道:“她亲自写了一封信给我,直白但也很真诚,简单来说,她要确认我有没有欺骗她,如果亲眼见到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大概就会死心了。”
白恬觉得有些荒唐,以至于她找不到任何一个点来推敲··对面的青年紧握双手,叹了一口气,皱着眉道:“甄小姐是个真- xing -情的人,她不会刻意为难我,但情急之下我确实对她撒了谎,这件事我一定会找机会跟她道歉,但不能在合作期间。”
叶黎抬起头,认真地说:“我不能让任何因素影响到两家公司的合作,这对公司来说会是致命的打击·”·区区一个合伙创建的小公司,哪里经得起根基深厚的家族企业打压,他们没有失败的成本。
白恬还在推敲整件事,寻找合理的解决办法,对面的人顿了顿,突然低声道:“另外,甄小姐的父亲甄总大概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因为中秋节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变得有些微妙。”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当时还不清楚原因,现在想想,甄总可能误以为我是心怀不轨,所以借机敲打我吧·”·白恬沉默了··这确实是进退两难的局面,比千金大小姐更难应付的是她的父亲,如果对方是真的认为叶黎有那种心思,而甄小姐又的确喜欢叶黎,那他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有钱人的门第之见虽然没有电视剧里那么夸张,但并非不存在·叶黎已经足够优秀,就算是有钱人家的闺女要嫁他,也称得上相配··可甄家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叶黎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自己对甄橙没有非分之想,甚至是彻底划清界限··白恬没花多少时间就理清了这些弯弯绕绕,这确实是只有自己才能帮得上的忙,因为随随便便找一个人远没有真正的女友具有说服力。
虽然已经是前女友了··这个条件不算苛刻,甚至称得上温和,白恬打从心底里觉得叶黎真的不够精明,连这种大好的“报复机会”都轻易放过··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她在答应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全部的准备,无论他要怎么报复自己,她都愿意接受。
因为这是利于自己的··让那可悲的罪恶感稍微减轻,让她早一些承担苦果··那些伟大无私的戏码,真的已经够了··白恬对上叶黎的视线,轻声道:“我要怎么帮你。”
青年露出了一个笑··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上一章是特意多给的小甜饼,别骂了哈(逃走·——· · ·第126章 养猪之道·短发女孩离开咖啡厅之后, 穿着正装的青年在宁静的卡座角落里坐了很久。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冷透了,浑浊的褐色下沉着糖分的杂质,看起来像是这世上最难喝的一杯卡布奇诺··对面的红茶却还是清澈见底的醇厚色彩, 清晰地倒映出玻璃窗外的车水马龙。
怀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叶黎回过神, 掏出来接通··“老大,半小时后大会议室开会,你还有多久到公司”电话那头的人对他反常的情况有点疑惑,虽然只是假期临时安排的会议, 但叶黎从来不是会迟到的人。
他平静地回答:“准备资料吧,我准时到·”·电话挂断之后, 青年站起身走到收银台结账, 收银员找完零之后,面前站着的男人却没有离开,她抬起头来礼貌地问:“先生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门口的玻璃门被推开, 有人进来之后又关上,外面的阳光在透明玻璃上折- she -出一道光线,打在男人的侧脸上,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麻烦帮我叫一下贵店的经理,我有些事想和他商量·”·这一天直到最后回家, 白恬也没买计划中的几样东西··她一路上都满腹心事,进家门之后看了眼时间, 已经错过了午饭的点,索- xing -也懒得再折腾, 拿微波炉热了一个饭团就打发了。
勉强填了肚子之后, 白恬拿了本书坐在阳台晒太阳,顺便在这个绝对安静的午后整理思绪··叶黎的话连带着他那时的表情, 她都能回想起来,分明还和以前的他一模一样,可不知为什么,白恬就是感觉到了一点不太明显的陌生。
最后她将这些微妙的变化归咎于“人都会改变”··“其实具体的我还没有想好,因为我直到一小时前才决定联络你·”青年说这句话时微微垂下了头,看起来既为难又无可奈何。
他最后叹了口气,开口道:“不管你相不相信,原本我已经不打算再和你见面·”·白恬没什么表情地听着,这句话她完全不怀疑,因为换作任何人,不报复已经是仁至义尽,谁还会上赶着去恶心自己。
叶黎握紧了双手,关节发白,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但这副姿态并没有隐藏得很好··“其实项目正式启动后,我就会跟研发团队一起去东京,大概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回来。”
白恬终于动了动手指,却还是没有开口··面前的人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了她,直白地说:“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只要让这段时间顺利地过渡完。”
他已经亮出了底牌,毫不掩饰这本质上是一场交易··她帮他渡过难关,他远离这座城市,双方再无交集··白恬从一开始就决定答应,无论他的条件是什么。
但此时此刻她还是忍不住想了想,为什么直到现在这个地步,他还是这副模样,既不歇斯底里,也不满腹怨恨··白恬有一瞬间像是意识离开了身体,站在上帝视角,淡漠地俯视着这一对男女之间上演的戏剧,随手分析着这个在寻常人身上无法重现的局面。
——究竟是她扎的刀子不够深,还是他真的高风亮节··下一秒,白恬回过神来,她的感- xing -系统早已分崩离析,于是索- xing -不再去想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无论这场交易是什么- xing -质,最终有利于谁,她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会再反悔··就让它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各取所需吧··长假的最后两天,白恬一直没有等到叶黎的消息,在“具体要怎么帮忙”这个计划给出来之前,她甚至不能做出准备,只能被动地等待他安排妥当。
而另一个本该每天保持联络的人,就像商量好一样,在这两天也销声匿迹,白恬发的消息一句也没有得到回复··但这是提前就告知过会有的情况,白恬只能耐心等待,等待,除了等她什么办法也没有。
开学之后,白恬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里,按部就班地去学校上课下课,范老师几次询问贺晓芸的情况,白恬衡量很久,还是没有告诉她贺晓芸再次失踪的事··范老师是真正关心学生的老师,她如果也坚持插手这件事,相当于又让一个普通人卷进来,这大概也是叶晚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倒是刘然从国外回来之后,因为搞了一个大新闻,工作蒸蒸日上,忙得脚不沾地,看起来没有精力再过问这件事了,白恬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怕刘然又一次热血上头,只身涉险。
日常里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她还是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回家,每天为了学校里的杂事和学生的成绩而精疲力尽,回到家之后只想倒头就睡··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好几年,白恬本该习以为常,可现在每当她洗完澡躺在床上不想再动弹的时候,她就会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人生,她真的要过一辈子吗·可她既不是李老师,也不是范老师,她从来没有爱过这份工作,也没有对这个职业产生过归属感。
她只是顺应着一些人的期待,朝着每个人都欣赏的阳光大道往前走··却看不到尽头在哪··石味轩餐饮集团的总部迁移到首都,也有一些年头了,但根基始终还在S市,每一年施辰都要抽出几个月的时间回去视察监督,顺便打理一下那边的其他产业。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然而今年已经快到年末了,总部的人却发现董事长似乎完全没有要动身回S市的迹象,一时间中层管理层都有些人心浮动··这部分人是最接近高层的,其中不乏一些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的野心勃勃之人,对这些人来说,公司高层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足够他们警觉,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什么契机,又或者踩进了雷区。
脑子灵活的人已经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悄无声息地打听今年究竟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年末总是多事之秋,大家都不想一点准备也没有··再高大坚固的建筑,内部也是错综复杂的,人与人之间交织的这张关系网,其威力容不得任何人轻视,哪怕是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在这张关系网之下也会有缝隙可钻。
在层层叠叠的辗转之下,有心人已经得到了可靠的消息,紧接着,这个消息就在中层小范围地传播了起来··——传言说,今年年末可能会迎来一场董事会的洗牌。
当然,小道消息都是夸大其词的,听到的人也没有全信,但还是密切关注了起来··没多久,这些传言就传到了董事会某些人的耳朵里,心里有鬼的人即使不信,也会生出一点危机感,毕竟他们身在高层,更了解施辰的为人,他今年如此反常一定是要搞什么动作。
这么多年来,想跟施辰硬碰硬的人没有七八个也有三五个,但下场全都凄惨无比,让观望的董事会成员一天比一天更忌惮这个据说连高中学历都没有的男人··虽然今天的施辰已经不比当年了,还越来越低调,将手里的权力放出了不少给他的亲信,但董事会的人也都是老油条,谁都不肯做那个蠢死的出头鸟。
却没想到,最先出手的人是施辰··这个传言可信吗当然不可信·但未必没有依据可言,毕竟高层的举动是瞒不住所有人的,总有那么点泄漏出来的消息。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老了也让人下意识畏惧的男人,真的想对董事会下手了··一时之间,高层小动作频频,私下抱团拉拢之举不在少数,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施辰看在眼里。
晚上六点半,书房里··连柯给面前闭目养神的男人倒了杯刚沏好的茶,这是他最近新购的一批毛尖茶,自己也舍不得喝,全拿来孝敬自己的顶头上司了··“汪董事倒还沉得住气。”
他说着,放下茶杯在对面··靠在沙发上的人睁开眼,端起茶杯在鼻尖嗅了嗅香气,难得称赞一句:“好茶·”·真金白银买的,能不好吗·连柯也没时间去心疼自己的钱,继续道:“李董事已经联络上了张董事和钱董事,看来他们三人对自己这些年昧了公司多少公款很有数,消息刚放出去,就坐不住了。”
施辰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然后拿起旁边的沉木拐,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年轻时太拼命,挖空了底子,如今他的身体一年不比一年,要时常走动走动,避免久坐。
握着拐杖的男人最后背着身,站在了书房的窗前··“我小时候住在乡下,隔壁是一家养猪户·”他突然开了口,说的却是没有半点关联的话。
连柯没忍住惊讶的神色——他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跟在施辰身边做事了,却从没有听他主动提过自己的过去··或许人上了年纪,就难免会回忆过去吧··想到这里,连柯的神色柔和下来,安静地做一个最合格的倾听者。
握着拐杖的人其实才五十多岁,只是他从不刻意去掩盖自己的衰老,头发白了就白了,年轻时落下旧疾的腿脚不好使了就撑个拐杖,生病就光明正大去医院看病住院,不在乎旁人说他“有钱没福气花”。
他不知为何提起自己的过去,但语气平常,好像只是心血来潮说一点日常闲话罢了··“早些年家里过得不好,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只有隔壁家过年杀一头猪的时候,会送点肉过来。
所以我很喜欢那家人,经常去他们家串门儿,就为了打好关系,过年能吃上一顿肉·”·鬓角发白的男人看向窗外,院子里的菜全是他种的,就像小时候身为家里的老大,书还没开始读就得下田那样,弯着腰顶着大太阳,一颗接着一颗种进土里。
“有一次我去隔壁还锄头,看到婶子端着猪食喂猪,吃的又多又好,我心里很纳闷,就问她猪吃那么多干什么,人都吃不饱了·”·施辰转过身来,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似乎是笑了一声。
“婶子就跟我说,养猪必须得让猪吃饱,它吃得越多,长得越肥,将来才好宰了卖大价钱·”·连柯一顿,终于听懂了这番看似没头没尾的话··随后又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果然是天生的商人。
这样的人,却出身在一个祖上三代都是厨子的家里,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神奇··等书房里的人离开时,茶几上的那壶茶已经凉了,施辰看了一眼,就将全部它倒进了院子的花丛里。
连柯成家之后,就很少在他这里吃晚饭了,他亲眼看着这个晚辈从初出茅庐到结婚,如今已经是准爸爸,不由得生出一些感慨··这世上的大部分人,其实都在走同一条道路。
施辰锁上院子的门,慢慢走回厨房,端起铁锅洗干净,准备做饭··虽说是孤家寡人,可饭还是要吃的··只可惜他这做菜的手艺,永远不及教他的人,即使已经得到了全部的菜谱,他也做不出来属于白家的原汁原味。
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体里没有流着白家的血吧··施辰神色平静地点燃火柴扔进了柴堆,然后拿过一旁的围裙干净利落地系上,撩起袖子,抬手抽出了一把菜刀··行云流水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极了已经离开人世多年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电脑显卡坏了 昨天有微博请假(虽然剧情开始走主线了 但请不要放弃留评 每个评论都是我的动力55555·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 · ·第127章 真是可惜·叶晚从无法接收信号的山区里出来时, 已经是十月中旬了。
她一处理完事情就准备马不停蹄地回到市区,却在路上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开着电三轮载她下山的男人注意到她的反应,便放缓了速度, 让三轮车的杂音降低了一些。
叶晚挂掉电话之后, 神色还是没多大变化, 开车的男人却已经察觉到什么,开口问:“出什么事了”·她按了按太阳- xue -,回道:“三叔失联了。”
刘老三原本在一天前就该回来了,按照他们的行动原则, 无论调查的进展如何,都要在原定的时间回来集合, 方便汇整情报, 调整下一步的计划··卫铮因为与世隔绝整整九年,无法单独行动,所以一直负责在固定据点接收和发布消息, 其他时间都在快速吸收当前最新的互联网信息和技术。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一个在牢里待了九年的人,想要在短时间内跟上这个世界的发展都很困难,更别提掌握复杂的信息技术··但卫铮就是能做到,这也是当初邢芸不顾一切反对, 坚持要把年仅12岁的他纳入小组的原因之一。
叶晚出来得不早不晚,卫铮算准时间打来电话, 告知了她这个消息,等着她这个决策人来给出下一步的计划··三轮车稳稳行驶在出村的泥巴路上, 避开了大大小小的泥坑, 车上的两个人都打扮得和村里的人没什么两样,任谁也看不出来这是外面的人。
赶集回来的老伯看见开车的人, 还喊了一句:“仁子,你田里边儿的玉米早熟了,记得下来收了”·阿仁拿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回了一句:“晓得了”·叶晚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头上的大草帽,遮住了上半张脸,三轮车大摇大摆在泥路上开过,谁也没去注意这个穿得朴素的女人。
一路开出村子之后,三轮车弯弯绕绕地进了附近镇上的集市,两个人进去,两个人出来,车上还多了一堆刚买的肥料··只是谁也不知道,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已经不是刚刚的那两个人。
集市的某个不起眼的杂货铺里,换了身衣服的两个人走出来,一高一矮,都穿着吊儿郎当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脚上还踩着时下最流行的新款AIR JORDAN,引来镇上青年羡慕的目光。
两个人戴着耳机背着双肩包,走在路上谁也不会特别注意,他们穿过几条街,走进了这个镇子唯一一家潮牌男装店,买了几套衣服··稍矮的那个人戴着医院的口罩,说话一股南方口音,一边砍价一边狂打喷嚏,惹得店员频频翻白眼。
最后还是被她砍赢了,两个人满载而归,坐上了镇上唯一一辆开往市区的小巴车··等这辆车开进市区,时间已经快到午饭的点了,他们打包了两份炒面,并肩走进一个年代久远的小公园,然后就失去了踪迹。
某辆停在公园停车场的面包车里,叶晚扯下口罩和卫衣帽子,将手里那盒炒面扔给驾驶座上的卫铮,他也没客气,接到手里就打开来准备填一填肚子··阿仁一边拆开一次- xing -筷子,一边问:“铮哥,三叔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其实他们并不是很着急,因为外出行动的人里面,- xing -格最谨慎的就是刘老三,他那么多次全身而退的经历,靠的可不仅仅是身手。
但没有消息总归是令人不安的,叶晚已经打开了卫铮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寻找刘老三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卫铮没有说话,将刘老三外出期间发回来的所有消息都转到了叶晚的电脑上,她一一打开,沉默地看着。
不到十分钟,两个大男人已经解决完午饭并且处理了垃圾,叶晚也终于抬起了头··“三叔应该是查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而且重要到值得他去冒险,这算是好事,我们先等消息吧。”
两个人都没有意见,他们从不怀疑刘老三的能力,退一万步讲,哪怕他真的遭遇了不测,也是所有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事··走上这条路那天起,大家就都赌上了自己的- xing -命。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先把最紧要的事情处理完·”叶晚冷静地说:“老泥鳅那边已经顺藤摸到了瓜,抓到大鱼也是迟早的事,阿仁你今晚去和马原碰面。”
阿仁点了点头,没有因为这个许久没见到的名字而露出太大的表情,如今他早已经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他想到了另一件事,开口问:“三叔失联的事情,要通知刘队吗”·虽然刘大于早就不是什么队长了,但大家还是习惯这么叫他,阿仁随波逐流改了口。
叶晚摇了摇头,回答:“刘队这次是单线联系,我们也不知道他目前在哪·”·阿仁不了解刘大于的任务是什么,便不再问了··三个人集合完毕,又换了身衣服,各自散去。
老泥鳅最近走了大运,手里头也阔绰了起来,往日里的小牌都懒得打了,一门心思都在如何继续抱大腿捞横财上面钻营··人一旦穷怕了,就真的豁得出去·老泥鳅以前是没多大胆量的,只敢做点灰色的勾当,发笔小财混吃等死。
可现在他尝到了有钱的滋味,就怎么也不愿意回到以前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里去了··最重要的是,大好机会就摆在他眼前··这一天太阳还没下山,老泥鳅就挺着腰杆走进了一家会所,熟门熟路地开了个包间,点了一堆酒水边喝边等人。
他一身行头是花大钱置办的,大金链子金手表,还整了个土不啦叽的墨镜戴着,花衬衫皮外套,皮鞋擦得锃亮,简直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没文化的土老帽一样··推开门进来的年轻姑娘看见他的样子,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老泥鳅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招手叫她过去。
包间门一关,声音就被隔绝在了里面,走廊上半点儿动静也听不见··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会所的地下室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烟雾缭绕的麻将桌前,他嘴里咬着根雪茄,将手里摸到的牌打出去,眼皮都没抬地问走进来的人:“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他旁边的半老徐娘抬眼看过去,见来人是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不由得生出了点兴致,开口道:“哪来的靓仔,老王赶紧给我介绍下。”
她说话的时候笑得柔柔的,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样,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敢轻视她··刚走进来的青年看向了她,颇为谦逊地打了个招呼,似乎早就认识她。
屋子里的人这才看清他的模样,饶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有那么一瞬间为这张脸而注目··青年的容貌不可谓不出众,但却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将他刀刻般的硬朗五官生生破坏掉,多出了三分- yin -柔感。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短打,身形不算高大,相比寻常的成年男- xing -较为瘦弱了些,走路的姿势还有点怪异··咬着雪茄的人早知道旁边的女人是什么德- xing -,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说:“这可是二当家身边的红人,姓邹。”
女人面色一变,这才重新打量了青年一眼,也将心里那点想法给掐灭了··她越看越觉得这鲜肉很合自己口味,真是可惜了,原来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死变态。
“小邹啊,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xing -子,大老远跑我这破店来总不是为了玩公主吧”·老王打出一张牌,漫不经心的样子很是不给人面子,毕竟他跟二当家不和的事早就是公开的秘密,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身边的人,他一概懒得应付。
姓邹的青年笑了起来,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表情,在他脸上做出来却无端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正事当然是要做的,公主嘛,也是要玩的·”如此直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口,反而变得理所应当一样。
老王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店里的姑娘就算比不得那些大会所,那也是拿得出手的,被他一玩儿还不废了·老不死的东西,居然叫这么个人来找他晦气,这笔帐他王兴记下了。
“有事快说·”王兴连面上的功夫都不想做了,手一推桌上的牌,兴致全无··其他三个人早就察觉到了火药味,顺势找了借口退场,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从青年身边走过时,又看了眼他的身材,眼中满是遗憾。
真是可惜··青年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一样,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开门见山地说:“二当家托我给您带句话·”·听到这个名字王兴就不耐烦再听下去,正要叫他闭嘴,面前的人就继续道:“别把不干净的耗子放进家门口。”
话音未落,中年男人的面色变得铁青··二楼的包间内,已经完事了的老泥鳅正抱着美人喝酒,心里还做着他的发财大梦,却不知道自己的末路已经被铺好了,就等着他踏出临门一脚。
他被怀里的小姑娘哄得五迷三道的,头脑一热就开了一瓶好酒,堪称一掷千金··在他手腕上的那只金表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无声地隐藏在表盘上,电波传输出去,接收到的人戴着耳机,对听到的一切内容都波澜无惊。
身后的门突然被敲响,马原取下左边的耳机,转过身道:“请进·”·外面的人拧开房门,立在门口的人却不是来送饭的小光头,他背着光站在那儿,让人看不清五官。
但马原还是认了出来··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开口道:“阿仁,好久不见·”·作者有话要说:·已修(虽然每一章都至少修过一次,但有bug的时候还请务必指出来·——· · ·第128章 一份快递·因刘老三突然失联, 叶晚刚回到市区就多了一堆待处理的杂事,她就像一块儿砖头,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即使不需要事无巨细地过问, 也得支撑着每一环, 让整个棋盘维持住平稳。
一直到深夜时,她才找到时间去看白恬这段时间发来的所有消息··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每天一条,都是问她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 极力隐藏着不暴露自己的担忧和不安。
叶晚按捺住立刻去见她的念头,放下手机, 继续加快速度解决当前几件紧要的事··“后天就是17号了·”卫铮语气平淡地说, 他背后的显示器上是一张张两寸大小的人像照片,如果有新闻媒体工作者在这里,就会认出这些照片上的每一个人。
刚开完远程视频会议的叶晚按下笔记本电脑, 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坐在电脑椅上的青年瞥了一眼桌上的那封精致小巧的邀请函,继续道:“三叔大概率是赶不回来的,你准备用哪个方案。”
扎着马尾的女人一边活动着肩颈,一边转过身来, 注视着显示器上那些照片几秒,就在卫铮以为她已经有了答案时, 叶晚却移开视线,回答:“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 她的脑子里装了太多事情, 三天不睡觉都是常态了,现在她只想稍微地放空一下大脑。
而且, 她是真的不知道··费那么大的力气弄到这封邀请函究竟有没有意义,去或不去,光明正大去还是反其道而行之,她到此刻都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诚然,这是一个大好的时机,因为在那个人如今深居简出的情况下,想要近距离接触他根本是难如登天。
可是叶晚更清楚自己最需要的是沉住气··谁都可以布下一个引蛇出洞的局,却难以保证自己会不会成为那条蛇··无数前人用自己的- xing -命铺下了这条血路,无一不提醒着她,敌人是望尘莫及般的强大,行差踏错的成本,他们已经没有了。
一个被当作弃子的小组,走错一步,就会是万劫不复··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叶晚不说话的时候,很少有人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但卫铮总能摸索到几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善于洞察人心,更多的原因是他了解叶晚。
抛开最初不得不隐瞒自己的那部分,他和叶晚也算是从小相识相知,邢芸在外顾不上叶晚的时候,都是嘱咐他帮忙照看,以免她“误入歧途”··在叶晚所谓的整个“叛逆期”里,在她和家里的关系最紧张的那段时间里,都是卫铮在扮演一个志同道合的好哥们儿,陪着她肆意挥霍青春期的那点桀骜与张扬。
他不幸缺席了叶晚成为大人的那一段漫长岁月,儿时玩伴再相见的那一天,已经是物是人非,唯一紧紧绑住他们的那条绳子,名为“仇恨”··是的,对于卫铮来说,他没有那么多的所谓正义,他想做的就只是复仇。
无论是叶家的家破人亡,还是他被毁掉的人生,甚至是最惨痛的过往,卫铮都没有一刻忘记过··叶晚也不该忘记··“你害怕吗”·青年蜷缩在电脑椅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长袖T恤衬得他整个人消瘦到病态,他光着脚踩在椅子上,右耳里一直戴着黑色的耳机,用来收听传输过来的侦听情报。
叶晚没有对他说的话产生不快的情绪,她连笑意也不想敷衍,靠在墙上反问:“组里的人有哪一个不怕吗”·在知道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时,傻子也明白这几乎等于飞蛾扑火。
它根基深厚,漆黑的藤蔓深深扎在地底深处,盘根错节,坚不可摧··而他们,连能烧掉它的火把都还没找到··听见她的话,卫铮却笑了一声··真正害怕的人,就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
卫铮在出狱后这段时间里,新学会了一个网络词语,叫做“圣母”·其实他不能完全领会到这个词语的嘲讽之意,但不影响他认为这个词很适合叶晚··别误会,他没有贬低之意,不如说他其实一点也不讨厌这个说法。
哪怕所谓的“圣母”总是在做损害自己有利他人的事,可若是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人,不觉得太过死气沉沉了吗·卫铮收起笑意,将一封已读邮件点开,然后滑动电脑椅退开到一旁,对墙边的人说:“诚云律所的新邮件,要看一眼吗”·“竟然还没有放弃……”说是这么说,但叶晚还是起身走了过来,因为卫铮不会无缘无故在没有必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她只看了一眼,就顿住了··上午十点整,林志南终于见到了已经消失在大众视野里很久的大明星··他非常客气地站起身来,伸出手道:“我是诚云的林志南,久仰大名。”
言行彬彬有礼,却又不卑不亢,是个很能让人生出好感的生意人··叶晚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素面朝天配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也干净利落地扎起来。
忽略她的身材和脸的话,就像个有气质的普通女白领而已··她也伸出手来回握了一下,礼貌地笑了笑,说:“林先生您好,我是叶晚·”·一直到两人在卡座里坐下来,林志南都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这张脸的确是他要找的人没错,可却跟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让他有点回不过神来。
中年男人打消了最初的固有印象,开始正视面前这位新的同行,讲出了自己今天的来意··哪怕已经通过邮件给出了最大的诚意,但林志南今天是做足了准备来的,他简要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律所,然后将报酬清清楚楚地摊出来,并且帮叶晚分析了其他律所的真实情况,挑明自己给出的绝对是她能得到的最合适的待遇。
其实他说的每一个点,叶晚都已经查得很清楚了,今天她会来见这个人,只有一个原因··扎着马尾的女人坐得笔直,神态却不见丝毫拘束,而是从容地认真听完,才笑着回答:“林先生,我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
“请讲·”林志南已经猜到她的要求不会低,毕竟目前选择权在她,谈判的重心已经不在割让多少利益上面了··叶晚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咖啡杯,问:“您在邮件里说,可以让我入股诚云,且今后我可以自主选择所有委托,不必接手事务所指派的案件。
这句话算数吗”·林志南已经有所预料,毕竟没有任何一家律所会给叶晚开这个条件,他们想要用叶晚的身份来做嘘头,自然会给她指派点名她的委托人,否则她的存在还有多大意义·当今同行竞争激励的情况下,业务量才是最紧要的事。
至于入股,其实也就是名头好听一点而已,诚云现在面临的问题可不只是业务量被同行甩下来,林志南开出的这个条件,本质上是利于自己的··但他不能这么说,于是稍稍挣扎了一番,将表情神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最后才长叹一口气,回答道:“诚云的情况,叶小姐大概也有所耳闻。
不怕您笑话,我现在已经是撑到极限了,所以将我能开出的最高的条件都直接在邮件里说了·每一个字都算数·”·和其他律所不一样,诚云如今最赚钱的委托只剩下了长期合作的企业法务纠纷,本来就没多少能挑来挑去的案子,这个条件也只是看起来好而已。
叶晚像是不知道他的想法一样,在听到这句保证之后,不再绕来绕去,直接回答:“那今后就有劳了·”·林志南愣了愣,很快反应了过来,起身再次伸出了手。
“欢迎加入诚云·”·叶晚也很给面子地站起来,轻轻回握了一下··虽然这把鱼竿没有钓到她原本想要的那条鱼,但从结果来看,倒是利大于弊了。
一场会谈之后,两人都很满意地离开了咖啡厅··林志南的效率很高,签约合同的PDF当晚就发到了叶晚的邮箱里,她确认之后,双方定在了明天上午九点,于事务所内正式签约。
卫铮终于挖出来了诚云这段时间内一直没有走漏风声的事情,这大概才是林志南这么急迫的原因··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林志南跟诚云最大的股东决裂了,对方抛售股份,还带走了半数的老客户,其中包括诚云最大的长期合作对象——万开传媒。”
叶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立刻看向了电脑前的卫铮,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了确认··“万开传媒·”她笑了一声,几乎生出了一种滑稽的感觉。
“这一波三折的,结果最后是歪打正着了”·卫铮不置可否,顺口提醒了她一句:“你这个时候加入诚云,太显眼了·”·叶晚的笑意慢慢消散,最后波澜无惊地回答:“我选择律师这个行业,就是为了站到最显眼的地方,让他们看见。”
卫铮一顿,她却突然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走出卧室··他听见大门关上之后,轻叹了一口气,转过椅子继续看着显示器··时间已经不多了。
白恬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接到了快递打来的电话,她加快速度走到公寓楼下,签收了包裹··快递单上的寄件人写着叶黎··白恬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她抱着箱子上了楼,进屋子之后放下东西,先给电饭煲焖上了米饭,才回到客厅拆开包裹··是两个大小不一样的礼盒··白恬全部打开来看,一个盒子里是一件礼服,另一个盒子里是一双搭配的高跟鞋。
礼服上面躺着一张贺卡,白恬拿起来翻开,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17号晚上六点我来接你,具体情况当面再说·”·作者有话要说:·又到了龟速写主线的时候了orz·我尽量维持更新速度,但还是以质量为主(您的评论是我日更的动力qwq·——· · ·第129章 寿宴现场·老泥鳅最近都在费尽心思讨好他的新上家, 哪怕他这人没什么文化,却也好歹是在鱼龙混杂的道上混迹了大半辈子,审时度势的本领是有几分的。
他很清楚, 自己现在的上家才是有实权的人, 跟以前那些对他吆三喝四的小喽啰不一样。·老泥鳅当年搭上第一个上家也是巧合, 那时候他背上了几桩盗窃案,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破罐子破摔,背井离乡到了临海的一个小镇,准备偷渡到对岸隐姓埋名过下去。
却没想到, 偷渡的船头手里有好几个灰色生意,老泥鳅躲在船舱里听了那么几句, 顿时懂了这一船的女人都是哪里来的··所谓富贵险中求, 老泥鳅当时还是个有冲劲儿的年轻人,他心一横,就想方设法搭上了船头, 成了对方手里的下家之一。
那之后做了几笔大买卖,老泥鳅是个没有太大野心的人,他觉得到手的钱已经差不多可以混一段日子了,没必要再继续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就找了个借口北上, 混吃等死到今天。
但这些年来他和船头并没有断绝联络,时不时还是接几个陆地上的小生意, 赚点酒钱··可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老泥鳅走了大运, 搭上了现在的新上家, 隐约明白了这到底是个多么庞大的“靠山”,心思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
谁不想一直过着有好酒喝有美女抱在怀里的好日子, 他现在一把年纪了,再等十来年就一脚迈进棺材里,再没有体力做那些苦活··老泥鳅人到中年,决定为自己的养老生活再拼一把。
到底是从最底层的混乱生活里磨练出来的,老泥鳅有那么几分真本事,又会拍马屁,很快就在新上家那儿混了个名号,并且成功拿到了一个新的“单子”··这次是与众不同的“单子”,因为不是单线联系,而是把他叫到了跟前。
老泥鳅一路上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他有预感,自己马上就要走上成功发家致富的路了··他的新上家叫他去的地方是一家发廊,离最近常去的那家会所不远,都在一个片区。
老泥鳅穿得精神抖擞,一路上还不忘警惕自己的行踪,很是绕了一会儿的路才摸到发廊的楼下,从没关上的小门里溜了进去··十五分钟之后,换了个发型的老泥鳅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之前更精神了一点,除此之外没什么异常,但监听了整个过程的人知道,他的怀里此刻揣着一张照片,那就是他的新任务。
阿仁站在卧室里的白板旁边,转头看向取下了一只耳机的人,问:“怎么样”·马原摇摇头,回答:“对方很谨慎,任何口头信息都没有,只能推断是让老泥鳅去找一个人。”
阿仁早就预料到不会那么简单,此刻也没觉得失望,用手里的红色油- xing -笔在白板上圈住几个黑色的人名··“根据刘队当年摸到的信息,以及最近的调查情况来看,现在东城区最符合的有六个人,分别是蓝河会所背后的老板,发廊一条街人人尊称的曾爷,美玲SPA沙龙馆的老板孙姐,白沙酒吧的新老板……”·他挨个标注了一遍,最后贴上能查出来的几个人的偷拍照片,彼此之间画上了关系链。
马原坐在电脑椅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取下来的耳机,接道:“根据刘队的说法,当年还沿用道上的规矩来分会堂和掌舵会长,如果现在也还没改的话,我们只需要排除掉两个人就行了。”
一个片区只会有四个会长,互相帮衬,又互相牵制··说完之后,他看向白板上最右边的那个没贴照片的名字,问:“白沙酒吧的新老板现在还没查到吗”·阿仁看了一眼,摇摇头,回答:“只知道是个女人。”
马原一言不发地沉思着,阿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给出自己的分析:“其实我觉得白沙应该可以排除,因为原老板只是个华裔投资人,才回国没多久,跟地头蛇没有任何牵扯,酒吧的底子也干净得很。
甚至之前这家酒吧在同行的恶意打压之下,生意一直很惨淡·”·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他敢说这么多细节,自然是都已经查过的,马原不会怀疑,但他还是沉思了一会儿,才道:“这些我都确信,但我总觉得这个新老板不太简单。”
阿仁叹了口气,说:“那我就先从她开始吧·”·马原抬起头,拍了拍他的手臂,道:“辛苦你了·”·“辛苦的人是你。”
阿仁同情地看着他··如果让自己没日没夜坐在屋子里监听,他绝对是受不了的··17号一大早,甄橙就被亲妈从被子里揪了出来,带到自家开的SPA馆从头到脚开始折腾。
她全程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中都还在跟几个部门主管死磕报表,尤其是财务部的财务报表,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三番四次地耍小聪明,真给她气得想撸起袖子揍人了··甄妈看着女儿眼皮子底下的黑眼圈,心都疼得一阵一阵儿的抽,手一挥就让人拿出最新研发的整套护肤精华,不要钱一样地往甄橙身上抹,还用了刚进口的美容仪。
趁着女儿在里面做SPA,甄妈踩着高跟鞋走出来,看到她的人忙叫了一声:“程总·”·她点头示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就拿座机给家里的书房打了个电话。
那边果然有人,立马接了,甄妈劈头盖脸就骂了一句:“甄延宏,要死啊你,把橙橙都累成什么样了,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不是你怀胎十月生的你不心疼呗”·自己媳妇儿的火爆脾气甄延宏早就免疫了,他四两拨千斤地安抚着电话那头的人,慢慢把这毛给顺了下去。
所谓慈母多败儿,甄家一向都是甄妈扮演那个宠孩子的角色,甄延宏也疼孩子,但教育这方面是从来不手软的,媳妇儿也从不在孩子面前拂他颜面,全都等到私下里直接开骂。
一双儿女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之下,不负众望地长成了无可挑剔的模样,逢年过节或者商业应酬,全都是别人家羡慕他们的份儿··只可惜,他们把孩子教得太重感情了,如今已经毁了一个,另一个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
甄延宏只得把甄橙最近这么拼命工作的原因给坦白了,甄妈整日里忙着自己的事业,确实没发现这件事,她有点懊恼,又有点生气··“哪来的臭小子,把我们橙橙欺负成这样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说着,火气又上来了。
甄延宏有点无奈,“早告诉你你还不得直接冲到人家面前去,程如芳同志,我必须先提醒你一下,当王母娘娘会造成什么后果你已经经历过了,还想再来一次吗”·他突然提这件事,程如芳整个心脏都被刺了一下,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泄气地说:“我不插手,那你得想办法啊小连都跟你说了这个男的脚踏两条船,你可不能看着橙橙越陷越深啊。”
甄延宏冷笑了一声,回道:“套我已经下了,今晚上他如果敢来,我就让他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一封无数人重金也求不到的邀请函,可以是平步青云的天梯,也可以是坠入万丈深渊的断桥。
在他的保护之下长大的女儿,也该是时候吃点现实里的苦头了··从认清一个人开始··不得不说,人这一生的际遇,有时候真的和运气息息相关··叶黎就是那个千百万人之中难得有着极好运气的人,他出身微寒,却遇到了叶成泽这样愿意悉心栽培他的人;他没有根基,却在学生时代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友人,在这样的人脉支撑下,哪怕没毕业就开始创业,也有了起色,并且做出了一款大火的游戏。
这款游戏之所以能火,也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今他的公司又拿下了同行们艳羡不已的大项目,水涨船高,蒸蒸日上·如果没有甄橙这件事,他只要专心做项目,迟早能顺利地更上一层楼。
然而就算是不小心招惹了甄橙,叶黎也在无意之间化解了一个死局··他并不了解甄总是个怎样的人,但直觉告诉他,这封邀请函是个烫手山芋,所以一开始他就拒绝了。
但这个拒绝,就跟另一个拒绝一样,都不被甄小姐接受认可··看完她亲自写的那封信之后,叶黎明白,自己必须用强硬一点的手段来解决这个难题,于是他联系了白恬。
然而这时候的叶黎并不知道,他最后的选择为自己提前解决了一个险些让他跌落谷底的鸿门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穿上昂贵的礼服和高跟鞋时,白恬就感觉到今晚上会是一场硬仗。
叶黎准时开车来接她,白恬上车之后还来不及问一句,驾驶座上的人就发动了车,随口道:“路上慢慢说·”·这个时间容易堵车,白恬表示理解,但还是觉得身边的人有一些不知名的变化。
她还没深思这个变化到底是什么,叶黎就看着车前面开了口:“今晚上是去参加甄小姐祖父的寿宴,出席的人大多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你千万要跟着我,别落单了。”
白恬点了点头,却没有很紧张,她更在意的事情是别的··“我今晚具体要做什么”她开门见山地问··叶黎也诚实地回答:“扮演我的女友。”
听起来很简单,但说了等于没说··他也意识到这点,补充了一句:“我不了解甄小姐的为人,毕竟接触都是在工作上,特意演一个戏未必能取信她,不如就像以前一样,表现得自然一点。”
白恬明白了,但还是问了一句:“你真的能狠下心来吗”·以他的- xing -格,这样伤害一个人,罪恶感会是旁人的好几倍··叶黎叹了口气,直白地说:“我不喜欢甄小姐,就不能给她任何希望。
从我自己和公司的立场来说,和她划清界限是最好的选择·”·公司的立场··白恬无声地笑了笑,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当年那个只会用笨拙的办法制造偶遇的男孩,如今也成了一个合格的商人了。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这不是好事吗这当然是好事·因为这代表着他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直到成功迈向另一个世界··这就是叶黎一直以来的梦想,他要摆脱自己的出身,让身边的人过好日子。
可是如今,他只剩下这个光秃秃的梦想了··叶黎面不改色地将车钥匙递给酒店门口的泊车员,顺手理了理西服的褶皱,然后走到车门前,为他今晚的女伴拉开了车门。
白恬看着他递过来的手,顿了顿,还是伸出手放了上去··穿着白色小礼服的短发女孩今晚化了个很精致的妆,在酒店大门的灯光下顾盼生姿,让人一下子难以移开目光。
叶黎垂下眼,轻轻握住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臂弯里··白恬露出一个自然而然的微笑,挽着他走上了门口的红毯,然后进入了酒店··大门里外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被晚上气温冻了一小会儿的皮肤很快回温,领路的服务生全程微笑着走在前面,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宴会厅的门口。
穿着西服的几个高大男人站在门口,叶黎笑着递出邀请函,然后被毕恭毕敬地请了进去··宴会厅门一开,一个金光闪闪的世界刺得白恬下意识眯起了眼··与此同时,酒店的十三楼走廊上,推着餐车的女服务生低着头前进,尽头是几间套房,门前没有人守着,她正要径直走过去,其中一扇门就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然后立在门口一动也不动了。
这时机也真是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女服务生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然后在快要靠近那个人之前,停在了另一扇门的门口··她敲了敲门,用标准的口音说了一句:“Housekeeping.”·一道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一直没有收回去,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等着房间里的人开门。
很快,房间门就被里面的人拉开了,一道女声响起:“抱歉,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了,请待会儿再送吧·”·女服务生点了点头,转身将推车转了个方向,原路往回走。
一直到门又被关上之后,那道视线还停留在她的身上,她脚步平缓地推着餐车走到电梯口,一个转身之后,视线才终于被隔绝掉··女服务生推着餐车按下员工电梯,到了一楼之后直接走员工通道往厨房走去,却在半路上悄无声息地拐进了一间客房,然后反锁上门。
她按下隐形耳机里一直震动着的通话请求,问:“什么事”·对面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却不是卫铮,而是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发来联系的刘大于。
他压低声音,却藏不住质问的语气,道:“阿远为什么会在甄明鹤的寿宴上”· · ·第130章 四方齐聚·“今晚上什么都不用做, 配合我就好。”
下车之前叶黎说了一句,似乎是想让她放轻松一点··白恬其实跟她的表现出来的姿态一样,并没有太紧张, 哪怕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她完全没有涉足过的世界。
这不是出于无知所以无畏, 而是白恬从小到大都比同龄人缺了那么点东西, 可能是热血,可能是冲劲,或者别的··所以直到走进宴会厅,她也神色平静地挽着叶黎的手臂, 接受了所有打量着他们的目光。
然而两个生面孔是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力的,宴会厅内遍地都是各界名人, 此刻要么忙着结交, 要么疲于被结交,所以那些投递过来的目光只一会儿就收了回去··叶黎反倒是因此而松了口气,他虽然有不小的事业心, 但却实在不怎么热衷这种应酬。
他今天就是来打酱油的,以他的地位甚至连宴会主角的面都见不着,无所谓有没有人来攀谈··但今天的目的也很明确,叶黎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像以前那样温和地笑了笑, 问:“出门那么早,还没吃晚饭吧”·白恬知道戏已经开始了, 配合地回以一笑,说:“还没吃, 不过也不是很饿。”
叶黎知道她的食量不大, 抬头扫了一眼宴会厅里最边上的长餐桌,道:“去那边拿点甜点垫垫肚子, 宴会结束之后再带你去吃大排档·”·路过他们的一个年轻女人奇怪地看过来一眼,像是不明白这种场合怎么会有两个土包子混进来。
虽然只是一个瞬间就收回了眼神,但白恬还是看清了她的脸,感觉有点眼熟,应该经常出现在电视里和各大广告代言中··叶晚退圈之后,她的那些代言早就被别人取而代之了,比如说地铁的广告屏。
叶黎仿佛没有看到刚刚的目光,带着白恬避开人最多的中心,从安静的角落里绕到长餐桌边上,他走到取餐盘的地方拿了个小盘子,开始给白恬装吃的··这种级别的酒店,做出来的食物自然是色香味俱全,但是这种场合没有人是真的来吃饭的,此刻长餐桌旁边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和整个宴会都格格不入。
白恬接过叶黎递来的餐盘,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口味,对他笑了笑,说:“谢谢·”·做戏要做全套··叶黎余光里瞥到宴会厅的大门口似乎来了什么人,引来人群轰动,他却没有要转身去看的意思,而是倒了一杯鲜果汁拿在手里,看着白恬吃完一个小点心之后,递给她杯子。
白恬顺势还给他餐盘,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她完全不介意多吃一点,毕竟平时想要吃上这么好的美食,得花掉她一个月工资··叶黎一直看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就像他们还在热恋期一样。
甄橙站在众星捧月的人群中心,几乎是刚刚走进来就看到了自己想见的那个人——因为他一定会在安静的角落里··甄家的小公主今天也和以前一样光芒万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卷成好看的波浪,用钻石发夹别在侧脸,修饰了她稍微还有点婴儿肥的五官。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和以往出席宴会时的少女风格不一样,甄橙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修身礼服,右侧开到大腿,露出她一双修长的腿,配上黑色细带高跟鞋,整个人都像是盛放的玫瑰花一般,艳压百花。
她用这样气场全开的形象出席自己祖父的寿宴,似乎是在告诉所有人,甄家的小公主已经长大了,未来能顶半边天··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更想让心仪之人看见自己最美的样子。
甄妈挽着甄延宏的手臂,熟稔地应付着围着自己一家三口的各路人马,关系近的她亲昵地聊了几句,不认识的人她全都客客气气地回应,一碗水端得很平,让人好感倍增。
她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女儿正在出神,程如芳心里门儿清,却故意没看她望着的方向,拉着她说:“你祖父快到了,去接他吧·”·甄橙回过神来,笑着应了一声,跟面前的七大姑八大姨说了一句,就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一出门,她脸上的笑就没了··叶黎真的应了她的要求,带着女伴来了寿宴··他是多么言行一致的人,可是甄橙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从来没有自大到以为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该喜欢自己,但甄橙不否认,自己面对叶黎时,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自信。
毕竟她有着绝对的优势,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这是事实,不需要谦虚··然而叶黎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他对她没有情意,一丁点儿都没有··顺风顺水二十二年的千金大小姐,头一次品尝到了爱而不得的滋味。
父母可以给她一切,只要是她想要,私人飞机也不过是个小礼物罢了··可人心不行··她再有钱也买不到··时间走到七点整,一辆车稳稳停在了酒店的门口,比起今晚上来来往往的众多豪车,这辆车实在是太不起眼,站在门口等待的甄橙却一下子笑了起来,上前了几步。
开车的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他走下车,看到甄橙时点了点头,但也仅此而已··甄橙并不生气,回以一笑,然后等着他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下车的人已经满头白发,整个人看起来高高瘦瘦,却很有精神。
中年男人下意识伸出手去扶,他却摆摆手,理了理身上的中山装,然后看向走过来的甄橙··小姑娘今天打扮得很成熟,看着他的眼神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甄明鹤顿时笑了,伸出手来,说:“橙橙啊,快过来让祖父看看。”
甄橙直接走过去抱了他一下,忍不住埋怨道:“祖父整日里不出门,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被她抱着的人笑了一声,笑声爽朗,中气十足,他拍了拍她的背,笑着说:“你这不是倒打一耙吗,我整天就在家里,等着我们甄秘书大忙人想起我这个糟老头子,来看望一下。”
甄橙被逗得不好意思了,松开他站在一旁,小声说:“是橙橙的错,等忙完这阵子,一定每周都去看您·”·“有这个心就好,别累着了,累坏了你妈妈又要心疼了。”
甄明鹤率先走进酒店,甄橙跟在他身旁,中年男人把车钥匙交给专门等着的泊车员,然后跟了上去··爷孙俩一路上聊着家长里短,却对公司的事一概不过问,甄橙也知道他早就不管公司的事了,没拿这些东西去烦他。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主角终于登场,所有人都满脸笑容地围过来道贺··“甄公福如东海,日月昌明·”·“祝甄公,松鹤长春,春秋不老。”
“老寿星,要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甄明鹤看着来道贺的老友,笑着说:“老顽童,又苟活了一岁,别来无恙啊·”·敢走过来说话的都是故交和亲戚,周围的人都远远站着,笑看这群业界泰斗相互逗趣,谈笑风生。
这样的场景,多少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些绞尽脑汁花费重金才挤进来的人站在这里,只觉得这一趟来得真是值了··心思活络的人早已经四处攀交,躲在角落里的人反而在有心人眼中格外显眼,甄延宏甚至不需要找,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长餐桌边上的青年。
他心下冷笑,面上却是一派温和,怀里的手机响了一声,甄延宏掏出来看了眼,心情似乎更好了··看着甄橙还望着那边走神,甄延宏压下心里的不愉,走到她身边,突然道:“那不是你的朋友叶先生嘛,难得的宴会,你不如叫他过来见见你祖父。”
甄橙惊讶地回过头,不明白父亲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之前他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甄橙是知道他不太看好叶黎的··可是能和祖父见一面,哪怕只是聊几句话,也等于告诉整个宴会上的人,叶黎和甄家交情匪浅,对他之后的事业大有好处。
甄橙想到这里,就打算走过去叫他,却看到青年笑着拂了拂身旁女孩的头发,她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甄延宏也看到了,他估算了下时间,状似无意地问:“那是叶先生的朋友吗看起来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
·一句话激起了甄橙的好胜心,她不认为在场的年轻女孩之中有谁能赢过她,而且……甄橙无法否认自己非常好奇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能让叶黎喜欢到为她拒绝平步青云的机会,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偏偏就是这样的拒绝,让甄橙发现自己更喜欢他了··白恬早就感觉到了那些打量自己的目光,还不止两三个人。
她没有避开叶黎的手,甚至还在那道红色的身影走过来时,举起餐盘里的一块小点心送到叶黎的嘴边··青年愣了愣,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张开嘴吃了下去··白恬对他笑了笑,问:“味道怎么样”·当然是美味至极。
叶黎慢慢吞咽下嘴里的甜美,看着她忘了回神,直到身后的一道女声打破了这个角落里的暧昧氛围···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叶黎”·这还是甄橙第一次这么叫他,以往的甄秘书总是温婉有礼,聪明却不让人感到有距离。
叶黎心下叹了口气,没有动摇自己的念头,转身看向她··“甄小姐,非常感谢您和甄总的邀请,今天有幸增长了许多见识·”·这句话滴水不漏,把她破坏掉的距离感又生生给扯了回来。
甄橙察觉到了,却还是不甘心··她看向青年身旁穿着白色小礼服的短发女人,近距离看才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平心而论,这不是甄橙想象中的大美人,在场的半数女宾都比她长得好看,然而甄橙却没有松口气。
因为这说明,叶黎爱的不是她的外貌··钱也不行,美貌也不行,甄橙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有多少筹码在手里··白恬神色平静地由着她打量自己,哪怕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意味,也没有感到不高兴。
现在她的身份是对方的情敌,自然会被拿来做各种比较··于是白恬索- xing -先向她打了个招呼:“甄小姐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叶黎的女朋友,我叫白恬。”
推着餐车的服务生刚巧走到这一桌,她低着头,拿起空盘子放进餐车,又用刚出炉的美食换上去,全程安静无声,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这个角落里的对话。
而修罗场还在继续··甄橙当然听出了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她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当面宣示主权过,这种滋味真是又苦又辣,呛得她难受··她面上的神态如常,只一会儿就镇定下来,温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叶黎道:“父亲让我来请你过去,不用紧张,就是聊聊天。
可以吗”·这样的邀请多少人都求不来,叶黎却先看了白恬一眼,用眼神征求她的同意··甄橙看在眼里,几乎要绷不住脸上的表情··白恬生出了一点不忍,因为这个姑娘是真的喜欢叶黎,喜欢到把自己的姿态放到这么低。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无法评价谁对谁错··她笑了笑,拉着叶黎说:“甄小姐盛情邀请,我们荣幸至极·”·竟然就直接帮叶黎做了决定。
甄橙掉头就走,两步之后又重新挂上笑,回头道:“请跟我来·”·两个人终于分开,一前一后地跟在她身后··能劳驾甄家小公主亲自邀请,这画面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也就没有人察觉到角落里推着餐车的服务生已经站了很久,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工作。
甄橙带着两人走到寿宴主角的跟前,甄明鹤看见这场面顿时挑了挑眉,瞥了自己小儿子一眼,然后笑着问孙女:“这两位是”·“祖父,这是我的朋友叶黎,他的公司现在正在跟我们的新项目合作。”
这等小事哪里需要把人带到他面前来,甄明鹤在几个人身上一转,就明白了七八成,然后热情地招呼了几句··叶黎哪敢怠慢,跟在场的每个人都礼貌地打了招呼,不卑不亢,却礼数周全。
甄明鹤看了眼甄橙,心下摇头,他的孙女还是太小了,完全不知道掩盖自己,才会跳进亲爹的圈套里··是的,只一个照面甄明鹤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太了解自己的小儿子,更明白他护犊子的心态,看这架势,肯定还有后招。
果不其然,在这个时候,宴会厅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了··穿着一身藏蓝色唐装的男人握着沉木拐杖,率先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看着已有三十多岁,却依然风度翩翩。
不是连家的小辈又是谁··甄明鹤心下了然,扬起笑意上前了两步,迎接了这位晚到的贵客··“施总大驾光临,稀客,稀客啊·”·鬓角白了一大片的男人停在他跟前,难得露出个笑来,开口道:“甄公言重了,路上有点堵,先向甄公赔个不是。”
甄明鹤大笑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臂,道:“大忙人来一趟已经是给足了颜面,怎么样,近来身体还好”·两个人寒暄几句的时间,宴会厅里已经起了不小的波澜。
混进来的人悄悄问同伴这进来的人是谁,看起来来头不小··“你不知道也正常,这是石味轩的董事长,施辰·”·“原来是他,难怪·”·石味轩在首都根基不深,施辰为人又低调,不喜到处结交权贵,到今天很多人才真正见到他长什么样。
但这不代表会有人看轻他,人家的根基在国际贸易中心城市,还是货真价实的餐饮龙头,比首都那些光有名头但早已经没落的世家有钱不知道多少倍··看甄公的态度就知道了。
甄明鹤的态度,代表着首都整个圈子的风向,在场不少人已经开始有想法了,毕竟餐饮业能合作的地方可不少··程如芳是负责这场宴会的人,所以她知道宴会的请柬原本并没有给施辰,不是因为瞧不起他,而是施辰的- xing -格向来不喜出席这种场合,给他送请柬反而有逼人家必须来的嫌疑。
——甄公的寿宴,谁收到请柬不来就是不给面子··但她这会儿什么异常也没表露出来,因为自己老公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她就知道是他搞的鬼了··连柯跟在施辰身后,和甄延宏对上眼神之后,顿时了然于胸,然后看向了甄橙身边的青年。
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在那儿··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但连柯只是皱了下眉头,就决定按照原计划进行··今天晚上,他一定要让这个脚踏两条船的臭小子露出真面目。
·于是等施辰跟甄明鹤寒暄得差不多了之后,连柯就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一样,走到施辰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握着沉木拐杖的男人抬起头,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也是有些惊讶。
叶黎虽然察觉到了不太对劲,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准备过来打招呼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而白恬从看见施辰走进来时,就直觉今天晚上很多事情都是冲着叶黎来的,尤其是连柯看叶黎的眼神,她了解连大哥,那是他厌恶一个人才会有的眼神。
于是白恬当机立断,决定先发制人,她拉起叶黎的手向施辰走过去,乖巧地打了个招呼:“舅舅·”·叶黎被牵着自己的手拉住了全部心神,白恬没等到他的反应,只好继续道:“叶黎受邀来参加寿宴,我是跟他一起来的。”
施辰点点头,向甄明鹤介绍道:“甄公,这是我外甥女·”·甄家的人都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出,各种心思一闪而过,然后看向这个小姑娘··又是一番长辈和晚辈的寒暄客套,叶黎也收回了心思,跟许久不见的施辰打了招呼。
甄明鹤笑着看这副见家长一样的画面,对施辰道:“看来施总好事将近啊·”·施辰笑了笑,没有否认··甄延宏知道时机到了,虽然被没预料到的情况打乱了节奏,但他没忘记今天费尽力气把施辰请来是为了什么,他转头看向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女儿,像是无意地问:“原来叶先生年纪轻轻就订下了婚事啊原本看你和橙橙相处得这么好,我还想着上门女婿也是不错的。
如今看来是我想岔了·”·这话可说得够冷场的,就连低着头的甄橙也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几乎快要无地自容··“爸爸,你……”·甄延宏像是开了个玩笑一样,笑着哄她:“是爸爸想多了,别生气。
叶先生一表人材,谁不喜欢呢·”·气氛这才回暖,甄妈也跟着附和几句,将叶黎夸成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而话题中心的当事人心里却凉了一片。
再蠢也该明白这是一场鸿门宴了··白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的神色,心里有了一个大概··从甄总给叶黎邀请函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他如果一个人来,和施辰遇上就是“彻底露馅儿”,没有好果子可吃。
而如果他在施辰面前撇清跟甄橙的关系,就会彻底寒了甄橙的心··进退两难,好一个死局··如果叶黎真是那种两面三刀,左右逢源的男人,今天就会让他当场原形毕露,甚至是身败名裂。
白恬后背发冷,再次刷新了对这些名门权贵的认知··她看着施辰沉默不言的神色,以及连柯等着看好戏的眼神,心里无奈地长叹一声··叶黎不是这样的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冤枉。
好在今天谁也没有料到,叶黎会带着自己的“女朋友”来宴会··白恬笑了笑,看向刚刚插了一刀却没事人一样的甄延宏,温和而礼貌地说:“甄先生这样说,我可要吃醋了。
原本我就不放心叶黎,他长得好又有能力,以前我们在学校里就有无数人倒追他,害我毕业了也没安全感·”·叶黎慢慢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却又在听见她的话之后一怔。
这样从容不迫挡在他面前的白恬,叶黎从来没有见过··白恬没有察觉到他的眼神,转而看向快要忍不住这难堪场面的甄橙,心里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再次开口:“今天见到甄小姐就更担心了,这么漂亮又优秀的女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还好我跟着叶黎来了,不然肯定要误会他是背着我来见漂亮小姐姐的。”
短发女孩用俏皮的口吻说着,先是夸了一遍甄橙,实际上却是宣告主权,说完还故意挽住了叶黎的手··在场的长辈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小姑娘的这种小心思。
一直没说话的施辰终于开了口:“让甄公见笑了,我这个外甥女从小到大都比较好强,考试要考第一,高考状元也要当,让她来公司帮忙,她还不乐意·都是被我给惯的。”
连柯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话还敢说得再直白一点吗,当谁听不出来你在炫耀啊·甄明鹤自然是配合着夸了好几句,又称赞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到时还要厚着脸皮跟施总讨杯喜酒喝。”
听到这里,甄橙再也待不下去了,她随口找了个理由,低着头迫不及待地逃离了这个地方··甄妈心疼女儿,却又得顾着宴会上的所有来宾,只能悄悄掐了甄延宏一把,把气都撒在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这一下可是实打实的痛,甄延宏面上却笑意如常,还跟着说吉利话,祝词不要钱一样地往两个小年轻身上撒··只要能让女儿死心,她吃这点苦头又算什么··逃离了人群中心的甄橙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包括这个宴会厅。
不敢抬头看周围人目光的女孩子没有注意到,正前方迎面走来的高大服务生正端着两杯红酒,再有两步距离她就会撞上去,然后真正意义上成为这个宴会上最狼狈的人··还有半步,服务生也没有留意到快步走来的人。
甄橙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穿着细跟的高跟鞋,惯- xing -使得她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朝旁边摔下去,她闭上了眼睛,已经准备沦为明天整个圈子里的笑柄··一只手突然伸出来,稳稳地抱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到了一边,与端着酒的服务生擦肩而过。
甄橙站稳之后还心有余悸,她正要感谢救自己的人,抬头之后却只见到一个推着餐车走出宴会厅后门的背影··高高瘦瘦的人,即使穿着女服务生的制服,也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甄橙回过神来,追着她的身影跑出后门,走廊上却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没有了··身后的宴会厅传出里面的嘈杂和喧嚣,甄橙孤身一人站在走廊上,突然觉得好累。
可是她不想哭··输的人才哭··酒店的后厨少了一个人,但就像是一开始突然多出一个人那样,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一条街以外的人行道上,背着双肩包的高瘦身影将自己裹在连帽卫衣之下,看不出- xing -别。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这个人穿过斑马线,离开了这片非富即贵的高消费场所,来到充满烟火气息的商业街,然后就失去了踪迹··面包车停靠在不起眼的小吃店门前,刚上车的人接过自己的那份炒河粉,强迫自己吃下去,解决饥饿。
·“其他人撤完了·”驾驶座上的卫铮一边敲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开口··他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抬起头说:“刘队要回来,不,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任务中的所有小组成员都得听组长的指示,再十万火急的事情,没有征求同意也不能擅自中断任务··刘大于这样做,已经是不把叶晚这个现任组长放在眼里了。
但卫铮很理解他的心情,大家都理解,所以没有人责问一句··关键在于叶晚的态度··埋头吃饭的人没有什么反应,哪怕是二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她也吃得慢条斯理,举止优雅。
卫铮也不催促,自顾自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叶晚将这份粗制滥造的外卖吃干净之后,用纸巾擦了擦嘴,收拾好垃圾,终于开口道:“这件事,我确实需要给他一个交代。”
他们最近疏忽大意,没有发现叶黎的动向,还是刘队自己得到的消息,这已经是很严重的失误,足以动摇他们和刘大于之间本就不牢靠的信任··如果叶黎出了什么事……·叶晚揉了揉太阳- xue -,问前面坐着的人:“叶黎最近的动向查清楚了吗他为什么会去寿宴”·卫铮摇摇头:“还有一点东西没查到,你在现场查得怎么样有不对劲的地方吗”·那可太多了。
她有些烦躁地脱掉卫衣,将背包打开,扯出一件牛仔外套穿上··卫铮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却聪明地没有过问··宴会现场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向来冷静的人直到现在也没冷静下来。
最后扫尾的人终于回来了,他一上车就关上车门,卫铮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动了车返程,却不是回之前的出租屋,而是去新的据点··一个地方不能住太久,他们必须随时更换据点。
车里的气氛有些低迷,毕竟是准备已久的行动被突发情况中止了,谁也高兴不起来·但叶晚还是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开始情报共享··扫尾的人是老组员,当初跟着邢芸一起在C市卧底的人之一,代号老驴。
他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身手却依然是整个小组里最强的人,也是叶晚拳脚功夫上的老师··“情况有些复杂,阿远是甄家小女儿邀请来的,但看起来交情匪浅,不知道是怎么搭上的。”
卫铮已经查到了,开口回答:“甄家近两年都在科技行业发展,阿远公司里的新项目是甄氏旗下游戏公司的主打项目,项目负责人是甄橙·”·老驴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他好几天没刮胡子了,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邋遢流浪汉。
“仅仅是合作关系,不足以被邀请参加寿宴·”·连他们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弄到邀请函,只是叶晚考虑很久,还是没有选择用它光明正大进去··如今她的身份是一个退出娱乐圈的过气艺人,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律师这份工作上,那些光鲜亮丽的生活已经告别了她,再挤进这种场合,就前后行为矛盾了。
只是用潜入的方式,想要接近甄明鹤甚至近他的身,就变得更加困难··然而他们不眠不休准备了五套方案,今晚上一个也没用上··老驴已经习惯了行动失败,他经验丰富,不需要调节自己的心态,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安抚刘大于。
现在的刘大于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刘队了··老驴知道,现在他只在乎自己的儿子,甚至愿意为了保全阿远而自我了断·当初叶晚能够说服他留下来已经远远超出了老驴的预料,所以谁都没有期望刘大于会一直配合他们。
但这层比纸还薄的信任不可以夭折得太早,因为现在的他们,非常需要刘大于··老驴看向右侧坐着的人,等着她开口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以及如何应对被惹毛的豹子。
其实他并不是事事都需要这个晚辈来决定,但于公于私,老驴都很想看看邢芸的女儿到底能走多远··连邢芸也做不到的事,她的女儿能吗·然而叶晚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他等着的那句话。
扎着马尾的女人将牛仔外套的帽子拉起来盖在头上,突然对卫铮道:“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吧,刘队回来后通知我·”·卫铮什么也没问,将车靠边停下了。
老驴看着叶晚下了车,才低声问开车的人:“组长最近遇到什么事了”·青年再次发动车继续往前开,闻言也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不知道,可能是谈恋爱了吧。”
老驴抽了抽嘴角,觉得这孩子从出狱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叶黎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宴会厅的··酒店外面很冷,他被深夜的风一吹,才发现自己早已出了一身汗。
白恬的神情也不轻松,她坐上车,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之后才道:“你的决定是对的,远离甄家吧·”·青年艰难地应了一声,嗓子都有些沙哑··白恬想到什么,又问:“你和甄小姐是不是被连大哥撞见过比如说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否则说不通连柯的厌恶是怎么来的,他可不是那种随便听几句谣言就会信以为真的人··叶黎如实回答:“我的确和甄小姐单独吃过饭,但只是为了感谢她对我的帮助。”
白恬点点头,没有在意后半句话的内容··她不关心叶黎跟甄橙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她只是不希望连柯和大舅因为误会而伤害叶黎·人有权有势的时候,很多事情做起来是非常轻松的,给人造成的伤害却是一辈子也没办法磨灭的。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好比今天这个局,甄总做错了吗没有,他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女儿而已,哪个父亲会看着“脚踏两条船”的坏男人伤害自己的宝贝女儿。
所以他只是随手发了一封邀请函,又伙同连柯把施辰给请来参加寿宴,没花多大力气就做好了一个局,等着心怀不轨的人往下跳··如果叶黎真的是那种人,甄总大概觉得施辰还会感谢自己,帮他的外甥女看清了一个人。
对他们这种手握权势和财富的人来说,这完全不费吹飞之力,翻篇之后也不会放在心上·而叶黎栽了这个跟头,可能一辈子都没法翻身了··白恬心里有些憋闷,下车的时候连话也没跟叶黎说,她看起来很累了,青年有心安慰她几句,也开不了口,只能看着她走进公寓楼里。
然后停留了许久才离开··白恬走进电梯之后,终于可以放松身体靠着休息一下··她不习惯穿高跟鞋,新鞋子又十分磨脚,这会儿她一双脚都没了知觉,脚后跟还隐隐作痛。
电梯到站,白恬直起身来,缓慢地走出了电梯··几乎是刚出来的一瞬间,她就看到了走廊里的人··对方也心有灵犀般抬头看了过来,对上她的视线··这一秒,所有的疲惫、憋闷、担忧与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白恬往前走着,逐渐加快脚步,最后两步甚至是跑了起来,然后一把抱住门口的人··“我差点以为你不回来了·”她闷声闷气地说着,抱紧了怀里的人。
叶晚散着一头长发,垂下头时,发丝轻柔地拂过白恬露出的一小截肩头··她看着穿着小礼服的女孩,抬手回抱住她的腰,沉默却又温柔··白恬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不想松开手,叶晚就由着她这样抱了很久,才开口道:“快进去吧,你穿这么少会着凉。”
怀里的人顿时一怔,似乎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她直起身来,看着叶晚想说什么,却被牵起手走到门前,旁边的人熟练地按开密码,打开大门拉着她进去。
屋里暖和多了,白恬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冷,抬手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下一秒,带着温度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踌躇许久的人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她抬起头,望着叶晚那双纯黑色的眼睛,轻声道:“我今晚去了一个宴会,跟叶黎一起。”
面前的人抬起手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微微一笑,回答:“我知道·”·作者有话要说:·这种剧情就是得一口气看个过瘾,万字肥章,快乐吗·——· · ·第131章 明天周一·甄橙直奔酒店楼上的休息室, 冷着脸敲开了门。
开门的人是连柯,他见到明显在生气的小姑娘也不意外,笑着叫她进去··甄橙不想跟他兜圈子, 开口就问:“连大哥,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叶黎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害惨他吗”·连柯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什么,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橙橙,进来吧·”·是甄延宏的声音··甄橙抿着嘴, 连柯已经转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她径直走了进去, 身后的人关上门也没有过来, 给他们父女俩一点说话的空间。
套房里灯火通明,甄延宏甚至还开了一瓶香槟,正端着酒杯慢慢品着, 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他越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甄橙就越生气··她几步走到甄延宏的面前,强忍着自己的情绪,问:“爸爸,你早就知道叶黎有女朋友的事对不对今晚上的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对吗”·甄延宏已经不年轻了,但保养得不错, 看着只比连柯大了十岁。
他放下香槟杯,像是甄橙小时候那样, 用哄着她的语气说:“来, 到爸爸这儿坐下,有事慢慢说·”·甄橙这次没有听他的, 她吸了吸鼻子,想起自己今晚在所有人面前的狼狈不堪,以及亲自把叶黎拉进这个陷阱中来的无知愚蠢,就痛苦到没有办法再维持自己的仪态。
“爸爸,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正视我的想法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叶黎他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甄延宏沉默了下,顺势承认了自己的失误:“是,这一点爸爸没有搞清楚就妄下定论,的确是犯下了很大的错误。”
今晚上叶黎带着女友来赴宴,确实让甄延宏生出几分欣赏来··能在这么大的诱惑面前坚持本心,实在是难得的一件事,至于他本人到底是欲擒故纵还是别的,甄延宏不感兴趣,今晚上叶黎做到了全身而退,他也并非没有收获。
他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彻底被惹毛的小姑娘面前,头一次不打算伸手去顺毛安抚··“橙橙,叶黎再如何好,也是别人的男朋友了·”·一句话就让女孩的所有愤怒与气势像被针扎的气球一样,爆开泄气了。
甄延宏看在眼里,该说的话却半点儿不心软地出了口:“施总的外甥女,论身份或许比不上你,但能给叶黎带去的好处不比你少·你没有优势,明白了吗”·他们甄家当年家大业大,但甄明鹤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分家的时候分到甄延宏手里的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老爷子虽然偏爱小儿子,但也一碗水端平了的。
施辰却是真正的石味轩一言堂,而他至今没有成家,恐怕连亲人都只有这么一个外甥女··这些情报别人不知道,甄延宏却早就一清二楚··他看着低下头咬住了嘴唇的亲闺女,感- xing -上想要像她小时候那样抱抱她,宽慰她,但理智上却更明白剪不断理还乱的道理。
甄延宏索- xing -把最残酷的真相说出来,不给她丁点儿余地··“爸爸不信你看不出来,叶黎根本就不喜欢你·”·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边暗骂臭小子没眼光,一边又很庆幸。
说实话甄延宏就是看不太上叶黎这个人,今晚上全靠一个女人挡在前面,自己什么也不说不做,哪点像个男子汉·根本配不上他的女儿··甄橙从来没有被自己的父亲这样当面数落过,她忍了一晚上的委屈和不甘,以及从告白被拒绝那天起就强忍着的所有苦涩,混杂在此时此刻最复杂痛苦的情绪里,让她终于崩溃一般地哭了出来。
甄延宏心疼坏了,终于还是把她搂进怀里,温柔地安抚着··年轻又骄傲的女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她可以在父母面前撒娇任- xing -,却明白眼泪对她来说是最珍贵的,再大的困难面前也不可以轻易哭鼻子,暴露自己的软弱。
但现在她只想躲在父亲的怀里,发泄自己的所有委屈··连柯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休息室,从酒店的走廊走到电梯里··今晚上做的一切自然瞒不过自己的顶头上司,他现在就在回去挨骂的路上。
但他一点儿也不后悔,就算真的冤枉了叶黎,他也还是很讨厌这个臭小子··橙橙是连柯看着长大的,对他来说就像亲妹妹一样,而白恬也是他疼惜的小姑娘,任何想利用她们的人,连柯都不会手软。
认真来算,连家在首都不属于商界,因为他们家的人大多志在政途,只有连柯一个人不顾家里的反对,选了全国最好的S市财经大学,毕业后也不靠家里关系,从最底层做起。
·一直到成为施辰身边最得力的亲信,跟着他一起将公司移到了首都落户,连柯才算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定居··甄延宏在这个过程里,对连柯的帮助和照顾数也数不清楚,这是因为甄家的长子甄萧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甄延宏看待他就像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样。
尤其是在甄萧远走他国之后··想到这个不负责任的人,连柯长叹一声,抬腿走出了电梯··司机已经送施辰回去了,上了年纪的人这么冷的天出门实在是遭罪,但这也侧面说明了连柯在施辰心里的份量,理由都没问就来了寿宴。
他披上一件大衣,拦了辆车就直奔施辰的家,路上还不忘给媳妇儿打个电话报备··到达之后,平时睡得很早的人还在书房里亮着灯,显然是在等他来坦白从宽··连柯态度非常端正,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半个编造的字都没有。
谁都不会想体验一下在施辰面前玩心眼的下场,包括连柯··书房里的人一边听他交代过程,一边翻阅书柜里的文件,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针织毛衣,将他的身形衬得多了几分书卷气。
施辰面色平静地听他说完,书房里就这样安静了下来,他不开口,连柯也不敢动,只能原地站着等候发落··许久之后,大概是看完了手里的文件,男人抬手将它放回书柜里,转身走到书桌前。
“要不是我当年在财经大学直聘了你,现在都该怀疑你是汪董事培养出来的人才了·”·施辰漫不经心地说着,还坐下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润嗓子··连柯跟着施辰这么多年,哪儿有不挨骂的时候,但这么毒的话他还是第一次体验,顿时面子里子都丢没了,温度从脸上爬到了耳后根。
“是我在这件事上大意了,我应该先弄清楚真相再下结论的·”·已经三十四岁的大男人低着头,一点也不扭捏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施辰放下茶杯,也不想多费口舌,这些年来该教的东西都教过了,自己犯蠢就自己承担。
连柯了解自己的老板,立刻补了一句:“明天我就买点东西,去跟叶先生当面赔罪·”·“还有白恬·”施辰看向他,难得说了一句:“我不希望你跟她为了这件事生出隔阂。”
连柯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应下了··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件事给已经身居高位的连柯敲了警钟,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太滋润,脑子都生了锈。
下次再在公事上栽个跟头,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在连柯挨训的时候,白恬也不太好过··她缩在沙发上,看着蹲下身给自己上药的人露出的神色,甚至有点不敢开口说话。
脚后跟磨破的地方惨不忍睹,叶晚沉着脸用棉签消完毒之后,又拿了一只新棉签沾了点药水,重新贴上血肉模糊的地方··白恬条件反- she -地瑟缩了下,又被人握住脚踝,掌心的温度贴着她的肌肤,莫名发烫。
原本事态的发展是在可控范围内的··白恬没有隐瞒她的想法,所以一进门就主动坦白了,然而她没想到叶晚的回答是:“我知道·”·她想追问下去,面前的人却突然垂下头,顺着地上的痕迹看向刚刚进门一路上的点点红色,脸上的笑就没了。
“嘶——”·棉签轻轻擦过伤口的中心,白恬猝不及防,没忍住发出了痛呼声··蹲着的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终于抬头看她,轻声道:“再忍忍,快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最痛的阶段白恬都忍住了,现在听到这句话却鼻子发酸··叶晚见到她的表情,脸上的神色终于软化了一些,用安抚的口吻说:“有什么事,等处理完伤口再慢慢说。”
她说完便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上完了最后一点药,然后扔掉棉签,撕开大号创口贴,隔着纱布贴住了脚后跟··纱布又厚又软,包裹着伤口后,缓冲了外力带来的摩擦。
白恬收回自己的腿,叶晚顺势站起身来,将医疗垃圾都单独装进小袋子里封好,然后带去了洗手间··水声响起,又很快消失··白恬抱着自己的腿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塞满了琐事,她其实很累了,但要解决的事情一件堆着一件,像没完没了一样。
洗完手出来的人脚步一顿,看着她半晌,才又迈开脚步走过来··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白恬抬头望着她,从她的眼神里得知,谈话的时间已经到了··要解释的东西,要追问的东西,都可以说了。
但她看着面前这个又消瘦不少的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这段时间有好好吃饭吗”·叶晚花了一晚上重新拼接起来的心脏,这一秒又软成了一滩温水,一塌糊涂。
“没有,没时间吃·”她如实回答··白恬抿了抿双唇,抬手拉住她黑色紧身毛衣的衣摆,叶晚顺势弯下腰,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滑了下来··熟悉的香味从发梢飘散,白恬看着凑近的人,皱着眉问:“有时间洗头发没时间吃饭”·叶晚顺手勾起自己耳边的长发,将它拂到耳后,然后笑了一声:“来之前回了趟家。”
白恬终于想起,每一次叶晚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都是认真打扮过的,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她的魅力,像个一丝不苟的时尚达人··然而从逻辑上来看,叶晚在忙的事情让她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能保持一个不邋遢的形象已经是很不容易,又哪里来的时间去精心打扮·白恬垂下眼,伸手抱住了叶晚的腰。
她身上有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那是白恬也用过的,叶晚家里的独有香味,浅淡到不易察觉··“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给谁看·”白恬闷声闷气地说着,藏起了弯着嘴角的笑脸。
叶晚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好气地说:“给你看·”·“我不爱看这个·”白恬说着,抬起了头,慢慢将手从衣摆里钻了进去,冰凉的手指摸上了温热的肌肤。
她一本正经地说:“穿那么多有什么好看的·”·广告和电视里已经看太多了··叶晚被冰得一哆嗦,按住了她继续往上伸的手,警告道:“明天周一。”
白恬突然能理解古时候的那些君王为什么不爱上早朝了,向来恪尽职守的白老师懒洋洋地抱着红颜祸水,很有气势地说了句:“罢朝不去·”·“好啊。”
叶晚眯了眯眼,俯着身扣住了她的下巴,凑近问:“既然你这么有时间,我们不如先来聊聊宴会上的事”·她按住想溜走的手,将坐在沙发上的人慢慢往后推下去,然后掀起了身下人纯白色的礼服裙摆。
“这裙子是什么品味,赶紧扔了·”叶晚向来说到做到,话音一落就付诸了行动··白恬现在想后悔也晚了,她只恨自己将客厅的暖气开得太足,连一分钟的缓冲时间都争取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草今天真的好冷jio都冻没知觉了你们还不夸我两句小甜甜吗QAQ·(ps:虽然准时日更的flag又倒了,但接下来可能随时会日更一万,不卡文就更肥章,继续爱我谢谢·——· · ·第132章 销毁现场·老泥鳅发誓, 哪怕他这辈子做过不少犯法的事情,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
昏暗逼仄的筒子楼之间的过道只能容纳一个人行走,此刻安静极了··他哆哆嗦嗦地握着一把瑞士军刀, 从刀刃到握着刀柄的手都沾满了血, 老泥鳅只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 更别说自己面前躺着的那个男人。
他倒在血泊之中,腰腹间的血窟窿还在往外面一股一股地冒着深红的液体,看上去像是已经死了··死了·他死了·老泥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不明不白摊上了一桩命案。
他不过是接了新上家安排的一个任务, 出来找个逃跑的人而已,动用他混迹市井大半辈子的各种人脉和经验, 没几天就找到了人··原本以为这就是个简单的任务, 老泥鳅来的时候信心满满,都已经想好了漂亮地完成任务之后,自己会得到新上家的器重, 然后过上赚大钱的好日子。
对,赚大钱,他还要赚大钱··他的人生不能就这样完蛋了,说什么都不能··老泥突然鳅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沾上了血迹的新皮鞋, 毫不犹豫地当场脱下鞋子,先将刀藏进鞋里, 然后抱着皮鞋小心地擦掉自己留下的痕迹,便趁着天黑头也不回地光着脚跑了。
这个偏离市区的小片区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 整片筒子楼都没有监控, 那男人倒在最偏僻的一栋楼后面,就算死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会被人发现··在这之前, 他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至于那个跑了的人,老泥鳅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的□□还在隐隐作痛,顿时恨得牙痒痒··等逮住那个小丫头片子,看他不把她的皮给扒了·在中年男人踉踉跄跄的身影跑远之后,原本已经跑走的瘦小身影无声无息地绕回来,站在墙角探出了头来。
借着一点月光,她看清了地上的人长什么样··凌晨五点,天还一片黑沉沉,白恬的手机响起来时她动都不想动一下,整个人陷在床里像是散架了一样··但身边的人已经被吵醒了,她直起身来拿起手机,顿了顿之后说:“是个陌生电话。”
白恬睁开眼睛,大脑神经还有点迟钝,却有一种没由来的直觉驱使她开口道:“接吧·”·叶晚滑开接通,按了免提··电话那头最先传来的是女孩子压抑的哭声,白恬整个人都清醒了,立刻爬起身来抬高声音问:“是晓芸吗”·贺晓芸顿时哭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白老师……救命……他……他要死了……”·她断断续续说完之后又是一阵哭声。
叶晚皱着眉,放缓语气道:“晓芸你先冷静一点,谁受伤了,你现在的位置在哪,一个个地说·”·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贺晓芸被陌生的声音吓了一跳,白恬也温和了口吻,一边走下床,一边安抚着说:“不要怕,说清楚才能救人。”
那边的女孩子深呼吸一口气,强忍着恐惧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道:“是庄仁,有人来抓我,他让我跑,他被捅了一刀……”·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有了哭腔,叶晚已经穿好了衣服,她拿起自己的手机飞速发了条消息,同时说:“不要紧张,现在按住他的伤口,然后告诉我伤口在哪里,出了多少血”·贺晓芸吸了吸鼻子,一抽一抽地回答:“在小腹的左边,现在还在流血,一地都是血……”·白恬也穿好了衣服,放轻声道:“晓芸,知道颈动脉在哪里吗不要害怕,现在用另一只手摸他的颈动脉确认一下。”
一阵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惊呼声:“还在跳现在还在跳白老师我要怎么做…….我该怎么做……”·她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叶晚和白恬已经穿好鞋子出了门,她们飞快地走进了电梯,叶晚拿着手机回答道:“现在听我的,你身上有没有能脱下来的衣服……”·她一边教电话那头的人急救止血,一边带着白恬上了车。
卫铮已经查到了定位,白恬拿过电话凑到叶晚旁边,她干净利落地发动了车,驶出了停车场··距离接通电话刚刚过去五分钟的时间,贺晓芸在叶晚平静又条理清晰的话语节奏中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全神贯注地按照叶晚的说法帮地上的人止血,哪怕沾满血液的双手让她充满了恐惧,但她还是咬着牙,用脱下来的一件长袖T恤缠紧了庄仁的腰,打了一个结之后,伸手按住了伤口。
贺晓芸身上只剩下一件吊带背心,她把外套也脱了下来,裹在庄仁的身上,初冬的凌晨冻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也加速了地上的人流逝的生命··电话那头一直有人在说话安抚她,贺晓芸却还是很害怕。
她怕这个人就这么死了··少女一只手按住男人的伤口,一只手紧紧抱住他的头,用手臂环抱着他帮他取暖··手机还在通话中,安静地躺在水泥地上,那一地的血液在即将漫过手机时彻底凝固,成了一滩腥臭的红褐色。
“……不要死·”·“……求你了·”·卫铮通知的人几乎是跟叶晚前后脚到达··她让他们避人耳目,趁着天还灰蒙蒙的,用担架抬起重伤昏迷的人放进面包车里。
白恬脱下自己的大衣外套裹住冻得发抖的贺晓芸,想要带着她回家清洗一下·小姑娘却坚持要上面包车,白恬看了叶晚一眼,得到同意之后,陪着贺晓芸上了面包车。
·叶晚开车跟在后面,一前一后离开了这片又脏又乱的混乱区域··十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了一个僻静的城中村里,贺晓芸有些紧张地说:“这里不是医院。”
白恬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心下来··前面的两个人停好车之后迅速下来,拉开车门抬起担架,干净利落地把人抬进了一个院子里,贺晓芸和白恬也下了车跟在后面。
一个穿着棉袄的中年女人打着哈欠走出来,见到人之后满脸不高兴地说:“一大早的,饭都没吃就抬了个死人进来,晦气不晦气·”·贺晓芸闻言瞪着她,一身是血的样子引起了中年女人的注意,她看了贺晓芸两眼,没再说什么,叫两个男人把担架抬进屋里。
“你们在外面等着·”她这话是对两个外来者说的,白恬听懂了,拉住不放心想要进去的贺晓芸,让她跟自己一起在外面等··虽然不知道把人送到这里来能不能行,但白恬依然选择相信叶晚。
没过多久,停好车的叶晚也进来了·她的车比起面包车稍微显眼了点,找停车的地方花了点时间··“手术环境比不得医院,但是芳姐的手术水平不比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差。”
她看出了小姑娘眼里的担忧和质疑,开口解释了几句,又道:“他的情况不好,去医院已经来不及了·”·在路上多耽搁几分钟,这个人就只能送去太平间了。
更何况医院人多眼杂,容易走漏风声·但是这一点叶晚没有说出来,贺晓芸明显是个防备心比较重的小姑娘,要了解情况也只能等手术结束后再说··院子里露天,早上的雾很重,又- shi -又冷,叶晚熟门熟路地把两个人带进了另一间屋子里,还拿起一壶热水瓶倒了两杯温开水给她们。
之前抬担架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在“手术室”里,另一个这会儿带着几包东西回来了,叶晚出去拿过他带回来的东西,说了声谢谢··等她回到屋子里,白恬才发现是几份早餐,都是些包子茶叶蛋之类的,还冒着热气。
“晓芸,手术不知道要做多久,先吃点东西吧·”白恬递了一份给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人··她闻言抬起头,没有矫情,接过去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谢谢。”
半个多月不见,这姑娘更沉默寡言了··白恬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在这个关键时刻去盘问她为什么要离开,又去了哪里··她走到叶晚身边,两个人分了分剩下的早点,这东西的味道很一般,勉强吃下去填了肚子,再喝一杯温开水,身上总算是没那么冷了。
白恬的外套给了贺晓芸,叶晚要脱给她,白恬摇摇头说:“我待在这里又不出去,不冷·”·叶晚索- xing -解开大衣,把她拽进怀里裹住,白恬没忘记自己的学生还在后面,她抬起头动了动,但没挣脱开,入鼻的浅淡香味和怀里的温度让她一点点放松下来,失去了退开的念头。
正埋着头啃包子的贺晓芸抬起头,对上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时愣了愣,然后又立刻埋下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那样,继续吃早饭··叶晚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是个聪明的小孩。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大家都喜欢聪明人,因为打交道时能省下不少的力气··屋子里许久没用的暖气彻底驱走寒气之后,叶晚终于松开了白恬,出去处理后续收尾问题。
“有什么事叫我一声,我就在隔壁·”她走之前交代了一句··等屋子再次被严严实实地关上后,白恬走到贺晓芸旁边的椅子坐下,问:“要不要打点水来清理一下,你身上这样不舒服吧”·贺晓芸似乎在出神,反应有点迟钝,但好歹是听清了她说的话,然后摇了摇头。
白恬知道她是在担心受伤的那个人,可是如果贺晓芸没叫错名字的话,躺在手术室的那个人就是庄仁,是把贺晓芸拉进火坑的那个星探··谜团还没解决就越滚越大,白恬不再多问,反正现在人已经回来了,有叶晚在这里,事情很快就会弄清楚。
她从来不怀疑叶晚的能力··上午八点半,石媛媛容光焕发地从新金主的别墅里出来,开着新买的玛莎拉蒂驶出了园区大门,然后就皱了皱眉··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她装作什么也没察觉,一路开车进了市中心,然后直奔奢侈品店开始买买买··“我预定的那款小香包到货了吗”她一边试着两款高跟鞋,一边对身边的导购说。
这种大方的客人谁不喜欢,导购小姐的笑容甜美得像是见了亲妈,立刻回答:“早就给您备着了,昨天王太太本来想买,我都给拦住了,让她等货到·”·虽然知道是拍马屁,但石媛媛还是露出了一个笑来,大手一挥,爽快地说:“这几双全都包起来。”
导购小姐应了一声,连忙叫人去调货打包··商场人来人往,奢侈品店外路过的人不像周末那么多,但总有一些人对店里的有钱人投来艳羡的目光,这些石媛媛早就麻木了。
她等的是那个甩不掉的小尾巴··走出奢侈品店的时候,石媛媛手上已经拿了七八个袋子,她却还不满足一般,转头又去了第二家店··“昨天一整天她的日程也是到处逛街,专挑奢侈品店消费。”
商场里的长椅上,某个穿着职场套装的眼镜男低着头,一边用红笔在招聘报纸上面写写画画,一边压低了声音对耳机那边的人说··隐形耳机嵌在耳朵里,颜色与皮肤一模一样,走近了也看不出来,他说着还拿起了身边的公文包,从里面翻出来一个面包开始啃。
这种找工作的人遍地都是,没人会多看一眼··耳机那边响起一道声音:“根据白沙酒吧的常客所提供的消息来看,这个女人有八成的可能是白沙酒吧的新老板,但她只去过店里两三次,大部分员工都没见过她。”
马原分享了最新查到的消息之后,道:“换个方法可能查得快一点,你想办法拿到她今天在几家店里的付款单·”·阿仁几口就吃掉了一个面包,打了个嗝儿,又换了个坐姿,余光却一直放在某家店的门口。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不是堂会的,但你坚持继续查的话我也没意见·”·这就是他们俩这么多年来很少一起行动的原因了,马原是心思缜密的观察者,阿仁一向凭自己野兽般准确的直觉,分工不一样,很难合拍。
·马原也有点无奈,他知道自己生- xing -多疑是个毛病,但谨慎总是没错的··“各退一步,今天她还是没有任何异样的话,你就撤回来·”他还是退让了。
阿仁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这已经是马原的极限··接到赵玥岚打来的电话时,石媛媛已经在一个极度不耐烦的状态了··跟在她后面的人太狡猾,她几次放饵对方都不咬钩,搞到临近中午她还是处在一个甩不掉又找不出人的阶段,实在是让人非常火大。
石媛媛开始认真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动静太大,过于急功近利,才引来了麻烦··但她怎么想也不觉得自己哪里出了问题,顿时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打算找个SPA馆放松一下。
所以赵玥岚的电话来得很不巧,在她心情最不好的时候··“有事吗”好歹是帮了自己很多次的人,石媛媛不至于给直接摁掉··那边的人顿了顿,大概是没料到自己正巧撞在了枪口上,原本要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心情不好吗”·石媛媛压下心里的烦躁,回了一句:“跟你无关。”
真是贯彻了“用完就扔”这一行动原则,赵玥岚不免觉得有点好笑,但她现在不会在意这点小事了,开门见山地说:“周三我就要回巴黎了,工作室以后在那边发展,大概不会再回国。”
提着一堆东西站在观光电梯里的人一愣,然后无所谓地问:“恭喜找准自己的定位,然后呢”·赵玥岚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可以包容一切,但实则是漠不关心。
“所以临走之前,请你吃顿饭吧·”·总归是同学一场··石媛媛都能揣摩到她的心理活动,因为从高中的时候起,她就比所有人更先看明白这个老好人的本质。
脾气好不,她只是不在意周遭的人··哦··除了白恬··想到这里,石媛媛扯了扯嘴角,回答:“好啊,地点我选。”
预料之中的,对面的人笑着答应了··石媛媛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当她推开餐厅的玻璃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着等候的短发女人。
那头黑色的干净短发被染回了显眼的蓝色,却比靛蓝色更浅,衬得她肌肤白如羊脂,眉眼也多了几分飒爽和随- xing -··石媛媛回过神来,踩着高跟鞋走到她对面,仪态婀娜地坐下,支着下巴看她。
“你这新发色让我想起一个游戏角色·”她随口说了一句··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赵玥岚却认真想了想,然后问:“《Life is Strange》的克洛伊”·石媛媛惊讶了那么一秒,突然打趣道:“你不会是照着她染的吧。”
对面的人耸了耸肩,直白地说:“我更喜欢麦克斯·”·哦当然,麦克斯她的发型和白恬高中时一模一样·石媛媛翻了个白眼··话题就这么突然地被打开,两个人边吃边聊,气氛竟然前所未有的平和。
或许是因为最后一次见面,石媛媛不再像之前那样盛气凌人,当她收起自己浑身的刺时,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美丽而盛放··赵玥岚不着边际地想,石媛媛还是再多一点刺比较好,这样才能保护她的美丽。
一顿午餐吃得宾主尽欢,石媛媛的心情终于好了点,对她道:“我开了车,送你回去·也算是还你一次了·”·赵玥岚愣了下,反应过来之后也笑了笑。
从第一次帮了石媛媛开始,她好像就一直在扮演一个司机的角色··这次轮到石媛媛当司机了,但赵玥岚走到车面前之后,突然想起来问一句:“你刚刚喝了那杯气泡酒吧”·石媛媛无语地看着她半晌,认命地掏出手机喊了个代驾。
送完赵玥岚之后,玛莎拉蒂又跑了大半个城区,最后停在了一家SPA馆楼下··石媛媛今天心情好,随手给了代驾一笔小费,然后就踩着高跟鞋拎着新买的包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走出了半条街的代驾摘下眼镜,随手放进兜里,然后钻进了一个公用电话亭··他举起话筒装作在打电话,对耳机那边的人说:“查到这个人是谁了吗”·“阿仁。”
那头的马原几乎是用无奈的语气开口:“你没听到石媛媛在车上叫她的名字吗”·“听到了啊,什么zhaoyuelan,我又不知道写出来是哪三个字。”
马原揉了揉眉心,对自己的拍档时不时下线的智商感到很焦虑··“赵玥岚,赵笙笙,赵家人·”·电话亭里的人一愣,然后就“我- cao -”了一句,摸着头道:“怎么查到自家人身上了”·马原觉得叶晚不会想要听到这句话的。
但他还是如实将情况全部反馈到了卫铮那里,等着叶晚做决定··如果阿仁的直觉这一次也没出错,那么石媛媛应该不是堂会那边的人,但马原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力,这个女人一定有什么问题是还没查到的。
而且牵扯到赵家,这件事就更复杂了··时间退回两小时前,戴着医用口罩的中年女人端着一个医用弯盘出来,里面装着一堆浸着血的纱布和止血钳,血淋淋的一整盘,看着十分可怖。
她一把将盘子里的东西倒进垃圾袋,然后取下手套也扔了,开始在水池里洗盘子··血腥味隔着老远也能闻到,屋里的贺晓芸听见声音立刻推开门走出来,白恬紧跟在后面。
闻到味道的叶晚也从隔壁屋里出来,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围在中年女人身后,等她开口··正在洗盘子的人不耐烦地说:“没死·”·叶晚温和地说:“芳姐,这两天的费用我已经跟你弟弟结清了,有不够的尽管说。”
中年女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她洗干净盘子,转身道:“看情况吧,今晚上要是没醒就只能送医院了·”·这不是个好消息,但叶晚的脸色一点也没变,还对她笑了笑:“辛苦您了,明早我就带人把他转移走。”
贺晓芸紧张地看了看叶晚,想说什么,又忌惮脾气不好的中年女人,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见叶晚如此识趣,芳姐也不好再发脾气,毕竟这女人不是个软柿子,便见好就收地端着盘子回了屋里。
·叶晚知道贺晓芸担心什么,开口解释道:“芳姐的弟弟也是医生,他今天会一直照看庄仁,过了今晚情况是好是坏也有结论了·”·听懂了言下之意,贺晓芸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再多说,转身回了屋子里。
叶晚看向没穿外套的白恬,拉住她的手进了隔壁的屋子··里面坐着个没见过的男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此刻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全神贯注地忙着什么··叶晚没有开口介绍,白恬也不多问,她知道叶晚是有事要说。
面前的人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然后对白恬道:“行凶的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白恬睁大了眼睛,叶晚将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监控视频的画面截图,画质清晰,白恬能清楚看到对方的模样。
这种长相,在大街上很多,但白恬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这个人不是手脚干净的普通人··因素很多,面相和气质,眼神以及身上穿戴的衣服饰品等,都可以作为判断依据。
如果白恬在街上遇到这个人,她会不动声色地远离··叶晚汇整了一下上午得到的情报,继续道:“这件事巧得不可思议,因为这个人是我们精心筹划了很久的一枚棋子,他的所有动向都在我们的监控中。”
白恬是第一次听到她提及这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叶晚早就表示过不会再有任何隐瞒,包括这些秘密··她不知道这样对叶晚来说是好是坏,可如果像高中时那样一无所知,结果就会更好吗·白恬也不希望再像这半个月以来那样,连叶晚人间蒸发之后,要去哪里找她都不知道。
比起卷入危险,她更恐惧这样的事情发生··叶晚一直看着白恬的神色,见她没有排斥,才接着说:“根据两天前他的动向来看,他接到了一个寻人任务,之后就出现在了筒子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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