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没有白天+番外 by 冬日解剖(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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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没有白天+番外 by 冬日解剖(下)(6)
·白恬想到贺晓芸说的那些话,开口道:“他要找的人是贺晓芸·”·所以庄仁才会让贺晓芸跑,自己在打斗中被刺伤··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叶晚赞许地点了点头,最后道:“至于这个人为什么要找贺晓芸,只有问晓芸本人才能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她没有说出来··庄仁的伤口是被瑞士军刀所刺,而且是最常见的型号,普通人也会时常买一把来用··叶晚为了老泥鳅这个局,早就把他的背景和习- xing -摸了个透彻。
这个没少干违法乱纪之事的男人,其实是个胆小谨慎的人,否则也不会到今天都还一事无成·更何况,他只是来找个人,目标还是个未成年小姑娘,为什么要带一把瑞士军刀·那凶器会是庄仁自己的吗·这一点很好证实,叶晚和白恬回到了贺晓芸的那间屋子里,小姑娘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她一身血污都没来得及清理,走到街上能吓得路人打急救电话。
现在,她们要琢磨的是怎么说服她跟着白恬回家··但没想到,白恬刚一开口,贺晓芸就点了点头,没有半点意见··叶晚很快明白了缘由,同时又觉得这个孩子识时务到令人心生叹息,她走到贺晓芸面前,弯下腰对沉默不语的女孩说:“你放心,明天我会好好安置他的,到时候你跟着白老师一起来。”
贺晓芸那双眼睛终于正视了她一眼,叶晚突然发现,这眼睛的颜色和自己有点像··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在贺晓芸肩上拍了拍,然后直起身,看着白恬准备带她出去,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问:“对了,现场没有找到凶器,你对那把刀有印象吗”·贺晓芸转过身,仔细想了想,才开口:“不知道,我当时跑了,回来才看到他被刺伤了。”
叶晚随意地点点头,像是本来就只是心血来潮问一问而已··贺晓芸转过身,跟着白恬走出了屋子,叶晚找了人送她们,因为接下来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叶晚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卫铮已经在了··青年穿着鞋套蹲在墙边,叶晚穿过这条只能一人行走的过道,走到他身后,站在范围外面看了一会儿,才问:“怎么样”·卫铮手上戴着白色的橡胶手套,将排水口边缘翻了翻,然后道:“没办法完全处理掉,但七八成可以。”
叶晚叹了口气,本也没有抱完美销毁的期望,点头道:“就这样吧,交给你了·”·卫铮站起身来,抱起了一旁的塑料桶,他拧盖子之前,突然问了一句:“如果庄仁死了,你这样就等于放跑了杀人凶手,叶律师觉得没问题吗”·叶晚突然十分专注地看着他,认真地回答:“首先,我对韩文芳有把握,她这个人爱惜招牌,医不好的人早就给我扔出来了。”
青年一言不发地听着,手中慢慢拧开了白色塑料桶的瓶盖,这一桶有足足三升,盖子打开后,空气中骤然多出了一股浓浓的刺鼻气味··“其次,”叶晚看着他弯腰在干涸的血迹上倒出塑料桶里的液体,继续道:“要是老泥鳅现在被抓了,后果可就不是死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他们谋划已久的计划将会夭折在这里,付出的心血与时间都将烟消云散,就算可以重来,他们这辈子又能经得起几次重来·青年背对着她,有条不紊地倒着液体,闻到那刺鼻气味也面不改色,甚至有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在嘴角。
成年后的叶晚,到底是和年少时那个冲动又满腹正义感的女孩不一样了··她开始懂得为大局考虑··他有一些欣慰,也有一些遗憾··叶晚看着他的背影,垂下眼,随口说了一句:“收尾交给你了,我去跟马原碰个面。”
便转身离开了··卫铮倒完了一整桶液体,然后打开背包拿出工具,开始仔仔细细地清理现场痕迹··要做到销毁大量血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非必要,叶晚会尽可能减少与其他组员的碰面,尤其是技术型人员,对于小组来说非常宝贵,必须以保护他们的身份和安全为行动的第一前提··但是,今天是个例外。
“石媛媛和赵玥岚”·两人穿着几乎能融入夜色的休闲装,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人手一碗酸辣粉,混杂着周遭大爷大妈跳广场舞的声音,十分不起眼。
马原吃得不停地擦汗,他这碗也太辣了点,阿仁那小子又坑他··“白沙的新老板已经可以确定是石媛媛·”·叶晚稍微一推敲,就开口问:“原本的老板是谁”·“一个叫徐安的华裔投资人,刚回国不……”·叶晚难得打断了他说话,神情有些复杂地说:“我知道是谁了。”
她不知作何评价,索- xing -埋头吃了一口粉··马原不再继续,他端着酸辣粉,既想吃又觉得胃隐隐作痛,只好没话找话地分散注意力,继续道:“阿仁说他的直觉告诉他,石媛媛不是。”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叶晚点点头,接了一句:“我也这么认为,但我不喜欢巧合这个词·”·马原心领神会,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留意。”
他和叶晚的想法不谋而合,这说明石媛媛的身上的确有问题,但目前为止这只是一种感觉,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找证据··按理来说,他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可是叶晚能带着所有人走到今天这步,靠的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两人就着一碗酸辣粉,在公园里谈完了正事,然后又不着边际地叙了叙旧,才分道扬镳··在叶晚四处奔波的时候,白恬带贺晓芸回家清洗干净,又让她睡到晚饭时间才起来,好歹把精神给养好了。
小姑娘满腹心事,对于白恬的话都是乖乖照做,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白恬和叶晚一样,早就明白这是为什么··庄仁现在的生死掌握在叶晚手上,贺晓芸之前能为了去见他而从这里逃走——哪怕明知道外面一大堆人在找她,那现在就会识时务地不给人添任何麻烦。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贺晓芸吃完饭,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安静地在沙发上坐着··她知道她们有很多事情想从自己身上知道,哪怕白恬对她是单纯的教师义务,但另一个人总没有义务无条件地帮自己,所以她是有价值的。
在庄仁脱离危险之前,她要将这个价值最大利益化·这还是他教给自己的,大概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吧··贺晓芸扯着嘴角笑了笑,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
一家高级会所里,此时正是穷人买醉富人买乐子的黄金时间··三楼以上非钻石会员不可入内,不仅电梯需要专门的卡来刷,每一层的电梯口还守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
当然,这种孔武有力身材高大的守门员,没人会真的把他们当成服务生··四楼的电梯到站,一个穿着白色短打的清瘦男人抬起头,从电梯内走了出来··门口的两个服务生立刻垂下头,恭敬地叫了一声:“邹爷。”
被称为邹爷的人,其实是个模样格外俊俏的青年,他长着一双丹凤眼,笑起来眯着那双眼,叫人看着心里莫名不太舒服··“我的客人好生招待了吗”他分明是笑着问话的,门口的两个人却背后发凉,连忙回答:“全都按您说的,好好招待了。”
青年点了点头,抬腿走向右边的长廊,若是有人仔细看他走路的姿势,就会发现奇怪的地方——那双腿看着没什么问题,但走起路来却有些一深一浅,像是某一条腿有点子毛病。
两个人不敢盯着他看,直到人走远了才松口气··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个姓邹的,这是会所里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事··邹星推开包间的门时,不意外地看到了独自一人喝酒的身影,顿时笑道:“曾老爷子的酒不好喝吗,非要到我这儿来喝。”
包间里的人等他关了门走进来,才皱着眉开口:“人没死,老泥鳅跑了·”·邹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彻底消失无踪·· · ·第133章 十字路口·当天晚上, 庄仁恢复了意识。
叶晚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新的据点,她安排人第二天早上准时用车将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挂断电话, 看向对面沙发上一言不发坐着的人··刘大于已经在这里等了她一个小时。
叶晚没有以组长的身份过问他擅自中断任务的事, 但不代表她喜欢这种行为··所以她也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不打算先开口示弱··两人互相较着劲,抱着电脑的卫铮也很识趣地没插到中间来,自顾自地忙着他的事。
庄仁的突然出现,让他们都有点措手不及·尤其是他和贺晓芸牵扯到了老泥鳅, 而行了凶的人现在还在外面躲着,卫铮不得不花更多时间盯着他的动向··人是跑不掉的, 但怎么让他主动回到棋盘上, 就得费点心思了。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终于有了动静··叶晚总归是小辈,怎么也得先低个头,否则这场谈话就进行不下去了··她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 开口道:“阿远的事,是我的疏忽,我道歉。”
刘大于依然像一尊石像一样动也不动,闻言只回道:“我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跟甄家扯上了关系·”·叶晚看向卫铮, 青年抬头道:“我差不多查清楚了,他的公司在跟甄氏合作——这是巧合, 至于寿宴上的事……”·他顿了顿,掩盖住自己复杂的情绪, 尽量平静地说:“似乎是甄延宏的小女儿看上了他, 特意邀请。”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卫铮甚至不太想去看刘大于的表情··谁看到这件事不说一句:这是何等的孽缘·甄家的小女儿喜欢谁不好, 偏偏喜欢上叶黎。
刘大于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全都拜甄家所赐,他如今唯一在乎的人,又被扯进了甄家那个大染缸里··卫铮心里叹了一声,继续埋下头做手头上的事情··叶晚在知道这个所谓的内情时,也是生出一种被老天爷戏耍了的感觉,她很能理解刘大于的心情,尽管她没有办法做到设身处地去体会。
好在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您放心,叶黎对甄橙没有想法,他在宴会上做的一切表明了他本人也迫切想跟甄家划清界限,所以接下来……”·叶晚早已经分析清楚了来龙去脉,再加上白恬昨晚上简单概括的过程,足以让她根据情况调整出合理的对策。
但刘大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平时的话很少,这会儿却罕见地打断了她准备说的话··“剪不断理还乱·”·他沉着脸,道:“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也简单,立刻让阿远结婚。”
男人端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叶晚的话被突然打断,满脑子的计划也卡了一下,甚至没反应过来,看着他问:“结婚他现在怎么结婚”·虽然这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但是要怎么说服叶黎同意难不成直接告诉他真相,然后逼着他随便找个人结婚吗·叶晚不喜欢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思维,能够两全其美的话她都会尽力去争取一下。
情况也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理了理思绪,准备开口,对面的人却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不是早就和女朋友见过双方家长了吗许琳走之前连婚事都给他们安排好了,现在找个日子把婚礼办了不就行了。”
一直在旁边敲着键盘的青年动作一顿,不用抬头也知道身旁的人会是什么表情··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贺晓芸很早就回房间睡了,白恬不知道她能不能睡得着,因为庄仁还没有消息。
花了点时间将家里收拾干净,脏衣服也都洗完晾起来之后,白恬拿着垃圾袋下了楼··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她垂着头走出公寓楼大门时,迎面遇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白恬抬起头,下意识要让出位置,看清楚来人之后却突然一愣··“大舅”·面前的人穿着黑色的大衣,握着沉木拐杖站在台阶下,似乎正要上来。
门口的灯光来不及照到他身上,那挺拔的身形隐没在夜色中,没来由地让白恬突然想起初次见到他那天··那时候的施辰也是穿着这样一身大衣,走进白家的餐馆,说要买下她家的店。
站在台阶下的男人已经不再年轻,岁月在他身上、脸上、头发上,全都刻下了一道道痕迹,但他的眼神依然如十年前那样,平静却又深邃··“吃过饭了吗”他的口吻不如常人那样亲昵,却是白恬最熟悉的语气。
她笑着点了点头,回答:“吃过了,您呢”·施辰转过身,道:“我也吃过了,陪我散散步吧·”·白恬走下台阶,跟在他身后,路过垃圾桶时顺手扔掉了垃圾袋。
今天的施辰和以往不太一样,他其实很少跟白恬见面,因为说白了他只是名义上的监护人,实则彼此都是陌生的关系,过于亲密反而不便··白恬没看到连柯,猜想大舅是一个人来的,那说明他是有话想跟自己说。
两个人在小区里悠闲地散着步,仿佛寻常的父女一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家常话,在走到一处没那么嘈杂的花坛前时,施辰终于停了下来··白恬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宴会之后,一直没时间过问一下,连柯他这次做的不对,我已经训过他了,你们千万莫要往心里去·”他语气难得谦和··白恬预料到他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回答道:“连大哥也是一片好心,他已经跟我说清楚了,没事的。”
她只说自己,却不提叶黎··施辰看了她一眼,话锋一转,继续道:“那天小叶带你去宴会,就说明他与甄家那位并没有什么,我想你也是清楚的·”·白恬垂下眼,应了一声。
施辰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道:“既然你在甄家所有人面前都放了话,大舅自然是要帮你办得风光,气势上绝不会输了甄家那位·”·白恬瞬间抬起头,面前的人看着她的眼睛,问:“日子我已经看好了,你想要中式的婚礼,还是西式的”·已经上了年纪的男人有着一双黑而亮的眼睛,似乎一切欺瞒在这双眼里都无处遁行。
白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维持理智的,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听见自己说:“……我还没想好·”·“那就等你想好,再来告诉我吧·”·走之前,施辰看着她说。
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去圆··白恬不是不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她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还是那么懦弱··连一句真话,都不敢对长辈坦言··不是已经做好背负骂名的准备了吗·事到如今你还在怕什么呢·第二天一大早,白恬就收到了消息,她叫上已经洗漱好的贺晓芸,两人一起下楼上了来接她们的车。
开车的人是白恬昨天见过的,他一路上都十分沉默,白恬也没心思跟人聊天,贺晓芸更是一心盼着尽快到达目的地··出乎意料的是,庄仁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家真正的医院。
但规模不大,看起来更像私人疗养院,地理位置十分偏僻,周边连个便利店也没有··白恬没有在这里见到叶晚,她也没有打算围观病患,索- xing -在走廊上等着贺晓芸结束短短的探视。
庄仁的情况很不好,清醒的时间非常短暂,就算贺晓芸见到他,也不一定能说上一句话··白恬没等多久,小姑娘就推开门走了出来,对白恬道:“谢谢白老师,我们回去吧。”
她从昨天早上就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松··白恬也松了口气,带着她回到车上,开车的人一直在车里等着,直接开车返程··回到家之后,贺晓芸下车之前,突然对开车的男人说:“庄仁告诉我,那把刀不是他的。”
对方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说了声:“谢谢,我会转告的·”·车开走之后,贺晓芸看向白恬,难得笑了笑,说:“白老师你回去上班吧,我不会再跑了。”
白恬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请了长假·”·她现在即使回到学校里,也放不下心去专注工作,索- xing -就请了长假·这个假在教师这个职业不好请,因为每个重要科目的老师都是刚刚好,走一个学生就没课上。
好在她之前替请产假的数学老师代课过一段时间,现在对方回来了,能帮她代课··现在一件事堆着一件事,让白恬感到喘不过气来的同时,又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是活着的。
危险的、紧张的、不安的、充满未知的··而不是千篇一律的,麻木的··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过这些情绪了··叶黎坐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两份精致华丽的资料书。
这是两份不同风格的婚礼策划方案,送过来的人是前两天才差点坑死他的连经理··“施总准备了两份,都是同种风格下最好的方案,你们商量着选一选,有其他要求也尽管告诉我,我全权负责你们的婚礼,也算是聊表歉意。”
·笑得一脸和气的男人还拍了拍叶黎的肩,说:“这场婚礼施总费了很大心思,倒时候会邀请全首都的商界名人来,你可要把握机会·”·说到底,还是把他当作依靠女友上位的那种货色。
叶黎不否认,天底下的男人多得是想要这种待遇的人,结个婚就能少奋斗三十年,甚至是一辈子,谁不乐意·他无论是站在甄橙身边,还是白恬身边,旁人眼里的他都是一飞冲天的凤凰男。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只有叶黎自己明白,他从来没有动过这种念头··哪怕今天的他是真的和白恬修成正果,他也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的安排··一个婚礼而已,他叶黎给得起。
可是他想给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想要··资料书的封面是拍得像大片一样的婚纱照,再多看一眼都觉得讽刺至极,叶黎抬起手将两本都塞进抽屉里,继续埋头赶堆积的工作。
这件事总归做决定的人不是自己,那就留给别人去头疼吧··这一天,这座城市的很多人都走到了自己人生的十字路口··向左,还是向右··只有他们自己能决定。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转折已经悄然到来··留着一头蓝色短发的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的招牌,然后收回视线,将抱着的箱子塞进后车座,自己也上了车··遥遥相对的城市另一边,踩着高跟鞋拿着一大堆奢侈品袋子的女人坐上跑车,将车篷放下,戴上了墨镜,接着踢掉鞋子,光着脚一踩油门窜了出去。
另一辆车远远跟在她后面,隐藏进了商业街的车流之中··而叶晚在和刘大于不欢而散之后,独自一人开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她路过单元楼下时,才想起清理一下自己被塞满了的信箱。
乱七八糟的信件足足有十来封,叶晚飞快地扫了一眼就抽出下一封,一直到快抽出倒数第二封信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卫铮··叶晚接起来,问:“怎么了”·“三叔的消息。”
青年的语气几乎没有温度··叶晚手一顿,一颗心缓慢地沉了下去·· · ·第134章 故技重施·“昨日当红女星别墅被杀案追踪报道:凶手已落网, 犯罪嫌疑人刘某,男,年龄……”·叶晚按下遥控器的暂停键, 神色不明地看着电视屏幕上被打码后的照片。
没什么可怀疑的, 再难以置信, 她也能确认这个人是谁··客厅里一片死寂,能赶回来的人都回来了,或站立或坐着,不约而同地抿着唇皱着眉头, 显然都想到了不太好的回忆。
叶晚腾地从沙发上起身,压着怒意走了两圈, 却还是忍无可忍地抬起手将遥控器一摔, “咔嚓”一声巨响之后,黑色塑料粉身碎骨··“故技重施,好一个故技重施。”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多么眼熟的案件, 多么相似的手法,连一丁点粉饰都懒得敷衍,就是堂而皇之地一巴掌扇在他们脸上,得意洋洋地说:“十年前能搞你,十年后照样能用同样的手段搞你。”
上一次他们失去了一个组长, 这一次轮到副组长了··客厅里的所有人都等着她发泄,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当年的组员, 按辈分算是她的长辈,不会介意她难得一见的发火。
实际上, 现在的每一个人都憋了一口气,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难受至极··“老三这么谨慎的- xing -格也会中招, 我实在想不明白·”老驴率先开口,他和刘老三一样,都是小组里的中流砥柱,彼此之间最为了解。
经历了当年邢芸被陷害的事,他们所有人都对这种事十分敏感,更何况是一向稳重谨慎的刘老三··叶晚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开口道:“之前我猜测三叔是查到了重要的消息,因为只有这个可能- xing -。
但现在看来,这个消息本身是个饵也说不定·”·当初邢芸就是被自己人出卖,最忠心的组员死于非命,她中了圈套,背上杀人犯的污名,还非常“刚好”地被警察抓到,进了拘留所和外界失去联系。
如今的刘老三,踩进了同样的陷阱·如果他们不能立刻想到周旋的办法,那刘老三的下场就会是当年的邢芸··叶晚的脸色沉得可怕,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公事上这么情绪化了,这样毫无疑问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力,可她做不到彻底的平静。
卫铮顶着一对黑眼圈走出来,他脸色白得吓人,不知道究竟多久没有休息过了··“查到了,在东郊的拘留所,消息瞒得很紧,线人还没打探出来进展·”·他两手空空,没有抱着一直不离手的那台监控电脑。
平时擦着那条线调取监控已经是在钢索上行走,牵扯到白道上就万万不能再冒险了··对方非常清楚他们的底线,所以才会屡次用这种手段··面对手段肮脏毫无底线的敌人,他们一直是束手束脚的那一方。
“以往常的经验来看,不出两日警方就会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侦查阶段也会极大缩短,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一直沉默的某个女人开口说了几句,她身上还穿着在菜市场卖菜时的廉价衣服,整个人打扮得和普通的大妈没两样,此刻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叶晚对这个再清楚不过,闻言扯了扯嘴角,回道:“就算有时间,我们也没有办法在逮捕令下来之前把人救出来·”·自欺欺人是没有意义的,现在的他们就是这么无能,甚至连堂堂正正生活都不能。
因为他们的存在是透明的,且只能是透明的··当他们的真实身份暴露在公众视野里时,就已经意味着违背了当初的宣誓,彻底失去行动的资格··当年邢芸的一步踏错,让这个小组被上面舍弃,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记得他们了。
叶晚重新拼接起来的,不过是一盘散沙,一个残局,老弱病残们聚齐在一起憋着一股劲儿负隅顽抗罢了··走到今天,只有这个当年被中断的任务彻底结束,所有人才能再次站到阳光之下,问心无愧地活下去。
在这之前,他们不能,也不被允许浮出水面··叶晚深吸一口气,抬头望了眼屋内的所有人··年纪最大的当叔已经满头白发了,哪怕他现在回到家乡,他的家人也认不出这是谁,因为唯一记得他的妻子早已过世。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打扮得像个大妈的女人这一辈子都没有嫁人,她曾是保送名校的高材生,却将青春都葬送在了菜市场卖菜的生活里··老驴有个漂亮的女儿,一直牢牢听从他的嘱咐,定居国外,结婚生子,半步都不敢踏进国内。
一直沉默的小光头是后来才进组的,他的哥哥在十一年前牺牲,他被几个远房亲戚踢来踢去,一直到三叔找到他,才结束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可如今的日子,也不比寄人篱下好多少。
这些人,都将自己的命交到了她手上··叶晚收回视线,弯腰拿起手机和车钥匙,然后起身道:“光头回去跟马原,按原计划行事·其余人将线人撤回来,全力紧盯案件进度。”
小光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没有人对此有异议,他们向来维护叶晚的话语权,只有这一点是不容挑衅的··否则散沙会更散··卫铮已经有了预感,问:“难道你要……”·扎着马尾的女人看了他一眼,扯出一个笑,眼底却平淡无波。
“跟诚云谈下的福利,不是正好派上用场吗·”·老驴不赞同地皱起眉,却没有急着开口,反倒是一头白发的当叔劝了一句:“晚晚啊,你要是站出来,就再也下不去了。”
叶晚穿上外套,理了理衣衫和头发,才看向他·虽是用小辈的姿态,口吻却很坚定:“当叔,我是邢芸的女儿,这注定我不可能独善其身·”·她的身份会有人不知道吗·只不过是看她多年来在娱乐圈自甘堕落,便乐见其成罢了。
她退圈以来走的每一步,即使再小心谨慎,也逃不过有心人的追查·既然早晚要剑拔弩张,那为何不由她自己来主动宣战呢·“我一定要拿下这个案子,请大家帮我。”
叶晚郑重地弯下了腰··就像是当年,她独自一人找上门来,挨个恳请他们回来时那样··没有人再开口阻拦,他们看着她许久,最后一个接一个离开,如同来时那样悄无声息。
叶晚松了口气,直起身来,低声说了句:“谢谢·”·老驴走在最后,他脚步一顿,却还是什么也没说,迈出了门··已经没有路可走了,是成是败,最后不过是化为一抔黃土,穷富善恶,殊途同归。
那又有什么好怕的··白恬请的长假不长,但足够她在这段时间里和贺晓芸打好关系··她没有抱太大希望对方会跟自己交心,只是把能努力的都尝试了,哪怕最后贺晓芸也不会开口袒露真相,但至少白恬尽力安抚了刚刚死里逃生的小姑娘。
在家里的时候,白恬也不忘处理自己堆积的工作,回复工作群里的安排··班主任们时常在群里讨论自己班上的捣蛋鬼,分享经验,白恬偶尔看到时,就会回头看一眼沙发上看电视的贺晓芸。
明明是同龄的小孩子,这个女孩却经历了太多不该遭遇的事情··别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讨要零花钱,她已经学会了怎么在大人面前做一个懂事乖巧,不添麻烦的好孩子。
这算是早熟吗·白恬不太清楚,因为她自己也没有当过合格的小孩子··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沙发上的人原本很安静地看着,就在白恬刚起身要过去书架上拿资料时,贺晓芸突然脸色一白,手里的杯子“哐”一声掉在了茶几上,打翻了里面的水。
白恬连忙走过去,看向电视屏幕,里面正说到一桩当红女星被杀案··她收回视线,走过去扶起杯子,抽出纸巾来擦干净水,随口问:“怎么了”·贺晓芸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牙齿咬住了下唇,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白恬没办法再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她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握住了贺晓芸的手··“出什么事了可以告诉老师吗”·大概是手心的温度起了作用,贺晓芸回了神,神色苍白地看过来,喃喃道:“她死了。”
白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和地问:“你认识她吗”·贺晓芸却猛地摇了摇头,末了又迟疑着点了点头··她的样子实在是很难不让白恬想到糟糕的事情,她不忍心再问,贺晓芸却抿着嘴,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白恬连忙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却越擦越多,小姑娘最后直接哭了出来··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白恬一时间有点无措,只好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背安抚。
贺晓芸就像是紧绷已久的弦终于断开来,一边哭,一边哑着嗓子开口道:“我见过她·”·她永远不会忘记,在无意间推开那扇门之后,亲眼所见到的景象。
遍体鳞伤的女人像是死了一样被扔在床上,可她是睁着眼的,那眼睛黯淡无神,像个瞎子,睁着却没有焦点··贺晓芸对上那双眼时,比巨大的恐惧更早一步袭来的,是扼住咽喉的悲戚。
她读懂了这个眼神,因为那将是自己的未来··所以她拼了命地逃了,她不要变成这个女人,她不要陷进肮脏的泥沼里永世不得翻身··可直到现在贺晓芸才猛然惊醒。
原来自己还捡了一条命··她从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逃了出来,而没能脱身的那个人,死在了血泊之中··贺晓芸如坠冰窖,浑身发抖··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尽力温和了,这章没办法更隐晦,大家自行理解吧。
叶晚他们到底在为了什么而努力,相信已经有人能看明白了·· · ·第135章 你累不累·叶晚按响门铃的时候, 已经接近深夜了··她接到消息就匆忙赶来,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白恬拉开门,看见她风尘仆仆的模样便是一怔, 但正事要紧, 她咽下嘴里的话, 让开位置··贺晓芸哭过一阵已经冷静下来了,她还缩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不知在想什么。
叶晚的到来让沙发上的小姑娘回过神来,她看着一身黑的人坐下, 率先开口道:“你们想知道的,我全都可以说·”·白恬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叶晚顺手接下, 喝了两口润润嗓子,然后道:“你有什么条件。”
贺晓芸摇摇头,回答:“你救了庄仁, 这是还你的·”·这几天她每天都能收到庄仁的消息,是看护他的人发来的,让她了解庄仁每天的状态。
·很安全,也在逐渐恢复··叶晚不置可否,她握着杯子, 冰凉的手指逐渐回暖··白恬回到餐桌边坐下,继续处理电脑上完成了一半的工作, 把谈话的空间交给她们。
两个人也没有要避开她的意思,叶晚比起那些迫切需要知道的事情, 先问了另一个问题:“首先让我确认一下, 你和庄仁目前是利益共同体吗”·这个词对未成年的女高中生来说可能有点难理解,叶晚也意识到了这点, 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你们俩现在是站在一边的吗”·贺晓芸知道她在问什么,沉默地点了点头。
叶晚没有深究,转而进入正题··“好,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签下那份艺人合约是自愿的吗”·贺晓芸早有预料这个人是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什么,但没想到对方查得这么清楚,闻言抿了抿嘴。
叶晚想到什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本深蓝色的工作证,摆在茶几上,移到她面前··“抱歉,我忘了跟你正式介绍自己了·”·贺晓芸顺着看过去,深蓝色工作证的封面刻印着几个金色大字——律师工作证。
她茫然地看向对面的人··“我叫叶晚,是一名律师,我愿意为你提供一切法律上的援助·”她的声音清晰平和,似乎含着某种温柔的力量··虽然理智上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但贺晓芸还是由衷地松了口气,至少这个人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
她正面回答了刚才的那个问题:“我是自愿签下艺人合同的·”·叶晚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贺晓芸垂下眼,继续道:“但后来我才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
叶晚不觉得这个小姑娘是为了追逐虚无缥缈的明星梦,种种迹象都表明她的- xing -格与这个行为不符,于是她问:“促使你签约的契机是什么”·对面的少女比查到的资料中还要清瘦娇小,像是风一吹就会倒那样,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
她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都更加漫长,久到叶晚甚至已经打算放过这个问题,面前的人才开口道:“庄仁,他不叫庄仁,他的真名是李岩·”·贺晓芸垂下头,轻声说:“他是我小时候的邻家哥哥。”
叶晚顿了顿,之前无法拼凑起来的逻辑链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所以是他骗了你,让你自愿签进他背后的公司·”·贺晓芸无声地点头。
叶晚心里长叹一声,并不对这件事感到讶异,因为她每年了解到的诸多少女受害案件,作案者大部分都是熟人、亲戚、甚至是家中长辈··可她还是缄默了许久,随后换了个问题,道:“既然他骗了你,又为什么要救他你难道不明白,你遭受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吗”·不远处的白恬停下动作,知道叶晚已经生气了,哪怕她的语气一如既往。
从高中到现在,白恬已经很清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叶晚真的动怒,尤其是这方面,白恬一点也不怀疑她回去之后就能把庄仁送进监狱··哪怕现在的庄仁,或者说李岩,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一次贺晓芸没有回答,叶晚也调整了自己今天异常不稳定的心态,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水杯··“算了,当务之急我想你也很清楚,你从学校消失到现在,一直有来路不明的人在找你。
那天发生的杀人未遂案说明你现在已经处在非常危险的状态,我愿意帮你,但前提是你信任我,告诉我尽可能全面的详情·”·她直奔主题,末了又放缓语气道:“不想说的部分可以跳过。”
贺晓芸抿着唇,点了点头··叶晚不想强迫她去回忆,直接找了几个重点,逐个提问:“首先,为什么会上升到被追杀的程度国庆期间找你的人目的很纯粹,就只是找而已。”
贺晓芸却在沉默中很是仔细地想了想,才回答:“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这一次找到我们的人,不像是冲着我来的·”·她年纪虽然不大,说的话却条理清晰,逻辑也存在。
“他找上门的时候,一开始也没有要动手,反而是一直盯着李岩看·”·贺晓芸一边回忆着,一边道:“是李岩先动的手,他拿凳子敲了那个人一下,就拽着我往外跑。
那个人爬起来追,我们下了楼之后,李岩叫我先跑·”·“当时我太害怕,就听他的先跑了·可是现在想想,李岩好像早就知道那个人是来做什么的,反应得很快。”
叶晚双手交握着搁在腿上,闻言皱了皱眉,突然问:“最开始你是和李岩约好一起躲起来的吗”·贺晓芸摇了摇头,回答:“我是后来才知道他失踪了,但我大概猜到了他会去哪。”
猜到了,就去找他了··叶晚听出这句话的意思,不由得按了按额角,换了一个问题:“你被骗进公司之后,是否有接触到高层”·贺晓芸的脸色白了白,半晌之后才回答:“艺术总监很喜欢我,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我。”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叶晚沉默了下,问:“比如说俱乐部”·少女垂着眼点点头,简单概括了下:“不止俱乐部,还有很多地方,都是高消费会员制,一般人很难进去。”
从整个产业链的阶层来说,这已经算是比较上层的了,叶晚不知道该不该为贺晓芸感到庆幸,因为这件事本质上就是最大的不幸··她如果分析得没错,这个所谓的经纪公司就是个诱骗未成年少女签下卖身契的地方,再把她们培训包装一下,通过各种高消费场所介绍给客人,赚取高昂的中介费。
这里面除了被骗的,也有一部分是自愿的,从概念上来说接近“外围女”,但在整个产业链里称得上“高端”,因为客源都是有头有脸的富人,女孩子们也都是身世清白的在校学生。
叶晚查到的东西有限,真正知情的人才能说得出里面的运作手法,出入场所,以及熟客名单··而了解这些东西的知情人,势必会被公司利用各种手段拿捏在手里,威逼利诱都算是温和的,更恶心的叶晚也见过。
要么成为利益共同体,要么被扼住命脉不能脱身,才得以维持运转这么久的时间··而贺晓芸和李岩,显然都是从里面逃跑了的人··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个人究竟知道多少,才会被追到四处躲藏,甚至差点命丧黄泉·叶晚深思许久,突然拿出一个全新的手机递给贺晓芸,道:“这个你拿着,里面有唯一一个联络电话,这段时间你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东西都发到号码上,有急事也可以直接打电话。”
用文字记录的方式,要比说出口容易一些··贺晓芸看了她许久,终于接了过去,低声道:“谢谢·”·叶晚不方便留宿,也没时间,交代清楚之后她就离开了。
白恬送她下楼,两个人站在停车场里,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提那件事吗白恬想了很久,一抬头却只看见她难掩憔悴的神色。
一肚子的踌躇就这么化成了胸口的疼闷··——你累不累要不什么也别管了,休息一下吧··白恬想这么说,却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说。
叶晚难得没能察觉白恬的异常··她的心里装着太多事,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片刻的温存,一对上她的双眼,脑子里却先出现了刘大于回去继续任务之前说的话··“无论如何,我回来之后要看到阿远的婚礼。”
三叔的事情也不能动摇这个男人的心,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正直不阿的刘队,而是心中只剩下自己儿子的顽固老头··连卫铮都以为她会叫住刘大于,再跟他真刀真枪地吵一架,把事儿给掰扯个明白。
可是她没有··拿自己并不光明的私情去破坏所有人的努力,她凭什么·叶晚在那一刻发现,自己不再是能站在道义高台上堂堂正正呐喊的人了。
她的愤怒显得那么的没有道理··所以只能自己吞下去,自己消化,然后反刍满腹的苦涩··在白恬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之前,叶晚不忍去听,伸手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我好累啊,我能不能把所有都抛下,只要你一个··白恬从她的气息里嗅到了莫大的悲伤,恍惚之间,像是回到了高一那年的圣诞节··那时的黑发少女站在电话亭里,泪水从下颚落下,孤伶伶如同被整个世界遗弃一样,与周遭的节日氛围格格不入。
那一秒心脏触到的疼痛,与此时此刻,似乎如出一辙,又难分胜负··白恬觉得这太痛了,以至于眼眶发热,滚烫的液体不断往外跌落··她忽然挣开怀抱,踮起脚捧住叶晚的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果断地吻了上去。
对方只是短暂地失神那么一秒,便用力地回应了她··咸到发苦的液体分不清是属于谁的,她们沉默而热烈地拥抱,接吻,泪水滑落在脸上,不分你我··白恬握住那只手,十指紧扣,抵着她的额头道:“跟我去个地方,现在。”
深夜时间,睡得很浅的施辰被院子外的敲门声吵醒··他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摸着床头的老花眼镜戴上,看了眼台灯旁的闹钟··这个点了,谁会这么粗鲁地跑来吵他清闲。
施辰取下眼镜,拿起厚厚的黑色大衣外套给自己披上,然后起身出了房门··一走进院子里,夜里的- shi -雾和寒气就冷得他皱了皱眉,施辰握着沉木拐杖,一步一步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施辰的目光从她们牵着的手上一扫而过,看向自己的外甥女··短发女孩鼻子冻得通红,连眼睛也是红红的··她拉着身旁高个的女人上前一步,先是为自己的唐突打扰道歉,然后道:“舅舅,我想好了。”
施辰看着她没有说话··白恬用力握住手中的温度,语气平缓却又坚定:“我不结婚·”· · ·第136章 做你自己·时下霜降已过, 夜里的气温让只穿了简单家居服的白恬冷得脸色发白,寒气从袖口钻进去,冻得身体有些僵硬。
但她牵着叶晚的手没有松开, 任由寒风在手背上刮得生疼··此刻她的血是热的,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过了··身旁的人似乎投来了一道目光, 白恬没有去看她,只是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门内站立的高大男人。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在她身边的亲人··哪怕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哪怕他只是受三舅临走之前的嘱托代为照顾, 哪怕这些年来他们两人远没有真正的家人那样亲昵。
可是白恬还是无比珍视,十年来小心翼翼去维系这比纸还薄的亲情···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但她知道, 今天就要到此为止了··白恬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 面对男人的沉默也并不感到落空,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想好了他可能会有的反应,这个局面甚至不算难堪。
她垂下头, 紧握的手心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足够了,她从来不贪心··叶晚收回视线,将目光对上门内的人,突然开口道:“冒昧打扰您,我们这就……”·披着大衣的男人这才看过来, 一张口就呼出白雾,声音略带刚睡醒的沙哑, 却十分清晰平静:“屋外冷,进来吧。”
叶晚的话一顿, 就连白恬也抬起了头, 一下子有些无措··施辰却已经转身回了院内,叶晚和白恬对视一眼, 只好踏进门内,将院门关上··两个人跟在他身后进了屋,一身寒气被室内的温度笼罩,化成了水汽。
施辰提起一直煨在炉子上小火慢炖的雪梨汤,倒了三小碗出来,递给她们一人一碗··白恬顿了顿,习惯他脾- xing -,直接端了过来,叶晚便也不推脱客套,道了一声谢,端在手中。
雪梨汤清甜暖胃,一小碗下去,身上的冰凉就回暖了一大半,施辰让她们坐在客厅,自己也漫不经心地喝了一碗,平和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他越这样,白恬越感觉到不安,屡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都被施辰举手投足间的动作给打断。
叶晚没有白恬那么了解施辰的- xing -格,她知道时间很晚了,再打扰下去只会耽误对方休息,于是率先开口道:“抱歉,我们不该这么晚来打扰您·”·施辰点点头,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是,上次这么干的已经被我扔出去了。”
叶晚的表情一顿,突然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超出了她的预想··被白恬拉过来的路上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达目的地时却已经心知肚明了··然而卑劣的喜悦占据上风,让她选择了任其发展。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跟白恬一起面对,一起承担··可是施辰的反应太平淡了,就像是……·想到这里,叶晚突然问:“其实您早就知道了,对吗”·白恬猛地抬起头看了看她,又转头看向施辰,然后从自己大舅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难以置信,却好像又理所当然··原来如此,白恬看着他波澜无惊的双眼,颇为复杂地开口:“您这么快安排我的婚事,甚至特意来问我,其实都是在逼我说实话吗”·她早该明白的,自己那些拙劣的隐瞒,在这个掌控着一个集团的人眼里,根本不堪一击。
施辰并不在意她此刻接近质问的语气,所谓的晚辈该有的尊敬和低姿态,在他这里都是无价值的死规矩罢了··他放下手里的小碗,平静地回答:“我说过,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现在你想好了,那事情就到此结束。”
没有愤怒,没有责骂,连最可能有的嫌恶也找不见丝毫··似乎这样惊天动地的“肮脏事”在他眼里,并没有多么了不得··白恬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弄错了什么。
她张开嘴,已经尝到了嘴里的苦味,却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我做出这样给您抹黑的事,外界总是会知道的,您一点也不在意吗”·何止是抹黑,简直就是丑闻。
施辰却难得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他看着白恬,问:“你是你,我是我,我做的好事坏事都归我自己,你做的难道不该归你自己吗”·这听起来像是无情冷漠的话。
白恬却愣住了··叶晚看着她,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施辰突然笑了一声,笑意不深,却是发自内心,自然而然··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来,闲庭信步地走到白恬面前,背着一双手,开口道:“白恬,我做你的监护人养你成人,花的时间精力不值一提——没有商人做投资是这样做的。”
欲求回报,必先付出··他给出的那点东西,于他来说不过沧海一粟,打第一天起就没想过能回收利润··短发女孩抬起头看他,眼神里似有茫然。
真是罕见,这个聪明的姑娘也会遇上自己解不开的难题··施辰不介意帮她纠正那个从一开始就套错了的公式··他继续道:“你要说我这些年图什么,大概也只是图你三舅能死得瞑目。”
男人说到这里,向来平淡的口吻似乎有那么零点一秒的缱绻··白恬的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她却忘了抬手擦一擦··施辰见她这样,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你是什么人,做什么事,都与我无关·今天的你不管是人民教师还是无业游民,我都尽了自己的义务,问心无愧·至于你三舅……”·鬓角发白的男人顿了顿,眼神深处有一点光辉明明灭灭,他扯了扯嘴角,收回手,最后道:“他做了一辈子的厨子,也羡慕了一辈子的读书人。
他不想你吃没文化的苦,不代表他希望你活得不由自主·”·四合院的大门关上后,白恬垂着头站了许久,叶晚陪在她身边,用沉默给她更多的时间,去重建自己一直以来都走错了的人生。
外面的气温太低,叶晚脱下外套裹住她,将失魂落魄的人带回了离这儿更近的自己家里··进门换鞋,脱衣服洗澡,穿衣服吹头发,白恬都安静地按部就班做完·她没有想要跟人交流的念头,叶晚也没有去打扰她。
赶在零点之前,两人缩在一起躺进了被窝里··冰凉的床上因着两个人的体温而慢慢升温,白恬背对着叶晚侧躺,却一直睁着眼无法入眠··她知道叶晚也没有睡。
“三舅走得很突然,在小除夕的前一天·”她开口的时候,被窝里已经不那么冷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叶晚没有出声,只是伸出手抱住她的腰,给了她更多的温度。
白恬睁着眼,大脑里满是回忆中陈旧斑驳的画面,声音却异常平静··“那天我没在医院,接到电话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走了,连句话都没给我。”
她顿了顿,吐出一口热气,吸进冰冷的空气,才继续道:“大舅当天晚上就来了医院,签字,办葬礼,还有我的监护权手续·”·“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三舅早就写了信给他,如果我以后没人管了,拜托他帮忙照顾我直到成年。”
叶晚紧了紧手臂,沉默地听着自己不曾参与过的,她的过往··白恬说起这些事时,已经不太记得那时候的感觉了,原来忘记真的是很容易的事情··她突然翻了个身,面对着叶晚,慢慢靠进了对方的怀里,汲取更多的安定感。
“三舅出车祸之前,我们老是因为我的成绩吵架,他一定要我考好大学,跟我父母一样做老师,我那时候心里只想着做厨子,不明白他的苦心·”·白恬顿了顿,埋着头道:“他走之后,我就拼了命考第一,进最好的大学,每年都拿最高的奖学金。”
“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好了,直到昨天我也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叶晚的锁骨被温热的液体浸- shi -,她没有开口,只是收拢双臂,以相拥的姿态一起蜷缩在这张不大的床上。
“我以为大舅会喜欢一个优秀的外甥女,但其实是我的自以为是·我以为全部按照三舅的要求去做,他就会满意,就会开心,可原来这件事也错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是迷茫,也不是委屈。
那是一种面对走错的人生时,本能的无助··叶晚终于开口:“我不知道三舅的想法,但我爱你,就像他也爱你一样·”·白恬一怔,停了下来。
叶晚垂下头,看着她抬起来的脸,轻轻拂去残留的泪水,温柔一笑··“我只希望你快乐就好·”·人这一生或漫长或短暂,也许明天你就要离开,去往到不了的彼岸。
你拿着一张单人的返程票,那是你生来到死去,唯一不会失去的东西··来这人间一趟,尝尽百味,看尽世间百态,有苦有难,也不全是苦难··既然终归要踏上回程的车站,我不愿在相送时听你抱怨遗憾,我只希望在你忘记的时候,不厌其烦地告诉你:·“活着,快乐就好。”
“做你自己吧·”·“只要你愿意,目光所及之处,整片天空都将属于你·”·作者有话要说:·短但是甜·阿盒在大冷天抖成帕金森缩着脖子噼里啪啦敲键盘并发出了求评论的声音·——· · ·第137章 点灯的人·这一夜, 白恬久违地梦见了自己的过去。
时间的力量是这世上最为强大且不可逆的,当初再如何撕心裂肺的苦痛,到如今都成了墙上的一片干涸血迹, 发黑发黄, 斑驳龟裂··小除夕的前一天, 是一个难得晴朗的天气。
大雪停了,白恬坐在公车上看着沿街的雪白与树上的红灯笼,两相交织,平添几分干净的喜色··一路清冷, 等公车终于到站时,她才看见了些许人影··白恬起身走到后车门前, 准备下车。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站台的广告牌后一闪而过, 她已经看清了,却还来不及确认,就被一通电话给拉走了心神··是医院打来的··白恬迈出的脚步收了回去, 那道身影已经走远,她却没能再看一眼。
等到一天一夜过去,一切兵荒马乱都尘埃落定之后,白恬才分出点心思去想——那个身影是叶晚吗·但这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她在这个新年没有收到任何礼物,却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然而不是被病痛夺走的生命, 甚至和手术无关··白恬用卖餐馆换的钱,治好的三舅这条命, 只因为她短暂的外出,给了别人机会··后来她几经周折, 终于在凶手移监之前, 得到了探视的机会。
不为别的,她只是想知道理由··隔着接见室的那层防爆玻璃, 白恬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那个已经病入膏肓的老人··新年已经过了,整个冬天都在医院与三舅病床相邻的老人家,到今天也没有家人来看望过他。
白恬是第一个,大概也是最后一个探视的人··她带了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经常炖给三舅的排骨汤,面前的人也很熟悉这个味道,但他始终沉默不语,连脸上的表情也和医院里一样,没将任何人放进眼里。
白恬在短短的十五分钟里,问了三次“为什么”··无冤无仇,非亲非故,她和三舅从未得罪过他,连每天带去的补汤和饭都会分给他一份,结果换来的是被一刀毙命。
但里面的人就像在法庭上那样,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病治不好,已经没几天可活,甚至不一定熬得到正式开始服刑的那一天··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的话,或许就像是医院里的护士所说的那样——不甘心自己孤伶伶地死,要拉个人做陪。
白恬觉得这太可笑了,可她是那个当事人,连笑都笑不出来··在她探视之后的第二天,警方传来消息,说对方在移监途中病发身亡,但亲属全都联系不上,无人来收尸。
白恬半点儿也痛快不起来··因为对方带着真相永远离开了,她再也没有机会知道,她的三舅为什么会丢了命··世界上的许多真相都是人无法承受住的,可白恬更想做那个痛苦且清醒的人,对她来说无知最为可怕。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第二个她无法知晓的真相,是消失的叶晚··那一年的冬天是白恬生命中最不愿意回想的,太寒冷,太刺骨,好似她只是眨了个眼,身边的所有人就全部不见了。
天地第一次这么空旷荒凉,即使皑皑大雪覆盖,也不能填充一星半点··陈惠茹自杀,卫铮坐牢,叶晚不再来学校,紧接着,赵玥岚也出国了··好像所有人都在逃离这座城市,这里有太多血淋淋无法揭开的真相,知情者都没有好下场。
白恬把自己藏在铺天盖地的试卷和练习题里,曾经让她待不下去的校园,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忘记一切跟学习无关的事情··包括叶晚。
赵玥岚出国之后,刘然也消沉了一段时间··他在赵玥岚离开前,无意间听见了她和白恬的最后一次谈话,知晓了那些欺骗和爱慕··和白恬不同,刘然应该是不愿意知道这个真相的。
少年人这头一次萌芽的初恋,不仅被真相烫死了,还逼迫他在友人和初恋之间作出选择··白恬不在意,可她知道刘然在意,且一定会选择自己··因为她现在只有刘然了,善良又敏感的小胖子,不会让她真的孤单。
白恬的孤寂全都锁在家里··她变得更加怕黑,每夜都点着灯入眠,却还是整宿整宿地噩梦缠身··这个空旷又安静的屋子,突然变得好大好大,让她开始害怕。
于是白恬也成了那个想要逃离的人··她拼了命地学习,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的时间全用来不休不停地看书做题·她要去最好的学校,她要离开这里。
走了就再也不回来··高考成绩公布的那一天,整个七中的老师都疯了··新校长扬眉吐气,大肆宣传着这几十年难遇的荣耀,恨不得把白恬当成自己的亲闺女。
白恬也不再拒绝自己曾经最避之不及的人群,好像就是从这里开始,她学会了收起棱角,以笑示人··可喧嚣退场之后,她终究还是一个人··谢师宴上,白恬第一次喝了白酒,只有一小杯。
她敬了李学民,这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不肯放弃自己的老师··宴席散场,白恬和人群背道而驰,独自沿着街道走回家··可走着走着,她恍惚回神,才发现这不是回家的那条路。
酒精挥发了大半,白恬还有些微熏,于是连闹哄哄的夜市也染上了一层温柔似水的柔光··她逛着夜市,买了一碗酒酿圆子准备带回家,却在几步路之后看见了一个小摊车,是卖蛋烘糕的。
白恬停下脚步,看着那传出香味的摊车,一时之间出了神··某个冬夜,她也吃过这样香甜的味道··现在不会再有比那更好的滋味了··白恬收回视线,在摊主开口之前,迈开脚步离开。
坐上前往首都的飞机那天,天空万里无云,一碧如洗··白恬只带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那里面装着她愿意带走的全部··飞机慢慢升空,她坐在窗前,望向下面一点点缩小的城市。
它正在远离她··就像是从身体上剥离掉了某一个器官,在彻底脱离的那一瞬间,白恬觉得轻盈得不可思议··却又空空如也··那之后的一年又一年,白恬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
自身的价值,社会的认可,人际关系的堆砌,稳定体面的职业,与人人羡慕的另一半··可白恬每晚入睡,都像是又一次整个人失去地心引力,离开了地球··她的灵魂没有重量,既不纯粹,也无颜色。
维持得再完美的躯壳,里面装的也是空洞无光的单薄灵魂··白日里游走在人们面前的光鲜亮丽,到了夜里就显露原形··于是白恬终于明白,自己逃得开那间屋子,那座城市,逃不开伴随她的孤寂长夜。
直到有一个人再次出现,于这漫长的黑夜里,为她点亮了一盏灯··如果世界没有白天,她还有这盏灯,与点灯的人··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结束啦~·下一卷完结,没多少剧情辽,说说想看谁的番外吧~·——· · ·第138章 一份名单·某一个沉重的枷锁落下之后, 时间也似乎走得快了一些。
白恬的长假结束了,她回到学校继续工作,学期末整个学校都忙碌起来, 学生们也收了心开始冲刺期末考, 白恬把所有精力都投入进去, 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办公桌上的日历走到了12月。
这一个月以来,她几乎没有再见到叶晚··连彼此间的信息也寥寥无几,像是又一次人间蒸发··可每一句发来的消息, 都抚平了白恬的担忧,她知道叶晚是平安的, 就已经足够了。
只要等下去, 她总会回来··而这长达一个月的时间,也给了白恬更充足的思考余地··她开始为自己思考,这一次不再将任何外因、任何人放进必要条件, 她思考的是自己未来的人生,究竟该做什么。
最喜欢的事情,她已经没了那个能力,但不意味着她的人生就到此结束了··一定还有什么,是她愿意为之付出努力和人生长度的··天色刚暗下来, 一辆车驶入僻静的园区,一路平稳地开进了这座私人园区。
路上飘来清新的香味, 是园子里种的蜡梅正在盛开,点点柔软的明黄色缀在枝桠, 若是雪天纷飞雪花, 便是一场盛景··车停了··司机下车绕到后面拉开车门,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老头下了车, 他长着一张笑脸,在寸头白发的映衬下,看起来格外和蔼可亲。
副驾驶上的青年也早早下了车,跟在他身边,一同走上台阶,进了面前这栋洋楼··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偌大的楼里,却没几个佣人,两人并非头一次来,轻车熟路地进了右边的会客大厅,里面已经到了好几个人,不算太吵,却也不冷清。
“二当家的来了·”·见两人进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只是目光触及老人身后笑着的青年,大多神情不怎么好看··青年好似没看出来气氛,跟在二当家的身后,挨个打了声招呼,姿态恭敬,却叫人心里更加膈应。
在场的人,也没几个是手里边干净的,可让他们跟这变态同席,实在是太倒胃口了··脾气最暴躁的王兴今天也来了,却罕见地没有过来找茬儿,引得心思活络的人看了他好几眼,越看越觉得他脸色十分不好看。
“都到齐了吧·”二当家笑着看了一圈,自然而然地坐上了主位,在场无人敢有意见··大当家的早已神隐多年,如今全是二当家主持大局··看着人都陆陆续续坐下来之后,二当家挥了挥手,让人开席。
这半年一次的例会,席面自然是很下功夫的,可今天在场的人却吃得味同嚼蜡,连上好的酒水喝进嘴里也跟白开水似的,索然无味··所有人都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在等主位上的人进入正题。
换了往常,和二当家最不对付的王兴早就开始造作了,他也是当年大当家身边的左膀右臂,就算是大当家不管事了,老二也不能真拿他怎么样··只是如今王兴收心养老,对权啊钱的没了那份执念,不跟老二争罢了。
一向跟王兴交好的胖老头坐在他旁边,见他心情不佳,多拉着他喝了几杯,王兴仍然沉默得反常,倒叫那些想看好戏的人失望了··酒过三巡,主位上的老头才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知道他要开始了。
“又是一年过去了,诸位尽心尽力,实在辛苦,年底分红我擅自做主,抬了几分薄利,还望大家笑纳·”·一番话下来,自然是人人喜笑颜开,好话不要钱地往外说。
熟悉他的人却知道,此人向来是先给甜枣儿再打巴掌,果不其然,接下来就是年终算帐的时间··这一年里过得很是不顺,许多人手里的生意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虽说都没有伤及根本,但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是一笔烂账,没人愿意负这个责任。
主位上的老头笑得一派和气,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他也没说几句重话,被点名揭老底的人自然也得做做面子功夫,把脏话都吞进肚子里··别看他们现在穿金戴银,吃好喝好,连例会都能开在这种私人园区,但实际上在座的人全都出身市井,素质摆在那儿,贴再多金也掩盖不住。
二当家也没指望他们是群知恩图报的好东西,就算看出了那些暗藏的心思,也不甚在意··利益捆绑的关系,可比情分牢固··“……来迅啊。”
他又点了个名,被叫到名字的人见没能躲过去,索- xing -站出来先认错:“是我的疏忽,今年的分红我拿出来补上这个损失,不够的话我自掏腰包·”·二当家放下酒杯,难得皱了皱眉,看向身旁坐着的青年。
邹星便开口道:“迅叔,自家人不谈什么损失不损失的,但出了这么个事儿,总得整顿干净了,您觉得呢”·来迅擦了擦额头的汗,知道这次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他心里恨极了手里边儿那几个蠢货,把他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产业给毁了不说,还泄漏了名单·这是最致命的失误,与这相比,亏钱算得了什么·往日里眼红他手里产业链的人,这会儿看了场笑话,顿时觉得一年的晦气都消失了,神清气爽。
人心都是偏的,来迅是二当家的远房亲戚,资源一向都比其他人好不少·别人还在做最脏最累的生意时,来迅就已经开了好几个娱乐公司,专门做那些小明星的生意了。
但自己打拼上来的人,就是更谨慎更老练一些,这样的致命错误没人敢犯··拿捏着那么重要的产业,却泄漏了客户名单,这事儿整不好,来迅就可以滚回老家隐姓埋名去了。
二当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这个远方侄子训了半个钟头,才结束了这一次的例会··他从头到尾没有点名王兴,宴席散了,王兴的脸色却还是十分难看··自己的地盘进了老鼠,反而是别人提醒他才知道的,现在这老鼠还没弄死,躲着不出来,可叫他好长时间没胃口吃饭了。
邹星跟在二当家身后上了车,司机踩下油门驶出园区,四下无人之时,老人脸上的笑意才褪了个一干二净··他沉着脸,突然开口问:“拿了名单的那小子,还没找到”·邹星侧着身,低下头道:“是我的失误,已经在扩大范围了。”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邹星接通电话听了不到十秒,脸色也变了··二当家心知不妙,问:“什么事”·邹星挂断电话,低声回答:“名单……在网络上被公布了。”
刚刚进入12月,正是寒风凛冽,事务繁忙的时节··一个月前的女明星被害案已经热度消退,网络上正是风平浪静的时候,却有一份名单连带着详细的信息被公布在了网络上,遍布各个社交平台。
牵扯在其中的皆是有头有脸的名人,从娱乐公司的总监到某某专家教授,涉及的领域广泛,随便查一个人名都能找到百科介绍,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网友从震惊到质疑,再到自发地寻找可以推翻的说法,最后查到了实锤证实,整个发酵过程不到一天时间。
明眼人自然知道这背后是有人在推动,媒体们也在观望,毕竟谁也不想做出头鸟··却有一个粉丝几百万的娱乐圈大v不怕死,追踪报道整个事件过程,让关键词条上了热搜,引发全网关注。
媒体们不甘心把这流量拱手让人,于是接二连三就有官方账号紧跟其后发声·如果名单上只是一个人,针对- xing -太明显,他们还要多顾忌一些··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可现在是一大堆人,傻子都知道压不下去了,那还等什么,赶紧抢独家抢头条啊。
就这样,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味来时,整件事情就闹得轰轰烈烈,只要是个会上网的人,就一定能看到··邹星看到这份名单就知道,这是庄仁手里的那一份名单。
公布出来的只有一半,剩下那一半要是泄漏出来,那就不是社会事件了··他知道对方这么做的意图,就是要让剩下那一半的人看见之后提心吊胆,继而把怒火都集中到名单的源头上。
麻烦大了··“李岩已经到达慕尼黑了·”·转移过程快而隐蔽,这得益于李岩多年用假名字生活的谨慎,那些人还没查到他的真实姓名,才能平安出境。
叶晚点了点头,又看了两眼网络上的动向,然后走海外账户给那几个公关公司打了尾款··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贺晓芸发来的最后一部分信息,小姑娘回忆得断断续续,但表述清晰,给了她非常多有用的东西。
坐在窗前的卫铮抱着笔记本,右耳里还塞着耳机,他处理完所有发来的最新情报,开口道:“已经乱起来了·”·“越乱越好,再把水搅浑点·”叶晚起身拿了瓶水,她有一天没喝水了,口干舌燥,嗓子起了灼痛感。
只有这一缸水浑浊得看不清楚,他们才有机会··耗费全组人的心血,用一个月时间布下的局,终于到了提竿的时候··他们放出的这一半名单,并没有真的牵动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却一定会让那些人慌一阵子,但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所以他们的时间不多。
一个月前,李岩突然交出这份名单时,叶晚着实没有想到他手里掌握着这么重要的东西··难怪会招来杀身之祸··想到这里,叶晚侧过头,开口道:“老泥鳅躲了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今晚最混乱,先去把他带走。”
卫铮却道:“当叔已经在带他回来的路上了·”·叶晚顿了顿,能有人先一步替自己想到这些事,自然是省心的,她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知道卫铮跟自己有同样的疑惑。
“老泥鳅那天晚上带了把瑞士军刀,你想到了什么”·卫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过来,回答:“张老五·”·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以及背后隐藏的那些东西。
叶晚的眼底一片漆黑,嘴唇却弯起来,似是一笑··“当年名单上的那三个人都消失了,他们可是张老五最铁的哥们儿,人一死他们就跑,就跟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有鬼一样。”
她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外面的霓虹星点··楼下一辆面包车在夜色中驶进院里,叶晚看着下车的人,低声道:“就让我来看看,这次能不能抓到你·”·老泥鳅跟在一个瘦弱的老头身后,从院子里走进了地下室。
他心中不安,却生不出半点儿逃跑的念头,毕竟自己的老底都被人拿捏在了手里,更何况这老头子看起来瘦,却是个狠角色··对方倒是客气,让他坐下来,还给倒了杯水喝。
接着这老头子就坐到了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打开了桌上的灯··老泥鳅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眼熟,最后心里边儿一突··这他妈的不就是警局里审讯室的样子吗这桌子这灯,这面对面的气氛,该不会还有几个摄像头吧·老泥鳅猜对了。
此时此刻,叶晚就站在显示器面前,看着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审讯室里,当叔已经开始了问话,他审问很有一套,完全是看人下菜碟,对软骨头就狠一点,对硬骨头就怀柔,没有问不出来的东西。
老泥鳅三两下就掉进了他的逻辑陷阱,反正他也跑不了,对方看起来不是歪道上的人,又降低了他的防备心,自然而然就打开了话匣子··“……所以你就带着照片去找人,也不清楚这人是干嘛的”·老泥鳅苦着脸,点了点头,忍不住为自己喊冤:“我以为就是抓个不听话的人回去,哪想到碰上了硬茬子,见面就揍了我一顿,给我整懵了都。”
当叔摇摇头,说:“傻不傻啊,这就是拿你当枪使了,那人要是死了,你不就是凶手了吗你上哪儿伸冤去·”·“可不是”老泥鳅担惊受怕躲了一个月,这会儿缓过了神,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只是想发财,可从没想过要杀人啊·当叔像个安慰小孩儿的老爷爷,宽慰了他几句,才轻声说:“那天晚上的经过,你详细跟我说说吧,只要你没打算杀人,这事儿就没那么严重。”
叶晚双手环抱着,一边听他口述的经过,一边观察他的眼神和微表情··事情过去一个月了,那天晚上的案发现场又在一个没有灯和监控的死角里,案发经过全凭老泥鳅一张嘴说,他的口供肯定是有利于自己的,不可全信。
但他们当初为了布局,在老泥鳅身上很是花了时间,已经摸清了这个人的- xing -格和弱点··——空有发财梦,没那枭雄胆··半小时后,当叔带着老泥鳅离开了,他办事叶晚一向很放心,老泥鳅还有用,送监狱也不急一时。
她带着新得到的情报回了三楼,这栋废弃的老楼外面看着破旧,其实里面还算凑合,这一个月她自己也都睡在这里,就跟卫铮一人一个沙发··“怎么样”卫铮抬头看过来。
叶晚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有趣,开口道:“老泥鳅在蓝河会所厮混的那段时间,认识了一个道上的人,叫老金·”·那把刀,就是老金送给老泥鳅的··老金对老泥鳅称兄道弟,还帮他介绍赚钱的生意,连这个任务都是老金帮忙牵线搭桥得来的。
那天老泥鳅临走之前,老金对他说:“逃跑的那小子胆儿小,你拿着刀吓唬几下,就能把人搞定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但实际上,李岩是个十分圆滑机警的人,他早就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多么致命,找上门来的人一定会要自己的- xing -命,所以拿出了拼死的劲儿。
两相对上,加上一把刀,必定是要死一个人的,剩下那个人便可以顺理成章送进监狱··“看来老泥鳅早已暴露,这一招借刀杀人,怎么看都不是亏本的买卖。”
叶晚说着,却是有些庆幸自己是因为老泥鳅胆子小才选了他做局··换了胆子大的人,真就把这死局给做成了··那边的人大概也没想到,为了发财连最脏最恶心的生意都愿意做的人,居然是个这么胆小的怂包。
对方一步错便是步步错,李岩和老泥鳅都没死,冥冥之中让名单送到了叶晚的手里··哪怕老泥鳅这枚棋子现在已经废了,他们也有了筹码··卫铮冷笑了一声:“又是借刀杀人,真是没点儿新意。”
他胸前的那道疤像是痛了起来,令他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叶晚对上他的眼神,确定了彼此的想法··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当年张老五死在同样的局中,他身边的人却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这个叫老金的人,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当年怂恿张老五杀人的人··叶晚从以前就一直觉得奇怪,张老五家里就算是暴发户,那也是货真价实的有钱人,再加上那样一个护着他的舅舅,根本没有必要牵扯进那些违法生意里去。
张老五为非作歹那么久都没搞出大事来,说明他是个有脑子的人,但结果就是,他和他身边的人都跟当年几起未成年女孩失踪案脱不了干系··甚至在叶晚和卫铮顺着陈惠茹的事查出苗头之后,他宛如被逼入绝境一样带着刀来围堵他们,想要杀人灭口。
是谁导致了张老五的泥足深陷·又是谁推动了他的死亡·名单上的最后三个人,叶晚找了很多年,却一无所获··现在她有预感,谜底快要揭晓了。
深夜一点半,邹星推开包间走进去,反锁上门,对里面坐着的人道:“必须尽快找到庄仁和老泥鳅,无论用什么手段·”·老金看见他的脸色,明白了事态的严重- xing -。
但他已经尽力了,近来的风声都让人心里不太平静,他也厌倦了这些肮脏的事,只想带着攒够的钱和家人远走国外过日子··邹星看着他的神情,不用猜都知道他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最后一次,结束之后我送你出国。”
老金没有说话··邹星压低声音道:“嫂子都要生了,你知道在国外养个孩子多费钱吗”·听出话里的威胁之意,老金脸一沉,抬高声音道:“周小行你敢用我老婆要挟我”·青年那刀刻般的五官顿时扭曲了一瞬,他眯起狭长的双眼,半晌后却笑了。
堂会里的人都厌恶邹星的笑,因为让人打心里感到不适··老金却是怕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变态,脸色白了几分,最后咬着牙道:“我帮你,但你要说话算话”·青年没有说话,只是挂着笑意,抬手拍了拍老金的肩膀。
然后转身就走··那一深一浅的步伐,与背着光的身影,都暗藏着令人心颤的- yin -冷··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的评论太感动了这章肥肥的,请慢用·完结倒计时,大家做好准备·——·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沐阳、kid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d 10瓶;徐徐徐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19-12-07 23:41:20~2019-12-09 21:0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沐阳、kid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d 10瓶;徐徐徐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39章 一道红烧肉·最后一个结束外出的人是刘大于。
虽然他看似不在意刘老三, 但这一个月里做的努力却是不争的事实,整个小组的顺利进展大半归功于他··“我能帮到的全部,我都已经做了·”他还穿着那一身廉价的黑衣黑裤, 面容上也多了些倦怠和风尘仆仆。
叶晚同样知道, 这次短暂的合作已经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如果没有刘大于, 他们至今还对那座庞然大物知之甚少,无从下手··“我由衷感谢您。”
这句话她发自内心··刘大于沉吟片刻,才道:“这是还你们叶家的·”·还你们在她母子二人走投无路时的伸出援手,还叶成泽对叶黎的倾囊栽培, 让他得以成才。
还你这么多年的不离不弃,全力保护··叶晚顿了顿, 想说一句“这不过是各取所需”, 却又觉得没有必要··人的感情没有必要去算得那么清楚。
可是有些事情她却必须说清楚··“这些已经两清了,只剩最后一件事·”叶晚坐在他对面,背脊直挺, 面容平静··刘大于示意她继续。
刚洗过的头发还半- shi -着披在肩上,让她往日里冷淡干练的气质柔美了三分,她只是看着他,没有多加思索,便开口道:“叶黎短时间内大概是不会结婚的·”·刘大于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大多时候他都是这样。
叶晚和他四目相对,不躲不闪, 一字一句地道:“他们已经分手了,我很抱歉, 但这件事是我促成的·”·刘大于皱起眉头, 问:“你不会是对叶黎……”·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叶晚一怔,反应过来后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她连忙打断刘大于那看似合理但非常可怕的联想,道:“是白恬。”
“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她的口吻一派平和··刘大于难得出现了一个茫然的神情,大概三秒后,他应当是明白了什么意思,却松了口气一般回答:“不是叶黎就行,我可不想有你这个儿媳妇。”
叶晚人生第一次遭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嫌弃,有些哭笑不得··这反应跟她预想过的每一种都不沾边,但遇上刘大于这种不寻常的人,好像也算符合逻辑··“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刘大于说着站了起来,像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叶晚也站起身,不打算问他接下来要去哪里,是不是继续隐姓埋名生活下去··他总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那才是她最需要去做的事。
“我就不送您了·”叶晚最后道··她站在楼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楼道里··年末临近,大大小小的公司都忙得不可开交,本身就比其他行业更消耗精力的游戏产业,则是这其中的重灾区。
最近开发部的人堪称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忙着开发新项目,一整个团队再过段时间就要去国外,跟合作的游戏工作室一起做游戏开发,现在整个部门的人都有三天三夜没回过家了。
有老婆的几个人每天都能收到家里送来的饭菜,香得一整个办公区的单身狗们泪流满面,悲从中来··“太过分了,谁家做了红烧肉啊,味道都飘到我们宣传部来了”·“不是我啊,我老婆今天做的是猪排饭。”
“……你还是闭嘴吧·”·有人寻着味儿找过来,才发现是送外卖的人手里传来的香气,顿时惊了,什么店的外卖能做得这么香啊,周围的哪家店他们没吃过,从来没有这等水平·提着外卖的高个子男人戴着工作帽,开口问:“请问叶黎在吗,他的外卖到了。”
小张吞了吞口水,本来想问问他这是哪家店的,但触及对方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先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刚去楼下拿快递了,您要不先给我”·他已经伸出手去拿了,对方却转过身往外走,出了办公区站在门口,像是要等人回来。
小张悻悻地收回手,又吞了吞口水,掏出手机开始点外卖··晚饭的点已经过了,他们吃饭都吃得晚,有些人还直接等忙完一阵子再吃宵夜,一段时间下来那体重直接往上飙升。
叶黎拿着刚收到的文件出了电梯,一边拆开一边准备走进公司,却突然被门口站着的人拦住了··“是…叶黎吗”男人的声音有些沉。
他抬头看去,礼貌地点了点头,笑着问:“您是”·对方提起手中的外卖递过来,回答:“你的外卖·”·叶黎这才想起自己点了东西,顺手接了过来,再次点头道:“谢谢,辛苦了。”
他说着侧过身,把过道让给对方··高大的男人戴着帽子,看不太清上半张脸,叶黎只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正想问他还有什么事,男人就点了点头,错开身走向了电梯。
叶黎没太在意地转回身,走进了公司,一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电梯门关上之前,里面的人短暂地抬起头,最后看了他一眼··叶黎打开外卖盒,那香味便浓郁地扑过来,散满了整个办公室。
他以前也点过这家店,味道好像没这么香··叶黎拆开一次- xing -筷子,夹起一块肉吃了一口,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有什么透明的液体突兀地落下来,滴进了外卖盒里,青年却好似没有察觉,又连忙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嘴里很快被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塞满了,他还在拼命地往里面塞··叶黎擦了把脸,咀嚼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这是许琳最爱做的一道菜,这是她做的味道。
青年埋着头,吃得形象全无,失声哽咽··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他一身黑衣黑裤,将满是脏污的工作服留在了隔间里··走出这栋大厦之后,男人侧头仰视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一层玻璃窗,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有了一点柔和笑意。
接着,他便收回视线,埋着头走进了街头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没了踪迹··夜幕下的这座城市满是人间烟火,不知来历的异乡人还将继续流浪··作者有话要说:·觉得这章比较适合结束在这里所以就短了点·应该还有一更 不确定几点所以别等~·——·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孑然一身_kg 15瓶;多喝热水 6瓶;徐徐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0章 惠援助·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别忘了看上一章·深夜两点半, 一身酒气的女人按开了密码锁,走进家里。
她踢掉十公分的高跟鞋,光着脚丫踩上地板, 连灯都懒得开, 直接走到了浴室里, 没多久水声就响了起来··洗掉一身脏污之后,她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光着身子回了卧室里。
拿起衣架上的浴袍随手一裹,她按开暖气和室内灯, 然后走出卧室去了书房··正要握上门把手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下一秒掉头就要走, 却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身体。
石媛媛头皮发麻,慢慢抬起头看了过去··一张普通的脸落入视野,是很陌生的面孔··男人看了她一眼, 然后扬起下巴,示意她进书房。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石媛媛努力镇定下来,见对方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能转身回到书房门口··她手无寸铁,反抗不过是死路一条··推开书房的门后, 地上果然没了她留下的铅笔芯,石媛媛抬起手摸上墙边的开关, 往下一按。
书房里立刻光照如昼,坐在沙发上的人也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石媛媛怔了怔, 睁大眼看着面前抬起头的人, 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在我家”·问完之后,她自己也回过了味来。
还能为什么, 自然是跟后面那个男人一伙的··石媛媛想到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时不时被人跟着的感觉,突然就明白了··她神色复杂地走过去,在那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原来是你在查我·”·书房的门被人关上,那个男人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既给了她们谈话空间,又增加了威慑力··叶晚对她的质问不置可否,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张张资料,虽然已经翻了好几遍了,却依然有几分不解。
她决定开门见山,因为她已经等得有点困了··“200X年3月12日,S市高新区西北三街一名高一女生放学回家路上失踪……”她看着资料,读出了上面的内容。
“……200X年6月27日,S市西北郊区华盛街道一名初三女生外出失踪;200X年8月9日,S市上北区梅家巷一名初二女生离家出走……”·她每念一句,石媛媛的脸色就沉了一分,却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只能按兵不动。
叶晚念完这一张纸,又抽出来一张,继续读道:“200X年11月3日,S市警方查封一家非法会所,解救出数十名失足少女,竟有半数以上未成年,涉事者已被起诉……”·第三张纸。
“201X年2月15日,Y市第三中学一名初三女生自杀,生前遭遇同宿舍女生校园霸凌,被逼迫卖·- yín -,因涉事者皆未满十八岁……”·第四张纸。
“201X年7月21日,三线女星谢雨然被曝光出道前曾是坐台小姐……”·书房里只剩下叶晚平缓的声音,她念出了每张资料上面记载的每一个字,对面的石媛媛在这个漫长的过程里却冷静了下来。
“你偷偷跑到我家来,拿了我的东西,就是为了念给我听”她甚至有了讥讽人的力气,就像每一次见到叶晚时那样,丝毫不掩盖自己对她的厌恶。
叶晚放下手里的一叠纸,却不回答她,反而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一张打印纸··“我的人跟了你一个多月,发现了一些东西·”她摊开那张纸,看向石媛媛。
听着她堂而皇之说出跟踪的事,石媛媛有一瞬间想开骂,但在她的眼神之下又生生忍住了··至少她现在能确定,叶晚大半夜跑过来,不是要危害自己的- xing -命。
叶晚不在意她如利刃一般的目光,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继续道:“短短一个月,你换了六个男朋友,每天睡在不同的别墅和公寓里,要找到你真正的家还真是不容易。”
石媛媛抿紧双唇,耐着- xing -子听她继续揭开自己的隐私··叶晚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她的手指划过纸上的清单,继而看着石媛媛道:“你每天唯一的消遣就是拿着大额信用卡到处消费,买奢侈品做美容,但奇怪的是,这一个月里你几乎都穿着同样的几件衣服,我就在猜你买的东西去了哪里。”
石媛媛移开了目光··叶晚却直接道:“所以我就让人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很快我就找到了被转卖出去的这些奢侈品,转手的日期基本都在你买完之后的第二天。”
“于是我又在猜,你是不是很缺钱”·坐在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知道,叶晚是全都查清楚了才找上门来的··叶晚看着她的神色,却突然叹息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打印纸。
“几经追查,我才发现你有一个海外账户,和惠援助基金每月流水中最大额捐助的账户,是同一个·”·石媛媛终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抬头看着她,问:“你怎么会知道惠援助的账户信息这些从来没有公开过。”
正是因为这个基金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几乎没有人能查到非公开的信息,她才敢用自己名下的账户··叶晚垂下眼,却说起了与问题无关的事:“惠援助基金,成立于201X年1月22日,自成立以来的七年里,为共计三万一千七百三十二的妇女提供了物资援助、法律咨询、教育资助等,每月受捐赠流水公开透明,支出流水公开透明。
现任基金协会会长吴娟女士,就是惠援助的第一位援助对象·”·她说的这些,石媛媛全都知道··可她还是看着叶晚的脸,不肯放过她每一个表情··说完之后的人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平静地说:“现在回答你的问题。”
“因为我是惠援助的成立人·”·石媛媛第一秒的念头是质疑··可是她的理智告诉她,面前这个让她感到厌恶的女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叶晚再如何也不会撒这种谎··可石媛媛还是觉得憋闷,她一想到自己每个月送了那么多钱到最讨厌的人手里,就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叶晚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见石媛媛没有质疑,便进入了正题。
“石媛媛,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希望你立刻收手·”·被拉回心神的人看着她,还未开口,就以下意识地讥笑了一声,随后道:“我做什么关你屁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教我了”·叶晚前倾上身,压低声音,皱着眉道:“你从徐安手里拿来的那间酒吧,地理位置那么特殊,你真当堂会那些人注意不到你吗”·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刚好处在堂会东城区的范围内,又远离了堂会的势力中心,徐安不了解地盘的情况才会买下这间酒吧,又没心思经营,一个外来者自然会遭到本地势力的排挤。
生意已经半死不活了,却有人当成宝一样要到手里,明眼人都知道不对劲··叶晚不指望她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她们两人从来都不对付,能像现在这样坐着说话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她必须要阻止石媛媛··“注意到我才好,一个女人开酒吧可比男人有优势·”石媛媛冷笑着说··她的资本,她最明白该怎么利用。
叶晚的手按在茶几上,用力到发白,她却语气平淡地问:“你想挤进去,凭哪点就凭你的姿色吗”·这句话令石媛媛的耐心到了临界点,她随口反击道:“你在娱乐圈呆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叶大小姐,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高风亮节的,我们这种没背景的人,想活得光鲜亮丽还有什么路可走不然你教教我怎么发财啊·”·叶晚对她的挑衅无动于衷,她看了石媛媛许久,才问:“你如果真的只是想过好的生活,那些有钱人给你的房子车子信用卡,为什么又全都没用在自己身上”·石媛媛抿着嘴不回答。
叶晚不想再跟她继续这些没有意义的口舌之争了,她退回去直起身,把事实宣之于口:“石媛媛,你想要给陈惠茹报仇,我帮你·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这句话却像是在平静的热油中浇了一勺水,石媛媛猛地站起身,指着她破口大骂:“闭嘴你也配提她的名字”·被指着鼻子骂的人只是蹙眉了一瞬,整个人还是那副淡然处之的样子,偏生石媛媛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模样,又一句话想要骂出口。
叶晚打断了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成立惠援助吗”·不等石媛媛开口,她便道:“惠,是陈惠茹的惠·”·站着的人愣了愣,嘴里的话没能说出口。
叶晚站起身来,平视着她微微发红的双眼,轻声道:“我想要让世界上,尽可能的,少一个陈惠茹·”·“可是石媛媛,你以为你在为她报仇·”·“实际上,你把自己活成了比她更可怜的模样。”
“你捐的钱,救得了无数个陈惠茹,救不了你自己·”·你要报复的,究竟是促成她死亡的真凶··还是你自己呢·又或者,你只是甘愿沉溺在永无止境的噩梦之中,因为一醒来,你便要彻底告别早已离去的人。
她终会在年年岁岁的寻常时光之中,从你的世界里,从你的记忆中,慢慢淡化,直至消失··不想忘记,不敢忘记,不能忘记··随便哪个都行,哪个都敌不过时间的力量。
所以放手吧·· · ·第141章 一出好戏·回去的路上, 阿仁开着车,看了一眼后视镜,问:“她会同意吗”·叶晚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冬夜空城, 萧瑟的风钻进来掀起她鬓角的发丝, 刮得生疼。
她闻言也未收回目光, 只沉吟片刻,便回答:“她是个聪明的人·”·出身微寒,如今却拥有大把财富,自然是聪明的··阿仁却觉得现在的叶晚并没有谈成之后的轻松愉快, 他不像其他人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只凭着多年交情和感觉来判断。
如今的叶晚, 已经很难找到年少时的模样了, 但阿仁此时此刻透过后视镜,却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她··那应当是他和老马第一次被她拜托帮忙··混迹在街头无所事事的小混混,能有什么帮的上她这样的大小姐的吗·无非就是打打架, 找找别人的麻烦罢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时候的阿仁虽然看在卫铮的面子上,当仁不让地出了力,但心里很是不喜这种行为··哪怕他明白这个小姑娘为什么要打周小行,也觉得她纯属管太多,别人两情相悦, 关她什么事·但那时候的叶晚也是这样,明明已经如她所愿, 把周小行狠狠揍了一顿,还进了医院, 可她看起来还是冷冷淡淡的模样, 甚至那张脸比平时更臭。
那是阿仁第一次见她这样,费尽周折去完成一件事, 可完成之后她反而更不开心了··他原本以为,这就是女生,是自己永远都没法理解的生物··直到第二次,叶晚把学校的化学老师送进了监狱。
听到整个经过的阿仁当时只觉得不寒而栗,这个小姑娘太可怕了,不动声色的就能把老师搞进去坐牢,还没几个人知道是她做的·这一次和带小混混去打人不一样,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伸张正义的好事,毕竟换了阿仁也只能想到把那个畜生打一顿,却没办法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可大获全胜的叶晚仍然和上一次一样,看起来比惨败还难过··是的,阿仁觉得她更像是沉浸在一种难过的情绪里··但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阿仁是个简单的人,想不明白的东西他很快就不会再去想了,因为万事总会有知道答案的时候。
比如现在··“你不用替她感到难过·”阿仁看着车前方,难得开口打扰了她的短暂休憩··后车座上的人没有睁开眼,也不知道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
阿仁开着车,平稳地拐了个弯,声音温和:“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太多了,你救不完的·”·“身上的东西背太多的话,会走不动路,那总得扔一点。”
“反正人就是一路走,一路丢·”·叶晚睁开了眼,半晌之后,才笑了一声··“少看一点网上的鸡汤·”她取笑道。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阿仁见她笑了,也大大咧咧地笑回去:“我们山里没通网,还不准我下山后有网瘾啊·”·嬉笑之后,叶晚也休息够了,该抓紧时间做正事了。
趁网上翻天覆地转移视线的这会儿,他们要一击必中··又是毫无变化的新一天··刘老三在看守所的这段时间以来,因为他声称自己没有亲属也没有存款,法院依法指派了法律援助律师来为他辩护。
然而来见他的律师看起来尽心尽力,却一直在白白消耗宝贵的会见时间,让他接触不到真正有利的信息··刘老三心知肚明,表面上却很是配合,将一个做苦力活谋生的老光棍扮演得深入骨髓,你来我往地相互周旋着。
那律师没能从他嘴里挖到有用的东西,第二次会见便觉得他已经自暴自弃了,也不再装得那么上心,剩下的时间都只是走个过场··刘老三也清楚自己这次凶多吉少,当年邢芸就是在看守所被逼入绝境,不得不用损害身体的办法诈死,才得以脱身。
那时候科技还很落后,换了如今,她绝无瞒天过海的可能··同样的,刘老三也不能··侦查阶段已经快进入尾声,刘老三与外界失去联系,整日在看守所内沉默度日,看起来真的已经失去了希望。
实际上他也确实不抱希望··案发现场的痕迹全是精心策划的,他因为查到的消息而失去判断力,主动跳进了陷阱,这一次他栽得惨烈··刘老三知道组里的人不会舍弃他,换了别人可能会,但叶晚不会。
可是如今鞭长莫及,他无法与外界联系,组里的人也不能站出来干扰司法程序,就算是叶晚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不能暴露在阳光下,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甚至会选择自我了断,保全大局。
今日是最后一次“会见当事人”··刘老三胡子拉碴地低着头,被带到了看守所的律师会见室内··穿着黑色职业装的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刘老三沉默地坐下,他知道自己该表现出普通人应有的求生欲望,可他现在没有心思再跟面前的人周旋。
没有用的··“刘先生您好·”开口却不是以往的男声··低着头的男人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看了过去··铁窗对面,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正平静淡漠地看着自己,公事公办地继续道:“汪律师因病告假,从今日起,我将是您的辩护律师。”
“我姓叶,叫叶晚·”·刘老三的失态只是短暂的一瞬间,控制情绪已经是他的本能,他神情依然如常,甚至比来之前更加沉默··可实际上,他差点没忍住站起来质问她:你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站出来意味着什么到底是我这条命重要还是整个小组重要,你拎不清吗明知道他们巴不得你跳出来自曝,你还自投罗网,这些年教你的东西都被狗吃了吗·没有人知道刘老三花了多大力气压下这翻江倒海的怒火,可那把火烧着烧着,滚滚浓烟却呛得他双眼发热。
男人有些狼狈地垂下头,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他整理好自己,再次抬头时,又是那个其貌不扬气质平平的普通人··叶晚笑了笑,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开口道:“时间不多,我们开始吧。”
“为了老三一个人,这次可是倾巢而出,倾尽全力了·”·一身海鲜市场腥味的女人满脸倦容,她点了一支廉价的香烟蹲在院子里,对身后正在打磨小刀的老头说:“组长这个女儿,真是跟她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当叔往磨刀石上浇了一把水,一边气定神闲地磨着刀,一边回了句:“你也别念叨了,做都做了还能收回来吗”·女人吐出一口烟圈,有些怅然地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这几把天真他妈冷啊·”她骂了一句,起身叼着烟,双手一插兜,往院子外走了··当叔喊了句:“怕是要下雪了,你看紧点你的鱼,冻死真没钱进货了。”
她抬手摆了摆,头也没回地消失在了院子外··当叔摇摇头,洗干净自己磨好的小刀之后,起身上了楼··穿得单薄的青年还在电脑面前,黑眼圈重得吓人,不知道多久没休息过了。
当叔给他找了件大衣披上,想念叨两句,又觉得他是听不进去的··这小子从小就是个固执的倔驴脾气,以前还能听进去邢芸的话,现在……·老头叹了口气,对他道:“我今天怕是不回来,饭给你留在锅里了。”
卫铮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将目光放回了显示器上··当叔收拾了东西要走,青年的声音低低地道:“注意安全·”·他笑了笑,转身下楼。
养了那么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正如叶晚所料,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并没有持续多久,回过神来的人虽然处理得吃力了点,但不至于完全没有办法··她原也没有觉得这次真能让他们伤筋动骨,只不过是声东击西,拖延时间罢了。
挤走原本指派的援助律师不是简单的事,她筹备已久,趁着这次时机一举拿下,已经算是理想的结果··律所的老板这次也帮她出了力,动用了一些人脉,这倒不是他多心善,而是拿下这个自带热度的案子本身就不亏,这可是叶晚的第一个案子,两相加成,能吸引足够多的目光了。
还可以顺手卖个人情给她,何乐而不为··叶晚利用他这样的心理,倒是比预计中要顺利一些··但也仅此而已了··反应过来的人已经将残局收拾得差不多,还买了好几个艺人的爆料送上热搜,将大众的注意力引走,紧接着,就注意到了接下这个案子的叶晚。
然而侦查阶段已经结束,刘老三的案子本身就是被一手促成的,全程效率极高,检察院已经起诉,开庭时间也快定下来了,整件事情板上钉钉,不可再更改··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叶晚知道自己站在焦点之下会有什么后果,但同样的,正是因为她的身份,那些人反而不敢立刻确认这究竟是不是障眼法。
——谁会主动踩进肉眼可见的陷阱呢·叶晚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傻子··这也为她争取了一点时间,她拼尽全力榨取着自己的每一分钟,一边吃透了整个案子,一边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根据这么久以来通过刘大于得知的情报,开始包围式地突击。
他们用一种最恶心的手段不断骚扰已知晓底细的那些产业,却又一碰就跑,东一下西一下,令人烦不胜烦··二当家的产业是其中的重灾区··他十分看重自己的根基,哪怕是最低端消费的几个场子,他也要亲自过目营收,掌控欲极强,却也真正手握实权。
最近他手里大大小小有七八个场子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不是被举报招来条子,就是客人的隐私泄露,许多熟客都被得罪狠了,光赔偿都是一笔巨款··唯一没受到冲击的是保护得最好的核心产业,本来二当家最近想让邹星尝试着接管,磨练一下,他却屡屡失误,泄露的名单至今没有下落,逃跑的人也是去向不明,收拾残局还惊动了大当家的。
二当家想起自己被劈头盖脸的那一顿骂,转头就教训在了邹星身上··“再犯蠢,你也别跟着我了,去给王兴当保安看场子”·他很少说重话,但不代表他真的跟看起来那样和蔼可亲。
邹星低着头跪在地上,半个字都不敢说,任打任骂··看他这副样子,二当家也消了点气,好歹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还是得多给一点机会··“场子的事你别管了,我有其他事交给你。
再失误,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了·”·邹星没有抬头,依然跪在地上回答:“我不会再让您失望的,办不成,我自己了断·”·二当家摆摆手,让他起来。
青年不着痕迹地掐了把没知觉的腿,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退了下去··离开书房后,他才抬起头,露出那双藏不住暴戾的眼睛··凶猛的反扑很快就来了。
叶晚已经尽可能争取了时间,但这庞然大物的反应速度还是比她想得更快··网络上出现了关于她的爆料,毕竟是曾经的黑红流量小花,销声匿迹这么久又有了消息,公众自然非常感兴趣。
爆料的人发在最出名的某个论坛上,最初只是藏着掖着地说某个退圈女明星改行了,而且是做司法工作,最近非常出名的案子就是被她接手了··这么模棱两可的说法,和极具爆点的内容,一下子就引起了众多猜测。
爆料人却没有再出现,似乎只是随口一说,看帖子出圈了就吓得不敢说话了··接着就有“热心网友”根据帖子里的关键词去挨个深挖,很快锁定在了当初退圈后参加了司法考试的叶晚身上。
起初这个说法引起了大部分人的质疑,因为叶晚是娱乐圈公认的花瓶,学历的黑历史还历历在目,她的黑粉曾经孜孜不倦记录她的所有黑点,到处发洗脑包,让她越来越红的同时也越来越黑。
再加上她作为艺人的演艺生涯堪称德不配位,不敬业几乎就是她的代名词,路人感官也很糟糕,大家都不太能接受她会成为司法工作者这种事情··太荒谬了,编也要讲究基本法的吧。
但这个风气持续下去的话,幕后推手后面准备好的东西就没法跟上来了,于是网络上就有了更多“知情的热心网友”主动爆料,一步步抛出更有说服力的实锤,将跑歪的节奏硬生生给拉了回来。
当这个说法传得越来越广时,一个月前被害女星案件的当事人经纪公司也发了官方微博,声称案件即将开庭··两边一对上,网友们顿时信了七八成··但所有人还是觉得这剧情太不符合常理了,一个高中辍学的花瓶女明星,退圈后短短时间内就成为了司法工作者,还接手了热门案件,这莫不是新式炒作·那个叶晚想转型走女强人路线了吗·看戏的人还是抱着质疑的态度,但热度已经有了,本来不关心这个案件的人也开始期盼开庭那天,等着看到底是不是叶晚本人。
媒体们更是闻风而动,四处打听庭审消息,准备在开庭当天把法院门口围个水泄不通··在这样的万众瞩目之下,开庭时间公布了··不知是谁弄到了出庭的司法工作者名单,转手就发到了网上,叶晚的名字赫然在其中。
一时间,震惊的人有,觉得被打脸的人也有,坚定质疑并且觉得只是同名同姓的人也有,而在这些说法里,某一个网友似乎是无心地说了一句:“原来她是杀人犯的辩护律师啊,我还以为是检察官呢。”
紧接着,就有营销号翻出了当年的黑料,意义不明地说:“突然想起来,谢雨然好像在片场里被叶晚打过吧·”·一直在这场风波里保持沉默的被害女星——谢雨然的粉丝们,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人血馒头好吃吗”·“踩着去世的人炒作,姓叶的你有没有心啊”·“上赶着给杀人犯辩护,为了名利真的是良心都不要了,我呸”·“毒瘤果然不管去了什么行业都是毒瘤”·就这样,在轰轰烈烈的声讨与暗流涌动之中,叶晚在退圈半年后,再次成为了站在网络风口浪尖上的人。
“一出好戏·”·叶晚算得上是赞叹了一句,她用网络舆论做局,对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可谓不高明··她放下手机,看着面前的人,问:“我的时间不多,你想好了吗”·石媛媛出门前才看到网上的腥风血雨,此刻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反问:“你现在的处境比我都不如,我怎么相信你能做到”·叶晚不怎么客气地回答:“就凭我能创办经营一个惠援助,而你只能给惠援助捐款。”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石媛媛被气得不轻,反击了一句:“你不要脸的样子还真是跟高中时一模一样·”·被骂两句也不会少块肉,叶晚早已习惯了她的作风,显得很无动于衷。
石媛媛突然也觉得没意思了,她收起自己浑身的刺,开始陷入长久的沉默··叶晚安静地等着,哪怕她现在真的过着争分夺秒的日子··就如她早已预料到的那般,面前的人最后给了她想要的答案:“我同意,但我有一个要求。”
石媛媛的神色前所未有地平静,眼底明亮,红唇似火··“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她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死亡··在死之前,又经受了怎样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石媛媛比任何人都害怕知晓,却又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她用尽一切手段查了十年,如今仍然在最后一扇门的外面打转··是时候推开这扇门了,她想。
叶晚看着她的眼神里泄漏出一点情绪,那是石媛媛最不想得到的,属于自己的怜悯··你同情我什么·我自作自受,心甘情愿··“好。”
叶晚也给了对方想要的答案··她打开自己的包,拿出了那盒尘封已久的录像带··石媛媛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才克制住自己的颤抖,然后伸出了手。
在触碰到之前,那只按着录像带的手微微一退,令她的动作停在半空··叶晚的声音似乎藏着无尽的叹息,她将自己的善意头一次表露给对方,言语温和:“答应我,交给你之后,尽快远离这个地方。”
石媛媛垂下眼,手掌落下,握住了录像带··“我答应你·”·作者有话要说:·疯狂爆肝,没解开的谜团都在路上了,不知道我写的过程有没有遗漏的,可以在评论里提问(。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孑然一身_kg、橙子橙 5瓶;徐徐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2章 开庭之日·离开庭时间越近, 网络上对叶晚的声讨越声势浩大。
愤怒这种情绪是能传播的,谢雨然虽然不是多么大腕儿的明星,但也是稳扎稳打在娱乐圈里混了许多年, 粉丝众多, 人又长得漂亮, 却在最好的年纪被人杀害,就算是不认识她的人也会为了这件事而感到生气和难过。
在外界看来,这样毫无悬念的案件只有一个重点,就是杀人的凶手能被判多少年··原本粉丝们凝聚起来制造舆论, 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却不曾想半路上杀出了一个叶晚。
任谁看这都是纯属蹭热度, 虽然从娱乐圈退出之后跑去当律师, 这个圈子绕得大了一点,但公众的刻板印象是很难消除的,没有人真的相信叶晚这个时候接手案件, 不是为了她自己。
就连律所的老板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对热度带来的律所曝光度求之不得,但如今风向大大偏离了他的预期,以至于他也开始怀疑自己这件事究竟是不是做错了。
而当事人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放在了案件上··开庭的日子,就在这样硝烟弥漫的凛冬之中, 如期而至··白恬起了一个大早,她和贺晓芸一起做了早饭吃下, 交代小姑娘这两天忍住别看电视,便带着东西匆匆忙忙出门了。
天还没亮, 她坐上与学校相反方向的计程车, 在路上还不忘用手机处理学校里交代的工作··今天的假是她费尽力气才请到的,为此教导主任还头一次给了她脸色看, 像是不明白一向工作认真的人最近是怎么了。
白恬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最近的她确实是个不称职者··她不会失去对工作的责任心,哪怕是她不热爱的职业··只是在那之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邻市的中级人民法院门口,在这个寒冷的工作日大清早,罕见地围了许多人··他们有的穿着电视台的工作制服,扛着摄影机和各种设备,有的只是带着口罩聚在一起,神色肃穆地等待着什么。
白恬赶到的时候,靠近门口的地方都已经围满了乌压压的人,她不可能挤进去,便远离人群,找了一块儿视野较好的空地··等了半个多小时,那边的人群终于有了动静,白恬也看过去,望着那边停下的车。
两辆车几乎是一前一后停下,穿着黑色律师袍的叶晚跟在律所同事的身后走下车,对不远处瞬间爆发出的快门声和闪光灯充耳不闻··她已经习惯了··“真的是她”·“是叶晚,快快快”·守株待兔已久的记者们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狼,全都激动地跑了起来。
和叶晚同行的律师很不适应,他故意往前走了几步,跟她拉开距离,避免待会儿真的被人给围堵了··这么大的案子,律所自然不可能让毫无经验的叶晚一个人负责,她的作用是吸引目光,律所的老板是打算让有经验的老牌律师真正负责,以免官司打得太难看,砸了招牌。
叶晚对这些安排没什么意见,她只要赢··先他们到达的另一辆车也下来了两三个人,巧的是,同行中也有一个非常年轻貌美的女士,她的律师袍衣领上别着一枚律师徽章,看起来还很新。
那一行人原本已经要走进法院大门,却在听到动静之后停下看了过来··叶晚察觉到一道不太寻常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那人的眼睛··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那人露出一个笑,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身边的人进了大门··就这么一会儿的停顿,那群蠢蠢欲动的记者们便围了上来,一句句提问和一支支话筒怼到她面前。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请问你今天是作为被告人的辩护律师出庭的吗”·“请问为什么退出娱乐圈之后会选择律师这个职业”·“网上传闻你退圈只是为了炒作,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叶晚收回目光,侧头看了面前的人群一眼,一张不施粉黛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却没来由地让围堵着她的人不敢再前进一步。
她转身走进了法院,将人群抛在身后··失去了娱乐圈那层光鲜亮丽的包装之后,叶晚终于在镜头面前展示了自己真实的一面··所有人都说,躲起来才安全,只要不被发现,她就能走得远一点。
可她偏要站在最高的地方,以真面目暴露在阳光下··看着吧,究竟会是谁先害怕··白恬远远站在人群的后面,没有上前过一步,只是注视着那道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了大门口。
从家里坐车几小时赶到邻市来,站在这里,只是为了看她一眼··她看起来瘦了一点,但精神却很好,依然光彩夺目··白恬呼出一口气,将双手放进白色大衣的兜里回暖。
糟糕,明明已经看到了人,但她还不想走··可外面实在是太冷了,站着不动就会越来越冷,白恬索- xing -小范围地绕着圈子走起来,一边活动身体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还没来过这个地方··先前带着口罩的一群人也散开了,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白恬只隐约听见几个字眼,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今天是一审,整个庭审过程不知道要多久,白恬已经准备好在附近解决午饭了。
围在法院门口的人散去了很多,又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全都回了原地··白恬猜测应该是里面有人传了消息出来,说明庭审快要结束了··果不其然,人群又隐隐躁动起来,白恬发现那群带着口罩的年轻人终于动了起来,他们打开随身携带的包,从里面扯出涂抹了颜料的横幅。
她装作随意地靠近那群人,想听听他们在商量什么事情,门口的那群记者却突然激动起来,白恬连忙看了过去··先前跟叶晚一行人同时进去的另一批人出来了,却不知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连记者的提问声都直接避开,脚步匆匆地上了车。
媒体们的重点不在他们身上,没有多加纠缠,只等着剩下那批人出来··白恬面前的年轻人们也都全神贯注起来,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可是人实在太多了,触目所及之处全是人群,她一边堤防着自己卷进人群中心,一边寻视到底是什么不对劲。
有几个记者突然大喊起来,是他们等待的人出现了··媒体们有一些同事在里面旁听,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一审的情况,全都迫不及待地围上去,其中一个男记者大声问:·“叶律师,听说您本人主张被告人无罪释放,是真的吗”·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神情冷淡的女人却看了他一眼,竟是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是·”·嘈杂的声音静了静,旋即爆发出更大的杂乱声响··一声又一声提问喋喋不休,夹在在闪光灯和快门声之下,让人误以为这是什么大明星走红毯的现场。
虽然被提问的人曾经的确是大明星··叶晚却一个问题都没再回答,她让同事们先上车,自己也准备离开,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整整齐齐的口号:“叶律师,人血馒头好吃吗”·就连媒体们也被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过去,只见戴着口罩的一群年轻人站成一排,手中举着好几个横幅,还有人举着写满字的纸牌和谢雨然生前的海报。
毫无疑问,这些人是谢雨然的粉丝··记者们只愣了一下,就立刻反应过来,拍得更加卖力了··这场面,妥妥的头条啊·口号一声又一声,在法院门口响彻回荡,叶晚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脚步继续向前,准备走向等候已久的律所专车。
就在这时,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大喊着冲了过来:“姓叶的你去死吧”·叶晚直觉不对,已经下意识挪开了一段距离,但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
电光石火之间,有一个人比所有人都更快地扑过来,挡在了她身前··一股热气瞬间飞了过来,尽数泼在了穿着白色大衣的人身上··是滚烫的开水··现场骤然尖叫起来,没能得手的人转身就跑,媒体们也傻眼了,人挤人的地方陷入一片混乱。
“滚开”·一道女声刺破无比慌乱的包围圈,众人看了过去,然后被她的神情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叶晚抱着怀里脱掉了大衣的人,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分明还是那副模样,可她的眼神扫过来时,不小心对视上的人都立刻闭上嘴,让出过道给她。
穿着黑色律师袍的女人快步冲出包围圈,奔跑到车边,一边抱着人一边对里面的男人道:“去医院·”·她的口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并无多大情绪起伏,可车里的两个人都下意识听她的,动作飞快地腾出位置给她放人。
“最近的医院是第二人民医院,前面左转·”·她坐在后车座上,一直紧紧抱着怀里面色苍白不断流汗的人,语气却很冷静,每一个路口都先一步指出方向。
开车的人对附近不熟,但听着她的指挥再加上车速,只用了十分钟就赶到了医院··车后面还有跟着的媒体,叶晚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一把拉开车门,抱着人飞快冲进了医院大门。
开车的人和副驾驶上的老牌律师面面相觑,还是将车停好之后跟了过去··与此同时,网络上也掀起了轩然大波··热搜前五全被相关的话题占据,不管是知道前情等着的人,还是茫然地点进去的人,都被这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给震惊了。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主张无罪她脑子还好吗帮杀人犯开脱”·“我要气死了谢雨然真的好可怜生前被她在片场欺负,现在被害了还要遭遇这种事情”·“叶晚这种人真的太恶心了为了出名连良心都不要了”·“没有人关注泼开水的事情吗也太恐怖了吧,在法院门口都敢这么嚣张。”
“如果我是谢雨然的粉丝我也想给她泼开水太气人了”·“这是犯罪,你们粉丝这样做跟杀人犯有区别吗”·……·各路人马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都将混乱的局面再次升华,持有不同观点的人吵得不可开交,导致热度迟迟不退,反而持续发酵下去,引来了更大的关注。
在其中浑水摸鱼的推手见事态已经接近饱和,为避免适得其反,开始找新的切入点来带节奏··“那个扑过去救人的小姐姐是谁啊太勇敢了吧不知道她伤得严不严重。”
“唾弃犯罪者希望路人小姐姐没事·”·“不是路人吧看叶晚那个样子肯定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啊,有这种为自己挡开水的朋友真好,做错的是她,倒霉的是朋友,呵呵。”
“你们管这种表情叫朋友本姬佬就笑笑不说话·”·“仔细一想,叶晚在娱乐圈从来没有传过绯闻,倒是有人说过她是同。
[狗头]”·越来越多相似的发言出现之后,新的热搜也出现了,并且很快攀升到第四位··#叶晚路人小姐姐#·卫铮的电话打了三通,叶晚才终于接了起来··“怎么样,伤得重吗”青年的声音很是压抑。
刚刚缴完费的人站在医院的走廊上,无视了若有若无投向自己的目光,回答道:“左肩膀至小臂二度烫伤,面积不大,已经处理过了·”·听出她的情绪,卫铮没有多问,简单了解了情况之后就挂了电话。
他看着网络上的舆论风向,手指触上键盘,一刻也没停下··医院里,同行的两个同事还在,她收起缴费单,走过去跟他们道谢:“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幸亏有你们。”
两人神情有些复杂,闻言客套了几句,便带着案件资料准备回律所··他们今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回去做,叶晚是走不开了,再三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等走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之后,她才靠在墙上,弯下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几秒钟后,穿着律师袍的人整理好了自己,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尽管已经静脉注- she -了止痛药,白恬还是痛得在病床上冒冷汗··上了药的地方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被牵扯到,她咬着嘴唇,整张脸面色发白。
病房门被推开,她立刻收起神情,闭上眼装睡··有人脚步轻轻地走到床前,用手背擦了擦她额头的冷汗,然后在温水盆里洗了洗新毛巾,给她擦脸和脖颈··被汗水打- shi -的地方终于舒适了一点,温热的毛巾轻柔擦过,又被放进了温水盆里洗涤,然后继续在她的脖子上擦拭。
“来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开口时,语气像手里的动作一样温和··白恬睁开眼睛,却不敢看她,只回答:“我怕让你分心。”
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接着又继续擦了擦她的下巴和侧脸··身前的人沉默下来,这让白恬感到不安,她想伸出右手去拉一下面前的手,却在还未触碰到那只手时,被一滴落在手臂上的透明液体烫了一下。
白恬现在有些畏惧温度过高的液体,可这一秒,她先是怔了怔,接着便下意识抬起头去看她··被仰视的人慢慢蹲下来,氤氲着水光的双眼还是明亮又纯粹,黑得发光。
那一道隐藏万千情绪的防线却早已决堤··白恬疼了起来,她抬起手,有点吃力地抚上叶晚的脸,帮她擦拭泪水··被牵动的伤处也疼痛着,她皱起眉,发现这水痕越擦越多,动作逐渐停了下来。
白恬抿着唇,看着她的双眼,没有松开手··她不会说自己做错了··她也不会想听一句“我没事”··叶晚握住她的手,遮在自己眼前。
掌心很快- shi -润一片,病房里沉默地弥漫开这一点点脆弱··作者有话要说:·大概半年前,我想的是硫酸,最后还是做个人(你滚·——·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喵要吃肉、鲸落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赖美云的树袋熊麻麻 10瓶;徐徐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3章 孤芳自赏·网络上的事件还在愈演愈烈, 频繁登上热搜的名字都快要让网民们感到审美疲劳,而在舆论进一步发酵之前,有心人突然发现许多帖子和微博都消失了。
所有关于开水事件的照片都被删除, 新发出来也会被迅速删掉, 速度快得吓人, 让人摸不着头脑··原本混乱的现场就没有几个人想起来拍照,网络上关于救人者的照片几乎都是背影,而且不怎么清晰,现在连这些也被删干净了。
网友们发现, 他们还在找这个人是谁的时候,网络上就已经彻底搜不到她的任何相关信息··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给了幕后推手新的思路, 毕竟现在的网民都喜欢用“- yin -谋论”来揣测一切,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但还不等这个节奏带起来,新的重磅消息出现了··一审的庭审录像被人公布在了网络上··视频并不完整,分为几个片段的剪辑版, 带着#叶晚主张杀人犯无罪#这个话题,很快就上了热门。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如果是几个小时的完整版本,估计没有几个人会耐心看完,但这个剪辑版不长,闲着没事又对这件事好奇的人都点了进去··在视频刚刚公布出来时, 评论区就已经被粉丝们的控评和知道前情的人占据了,无一不在指责声讨叶晚, 但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这一次的节奏不仅没有带起来, 还出现了一些微妙的评论。
“……好奇怪啊, 我感觉我看完视频被洗脑了,是我的问题吗”·“你不是一个人, 我本来看视频之前骂了一大堆,现在我想删评论了。”
“这他妈是庭审现场我咋觉得根本就是片场剧情太精彩了吧”·“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气场强大,我一个法学院的研究生都看傻了。”
突然转变的风向令想要带节奏的水军和粉丝都感到了不安,他们一边继续控评,一边点进了时长将近二十分钟的视频··录像的视角就是合议庭的官方录像视角,能看见整个合议庭的情况,但视频却是从被告人辩护律师——也就是他们所攻击的对象的发言开始的。
画面中穿着律师袍的女人素面朝天,没了娱乐圈的那层包装,却意外令人看着十分顺眼··她面对原告辩护律师的每一句致命发问都滴水不漏,四两拨千斤地打回去,对面的年轻女律师明显露出了沉重的神色。
她看起来有点吃力··但辩论本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对战,叶晚没有再给她反击的机会,将一条条证据链和逻辑链都拿出来逐一分析,她的言语犀利,神色却是一派客观中肯。
在她的强大气场之下,对面的原告律师就显得愈发力不从心··视频的最后一个片段,是她阐述完之后,总结了己方的辩论主张:“……因此,我方主张无罪开释。”
穿着黑色律师袍的女人看向最上位的法官,微微一低头,道:“审判长,我的发言完毕·”·视频到此结束··没有夸张的情绪,也没有似是而非的诡辩。
从头到尾,冷静而克制,却又不放过一分一毫的追击机会··她用自己毫无破绽的逻辑思维击垮了一个个证据链上的疑点,让本来没有悬念的案件彻底翻转··站在被告人辩护席上的女人明明还是那一张熟悉的脸,看完视频之后的网友们却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随着点开的路人越来越多,舆论风向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作为一名从业五年的专职律师,我得承认就算是我站在原告辩护席上,也说不过她。”
“这是叶晚她被魂穿了吧”·“妈妈对不起,我爱上了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大哭]。”
“这么一看,这个案件真的扑朔迷离啊,证据链疑点这么多,侦查阶段是怎么通过的”·“虽然我不喜欢叶晚这个人,但我更想看到真相大白。”
……·视频自然是卫铮的手笔,他不眠不休删掉了网络上所有白恬的照片,同时用视频转移公众焦点,却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其实不难理解。
叶晚本身就是一个极具人格魅力的人,她在娱乐圈那些年的“自暴自弃”不过是为了麻痹所有人,让关注她的人放松警惕··韬光养晦多年,连去国外读大学都需要掩人耳目,一路走到今天到底有多不容易,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最终还是为了局势而主动走到了聚光灯之下··这意味着她多年谨慎换来的平安生活将不复存在··而滚烫的开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深夜的办公室内,叶黎坐在电脑前,却拿着手机来来回回输入信息,删掉信息,又重新输入。
不知这短短一句话他删掉了多少次,又一次打出来时,他看着对话框的头像,在发送之前关掉了手机··微博上又冒出了一些不太清晰的照片,叶黎看了一眼,再次联系运营公司帮忙删除。
到最后,他还是没有把那句话发出去··算了··婚事取消,他也摆脱了麻烦,两个人已经没有再联系的必要··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终归会离开这个地方,和过去的一切都再无瓜葛。
一审原本应该当庭宣判,却因为如今的情况而延期至五天内··但宣判的结果,已经有人预料到了··“好得很啊·”·穿着一身唐装的老头精神抖擞地打完一套太极,接过身边的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汗,明明是笑了一声,低着头的二当家却如丧考妣。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一边擦着保养得很好的双手,仔仔细细擦干净之后,将毛巾递给了身形高大的男人··男人沉默不语地接过去,转身离开了书房窗外的庭院。
二当家咬了咬牙,道:“绝不能让他放出去,被他查到的东西一旦……”·“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他重复了一次··同样的话,他从不说第二次,二当家的脸色白了白,心知自己这次是挽不回局面了。
他还想说点什么,面前的人已经挥挥手,道:“去吧,我还有客人·”·二当家心神一动,面上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从长长的走廊穿过,他开始猜测老头子是约了谁。
近些年来他轻易不见人,也不出门,会是谁在这个节骨眼来见他·难不成是王兴··想到自己最近办砸的事,二当家心有不安,准备放慢脚步,看看来的人是谁。
或许是他运气好,还未走出前院的大水池边,客人就已经到了,两人正好打个照面··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的男人出现,他抬脚迈过了石拱门的门槛,手中的拐杖先一步落地,察觉到视线时抬头看过来,不偏不倚地对上二当家的双眼,却只是微微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二当家许多年没见过他了,待到走近才认出来,然而对方已经越过他朝着书房走去··有钱了就是不一样··二当家讥讽一笑,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五天的时间不短也不长,足够叶晚腾出力气来引导舆论··她对网络上针对自己的谩骂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她这些年就是被骂过来的·但如今的舆论可以杀人,她也不打算再装模作样,索- xing -放开了束缚,大开大合地运作起来。
首先,要将企图让白恬暴露在公众视野的言论压下去,直至彻底隐形··让公众忘记一点事情很简单,给他们更想看的东西就行··叶晚在这几天里不断放出一部分庭审记录,让案件更清晰地呈现在大众面前,并佐以一些似真似假的案情爆料。
所谓百密一疏··那些人布局时还像当年一样,吃定了他们不敢站出来正面对上,所以压根没有严格推敲案件的整个过程,只打点了人脉··原本这个计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法院指派给刘老三的律师也被买通,不会在打官司的过程里真正为他辩护。
那么证据链有没有漏洞就不重要了··——而这恰恰是叶晚翻转局面的唯一优势··谁都没料到她会亲自下场,更没有想到她对案件有着这样可怕的洞察力,那么短的时间,她却找出了所有疑点,然后在法庭上一一击溃。
假的就是假的,谁也不能将它说成真的··那些人最大的失误,就是用当年的眼光来看待如今的他们,给了叶晚光明正大绝地反杀的机会··事实结论已经无需再辩论,无论真正的凶手是谁,在哪里,都跟刘老三再无关系。
只需等待判决书下发,就能终结这一场可笑的闹剧··“司法永远是公正的,人不是·”·叶晚登录了自己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微博,发出了这句话之后,改了自己的微博名字。
——律师叶晚··将大众的注意力引向案件本身的疑点之后,她不再关注网络上的动向,其他人会替她去做接下来的把控··白恬还在邻市的医院内,转院是个奔波的过程,会牵动她的伤口,叶晚索- xing -就住在了医院里,一天也没离开过。
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大明星叶晚在这里,时不时就会有几个人故意路过病房,想窥探下新鲜的八卦,说不准还能拿到一手爆料··叶晚直接转了VIP病房,远离人群,又花钱请了两个正规公司的保安在走廊上守着。
白恬没有什么意见,她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都得谨慎为上··那天泼开水的人到现在也没找到,虽然叶晚没有说,但白恬猜测那个人应该不是真正的粉丝。
当时聚在一起的年轻人们显然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从头到尾除了扯横幅喊口号,什么也没做,白恬观察了很久,后来泼开水的人最初并不在他们之中··所以这些天叶晚没有出去,白恬反而安心了一点。
有一就有二,她不想叶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叶晚也不允许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处理完紧要的事情之后,两个人终于有了好好说话的时间··她关上病房的门,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来一个雪梨削皮。
“等伤口结痂之后,我想送你离开这里·”·叶晚低着头削皮,说话时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白恬没有问她为什么,甚至不感到意外··她们两人已经在公众的视野里露了面,接下来不只是叶晚,她自己也会是目标。
这是叶晚一直以来极力避免的局面,可当她选择了白恬,就早晚会有这一天··她们都心知肚明··病房的门突然被敲了敲,保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叶小姐,有一个姓林的律师来了,说要见你。”
白恬不明所以,叶晚却顿了顿,开口道:“请她进来吧·”·没多久,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束花走进来,挖苦了一句:“叶大律师,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叶晚专心削着最后一点果皮,语气平淡地回答:“我以为你输了官司,应当是不想再看见我的脸了·”·抱着花的人表情一顿,想起在法庭上被她逼得自乱阵脚时的丢人经历,顿时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注意到病床上的人投来的目光,她走过来,像见到故人一般开口道:“白同学,好久不见·”·白恬看着面前这张还有几分年少时轮廓的五官,迟疑着问:“你是林巧”·对方笑了起来,将花放到茶几上,回答:“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叶晚切下一小块果肉,送到白恬嘴边,看她下意识张开嘴吃下后,才收回手··“判决书还没下来,你找我有事”叶晚终于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人。
林巧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流转了一瞬,很快收回,然后回答:“没什么事,单纯来看望一下老同学罢了·”·白恬见她站着,开口道:“先坐下吧,我还不能下床,不好招待你,那边有热水和茶包,看你想喝什么。”
林巧笑了一声,便坐下了··“不用这么客气,怪生分的·”她说话时总带着笑,言谈举止间气质很是动人··说是这么说,但白恬其实跟她本身也没什么交情,高中时说过的话屈指可数,还都是叶晚也在的情况下。
想到那些曾经的经历,她突然觉得嘴里的雪梨也不是很甜了··叶晚又塞了一块到她嘴里,白恬这会儿意识到外人在,连忙装作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雪梨,自己吃了起来。
林巧像是没察觉到那点气氛一样,话题不间断地往外抛,叶晚不接话,白恬只好顺着她的话题聊··两个人把高中那些少得可怜的回忆拿出来翻来覆去地回温,明明不在一个班,她却说得特别怀念,特别认真。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白恬没滋没味地啃完了雪梨,叶晚顺手接了过去,扔到垃圾桶里,又拿- shi -纸巾给她擦手指··两个人一个有意,一个习惯使然,默契无间的举止让第三个人形同透明,毫无存在感。
等白恬意识到之后,她甚至不太好意思去看林巧的眼神··好在对方终于察觉到时间不早了,她起身寒暄了两句,准备告辞··“叶晚,不送送我吗”她笑着问。
坐着的人擦干净自己的手,才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出病房··等两人走进电梯,叶晚率先开口:“说吧,什么事·”·林巧故作伤心地问:“老同学一场,连叙叙旧都不行吗”·“我们好像没什么旧可叙。”
叶晚依然无动于衷··林巧终于收起了表情,沉默片刻后,问:“你喜欢她”·叶晚看了她一眼,反问:“你看不出来”·当然看得出来,她坐在病房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个透明人。
林巧收回目光,终是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原来你这种人,也会有动心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个人一辈子都不会把谁放进心里,温柔的时候很温柔,狠的时候也比任何人都狠。
但是无所谓了··“其实我是来跟你说一句话的·”·林巧的脸上没了法庭上的针锋相对,也没了疏离客套的笑意,连不忿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句话欠了你这么多年,我心里怪不安生,好不容易遇见了,还是赶紧还了吧·”·她再次抬起头,看向叶晚的眼睛,虽是久别重逢,但此刻她却觉得面前的人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依然是那个将自己救出水火之中,转眼又收走了所有温柔的人··在她绝望时给了她拥抱,然后在她的情意萌芽时,亲手掐灭··独自一人在国外求学的漫长岁月里,林巧也埋怨过,委屈过,不甘过。
可学成归国之后,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的人生原来已经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如今她是前途无量的林律师,而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林巧··这宝贵的、让她重生的机会,是面前这个人给的。
电梯门开了··林巧又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轻声道:“谢谢你·”·话音落下后,年轻的女人迈出电梯,连再见也没说,就这样走了··因为不用再见了,花开花落又一期,她可以孤芳自赏。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有人已经忘了林巧,帮你们复习一下:·化学老师事件的受害女生,被白恬好几次撞见俩人搂搂抱抱(笑·其实她的出场是早就定好了的,虽然我没有大纲,写偏了大部分剧情x·但是林巧作为开场就出现的角色,就跟陈惠茹一样,有着相同的意义。
叶晚没能救陈惠茹,但林巧被拯救了··至于晚晚唯独对她这么狠是因为,陈惠茹之后她明白了,不喜欢的人就不该给任何希望··——·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鲸落、喵要吃肉、sage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孑然一身_kg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4章 不幸的理由·连柯推开书房的门, 里面舒适的温度一下子罩在身上。
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正戴着老花眼镜,仔细端详手里的一本翻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书本,那封面都已经看不清字, 残破的书页卷起, 像一本古籍··听见声音后, 男人也没抬起头,只抬手点了点桌上摆着的一个文件袋。
连柯在他身边多年,早有默契,无声地走过去拿起文件袋, 解开缠绕的细绳,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他面上忍不住一惊, 这比他预想中的要早太多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心里怎么想,他就直接问了出来:“是董事会那边提前行动了吗”·否则为何这么快就让自己去接管国外的产业··要知道,那些都是施辰多年来稳打稳扎发展起来的私产, 和石味轩找不到丝毫的关系,如果连柯要接手,就必须离开石味轩,干干净净地走。
他一向听从施辰的安排,但并不放心自己匆忙离开之后, 施辰要如何一人面对这暗流涌动的偌大集团··人都是会老的,连柯是施辰最亲近的心腹, 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些年来施辰在公司上面的力不从心,否则自己也不可能升得这么快。
有了连柯在前面冲杀, 施辰才能稳坐幕后, 掌握大局··他这么一走,还没解决的董事会该如何应对·男人放下手里的书, 摘下眼镜放进眼镜盒里,闻言不答反问:“家里人都安顿好了吗”·要布这么大一个局,必须先安内才能攘外,连柯早在半年多之前就开始着手准备一家子的移民计划,因为他妻子的生母本就是定居国外的华侨,这件事做起来也是顺理成章。
至于连家,在他从商之后就鲜少来往,他父母兄弟都从政,在这首都还没有人敢去招惹··后顾之忧都已经解决,连柯点了点头,道:“她之前就用旅游签证去了两次国外,月初跟老丈人一起去了芬兰旅游,到时候会直接回洛杉矶。”
连他妻子都不知道移民的真正原因,所以一切都做得很自然,谁也看不出问题来··施辰便道:“机票已经订好了,凌晨就出发吧·”·这也太着急了。
连柯实在有很多不解,但他清楚施辰的脾- xing -,该告诉自己的他自然会说,否则问了也是白问··所以他只能吞下这些疑问,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回答:“好,我知道了。”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但走之前,连柯还是忍不住好奇了一句:“汪董事这次很沉得住气,到现在都没有动作,如果他死活不咬钩,岂不是成了漏网之鱼。”
施辰笑了下,并不回答··这个笑就是答案了,连柯明白他自有计划,便不再深问··只是从今天起,他就和石味轩没有关系了··好歹在这个地方打拼了十多年,连柯实在忍不住生出一点怅然若失。
他拿着文件袋转身,脚步却踌躇着,最后又回过头来,说:“天气冷了,院里也没个人照顾,还是让老张寻个靠谱的阿姨来做做家务吧·”·“那膏药贴放过了三天就没啥用了,得记着两天换一批,刘大夫贵人多忘事,肯定记不住的。”
“还有那个煨茶的炉子,明火总归是有安全隐患的,睡着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书桌后面的男人戴上眼镜,又拿起了书··连柯知道他这是赶人了,只好闭嘴,拿着东西离开了书房。
等到书房彻底安静下来,施辰才合上手里残破的旧书,轻叹一声··“养什么都是会有感情的·”·他只养了一个连柯,已经够了··一审结束的第三天,白恬主动停了止痛药。
虽然还是疼痛难忍,但止痛药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有后遗症··学校那边她是短期内回不去了,叶晚抽了个空把家里的贺晓芸也转移去了慕尼黑,这个过程不像李岩那次那么顺利,但好过之后出问题。
现在,就剩下了白恬··她们第一次谈及这个话题时,因为林巧的到来没能继续,但那天之后,叶晚的神色日益沉重,白恬知道,大概没有办法等到伤口结痂再离开了。
带着这样的伤离开医院,一路上都会遭受不小的折腾,叶晚的顾虑就是这一点··可是时间不等人··白恬从她隐藏的情绪里窥探到了一些东西,问:“是不是判决书下来后,会出什么事”·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判决书就会下来,到时候叶晚为之辩护的人也能被释放。
叶晚从不低估她的敏锐,哪怕在平凡的日常生活里扮演着一个普通人,可本质上的白恬跟她一样··“三天后要被释放的人,是这些年来教导我、看着我长大的三叔。
他就是刘爷爷的三儿子·”·白恬靠在病床上,闻言一怔··她知道叶晚一直在做很危险的事情,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去追究原因,她知道一切结束后,叶晚会告诉她的。
可她没想到,这个答案会是在现在被说出口··是因为,可能没有结束的那一天吗·白恬沉默不语,专注地听着她将那些深埋的过去一一道出。
这是从高中起自己就参与其中,却从未触及的真相··也是让她和叶晚最后形同陌路的根源··“这个故事太长了,它甚至不完整,全是我在这些年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所以哪怕我答应过要告诉你,也一直不知道怎么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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