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没有白天+番外 by 冬日解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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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没有白天+番外 by 冬日解剖(上)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 ·文案:·“有一株向日葵开得很好,它在风里轻轻摇曳,这会让我想起你·”·“但我又很快察觉,我想起你,与向日葵无关。”
“而是因为对你上瘾的,我自己·”·-·剧情简介:·为了去见男友的家人,白恬在时隔九年之后再次踏上了故土·在飞机上她做了一个梦,·有关于她的中学生涯,她与初恋女友的相识相知,乃至相恋。
梦醒之后,白恬踏进约·定的餐厅,在男友的带领下见到了他的姐姐——叶晚·于是被捉弄的命运再次转动齿·轮,九年之前遍体鳞伤的两个人,在这场无言的重逢之后,又一次因彼此而甘愿沉沦。
CP:白恬x叶晚·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 破镜重圆·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恬,叶晚 ┃ 配角:赵玥岚,叶黎 ┃ 其它:·作品简评:·为了去见男友的家人,白恬在时隔九年之后再次踏上了故土。
在飞机上她做了一个梦,有关于她的中学生涯,她与初恋女友的相识相知,乃至相恋·梦醒之后,白恬踏进约定的餐厅,在男友的带领下见到了他的姐姐——叶晚。
于是被捉弄的命运再次转动齿轮,九年之前遍体鳞伤的两个人,在这场无言的重逢之后,又一次因彼此而甘愿沉沦··全文用各种插叙手法,将过去和现在的故事同时进行。
写法新鲜,令人产生好奇·在故事渐入佳境之后,隐藏的巨大悬疑也逐渐浮出水面·两位主角都有着远超旁人的聪慧和品- xing -,她们在身不由己的困局里找寻到彼此,渴望着彼此,也成就了彼此。
哪怕背负起世人唾骂的污名,也心甘情愿为彼此沦陷·· · ·第1章 重返故地·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笔力比较稚嫩,前面部分写得不好,后面有进步一点,还请新入坑的朋友多担待ouo·你有没有想过,当你进入睡梦中那一瞬间,你就已经离开了地球。
清晨又是一个雨天··电子闹钟嘀嘀嗒嗒响了二十九秒,熟睡的人才睁开眼··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按掉闹钟,白恬睁着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吊着的明黄色吊灯,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当然,她不会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卧室,自己每天醒来都能看见的天花板··她只是还沉浸在刚刚的梦里,混淆了梦境和现实··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冰凉细滑的触感让白恬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按下解锁键,看着上面的日期和时间,她坐起来,从一边的椅子上捞过睡衣穿上,然后慢慢翻身下床··大腿根部因为前几日韧带拉伤的疼痛感还如影随形,走起路来说不出的别扭。
“诸事不顺·”白恬嘀咕着走进浴室,拿起牙刷和牙膏··薄荷的味道塞满口腔,她眯了眯眼,有些享受这冰凉清新的味蕾刺激··白恬刷着牙,一边顺手将手机的飞行模式关闭,紧接着,几条语音消息瞬间弹了出来。
她皱了皱眉,划开消息,果不其然又是几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白恬吐掉泡沫,洗漱干净,擦了擦脸,才拿起手机,按下文字转换··几分钟后,白恬拨通了教导主任的电话。
“喂您好李主任啊,我是白恬·是这样的,今天早上的消息我看了,关于去S市批试卷这件事,其实我前天已经写了请假条,要去一趟外地,您看要不要…..”·电话那边的人打断了她的话,白恬手放在门把手上耐着- xing -子听对方滔滔不绝地说着。
“是是是,我明白,但是…..”,她的话再一次被打断··白恬深吸一口气,用力拧住了门把手··对面的人大概还在行驶的路上,嘈杂的车流声盖住了人声,她不得不努力去分辨对方说的话,以免自己漏听了什么。
十分钟后,白恬挂掉电话,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诸事不顺·”她又念叨了一遍,然后长叹一口气,打开冰箱开始做早餐··简单地煎了一个荷包蛋,热了半杯牛奶,再从冰箱里翻出快要过期的三角饭团放进微波炉里,白恬端着餐盘和杯子走进客厅,在小方桌前坐下,然后打开了电视看新闻。
财经频道的新闻已经结束,她随手换了个台,听到微波炉响起,连忙跑过去拿出饭团··金枪鱼的香味扑鼻而来,白恬小心撕着包装慢慢走回客厅··“……近日,备受争议的电影《歌女》被爆撤档。
该片导演何选在今日凌晨四点,发微博证实此事·并宣布,将无期限终止与该片主角演员的合作关系,业界纷纷猜测,电影撤档一事与该演员有关……”·白恬戳破荷包蛋,看着里面流出的金黄色半熟蛋液,突然觉得没了胃口。
电视只是一台机器,不会因他人的情绪而自主变化,所以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经过本台记者的多方采访,终于联络到一位电影片场的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向记者爆料,称该演员因不满剧本的剧情设计,拍摄工作的百分之六十都由替身完成,并且无故旷工两次,导致拍摄工作无法进行,损失惨重。
更有知情人士联络本台记者,声称曾亲眼目睹该演员在后台与新人演员发生争执,并殴打对方……”·白恬一把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荷包蛋已经冷了,她几口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吞下,然后端起牛奶一口气喝光,起身收拾好餐具走进厨房。
水龙头放着水,白恬拿起盘子洗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忘了挤洗洁精·她按了按旁边白色的瓶子,挤了半天也没挤出来,拿起来摇了摇,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但她面无表情地晃着瓶子,一次比一次用力,最后干脆扯掉盖子,才总算倒出来一点残留的洗洁精。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沉默地洗完餐具,擦干放回橱柜中,白恬甩了甩手,后退一步靠在料理台边上··睡衣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但她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到。
一分钟后,手机又震了起来,这一次是来电提醒··白恬用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醒了醒神,然后掏出手机接了电话··“阿远,你出门了”她的口吻一派轻松。
对方也没听出异样,依然用爽朗的声音道:“要我来接你吗”·白恬抬起头,揉了揉眉心,才略带歉意地回答道:“抱歉,今早上接到了临时通知,我被安排去S市批试卷,下午就出发。
虽然我已经请过假了,但是主任说这次人手不足,实在是没有办法……”·那边的人顿了顿,反而安慰她:“没关系,机会多得是,我把机票改签一下就行了。
你别不开心啊,小事一桩嘛·”·白恬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语气里很是愧疚:“麻烦帮我跟你家里人道个歉,第一次见面就爽约,我真的很不好意思·”·“没关系没关系,我妈这两天忙着学跳舞,过几天又要跟着夕阳团去泰国旅游,乐子多得是呢,你不来正好让她多玩几天。”
白恬听着他沉稳的声音,心里的烦躁也散走了一些··她点点头,一边听着电话一边走回房间里,准备开始收拾东西··“诶对了,你是去S市”那边的人突然问。
“是啊,怎么了”·叶黎笑了起来,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先将蓝牙耳机的声音调高了点,然后点开支架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道:“真巧,我姐说她这几天待在S市,给自己放个假。”
白恬愣了下,有些茫然地问:“你还有一个姐姐好像没有听你说起过她·”·叶黎也愣了一愣,他想了一下,才失笑道:“我好像是忘了告诉你。”
“其实不是我亲姐,是我继父的女儿·”叶黎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慢慢道:“前几年我继父去世后,她就很少回家了·我跟她平时也不怎么联系,加上她工作很忙,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白恬看着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干脆拍拍睡裤上的灰,然后坐在床上认真听了起来··“这次也是难得收到她消息,说自己放假在S市休息,我原本还想说让她这次回趟家,你们也能见一面。”
“听起来你们的感情还不错·”她听着,忍不住感叹··叶黎是个开朗简单的人,相处久了,白恬能轻易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些东西··电话那头的人却说:“其实以前我们关系很不好,不过那都过去了,现在我只知道,她是我姐,是我除了我妈以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他的语气难得认真,白恬觉得这些话里隐藏着很多故事,但都是她不知道,也不该去窥探的事情·于是她坐在床上晃了晃腿,问道:“所以,你也要去S市吗”·“不愧是你,总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有句话叫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跟她说一声,这次就先在S市见面吧·下次再找个时间去见我妈,这样你也能轻松点·”·白恬没有什么意见,她也觉得见“姐姐”比见“妈妈”的压力要小很多。
“那就改签机票,去S市吧·”·一锤定音··S市是一个好地方,也是无数年轻人所向往的大城市··但是对白恬来说,如果可能的话,她打算一辈子都不再踏足这个城市。
然而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当白恬跟随着一群同事登上前往S市的飞机时,她没有想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旧地重游,会给自己好不容易步入正轨的人生带来什么。
她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里感叹着“诸事不顺”,然后又一次为自己的妥协调整好心态,平静地看着飞机窗外的厚厚云层,等待抵达目的地··身旁的同事们笑着在聊什么有趣的事,但白恬走了神,没有听清。
她脑中的思绪飞快地跳跃着,几个回合后,停在了不久后将要到来的会面上··叶黎的姐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白恬忍不住去想··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两个人大概是不相似的吧。
白恬撑着头,心里突然有些忐忑··她的- xing -格好相处吗她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买的礼物又或者,不喜欢自己这个人万一真的发生了这样糟糕的情况,她要怎么处理比较好·白恬想着想着,竟然有些困了起来,不知不觉地在座位上睡了过去。
“有一株向日葵开得很好,它在风里轻轻摇曳,这会让我想起你·”·站在水池里的少女背着光,微微侧过头来·她好像笑了笑,逆光之下却无法看清。
“但我又很快察觉,我想起你,与向日葵无关·”·水池中湛蓝的水流因着少女的缓慢前行而层层飘荡,每一个涟漪都伴随着哗啦的水声,在空旷的世界里回响。
“而是因为对你上瘾的,我自己·”·少女停在咫尺之遥,弯腰捧起池水,浇在了日光折- she -出的光晕之下·水流从那修长的指间泻下,影影绰绰之间,她突然抬起了头,看向自己。
“白恬·”·“白恬,醒醒·”·白恬睁开眼,双眼里缓慢地重新聚焦,又怔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她点点头,拿起自己的贴身物品坐直了身。
机舱中响起甜美的播报声,周围的人三五成群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熟睡的人也都醒了过来,为抵达目的地而长舒一口气,或是兴奋或是喜悦··白恬在一片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沉默且格格不入。
“我回来了·”她无声说着,垂下眼隐藏了情绪···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我美梦与噩梦开始的地方·· · ·第2章 坏学生与优等生·S市第七中学的初三毕业典礼结束得很早。
本校的学生大多选择直升高中部,因此学生们也没有太多离别的不舍,约好高一开学再见之后,就三五成群地离开了学校··夏天的烈阳让人避之唯恐不及,不到一点,初三的教学楼里已经空荡荡了起来,连老师们也都不见了踪迹。
因为迟到而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里的白恬苦不堪言,她垂着头站在秃顶的胖老头面前,听着他唾沫横飞没完没了,心里数着他目前为止到底重复了几次“太不像话”四个字。
“你真的太不像话了”·白恬默默在心里再加了一个“1”··“你平时迟到早退也就算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想不想拿毕业证书了啊”·李老秃气得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办公室里的风扇年久失修,一边转动一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他心烦意乱。
抱着一叠文件夹的人站在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脆生生地道:“报告,我可以进来吗李老师”·李老秃转过头看去,脸上立刻露出笑来,他放下茶杯,招招手,道:“进来进来,你怎么还没回家啊”·声音温柔得像是见到了校长的女儿。
白恬悄悄侧过头瞥了一眼,又缩回头··哦,还真是校长的女儿·她在心里腹诽着,面上却是一副乖乖认错不敢吭声的样子··李老秃看着踏进办公室的人将资料整整齐齐放下,又礼貌地跟他道别,他应了一声,眼里满是欣慰。
等一回头,看见这个让自己不省心了三年的小兔崽子,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赶紧拿着你的毕业证书给我麻溜地回家”李老秃一把拿过桌上的红色证书递过去。
白恬连忙接过来,怯生生地道完谢,就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李老秃看着她这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要不是三年来早已摸清了她表面装乖实际上最爱调皮捣蛋的- xing -子,真会被她给蒙混过关。
“站住·”·轻飘飘两个字就把已经挪到门口的白恬给吓住,她抖了抖,转过头来可怜兮兮地问:“还有什么事吗李老师”·李老秃听着这称呼,冷笑一声,慢悠悠地道:“等高一开学,你再迟到一次,我就让你去升国旗。”
白恬一噎,又很快反应了过来,露出一个笑:“李老师,您是初中部的老师啊,高中之后我就见不到你了·”·那语气里的得意已经忍不住冒出头了。
李老秃回以一个慈祥和蔼的笑容,白恬看着他胡子拉碴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你来得太迟,没听到·”·他一边关掉风扇,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新学期开学,我就是高一的班主任了·虽然分班名册还没有公布,但咱们班上的同学都是直升,到时候还是我带·”·李老秃站起来,拍了拍白恬的肩膀。
“加油啊,白恬同学,开学典礼千万别迟到哦·”·白恬面如死灰··“老大,你就认命吧,高中三年你都逃不出李老秃的魔掌了·”·“刘小胖你吃多了是不是再废话我把你藏零食的地方全告诉你妈”·刘然站在小摊前,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递给摊主,还不忘说一句:“王阿姨,我那份不要放醋啊。”
王阿姨应了一声,接过钱,手脚麻利地开始炸土豆花··他吞了吞口水,然后才转过头看着满脸郁闷的白恬,安慰道:“老大你想这么多也没用啦,除非你转学,不然就老老实实的别被李老秃抓住。
还是说你真的想去升国旗啊”·白恬顿时像被踩了一脚一样,怒道:“我才不去这种当众耍猴戏的事情谁爱去谁去”·她一把甩过抱在胸前的背包,搁到肩上,满脸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周围路过的人,好巧不巧跟盯着她看的高个子男生对上了视线。
对方身上穿着隔壁职业中学的校服,也是今天放假,出现在这个附近学生最爱来的小吃街也并不稀奇··但稀奇的是,他身边还有个穿着第七中学校服的女孩,白恬瞥了一眼她的侧脸,觉得有点眼熟。
“刘小胖,那谁来着”她拉了拉刘然的袖子,低声问··刘然接过王阿姨递来的一碗土豆花,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他顺着白恬的话看过去,顿时被呛到咳了好几下。
“我靠,那不是D班的班花吗老大你忘了啊她上次运动会跟你同一组跑接力赛,还害你摔了个狗吃……”·刘然吞了吞口水,在白恬的死亡凝视下闭了嘴。
高个子男生牵着女孩的手,慢慢消失在了街口的小巷里·那条巷子通往两条街,一条是网吧一条街,一条是旅馆一条街··白恬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方向,手搭在刘然的肩膀上,吊儿郎当地吹了一声口哨。
“大八卦啊·”·刘然听着她这句话的语气,忍不住抖了抖,赶紧劝道:“那男的是跟职中张老五混的,你别去招惹啊,那种混社会的人我们惹不起的。”
“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做·”白恬最受不了他的婆婆妈妈,手一挥,提着书包走了··“老大你去哪啊土豆花不吃了啊”·“一碗够你吃吗放假当然是要去打游戏,没事儿别来烦我啊。”
刘然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怎么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他盯着她一直从那个巷口路过,看都没看一眼往前走了,才彻底放下心来·然后接过第二碗土豆花,美滋滋地捧在手里,从反方向的路口往家里走。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网吧一条街的后巷是坏学生的聚集地,白恬很少走这条路,毕竟虽然她迟到早退不交作业,但她知道自己是个好学生··哪怕是今天,她也绕过了那条巷子,打算从远一点的路去网吧打游戏。
当然,不是正规网吧··但是白恬万万没有想到,她从不在河边走,今天也能- shi -了鞋··巷子深处传来的拳打脚踢声,以及男生的惨叫声,还有女孩子的哭声,让白恬站在路口迟疑了许久。
工作日的下午,路边没什么人路过,白恬张望了一下周围,最后一咬牙,悄悄走进了巷子里··越是靠近,那些混乱的声音就越清晰,白恬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走,然后站在拐角口探头看了过去。
蜷缩在地上被四五个青年殴打的男生抱着头,不断发出惨叫声··白恬的目光移上去,看到了被高个青年拉着手无法动弹的女孩子,她哭得梨花带雨,好看的小脸上全是泪水。
白恬暗道一声糟糕,这两个人不就是刚刚她看到的职中男生和D班的班花吗·“……求求你们了,放过他好不好,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白恬没搞清楚状况,不敢做什么,她手里紧紧地捏着电话,双眼不断观察着巷子里的情况。
有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纤细身影一直靠在墙上,垂着头不作声·白恬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这个人的侧影,就连那张脸也有一大半都被藏在帽子里,只露出白皙的下巴。
D班的班花还在哭,蜷缩在地上的人已经没了动静,殴打着的几个青年停下来,巷子里只剩下她的哭声··白恬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再晚一点就真的出人命了··她低头看着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白恬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发抖,在手机按键上飞快地敲下几个数字。
一通电话刚刚拨出去,巷子里的声音便在这一秒戛然而止··白恬愣了下,屏住呼吸探过头去看··围着男生的四五个青年已经散开,往巷子另一个出口走去。
D班的班花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啜泣,而她的身前笔直地站着那个灰色的身影··一时之间,巷子里只剩下了三个人·正在白恬犹豫着要不要冲进去时,那个人突然开了口。
“我问你·”那个人垂下头看向还在哭的女孩子,声音一出口,白恬就睁大了眼睛··一缕黑色的发丝从卫衣的帽子里垂落下来,那人蹲下身,平视着D班的班花。
“你是不是要跟他在一起”·抽泣着的女生猛地一抖,她沉默半晌,突然抬起头,一改刚才的柔弱,大声吼道:“没错我就是喜欢他我要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这样做”·蹲着的人安静看着她,没有出声。
女孩又害怕了起来,她低下头,哀求道:“我求求你,放过我吧·”·话音落下后,又是一阵沉默··就在白恬以为那个人快要发火时,她却平静地站起身来,双手插在兜里。
宽大的卫衣帽子顺势滑落下来,露出乌黑的长发,与一张精致姣好的脸··她轻轻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回道:“但愿你别后悔才好·”·救护车呼啸而过时,白恬正缩在街口的小卖部里喝着汽水。
她一身的冷汗已经被烈阳烤干了,但那股冷意依然牢牢笼罩着她,让她打从心底里感到不安··白恬想用“或许是长得像”这种理由搪塞自己,但她脑子里的那个侧脸实在是太深刻,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跟印象中的那张脸分离开来。
尽管无论是神情还是衣着姿态,两者都没有丝毫相似之处··就像是长着同一张脸的两个人一样··“真该让李老秃亲眼看看她这副样子·”·白恬嘀咕着,抱着书包走回了家。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哪怕是白恬这种天生反骨的捣蛋鬼,也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向警察或者学校揭发这件事是行不通的,哪怕很无奈,但世界上就是有无穷无尽的不能讨回的公道。
所以白恬只能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能做的都做了,超出能力以外的事情她真的没有办法··她甚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参与了这件事。
尤其是当事人··一想到那张脸,白恬就心里发毛··她打定了主意,以后在学校里见到那个人就绕着走,有多远躲多远··但有句话叫做,事与愿违。
高一开学当天,白恬还没能从见到李老秃的致命打击里缓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围了一大堆人,叽叽喳喳的,吵得要死··“干啥呢,闪开·”心情差到极点的白恬提着书包站过去,嚷嚷了一嗓子,成功哄散人群,腾出空间给她走进去。
坐在白恬座位旁边的人抬起头看过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含着歉意对白恬道:“不好意思,班里有事要商量,才占用了一下你的座位·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好。”
“哎呀班长你别理她啦,她就这种人,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一群人纷纷应和,坐着的人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在表格上填写记录。
白恬抓着书包的带子,悄无声息地从人群里退出来,掉头就走··刘然吃着煎饼果子从后门进来,跟低着头的白恬撞了个正着··“哇老大你走路看前面啦,都要上课了你去哪”·“我要翘课。”
白恬头也不抬地飞快溜出教室,眨眼间就没了人影··刘然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她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班主任是谁啊”·白恬当然知道,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翘课了。
在李老秃大骂着满世界找她的时候,白恬缩在游戏厅里,把存了半个月的游戏币输了个精光···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老板娘嫌弃地从她手里接过揉成一团的纸币,拿了新一盒游戏币给她,“开学第一天你翘什么课被你三舅晓得了,又是一顿臭骂。”
白恬满脸沮丧地端着游戏币,然后抬头看着她,问:“花姐,你觉得我现在跟我三舅说转学,他会同意吗”·老板娘吓了一跳,“你又在学校里犯了什么事啊”·“哎。”
白恬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转头找了台机子坐下··“说了你也不信·”·校长的女儿在小巷子里带着流氓打同学,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呢·白恬想了想坐在自己座位旁边的那个人,还有她完美演绎的优等生形象,只觉得心底一股冷气窜上来。
她抱着头,认真思考了转学的可能- xing -,然后掏出手机给自己三舅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白恬被火冒三丈的三舅拖进学校,交给脸色- yin -沉的李老秃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恬看了一眼站在讲台上唾沫星子停不下来的李老秃,又瞥了一眼身旁似乎听得非常认真的女生,眼前一黑,趴在了桌子上·那光溜溜的额头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打断了讲台上的人嘴里的话。
“白恬你给我滚出去站着”· · ·第3章 最多的事情·高一开学一星期后,学校里那本身也不算太热烈的躁动便慢慢平复下去了。
毕竟第一次月考已经不远了·而在七中,每一次考试都不容忽视,因为这关系到班级之间的排名··一时间,下课后的走廊上都冷清了不少·尤其是B班的门前,已经称得上是门可罗雀。
去找熟人聊天的A班同学走过去都被吓了一跳,回来说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待在教室里学习··有人听了后吐槽道:大概他们都还记得曾经被吊车尾F班反超的耻辱吧。
众人哈哈大笑,然后心照不宣地回去摸出课本开始复习··早自习结束后的教室里有些嘈杂,白恬打着瞌睡坐在座位上,被刘然无情地进行嘴炮摧残··她有时候真的不能理解刘然为什么能絮絮叨叨说一大堆话还不带喘气儿的,难道胖一点肺活量会比较大吗·“老大老大,你知不知道李老秃为什么会被调到高中部来”·“我哪知道,总不能是为了折磨我吧”·白恬说起这事儿就来气,本来满心以为升学后就能逃出魔掌,她心情畅快到毕业那天走路都带风。
哪能想到刚出狼窝又进了虎- xue -··看了眼右手边空着的椅子,白恬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我听说,是因为校长的女儿·”刘然压低了声音。
白恬冷不丁听到这个字眼,太阳- xue -立刻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她现在就想让刘然闭嘴··但是刘然并不能领会她的心情,一股脑地把自己打探到的情报全部倒了出来。
七中作为全市升学率第一的重点中学,每年都有无数人挤破了头想进来··而无论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门槛都是一样的高·因为比起从外校参加考试,由初中部直升高中部要容易一些。
这间接导致了想要挤进初中部的人更加多,形成了一个死循环··但无论门槛多高,学子们都还是趋之若鹜··所谓名校,除了聚集成千上百的优秀学生以外,更核心的是它的师资力量。
七中能够常年维持全市第一的升学率,其教师团队的能力当然是不可言喻··对于白恬来说,李老秃是一个又胖又秃的糟老头·他脾气火爆,还特别较真儿,老喜欢盯着她不放。
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她初中生涯的噩梦··但这并不妨碍白恬知道李老秃是个好老师··因为李老秃——李学民老师,是七中的王牌教师··小道消息称,李老秃原本是要今年上半年结束初三的升学后,就正式退休的。
算算年纪他也确实早该退休了··但不知为何,他不仅没有退休,反而还直接调任到了高中部··要知道,初中部与高中部的压力不是一个等级的·很多初中时期的乖孩子在上了高中后会进入长时间的青春叛逆期,折腾能力远远超过初中生里最调皮捣蛋的学生。
尤其是七中的学习压力非常大,抗压能力较差的孩子很容易走极端,一些再微不足道的矛盾都能引发不可挽回的惨案··所以按道理来说,李老秃这个年纪真的不适合到高中部教职。
万一他的身体折腾出了问题,谁也担当不起··然而这件有些反常的事不仅发生了,与此同时,校长的女儿也正好分在了他的班上··看起来这两件事好像没有什么冲突,甚至很合理。
毕竟一个是A班专属的老师,一个是永远都占据年级第一的优等生··但实际上,从高中开始,这位年级第一才首次进入A班·初中的整整三年里,她都在C班没挪过地方。
就仿佛是一个被抱错了的孩子,住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偏偏还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包括她自己··七中和其他学校不一样,是完全靠实力说话的地方··要进A班,升学考试的排名只是一个入门资格,真正关键的是学生前面一整个学年的综合成绩。
不仅如此,进了A班之后也可能会被新学年考上来的其他人刷下去——在七中,任何班级的人都有机会进入A班,只要你考得上··所以不合理的地方就在这里。
一个在过去三年里随时可以进A班但却对A班不屑一顾的人,突然进了A班··与此同时,一个原本要退休的王牌教师突然被调任到了高中部,继续带领A班··这很难不让人将其联系起来产生猜想。
这些八卦刘然讲得头头是道,白恬听得昏昏欲睡··“所以啊,李老秃多半是校长留下来的,他可是咱们学校的TOP1·校长女儿上高中,有他带怎么都比其他老师好。”
他口齿不清地说着自己打听到的小道消息··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没有心思去听自己不想知道的八卦,白恬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道:·“怎么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以后这种八卦少说几句,别忘了当事人跟咱们一个班·”·刘然抹了抹嘴,抬头看着她,满脸震惊:“我居然从你嘴里听到这么正经的话,看来是我没睡醒。”
白恬抬手就往他胳膊上肉最多的地方来了一下,刘然发出一声惨叫,跳了起来··打蛇需打七寸,刘然不是蛇,但上胳膊就是他的七寸··“好狠毒的女人”刘然咬了一口煎饼,在白恬抬起腿踢过去之前迅速离去。
上课铃准时响起,白恬深深怀疑学校的时间表就住在刘然的心里,不然他怎么能每次都掐得这么准·· · ·第一节 课多半是李老秃的课,白恬揉了揉脖子,抽出教材书垫在桌上,埋头就睡。
右手边的座椅被轻轻拉开,一阵轻风吹过,熟悉的味道飘过来··淡淡的香味,不像香水那样浓烈扑鼻,也不是洗发水那种化学产品的味道··开学一整周了,白恬已经习惯了每天坐在教室里时都会闻到这个味道。
总比臭男生身上的汗味好,她安慰自己,然后照旧背对着旁边的人闭目养神··和她截然相反,刚坐下的人规规矩矩地拿出自己的课本和文具,摆在桌上,接着便看向已经走进教室的老师道:“起立。”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白恬隐藏在最后一排的窗边,没站起来··“敬礼·”·整整齐齐的一声“老师好”被拖得很长,白恬悄悄打了个哈欠,依旧动也不动地趴着。
班上的座位是按照身高来排的,女孩子要比男孩子发育早,这时候大多高个子的都是女生,占据了后面的几排座位··但白恬除外··她的个子在班上属于不高不矮,正在发育的身型偏瘦,一眼看去就是个小女孩,本该坐在前三排的。
但李老秃当了她三年的班主任,实在是太清楚她是个什么- xing -子,干脆把她发配到角落里,不让她影响别人··至于坐在班长的身边,难说有没有企图以此压制管教的意图。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开学一周以来,白恬以前什么样,现在依然什么样,并没有打算向自己的同桌学习,而她的同桌对此也都视而不见··胖老头站在讲台上,将下面所有人都尽收眼底。
他藏在老花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扫了一圈自己的学生们,目光在角落里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叹口气,他拿着教材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捏起一根粉笔,开始讲课··“……a&gt1时,则指数函数单调递增……”·白恬其实很喜欢听李老秃讲课,因为他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入眠的魔力。
很快她就彻底睡死过去,还做了久违的一个好梦··十分钟后,角落里的呼噜声越发大声,站在讲台上的胖老头忍无可忍,转过身就将手里的粉笔头扔了过去,精准命中那颗黑乎乎毛燥燥的人头。
·“嗷”白恬瞬间坐了起来··“谁在打我”·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坐在白恬身旁的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出手指拿起白恬课桌上的粉笔头,小声道:“李老师看着你呢·”·白恬终于回过了神来··她眨眨眼,看着李老秃越来越黑的脸,非常自觉地站起来走到门后面。
每当这种时候,她总是格外听话,让别人有气也没法发出来··捏着粉笔头的人一边看着她,一边把玩着白色的小小粉笔,然后收起了脸上的笑··白恬非常不幸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她条件反- she -地避开对方的目光,紧绷着背开始面壁思过。
接下来的半节课,白恬如芒在背,难熬极了··她对于别人投向自己的目光非常敏感,就算背对着也能感觉到·而她知道,对方跟她一样··这也是为什么一周以来她尽可能避免与对方对视的原因,连多余的打量都全部规避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直到毕业,她们之间都不要有交集··全校大概只有白恬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因为事实上,在每个人的眼里,白恬的同桌都是一个完美的人。
出身不凡,成绩顶尖,又长得漂亮,几乎所有的便宜都被她占尽了··偏偏她连- xing -格都好得无法挑剔,不会拒绝任何人的求助,不吝啬自己的学识,谈吐大方,待人亲切。
好到连同龄女孩子都无法生出嫉妒之心··如果一个人比你优秀一些,你或许会不平衡,会生出看不顺眼的情绪,甚至因此而讨厌对方··但如果那个人比你好太多太多,你就只剩下了瞻仰,因为那望尘莫及的感觉实在太过无力,连多一分的嫉妒都挤不出来。
就连白恬自己也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渐渐被对方展露出来的一切所迷惑··太无害了,无害到白恬好几次都情不自禁地陷入自我怀疑··那一天她见到的人,真的是叶晚吗·叶晚单手撑着头,左手握着钢笔在笔记本上两三步写出解题过程,然后以一个完美的答案画上句号。
这种程度的题已经简单到了无聊的地步··她双眼专注地看着讲台上的人,偶尔与对方目光对接时便给予一些更认真的情绪,这样就能换来对方赞赏的眼神··笑意在心底扩大,又在下一秒变得索然无味。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门角落里的人,她的视线正大光明,饱含着关切,但却让对方更加抗拒··是的,抗拒··她的新同桌,非常抗拒与她的接触。
偏偏对方还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却不知,那明明对所有人都满不在乎的姿态下,唯独对自己客气疏离,对比是多么的明显··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叶晚收回自己的目光,低下头用钢笔在课本上勾勒出这一章节的重点。
所谓细节决定成败,漂亮的课堂笔记也是“优等生”的标配之一··“老大老大,我在这儿”·刘然的声音从人群中传过来,白恬看着纷纷投向自己的各种目光,心里将这个小胖子鞭打了八百次。
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将养乐多扔给他··“谢谢老大”刘然美滋滋地接过,插上吸管喝了起来··此时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刘然向来是最先冲到食堂的那批人,尽管他的体型看起来不像。
每当食堂阿姨心里默数着“敌军还有三分钟达到战场”时,刘然已经冲进了食堂的大门·所谓灵活的胖子,就是刘然本人了··他面前的盘子已经吃得干干净净了,之所以坐在这里等着慢吞吞的白恬,就是为了多喝一瓶养乐多。
“下周学校不发养乐多了,改成了纯牛奶·”·白恬满意地看着刘然那张一瞬间大受打击的脸,抽出筷子开始吃自己的红烧牛肉面··刘然什么都爱吃,虽然长得胖,但完全不挑食。
要说有什么是他绝对不吃的东西,那也只剩下纯牛奶了··这源自于惨烈的童年- yin -影,此处暂且不表··但刘然心也跟腰围一样大,很快就忘了这点打击,又开始了他的日常八卦。
“老大你还记不记得初三毕业典礼那天,我们在小吃街见到的那个D班班花·”他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神秘秘··白恬一顿,接着将牛肉块塞进嘴里,慢吞吞地问:“怎么了”·“她转学了,就上周五的事儿。”
今天周一,那也才几天时间··白恬心里隐隐猜想到什么,但她没有去深思,这件事跟她原本就没有关系,现在她也不想去过问牵扯··“你说她为什么开学之后才转学我记得她爹妈都是隔壁三中的老师吧肯定不是因为搬家,我表弟在三中,班主任就是她爸。”
白恬吃着自己的面,没有搭理他··但刘然没觉得哪里不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早习惯了白恬的- xing -格·虽然在旁人眼里这很没礼貌,可白恬的毛病又岂止是没礼貌而已。
刘然吸了吸已经空了的瓶子,恋恋不舍地放下,又自说自话道:“我觉得肯定跟那个职中的男生有关系·这可是大八卦啊,我得去打听一下那个男生转学了没。”
“行了行了,转学多大点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月考要到了,你成绩上不去小心你妈削你·”·刘然不为所动,他义愤填膺地看着白恬,振振有词地道:“你可以质疑我的学习成绩,但你不能质疑我作为百事通的职业嗅觉”·“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个大新闻。”
崽,你的直觉没有错··白恬在心里默默道,但她不能说,也不能让刘然继续关注这件事··“听说纯牛奶发下来就必须喝,不能扔也不能带回家,你要不要去跟李老秃打听下这件事的真实- xing -”·刘然哀嚎一声,端起盘子飞快地溜了。
白恬摇摇头,再次感慨这丫真好唬弄··七中的午休时间给得很充足,毕竟学校也担心着学生们的身心健康,总得给孩子足够的休息时间,才能有效率地学习··白恬以往在初中部的时候,都是从午休开始翘课。
初中部的教学楼后面有一堵矮墙,白恬两三下就能翻出去,每每都会把李老秃气得满世界找她,然后罚她抄校规一百遍··不过通常都是刘然抄完上交,就为了能吃上白恬做的一顿饭。
因为这事儿,刘然模仿白恬笔迹的水平都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白恬吃饱了饭,悠哉悠哉地在高中部大礼堂后面乱晃··她还没把这片地皮子给踩熟,至今没找到一个最合适偷懒的地方。
高中部的人太多了,午休又是广播站活跃的时间段,白恬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真的很有难度··好在大礼堂离游泳馆很近,已经完全远离了教学楼,那吵死人的广播站声音也听不清了。
白恬晃悠到大礼堂后面的小树林里,发觉这个位置很凉快,就是蚊虫多了点·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在这里凑合着待一会儿,就听到了脚步声从前面右转角的走廊里响起。
白恬停下来,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没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哭着跑出来,飞快地穿过走廊,向教学楼那边跑去··她皱了皱眉,盯着对方白色校服上的脏污和红褐色血迹,有些迟疑了起来。
最近是点背吗·还是不宜在偏僻的地方出没·白恬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往前走,她改变方向,从台阶走上走廊,开始往回走。
树林旁这栋楼是实验楼,占地不大,没几步就是又一个拐角·白恬满腹心事,低着头往前走着,不期然撞上一个人··她没想到这里还有人,着实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过去,脸上的惊吓还没收起就猛地僵住。
对方轻轻扶了她一把,看清她的表情后,细长温婉的眉毛往上一挑·分明是细微的动作,在白恬的眼里却被无限放大··白恬很快回过神来,刚才跑过去的女生背影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她装作什么也没察觉,照常打了个招呼:“班长,是你啊。
不好意思我没看路·”·似乎是觉出自己这样子显得太亲近,白恬说完又恢复了自己一贯的模样,没等对方搭话就自顾自错开身准备离开··反正她向来不爱跟人打交道,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没礼貌没教养,突然变得有礼貌才显得奇怪。
白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来得有多迟,如果她早一些意识到这点,不,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被身后的人拉住手时,白恬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做出反应··“你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人问出这句话,声音全然不见平日里那装模作样的温婉。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白恬不确定她问的是哪件事··两件事她都看见了,但她绝对不能承认··于是她不着痕迹地深吸口气,转过身来,茫然地问:“什么”·比她高出小半个头的女生看着她,白恬此时才发现她的双眼是很纯粹的黑色,当她不笑的时候,这黑色就令人十分不安。
但白恬没有退路,这个时候任何一个闪躲的表情,都是证据··于是她镇定自若地看着对方,此方的空气便彻底静了下来··长达不知多久的一场对视结束于远处教学楼传来的广播声,午休的铃声响了。
于是拉着白恬的人松开了手··身为班长,她必须回教室进行她的午休··白恬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早了··“跟我回教室吧。”
站在面前的少女露出一个介于笑与不笑之间的微表情,她眉眼轻轻上扬,黑色的眼眸里泄露出一点恶劣的笑意··“李老师叫我好好帮助你,所以,就从不翘课开始吧。”
白恬从开学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的高中生涯不会好过··但在她的设想中,最大的敌人是那个无时无刻不盯着自己的李老秃··即使她看见了自己同桌不为人知的一面,白恬也觉得那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再可怕的人,只要不去招惹就能够保全自己。
可白恬不知道,或者说现在还不知道··世界上最多的事情,就是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 ·第4章 欠下的必须要还·炎夏午后的蝉鸣声在窗外的树上声嘶力竭地响着,黑板上哒哒作响的粉笔划下又一个字符。
前桌悄悄打开保温瓶,可乐的气被“噗”一声放出来,被风吹来有些冰爽的味道··白恬支撑着挡着窗外阳光的数学书,侧头看过去,心里开始盘算冰可乐能在保温杯里放多久。
可是上学背一个包就已经很累了,再带个杯子会更笨重··啊烦死了,扔给刘小胖背算了··擦了把滑落到脖子上的细汗,不自觉地用手扇着风,白恬恹恹地看向讲台上背着手写板书的胖老头。
一到数学课,时间就特别漫长··想到下节课不出意外也是数学课,白恬就又生出了翘课的心思··身旁的人递来一张- shi -纸巾,白恬接过来撕开,擦了擦脸和脖子,总算觉得凉快了一点。
“谢谢·”她一边擦着一边道谢··对方只是笑了笑,就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做笔记··从白恬的角度,能清楚看到那整洁漂亮的钢笔字,一字一句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可看清楚内容时,白恬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装模作样··她转回头,继续在李老秃的眼皮子底下闭目养神··在所有人眼里,叶晚的优秀跟她的付出是成正比的。
没有人能做到每一科目的每一节课都认真投入,不走神,不落下课堂笔记·因为人不是机器,总有疲惫的时候··可有人打着哈欠开小差的时候,转眼一看,就能看到叶晚听着课做记录的样子。
于是一边悻悻地收回心思,一边感慨“年级第一不愧是年级第一”··比你优秀的人都比你更努力,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在叶晚的潜移默化下,A班的学习氛围前所未有的浓厚,让李老秃深感欣慰。
白恬对此嗤之以鼻··她拿刘然藏的三箱子零食打赌,高一所有的内容,她这个同桌早就学完了··甚至可能不只是高一··想到某节体育课她溜回教室,不小心看到对方书桌上摊开的一本经济应用数学基础,白恬用余光看了眼还在勤勤恳恳记录课堂笔记的人,只想翻个白眼。
但她多少能够理解对方的行为,毕竟优秀还不用努力的人,真的会招人恨··比如她本人··“白恬”·站在讲台上一回头就看到正在打瞌睡的人,李老秃一声暴喝,将手里的粉笔头扔了过来。
白恬熟练地往右边一躲,精准躲开攻击,还没松口气,旁边的人就抬起头看过来··“嘶——”·耳根子被撞了个结结实实,白恬直接痛出了眼泪花。
她坐直了打算退开,头皮却突然一痛··“等等·”右边的人叫住她,抬起手摸了摸,“你头发好像缠住了·”·白恬:“……”·她面无表情地侧着头,由着对方小心翼翼地解着缠起来的地方。
白恬觉得自己说不定要秃一块了··周围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还有人偷偷摸摸地笑出了声,看着李老秃越来越黑的脸色,白恬有一种要遭的预感··“你们两个凑在一块干啥呢”·“李老师,白恬的头发不小心缠在我发夹上了……”·李老秃顿时找到了出口,“白恬,你怎么回事”·白恬:“”·是谁先动手的是我吗·在心里暗骂一声“靠北”,白恬懒得搭理他,直接偏过头,道:“你别动,我来。”
她耳朵后面的头发缠在对方头上的发夹上,角度上来说她比较高,能看清楚··等白恬看清那一团乱七八糟的头发丝儿时,她长叹一声,拿起那个水晶发夹,先从对方的头发上解开,然后用力一扯,从自己头发上扯了下来。
白恬看着发夹,将上面的发丝揪下来一些,因为太过用力,镶嵌在上面的一颗心形水晶被崩开,落在地上,剩下缠死了的发丝也弄不干净了··一阵寂静无声··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白恬看着残缺的发夹,有些不自在地道:“不好意思,我赔你一个新的。”
叶晚看着她,许久后笑了笑,摇头道:“没关系,不值钱的·”·才怪·这个做工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价格··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白恬坐直身,拿起桌上的数学书摆在面前,做出一副听课的样子。
李老秃就此作罢,其他人也都收回视线,就连白恬身旁的人也继续听着课,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但白恬做不到当作无事发生,她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是不好惹的人。
刘然从小卖部一大堆人头中抱着东西挤出来,分了一根老冰棍给白恬··白恬接过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气死我了·”·她没个正形地蹲在树下,一口一口咬着冰棍,咔咔作响,仿佛在咬人肉。
刘然一屁股在地上坐下,撕开一包薯片,边吃边问:“老大,你真的要赔啊那个好像不便宜诶,我堂姐有一个同款的,还是什么洛斯奇的牌子货。”
白恬顿了顿,黑着脸道:“你别跟我说,是施华洛世奇·”·刘然毫无眼力见地疯狂点头:“对对对老大你好聪明啊,这个都知道”·白恬:“……”·放学后,白恬背着书包挤上了通往另一个方向的公交车。
她顶着烈阳高照的火辣日头,像一条晒干的咸鱼一样穿过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走遍了三条街,终于在一个商城楼下看到了“SWAROVSKI”这个银光闪闪的招牌。
白恬硬着头皮走进去,十分钟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来··这之后的一个月,叶晚没有提起过白恬欠她的发夹,她好像真的不在意·白恬想想也是,校长的女儿怎么会缺这种东西,但缺不缺是别人的事,还不还是自己的事。
十月中旬,天气终于彻底凉爽下来,不少人出门都穿着外套,到中午才会脱下来一会儿··白恬在叶晚的监督下几乎没有再逃学,这让李老秃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叶晚那一次不是说说就算了的,她是真的要“帮助”逃学少女走回正轨··这让白恬无比苦恼,偏偏对方是个不好惹的人,而她又还欠着别人的东西··她打定主意,等还清了之后,就要彻底划清界限。
白恬虽然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学生,但她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非常惜命··第二次月考还剩半个月时间,基于第一次月考成绩的惨烈排名,A班以外的其他班级都卯足了劲要一雪前耻。
但A班也并不轻松··因为他们班上不仅有一个万年的年级第一,还有一个永远考年级前三十名的白恬··其他班级的很多人都曾经对白恬抱有过期待··他们觉得,像白恬这种不爱学习的人,当初在初中部能进A班完全是运气加成。
只要她一直考不好,那她的名额就可以被别人争取··可让人失望的是,她从来没有掉出过年级排名的前三十··一开始还有人觉得是巧合,时间长了,大家就明白过来了。
人家是调皮捣蛋逃学翘课没有错,但人家的成绩也是真实的··能一边玩一边考前三十,那她要是认真起来了,还有别人的份儿吗·于是进入高中后,虽然大部分同学还是以前的那批人,但又多了一个叶晚。
在两个“人比人气死人”的最佳范本面前,A班的苦逼孩子们学得更心惊胆战了··要知道,身为A班的一员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荣耀,也是父母们的炫耀资本。
每一个刻苦读书的孩子背后,都有望子成龙的父母·一旦成绩下降,等待他们的绝对不是挫败感那么简单··在这样一个氛围里,白恬却一点都不受影响,反倒是在课上睡觉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除了李老秃,其他老师是完全不管她的·因为高中与初中不同,老师们不会再把每个学生都放进考虑范围里·自暴自弃的人他们也救不起来,还不如更用心去教导真正努力的人。
下课后的教室里放着新单元的英语听力,白恬昏昏欲睡,那些单词从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也没留下··再有最后一节自习课,就到放学了·她得抓紧时间补充睡眠。
身旁的人突然趴在桌上,面朝着她·白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张有些苍白的脸··她想了想,从课桌的抽屉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递过去··“吃点甜的吧,会好受一点。”
对方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半睁开眼睛看过来,然后突然张开嘴吞下了白恬手里的糖··指尖被温热- shi -润的地方碰触到,白恬条件反- she -地收回手。
从背上攀升的异样感觉让她有些警惕,但对方吃下糖后又闭上了眼,仿佛刚才只是无意的举动而已··“你低血糖吗”·白恬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手,开口问。
趴在桌上的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嗯”,像羽毛一样没有重量地落下··“太难受的话就去医务室喝点葡萄糖吧,薄荷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白恬撑起头,打了个哈欠··叶晚睁开眼睛,看着她的侧脸··“白恬·”·“嗯”白恬下意识回应,声音带着点倦意。
长期晚睡对她来说还是太勉强,就算在课上睡回来一些,也还是打不起精神··“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教室里的多媒体还在放着英语听力,下课后的教室里不乏闹哄哄的吵闹声,讨论着什么的同学们三五成群,无人注目在这小小的角落里,突然上演的空气凝固。
侧头趴在桌上的少女有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她用温婉的眉眼注视着坐在自己左手边的短发女孩,对方细碎的发梢垂落在额前,让人看不太清楚她的眼神··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但叶晚还是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突然收起散漫后所展露出来的锐利气场。
就像一只被人冒犯后隐忍怒意的猛兽幼崽,锋利的爪牙藏在对方柔软的皮毛下,随时可能冲过来给敌人致命一击··毫不隐藏自己那有些恶劣的笑意,叶晚抬起眼,对上她的眼神。
“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你·”· · ·第5章 赶不上的末班车·整整一周,白恬没有再和她的同桌有过交流··尽管白恬是一个善于明哲保身的人,但更多时候,她是一个脾气不好而且散漫任- xing -的人。
既然对方都已经撕破了这表面上的“同桌友好”,那她也没有必要非得凑上去装孙子··于是白恬又开始翘课··她翘得不多,也就每天的最后一节自习课。
李老秃想来也是对白恬安分整整一个月感到惊奇,现在看到她故态复萌,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心态··自习课对于A班来说其实就是写每天作业的时间,因为大多数人放学后还有各种补习班要去上。
他们真的很忙,一分一秒都得抓紧了学习,否则就有可能赶不上同班人的整体水平··但对于白恬来说,学习从来不是占据她全部生活的事情,尽管她还是一个学生。
晚上九点半,餐厅开始准备打烊··白恬抱着菜单站在最后一桌客人面前,耐着- xing -子等待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点餐··这个客人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了,大概是等的人没有来,所以干脆自己随便吃点东西再走。
女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厚厚的菜单上划过,犹豫许久,才点了一份正在做促销的打折单人餐··白恬记下来,礼貌地弯着腰说了声:“好的,请稍等。”
她抱着菜单从卡座绕过来,经过餐厅正门往后厨走去·大部分人都在准备收尾工作了,因此餐厅里显得很安静··玻璃门被推开时撞着风铃叮铃叮铃地响,白恬早已习惯了这个声音,转过身来道:“欢迎光临。
不过餐厅即将打烊了,您有什么需要吗”·“我约了人·”·有些清冷的声音夹杂着门外的冷风,让白恬讶异地抬起了头··再熟悉不过的脸从面前一晃而过,走向了餐厅里唯一坐着人的卡座。
白恬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地继续走向后厨··将小票打出来贴在厨房窗口前,白恬不着痕迹地站在高高的盆栽后面,看向角落里··还穿着校服的少女背对着这边坐在女人面前,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隔得太远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白恬无所谓地收回视线,没有兴趣继续这种窥探的行径··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意面的肉酱香味隐隐传出来,白恬端起餐盘,将饮料小心放上去,然后走向那个角落。
等走近了些,两人的对话就一点点清晰了起来··女人有一张美艳的脸,略施粉黛之下,并不显得风尘,反而被气质中和了过于艳丽的五官··她看着少女,眼眶有些发红。
“等在那边安定下来,我就接你过去·”·少女点了点头,没有出声··“打扰了,这是您的饮品,鲜榨果汁·”·白恬端起杯子稳稳地放下,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与少女对上视线··对方的侧脸在余光中不那么清楚可见,但确确实实是白恬所熟知的脸,只是那个表情很是陌生,她不曾在对方脸上见过··想到自己可能又一次撞见了对方的隐私,白恬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她好像越是不想跟对方有任何交集,就越是不断产生牵扯·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好在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女人几乎没有动过桌上的吃食,专心致志地看着她面前的女孩慢慢吃着,脸上不自觉露出柔和的笑来。
可白恬匆匆一瞥,将这个笑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莫名伤感··店里终于打烊,白恬换上自己的校服从厨房后门出来,慢慢往公车站走去··大概再一周就能拿到工资了,她在心里算了算,决定提前几天跟店长辞职。
原本白恬只打算做一个月的兼职,这样钱也够了·但是这段时间正是餐厅最忙的时候,她能应聘上都是得益于店长心软,不然一个才高一的小女生上哪里找正经的兼职工作。
于是白恬多留了一段时间,直到这两天终于又招到了新的服务生··她要是再长高一些就好了··心里感慨了一声,白恬将书包放在身前抱着,往街口走去。
不远处走来一群吵吵闹闹的男生,身上穿着奇怪的衣服,头发颜色也染得乱七八糟,白恬看了一眼就不动声色地绕开了一些距离··但时间已经很晚了,这条街上没什么人,她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走在路上就格外显眼。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人,白恬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小妹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啊”为首一个染着绿毛的人笑嘻嘻地问,眼神在白恬的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圈。
他旁边的红毛突然吹了一声口哨:“这不是七中的校服吗优等生啊·”·“是吗是吗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七中的校服,小妹妹,要不你脱下来给哥哥穿一下”·一群人哄笑着将白恬围起来,堵住了她所有去路。
心里骂了一声“诸事不顺”,白恬抓紧了书包的带子,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怎么脱身··但对方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有人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问:“怎么不说话啊就跟你借一下校服而已,别这么小气嘛。”
那人扯着白恬身上的校服外套,想要拽下来,白恬挣扎着退开··她手伸进书包里摸索着手机,脸上却装出一副非常恐慌的样子,很大程度地降低了对方的警惕。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又有人上前来拽白恬的衣服,她抓住机会,在对方的脚上一踩,在他惨叫的时候用力撞开他,从空出来的地方弯着腰一钻,撒腿就跑··身后的人很快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
白恬一边飞快地往前跑着,一边摸出了手机握在手里··她尽量往宽阔的地方跑,无奈周围的店都打烊得比较早,跑出很远也没见到人影·持续狂奔了这么久体力也快要支撑不下,白恬隐约瞥见不远处有一个小店还开着,便想也不想地跑过去,连店名都没看清楚就钻进去躲了起来。
等到一群人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从外面呼啸而过,慢慢远去,白恬才勉强松了口气··她满头大汗地喘着气,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在一个奇怪的店里。
白恬打量了一圈有些狭小的环境,没看见一个人,连老板都不在·两边的货架上摆放着一些颜色奇怪的商品盒子,店里的灯光太暗,她看不清楚,干脆走过去拿起一个盒子来看。
三秒后,白恬满脸通红地放下盒子,在校服上用力地擦了擦手··她回过头,支架上一个巨大的粗长器具猛然出现在面前,与此同时,店内最里面被厚厚的布帘遮住的门突然打开,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白恬与对方面面相觑··门后又传来了一个脚步声,沙哑的男声从对方背后响起:“你站在门口干什么”·穿着一身黑色卫衣的人顿了顿,回道:“没什么。”
她走出来,让开位置让男生从里面出来··白恬正想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转身离开,穿着黑色卫衣的人就开口叫住了她:“白恬·”·男生露出奇怪的表情,看了看自己身前的人,又看了眼白恬,然后突然做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开口道:“那我先走了。”
他走出来,路过白恬时还对她笑了笑··只是这个笑,让白恬怎么看都很莫名··周围的环境令白恬不自在到了极点,她一点都不想跟出现在这里的同桌继续寒暄,说到底她们又不熟,没有什么话可说。
何况是在如此尴尬的环境里,白恬连对方与学校中截然不同的模样都顾不得了,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叶晚双手插在卫衣的兜里,慢慢走过来,在白恬的身上看了一圈,然后似笑非笑地问:“你来这里买什么”·白恬突然有些庆幸店里的灯光很昏暗,否则她脸上的温度就彻底暴露无遗了。
“走错地方了·”·她说的是实话,只不过略掉了细节··对方的表情看起来不置可否,她走过来,拍了拍白恬的肩膀,又很快收回了手··“走吧。”
白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出了这个店,头也不回·不用看她都知道门口的灯牌上写着什么,怪就怪在她慌不择路就算了,还眼瞎··身后的人关上玻璃门,上了锁,然后跟在白恬的身后。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十分钟,白恬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她停下来转过头看过去,语气不善地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戴着卫衣帽子的人也停下来,将手从兜里掏出来,指了指白恬身后不远处的公车站,漫不经心地道:“我赶车。”
“……”·白恬抿着嘴,不再多看对方一眼,继续往车站走去··这个点已经没人在车站了,白恬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确认没错过末班车后,终于松了口气。
她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总算稍微缓了缓,白恬捏着手机,靠在广告牌上,收紧了校服外套的领子·刚出了一身汗,又被晚上的风吹了半天,她有些头晕起来,身上也开始发冷。
穿着黑色卫衣的人靠在一旁,一头长发被藏在帽子里,远远看去,单薄的身子像一个高瘦的少年·两个人没有再交谈一句,连眼神交流也无,仿佛是陌生人一样··然而寂静的气氛很快又被吵闹的声音打破。
白恬听见身后走来的人群声,有些警惕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收回了视线··她捏住手机站直了身,开始在周围寻找能够躲藏的地方··两秒后,白恬当机立断地将书包放在地上,脱下校服外套裹起来塞进书包里,然后扯下头发上的头绳,将头发披散下来。
接着她翻开了手机的盖子,随时准备按下那三个键··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恬屏住呼吸,就在那群人要走过来时,站在旁边的人突然伸出手拉住白恬的左手,头也不回地背对着那群人快步走开。
她们的脚步并不算慌乱,只是速度快了些,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白恬深吸一口气,任由身旁的人拉着自己继续往前走着,直到彻底远离了车站,对方才松开手。
“你不赶车了吗”·白恬没有再回头看,而是开口问对方,想要用说话来平复她不太正常的心跳··叶晚将手又放回兜里,放慢速度走在白恬的身边,随意地回答:“打车就行了。”
离下一个车站还很远,走过去也赶不上末班车了·白恬算了算自己兜里的零钱,心一横,停下来看着她,等对方也停下来对上自己的视线后,才故作自然地道:“既然我们一个方向,不如拼车吧。”
穿着黑色卫衣的女孩看着她半晌,眉毛轻轻上挑,露出一个了然又直白的笑来··“你求我啊·”· · ·第6章 表象与事实·从计程车上下来时,白恬还是向车里的人道了谢。
尽管她对这个人有些火大,但被对方帮助也是不争的事实··看着没回应的人,白恬犹豫了下,然后走到车后面拍下了车牌号,开口对她说:“注意安全,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
她这句话是说给司机听的,因为两个人还没有关系好到交换手机号码··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半张脸都藏在卫衣帽子里的人却好像没听懂一样,看着白恬道:“可是我没有你的手机号。”
·咬了咬牙,白恬不太情愿地报出了自己的号码··看着车驶出很远后,她抱着书包推开了院子外的铁门··不意外地看到屋里亮着的灯,白恬抓了抓脸,慢吞吞地走进去开始换鞋。
已经回家半小时了的人坐在客厅里,正拿着计算器算着什么,听到声音后头也没抬地说:“还知道回来啊”·白恬穿上拖鞋,抱着书包走过去坐下。
白老三没理她,拿着计算器又重新算了一遍·他纳闷地看着计算器,有些拿不准地翻了翻笔记本上前一页的账,正要再算一遍时,坐在他对面的人就开口道:“错了,多加了两个86元。”
有些气闷地放下计算器,他抬起头来看着一副乖乖认错模样的人,火气又冒了出来··“隔壁李婶儿说你这段时间都是十点过才回来,你是当我死了是不是”·白恬低下头,自觉地不在这个关键时候去惹她三舅。
挂在墙上的钟正吧嗒吧嗒地转动着秒针,再过一会儿就要跟分针时针一起,停在“12”这个数字上面··实在是倒霉透顶的一天,白恬默默地想··“从明天开始,你放学后就立刻给我到馆子里来,哪儿也不准去”·白恬想也没想地开口:“明天不行。”
白老三瞪着她,眼看就要发火,白恬立刻怂了起来,小声道:“我明天有事·下周吧,下周开始我放学就去·”·“你还跟我讨价还价你有什么事儿去黑网吧还是游戏厅啊你是成心要气死我是不是”·白恬见他真的火了,不得不实话实说:“不是,我是去做兼职,再过几天就能拿到工资了,到时候就辞职。”
白老三愣了愣,看着她半天才道:“你做兼职干什么我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捏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白恬有些泄气地回答:“没有。”
把弄坏同学发夹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白恬烦躁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沉默着走进卧室的背影,半晌后对他喊道:“我先去洗澡了·”·浴室里的热水器又坏了,白恬等热水等了十分钟,洗完出来都快十二点半了。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自己卧室里,准备看会儿书就睡觉··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课本,白恬看了几分钟,想到什么,又打开了另一个抽屉··她找了找,将那本《经济应用数学基础》的第一册 抽出来,翻开摊在书桌上。
 ·白恬拿了一支铅笔,看着上面的例题,在桌面上算了起来·等算完后她对照了一下答案,有些满意地用橡皮擦干净桌子,然后将书合上放了回去··卧室的门被敲了敲,白恬连忙将书都放回抽屉里,然后打开一本漫画。
“进来·”她看着漫画应了一声··白老三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沓纸币,他将钱放在白恬的桌上,道:“赔给你同学,明天去把餐厅的工作辞了。”
说完便合上了门··白恬看着桌上崭新的六张百元纸币,捏着漫画书的手指不知不觉用力到在上面刻下划痕··她合上漫画书,往后一仰,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椅背上。
书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白恬看过去,然后直起身捞起书包翻出手机··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我到家了·】·白恬看着这条信息,按出删除键,半天后又什么都没做地合上了手机。
第二天早上,白恬一点也不意外地睡过了头··她头重脚轻地爬下床,翻出感冒药吃了一包,然后去厨房把早餐热来吃掉··看了一眼时间,白恬干脆连校服都没穿,拿起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餐厅还没开始营业,她找到店长,充满歉意地提出了辞职·好在这会儿已经招够了人手,店长见她这么小就出来打工,有些心软,没有克扣半分钱的工资··白恬再三感谢着,离开了餐厅。
握着热乎乎的工钱,她再次踏进了那个银光闪闪的珠宝店··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还清这个债务,白恬连家都没回,直接穿着便服去了学校··也许是白恬的霉运已经到头了,今天李老秃去外校听课,没在学校里,白恬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她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干脆拦住一个班委问:“你看见班长了吗”·戴着眼镜的男生想了想,回答:“应该是去实验楼了,她说要找化学老师拿试卷。”
白恬说了句谢谢,提着礼物袋往实验楼走去··化学实验室在四楼,她几乎没去过几次,好不容易爬上四楼,却有点找不准方向,磨磨蹭蹭许久才顺利到达地方。
教室门关着,白恬有些纳闷地在外面看了看,却发现窗帘也被拉上了··难道已经走了·她提着袋子想了想,满脸无奈地准备原路返回··再次经过教室门时,里面细碎的声响却传了出来,白恬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隐约听见了哭声。
不久以前才撞见过的场景突然在脑子里重现,她心里一沉,慢慢靠近了门··还没等她伸手敲门,里面的人就推开门走了出来··满脸泪水的人与白恬四目相接,然后飞快地擦肩而过,小跑着离开了。
白恬愣愣地站在原地,转过头看向教室内的另一个人··靠在铁架台边上的人面无表情地接受了白恬投来的目光,她沉默着,看起来并不想对这奇怪的场面做出任何解释。
白恬无法理解地看着她,手中的礼物袋被用力捏到变了形··“你对她做了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撞见这些事情,饶是再不想干涉,白恬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也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见到同学在自己面前被伤害,怎么可能当作没看见··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教室里的人没有理她,抬手从一旁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
白恬敏锐地瞥见了纸巾上的点点红色,像是血迹··她走进教室,关上门并反锁上··密不透风的教室里似乎有着奇怪的味道,但混杂着化学药品的气味,让白恬分辨不出那异常的味道究竟是什么。
“叶晚,我都看见了·”白恬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脸上连掩饰的平静都做不出来··“包括上一次,也是这个女生对吧”·她的记- xing -很好,见过一次的脸不会轻易忘记,何况是在特殊的场合下。
白恬走上前,站在叶晚面前,两人的身高让她不得不抬起头去看对方,但并不会显得她很弱势,因为此时此刻的白恬,是真的生气了··靠在铁架台边的人对上她的目光,神情淡淡,似乎没有丝毫交谈的打算。
这幅模样令白恬想起第一次在学校外见到她那天,那时候穿着黑色卫衣的叶晚,也是用这幅神情看着血腥的欺凌在她面前上演··而她本人就是那个主导者··“你太过分了。”
白恬看着她不为所动的样子,只觉得浑身发冷··“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告发你·”·她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将手里的袋子扔在铁架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打开教室门快步离开。
站在原地的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半晌之后,伸出手拿起那个皱巴巴的深蓝色礼物袋··精致小巧的盒子装在里面,分量很轻,价格却不便宜··修长的手指打开盒子,一对做工精细的水晶发夹便呈现在眼前,于昏暗的教室中闪着微光。
“真是可爱·”·漫不经心的话语轻轻落下,却不知说的是这发夹,还是别的··第二天早上,A班的女生们便发现,从班长头上消失许久的水晶发夹又回来了。
她们有些艳羡地收回目光,安慰着自己“再好看的东西也得人长得好看才行”,总算是打消了去买同款的想法··月考迫在眉睫,整个教师办公室里唯有李老秃老神在在,整日悠闲地端着茶杯在楼下锻炼身体。
“刘老师啊,你这个腰椎盘突出不可小视啊,得多动一动,别老坐着·”·化学老师愁眉苦脸地由着胖老头拉着他絮絮叨叨半天,等上课铃响了,才被放过。
他抱着厚厚的牛皮纸袋走回办公室里,趁着四下无人,便对新来的女老师抱怨道:“李老师也是的,这么大岁数了还不退休,还要带尖子班·”·女老师笑了笑:“我看李老师身体还很硬朗啊,留在学校是学生们的福气嘛。”
刘老师瘪着嘴,不再多说什么··他拿出牛皮纸袋里的新试卷,分成几份摆在桌上,然后开始备课··半小时后,下课铃还没响,就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打报告。
刘老师答了一声:“进来·”·“刘老师,我来拿今天的试卷·”·他抬起头,看清来的人后立刻露出笑,将桌上的卷子拿起来递给她,随口问:“还没下课呢,怎么就来拿卷子了”·叶晚回了个笑,礼貌地回答:“李老师让我们自习。”
心里咂舌着,他面上却不表,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拿去好好做啊,明天上课就讲这张卷子·”·等那只手收回去,叶晚便抱着卷子转身,刚走出两步她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回来问:“对了刘老师,昨天中午你在实验楼吗”·刘老师有些惊讶地看过来,问:“不在啊,怎么了”·叶晚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可能是C班的同学看错了吧,他说你在实验楼,所以我去找你拿卷子,结果没找到你。”
他笑了一声:“以后找我就来办公室吧,我不上课的时候不会去实验楼的·”·叶晚点点头,抱着卷子走出了办公室··她脸上的笑容收起,下课铃声响起时,又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神情。
白恬睡醒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人了··她睡眼惺忪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拿出书包准备走人··或许是感冒后遗症,这两天她越来越嗜睡,偏偏睡多久都没精神,到今天甚至睡到了放学后。
高中教学楼有三栋,现在只剩最远的高三那里还亮着灯,其他地方早已安静下来,空荡荡的没个人影··白恬打着哈欠,提着书包慢吞吞下楼·经过C班门口的拐角处时,一个声音隐隐传来,还有些耳熟。
“……你是自己害自己”·她停住脚步,有些迟钝的大脑还在反应这是谁的声音,另一个人的声音便响起:“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算我求你了,就当作……”·白恬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了C班的教室门。
哭红眼的女生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白恬,像是呆住一样没了反应··她身边站着的人看过来,看清白恬的脸后,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冷冷地警告道:“不关你的事,别掺合。”
白恬的太阳- xue -一阵一阵地疼起来,她知道这是被气的··“我昨天中午才告诉过你,再有下次的话……”·“白恬,我再说一次,这不关你的事。”
叶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锋芒毕露··警钟瞬间在心底拉响,白恬劝告自己,到此为止比较好,因为眼前这个叶晚才是真正的叶晚·被她的伪装麻痹太久而忘记她有多危险,已经是严重的失误,自己只有及时止损才能不招惹上更大的麻烦。
然而浑身是血的男生又一次在她脑子里窜了出来,连痛苦的神情都无比可怖··白恬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还没擦干眼泪的女生,指着她问:“她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你了你要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她就算你是校长的女儿,也不代表你可以无法无天吧”·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被指着的女生愣了愣,像是没有回过神来。
而叶晚的不耐烦已经到了极点,她不再多看白恬一眼,拉着女生就要离开教室··白恬快步走上前去,拽住女生的另一只手··两人对上目光,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
“那个…这位同学,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被两个人拉扯在中间的女生犹豫着打破了僵局,看着白恬,慢慢道:“叶晚没有欺负我……”·白恬警惕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人,回答道:“你不要怕她,我会帮你的。”
“……不是,她真的没有欺负我,你误会了·”·女生用力挣脱开两个人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鼓起勇气开口道:“她只是想帮我。”
白恬有些不明所以:“可是我已经看到她两次在实验楼欺负你了,你脸上的伤,身上的血迹,还有……”·看着女生越来越白的脸色,白恬闭上了嘴。
她终于冷静下来,接着便是懊恼··大概,或许,她真的误会了什么··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几次见到的场景,白恬意识到了自己先入为主造成的盲点··——她确确实实没有亲眼见到叶晚欺负这个女生的过程,只是根据那些表面的东西自作主张地判断了一番,然后就给叶晚定了罪。
白恬沉默许久,再次抬起头来··“对不起,是我误解你了,我很抱歉·”·白恬有些尴尬地看着没什么表情的人,为自己的盲目诚心诚意地道歉。
她不应该只凭借在学校外匆匆见到的一件事,而去认知一个人·太自以为是,也太愚蠢了··或许,在巷子里发生的那件事,同样有隐情也说不定··白恬摇摆不定地想着。
听完道歉的人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无所谓·”·接着,便拉起女生的手离开了教室··白恬留在原地许久,长叹一口气,郁闷地抱着书包走出了学校。
天已经黑了,她站在车站等着车,给三舅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就快到了··看着手机的短信箱半晌,白恬点开那条陌生号码的对话框,敲下一句话发过去··直到晚上跟三舅一起回到家,白恬也没收到回复。
她想,这也是她活该·换做自己被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也是一肚子火··可是自己犯的错一定要自己承担,白恬不喜欢逃避问题,她坐在床上想了想,决定写一封道歉信给对方,诚恳地表达自己的歉意。
隔天早上,白恬揣着信封准时到了学校,却没看到自己同桌的身影··教室里闹哄哄地讨论着什么,她打着哈欠趴下闭目养神,没去听··一直到中午吃饭,叶晚也没出现在教室里。
刘然坐在食堂的角落大口吃着牛肉米粉,对没什么精神的白恬道:“老大老大,你知道刘老师为什么被警察带走吗”·白恬愣住,茫然地问:“被警察带走”·刘然睁大眼睛看着她,难以置信地问:“你不知道吗今天早上大家都看到了啊,两个警察来学校直接把刘老师带走了。”
白恬摇摇头,“为什么啊刘老师犯事儿了”·刘然看了一眼周围,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小声道:“我听说,他被匿名举报了。”
“举报他什么”·“- xing -侵女学生·”· · ·第7章 第一顿饭·下午上课前,全校学生被老师们勒令禁言,不得再讨论相关话题。
校风严谨的七中一直以来都是备受瞩目的名校,而这突然冒出来的惊人丑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稍有不慎,七中的名声就彻底完了··但流言蜚语又怎么可能真的堵得住,学生们多的是办法交流,于是事情还是持续发酵了。
因为是匿名举报,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受害者到底是谁·但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叶晚异常的缺席就显得很是突兀·她请假的原因据说是因为生病,但还是有人联想到她身上,毕竟这个缺席的时机太巧了一些。
一直到放学之前,班上对于这件事的偷偷议论都没有停止过,甚至猜测得越来越离谱··听着右边两个男生的窃窃私语,白恬有些烦躁地坐直身,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吵死了,你们上不上课啊”·大概是她坏学生的形象深入人心,班上的同学轻易不愿意招惹她,两个男生虽然心有不平,但还是收敛了声音。
周围总算安静了一些,白恬继续趴在桌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她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机,脑子里关于叶晚被自己恶言相向时的反应不断重播,以至于白恬快要分不清,那些表情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第二天,叶晚依旧没来··某些昨天下午才冒头的猜测因此愈发扩散开,怎么都止不住·白恬受够了无处不在的流言蜚语,索- xing -趁着学校的老师们都忙得顾不上来的空隙,再一次成功地逃学。
她溜出学校后就直奔车站,然后在车上拨通了那个号码··没有人接听··白恬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不安的情绪来自哪里,可能她只是想找到叶晚,再次向她当面道歉。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叶晚独自一人承担着这么可怕的事情,并且义无反顾地向受害者伸出了援手·可是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误解叶晚,还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人真的很喜欢自以为是,先入为主的观念根深蒂固后,对于事实就再也看不清楚了··白恬坐在车上,又是茫然,又是胸闷气短··如果,如果她早一点察觉到真相的话。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无力地靠在公车的椅子上,白恬垂下头看着手机··叶晚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白恬坐在车上,突然开始思考起这件事。
她是在学校里完美的优等生,同学老师们都喜爱的班长·但实际上她表面随和本质冷漠,还经常和校外的不良青年混在一起·明明曾经带着人围殴隔壁学校的男生,现在却又一声不吭地帮助着受到伤害的同学。
白恬出神地想着,脑中突然出现了在餐厅里见到的那个叶晚··穿着校服的女生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廉价的套餐,却吃得很满足·坐在她对面的女人与她有着五分相似的五官,两个人面对着面坐在一起,即使不言不语,氛围也格外温馨。
那时候,叶晚的脸上其实没有什么笑容··她很平静,很轻松,好像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所以才会让白恬觉得特别陌生··她见过叶晚很多种模样,无论是温婉的叶晚,冷漠的叶晚,恶劣的叶晚,还是乖巧无害的叶晚,这些都是她,但又好像都不是。
叶晚这个生物,是白恬见过最复杂的矛盾体··因此白恬总是抗拒与叶晚的接触,本能让她拥有保护自己的意识,对于未知的危险便非常谨慎··可是现在,一想起叶晚这个名字,最先出现在白恬脑子里的,却是她牵着自己的手快步走在深夜街头时的模样。
单薄的身体,冷漠的神情,手心里的温度却并非想象中那样冰冷··白恬想,那时候她是很感激叶晚的··在她最无助恐慌的时候,她从没想过帮助自己的人会是叶晚。
即使那副模样看起来很恶劣,可实际上,她的的确确解救了自己,且从来没有做出过伤害自己的事情··那天晚上,白恬第一次对叶晚动摇了··她开始思考,或许叶晚不是她想象中那么不堪。
这个人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又能代表着什么呢其实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也有着善良勇敢的一面··可就在这样的想法刚刚萌发时,白恬却再一次目睹了叶晚对同学的“欺凌”。
所以她才会格外生气,甚至出手干预··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生出的,不理智的情绪,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忽略了很多事情··这让白恬感到有些不安,因为这样的情绪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白恬闭上眼睛,让自己在有些颠簸的车上慢慢冷静下来,一点点理清思绪··公车终于到站,她睁开眼睛,起身下车··工作日的上午较为冷清,白恬在这条好几天没踏足过的街上慢慢走着,来到了一家小小的店铺前。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四个大字,一咬牙,推开了玻璃门,掀起布帘走进去··正无聊地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电影的男生抬起头,看了过来,对上白恬有些不自在的眼神··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放下腿,问:“找叶晚”·大白天站在这个店里,更能清楚看到周围摆放的东西,白恬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看着男生的双眼不敢往旁边瞥一丝一毫。
她点了点头··男生指了指身后的布帘,说:“在楼上·”·白恬一边走过去,一边小声回道:“谢谢·”·楼道里亮着暧昧的粉色灯光,两边墙上贴着异常暴露的海报,白恬不敢多看,埋着头快速地走上楼,来到了二楼的铁门前。
门没有锁上,白恬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走进去··出乎意料的是,门后面是一间干净敞亮的套房·白恬站在客厅里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发现这里跟一般人的家里没什么区别,有客厅有厨房,还有两间卧室。
“叶晚,你在吗”白恬轻声喊着,慢慢走进去··电视开着,正在放连续剧,屋子里却不见人影··白恬有些茫然地转了一圈,然后安安分分地站在了客厅里,不敢乱晃。
她翻开手机,找到那个刚刚存下的号码拨了出去,很快,手机铃声就传了出来·白恬寻着声音走过去,发现这声音是从一间卧室里传出来的,而卧室的门半掩着,里面没有别的动静。
站在门口好一会儿,里面也没人接电话,白恬最后还是推开了门··比起客厅的整洁干净,卧室里显得乱了很多·穿过的衣服被扔在地毯上,有的是男式有的是女式,白恬眼尖地看见了混在其中的七中校服。
这里应该是叶晚的卧室,可是人却不在··放在床上的手机还在响着,白恬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挂断电话,有些无奈地思考着要怎么找到人·下一秒,一个声音从她背后响起:·“你在这里做什么”·这声音近得像是贴在耳后,白恬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往前一个趔趄,脚下被地毯上的衣服绊住,便重心不稳地面朝地毯摔了下去。
她有些吃痛地在地上动了动,还来不及起身,一双带着- shi -气的腿就站在了她的面前··白恬顺着往上看去,然后立刻低下了头··“你,你怎么不穿衣服的”·裹着浴巾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道:“你跑到我家来,问我为什么不穿衣服”·浴巾有些短,堪堪遮住大腿根,由下往上看实在是有伤风化,白恬干脆低着头回答:“我不是故意的,我来找你,楼下的那个人说你在楼上,我就上来了。”
披着- shi -发的人蹲下身看着她,奇怪地问:“你找我做什么”·这语气就差没有直说“我们不熟,您有事吗”了,白恬当然听得出来,但她是过错方,所以没有不爽的资格。
“我来跟你道歉·”·她实话实说··叶晚却站起来,无所谓地道:“你已经说过了,不用再说一次·”·她踢开地毯上的衣服,从床上拿起一件衬衫,然后脱掉了浴巾扔在地上。
白恬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又立刻蹲了下去··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奇怪,大家都是女生,她为什么要害羞·白花花的一双腿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白恬只能没话找话:“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很过分,你也不用原谅我。
但是我想要补偿你,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白恬无法心安理得地亏欠别人,无论这个人是谁··叶晚穿上衬衫,一边扣起钮扣,一边露出一个笑来。
那笑容转瞬即逝,等她转过身来时,早已消失了彻底··“可是,你能做什么呢”她直白地问··老实说,白恬被问住了。
的确,叶晚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了,她学习优异,家境富裕,可自己只是一个没钱没权的问题学生而已·她又能为叶晚做什么呢·只穿着一件衬衫的人随意地坐在床上,翘起光滑洁白的双腿,而蹲在地上的白恬只要抬头,就能看见那□□若隐若现的地方。
她移开目光,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突然问:“你……饿不饿”·叶晚愣了愣,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可有可无地回答:“确实该吃午饭了。”
白恬的信心又回来了,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开口道:“我给你做顿饭吧·”·坐在床上看着她的人半天之后才露出一个笑来,问:“就一顿”·好像确实没什么诚意,白恬衡量了一下,退让道:“那,十顿”·对方看着她,没有接话。
白恬“啧”了一声,伸出手比了一个数字,“十五顿,不能再多了·”·披着一头- shi -发的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勉为其难地同意下来:“成交。”
顿时觉得松口气的白恬立刻起身,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便走出了卧室··她对于这个谈判结果颇为满意··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算她翘课逃学不写作业,可她真的是个好女孩,所以她必须承担自己的错误。
现在能够双方达成和解,已经要比她预想的结果好很多了··身心舒畅地走进厨房,熟练地扫了一圈,便随手打开了冰箱·下一秒,白恬的笑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要把安全套放在冰箱里啊混蛋给我向冰箱道歉好吗”·每个人都有自己心目中不可侵犯的圣地,对于白恬——白家餐馆唯一的继承人来说,厨房就是她心中的圣地。
冰箱更是绝对不可侵犯的堡垒··卧室里听着这声咆哮的人笑了一声,给楼下的始作俑者发了条信息,让他自行解决午饭··对方对于此等“有女人没兄弟”的行径早已司空见惯,发来一句脏话,便安静地当起了透明人。
“哇,中华小当家是你吗”·叶晚在白恬的勒令下终于穿上了裤子,她坐在餐桌前,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发出了真诚的感叹··“正是在下。”
白恬解开围裙,眼疾手快地拍了一下摸向筷子的那只手··“饭前不洗手,根本不是人·”·虽然想说自己的手很干净,但叶晚还是很识趣地去厨房洗了洗手。
白恬盛了三碗饭,叶晚回来看见后开口道:“你多添了一碗饭·”·“楼下那个大哥不吃吗”白恬指了指下面··叶晚拿起筷子坐下,随口道:“他不喜欢中餐。”
白恬信以为真,点点头坐下来,也拿起了筷子··菜式很普通,也就是家常的番茄煎蛋汤,鱼香茄子,回锅肉,以及凉拌的鱼腥草··但叶晚吃得很新奇,她夹起一筷子鱼腥草,问:“这是什么”·白恬吞下嘴里的饭,回道:“鱼腥草啊,你厨房里有这个东西,我就做了。
没吃过吗”·不如说,这个厨房里就只有这个·其他的菜都是白恬临时去附近买的··叶晚摇摇头,将菜放进嘴里,然后皱起眉头,“味道好奇怪啊,这个能吃吗”·“不仅能吃,还能清热解毒,提高免疫力,抗菌抗病毒。”
叶晚半信半疑地嚼着吞下,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奇怪,吃久了好像还不错·”·白恬偷偷笑了笑,又指着煎蛋汤说:“饭前喝点汤,能降低食道炎和胃炎的病发率。”
“你知道得还挺多·”叶晚拿起勺子盛了一碗汤,小口喝了起来··白恬坦然接受,毕竟她的书也不是白看的··两个人吃饭时都不爱说话,但是今天却交谈了许久,白恬聊着聊着也会突然觉得奇怪,她跟叶晚原来可以有这么多话说吗·熟稔得像是不久前的针锋相对是错觉一样。
但是,白恬不得不承认,她并不讨厌这个现状··饭后,白恬收拾了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时间,问坐着看电视的人:“你今天不去学校吗”·叶晚懒洋洋地靠在沙发垫子上,回道:“不想去。”
尽管知道她在学校里都是装出来的样子,白恬也不免感到稀奇··“这是班长说的话吗李老秃听到怕是要当场昏厥·”·虽然是一句调侃,但对于两人的关系来说,未免有些越界。
白恬也很快意识到了这点,她抓了抓脸,准备告辞··叶晚却拍了拍沙发,道:“坐吧·”·白恬确实有点累了,闻言便不客气地坐下来,决定休息一会儿再走。
“你为什么在这里待着”白恬看着电视,可能是气氛比较轻松,她便不自觉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叶晚反问。
白恬托着下巴,想了想,摇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直觉吧·”·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那你的直觉还真准·”叶晚似真似假地调侃着。
白恬已经有些习惯叶晚的这一面了,或者说,其实比起叶晚在学校里的那个模样,白恬更能与这样的叶晚相处··她也不清楚缘由··“因为不想回家。”
坐在身边的人轻声说··白恬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在回答自己的问题··“为什么”她下意识问··但问完之后白恬就后悔了,这句话不仅仅是越界,甚至可以说是冒犯。
叶晚却没有在意,她沉默了一会儿,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昨天我去警局做了笔录·”·白恬转过头来看着她的侧脸,屏住呼吸,等着下文··“校长苦心经营的七中声誉被我亲手毁了,反正回家也没有好果子吃,那就干脆不回去了。”
 · ·第8章 单纯又心软的人·白恬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李老秃的课··她低眉顺眼地等着一顿臭骂,但老头子却没什么心思搭理她,随手一挥,就让她进了教室坐下。
由此可见,这一次的事情是真的没压住··叶晚做得很绝,她收集了所有证据,还带着受害的女生去做了取证,最后亲自作为目击证人到警局做笔录··物证人证齐全,刘老师想赖也赖不掉。
他大概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举报他的会是校长的女儿··这一点,连校长本人都想不到··刘老师被警察带走的第三天,叶晚终于回了家··她不可能永远躲在外面,这也是叶成泽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过的原因。
市内日报社和各个新闻台被他通过各种方式压下消息,但家长会那里是不可能堵住的,叶成泽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一直到这一天晚上十点半,他都还在四处求人··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这么装过孙子了,稍有不慎甚至引咎辞职都无法平息这件事。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他那个人见人夸的乖女儿··叶家的房子落在郊区的洋楼小区,是叶晚的爷爷留下来的家产之一·即使没有一个当校长的爹,叶晚也是真正的富三代。
她打车到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二楼亮着灯,叶晚戴着耳机听MP3,进家门换了鞋后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丝毫没有跟几天没见的亲爹打个照面的想法。
焦头烂额从书房里走出来的叶成泽站在门口,跟上楼的叶晚正好遇上··他脸上的老花镜还没摘下,神色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不少,手里端着白色的茶杯,似乎正要下楼倒水。
叶晚看也没看他一眼,拐了个角继续上楼··“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叶成泽叫住她,语气倒没有多冷硬,大概也是没了精力。
白色的拖鞋在木楼梯上停住,叶晚转过身来,连耳机都懒得摘,随口问:“有必要吗”·叶成泽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极力忍耐住,又一次问:“你做这些事情之前,告诉我一声,很难吗你这样做让别人怎么想我”·叶晚笑了笑,她从楼梯上走下来两步,看着叶成泽问:“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她脸上的嘲讽太过直白,刺得叶成泽恼怒起来,他抬高了声音:“你这话什么意思”·“何必让我明说呢,你就跟以前一样装不知道,粉饰太平不就好了。”
“叶晚我是你爸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少女脸上的情绪一点点消失,她用那双黝黑的眼睛看了男人一眼,然后挑起眉扯出一个细微的笑,又很快收起。
“你还是把心思放在怎么保住自己位置这件事上吧,我的事不用你来指手画脚·”·她说完这句话,再也无心跟他多做纠缠,转身上了楼··站在原地的人捏着茶杯 ,胸口急促地起伏着,许久之后才平复下来。
似有无可奈何的叹息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存在过,但已无人知晓··反锁上卧室的门,少女扯下没有声音的耳机扔在床上,然后脱掉身上的全部衣服走进房间里的浴室,拧开淋浴器的开关。
冰冷的水裹住全身,让她脑子里快要烧过熔点的火焰慢慢熄灭,只残留下一团灰烬··纤细玲珑的身体站在花洒下,于水雾弥漫之中若隐若现,少女贴在墙面的瓷砖上,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
午夜十二点,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刚吹干头发的人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听到了已经算是熟悉的声音··“明天你想吃什么菜”女孩的声音在电子设备中有些微的失真,可叶晚很轻易就能从她的语气中窥探到,此时此刻对方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明天是周六,她们已经约好了继续进行“还债”··对方迫不及待的模样不过是来源于早日还清好安心的心理,但叶晚还是被这样的情绪调节了心情,她翘着腿坐在阳台上,看着天空里依稀可见的星星,随意地说:“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这句话本质上等同于“随便”,但换个方式就能起到不同的作用··对面的人果然被取悦到,颇为雀跃地回答:“那我给你来个绝活,等着吃吧。”
叶晚笑了笑,想到什么,突然道:“明天不去店里了,卫铮交了新女朋友·”·白恬心领神会,问:“那在哪吃”·“我家。”
关于叶校长其实是个富二代这件事,学校里早有传言··但当白恬真正站在叶家楼下时,她才真切地体会到随随便便弄坏叶晚发夹的自己是多么无知·也就是叶晚不爱奢侈品,否则今天的白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穿着睡裙的少女还带着一脸的倦意,她拉开铁门,打着哈欠问:“才几点啊”·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白恬翻开手机贴在她面前,义正言辞地回答:“已经十点了,你活在美国吗”·叶晚懒得搭话,带着她进了家门。
接过一双新拖鞋,白恬很谨慎地换好鞋,过程中坚决不碰任何东西,以免砸锅卖铁也赔不起··叶晚看着她提着两袋子东西,有些纳闷:“你买的什么我家都有啊。”
白恬摇摇头:“你不懂,有些东西你是买不到的,得自己做·”·“比如说”·白恬抱着袋子,神气地抬起头:“家传秘方,无可奉告。”
“切·”·将白恬带到厨房里,叶晚便撒手不管了·她连煮面用什么锅都不知道,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白恬对此很满意,厨房就是她的天下,谢绝外人参观。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坐在沙发上看书,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杂乱却又有着某种规律,她偶尔停下来看过去,露出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笑来,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翻书··房子太大就会显得空旷,给张妈放了个假,家里便只剩下了叶晚一个人。
现在多了个白恬,反倒是没那么冷清了··当香味从厨房里传来时,不知不觉已经无法专注看书的人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厨房门口··油烟机的声音与锅铲碰撞的声音对于叶晚来说很陌生,她穿着舒适的家居服靠在门前,看着那个比自己还矮小的女孩忙里忙外,每一步却都井井有条。
“你从小就学做菜吗”叶晚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忍不住问··白恬看了她一眼,一边关小火盖上锅盖,一边回答:“对啊,还没学会写字的时候,就已经会拿锅铲了。”
“你想做个厨师”或许是气氛还算融洽,这样亲密的话也能问出口了··“我家的餐馆是从我太姥爷那一代继承下来的,原本是传男不传女的,但是到了我这一代,子女就我一个了。”
她说着,从一个小罐子里挖了一勺什么东西,扔进了锅里··叶晚侧了侧头,有些奇怪地问:“那你自己呢你想要继承吗”·白恬盖上锅盖,想了想,转过身来道:“做梦都想。”
察觉到这个话题可能有些微妙,叶晚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红彤彤的一盘菜,问:“这是什么”·“糖醋里脊·”·叶晚“哦”了一声,趁对方转回头去看锅里,飞快地伸出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她其实不爱吃甜味的菜,所以家里从来不做这种菜,但是奇怪地,嘴里的味道让她不觉得难以接受··口感很好,嚼久了还有些回味无穷··“你洗手了吗”·叶晚无奈地摊开自己的手,“我的手很干净的。”
“细菌是肉眼看不见的快去洗手”白恬举着锅铲耀武扬威··“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叶晚嘟囔了一声,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
可能是刚刚放了热水,这会儿出来的水流还是温热的,捧在手里暖洋洋的,很舒服··叶晚忍不住眯起眼,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手,然后在身边的人靠过来时,突然捧了一把热水泼过去。
水滴落在刚刚掀开的锅里,溅出一片油花,毫无防备的白恬被烫了个结结实实··“你给我出去不准进来了”不知道多少年没被油烫到过的人瞬间化身为咆哮帝。
·叶晚也没想到会这样,她悻悻地收回手,关上水龙头,灰溜溜地走出了厨房··等估摸着白恬应该没那么生气了,她探出头来问:“还有多久开饭啊,我饿了。”
“那就饿着·”白恬头也不回地说··过了一会儿,叶晚又探出头,挥了挥手里的创口贴,问:“还痛不痛啊,我给你擦点药”·“不用了。”
白恬还是没回过头来··叶晚捏着创口贴,看了她两眼,缩回头离开了厨房门口··白恬做完两个菜一个汤,也消气了·她把东西端出来,却没看到人,正纳闷人去哪了,就看到叶晚从客厅里走回来,手指上还缠了一圈纱布。
“你手怎么了”她奇怪地问,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哦,用开水烫了一下·这样我们扯平了·”叶晚甩甩手指头,随口说。
白恬端着盘子差点脚下一滑··心底的警钟立刻拉响,疯狂地叫嚣着,对白恬说:不正常,叶晚这个人绝对不正常··哪有正常人会做事这么极端·尽管早知道她不是常人,但这一刻白恬还是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
脑子里的理智分明是这么分析着,可白恬放下菜,看着走过来故作正经地偷吃的人,心里最软的地方还是像被一个猫爪子踩了踩··“傻不傻啊你·”·她牵起叶晚那只裹成粽子的手,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用凉水冲刷。
“烫伤后不能擦任何奇怪的东西,要先用冷水冲一会儿·”·看到纱布里的牙膏,白恬只想剖开叶晚的脑子看看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好歹你也是年级第一,怎么这么没常识啊”·被教训的人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真不知道你聪明的脑袋瓜平时都在想些什么·”·白恬一边握着她的手冲洗着,一边止不住地碎碎念··“显然是想着跟你不一样的事情。”
叶晚随口回答··白恬翻了个白眼··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少女眼中的笑一闪而过··真是可爱啊,单纯又心软的人·· ·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第9章 转学生·等到白恬出没某家成人用品专卖店已经成了常态时,学校里那惊天动地的风波也渐渐只剩下了余韵。
叶晚早已经回到了学校继续扮演着她完美的优等生形象,似乎那些暗流涌动从没有影响她一丝一毫··对此白恬依然无比鄙夷,她如往常一样不在学校里同叶晚有什么不必要的交流,倒也不是非得装出不熟的样子,而是她不喜欢这个样子的叶晚,但又没办法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只能避免过多的接触··说来也奇怪,其实私下里的叶晚更不招人喜欢·那些平日里收敛的大小姐毛病,往往在这时候通通暴露无遗·无论是说话刺耳难听,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模样,都像个被惯坏了的小姑娘。
但白恬却觉得跟这样的叶晚相处起来,要自在的多··有缺点的人才算是人,否则和机器有什么区别·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给一个女生讲题的人,白恬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来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教室后门正对着她们的位置,门口有人叫了一声:“班长,有人找你·”·白恬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一张不陌生的脸··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等着叶晚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两人小声说了什么,便结伴离开了教室门口。
一个出神,手机屏幕上的完美布局便打出了Game over··有些烦躁地关掉游戏,白恬起身插着兜往教室外走去··在过道里窜来窜去的小胖子飞奔过来拉住她,兴奋地说:“老大老大,C班来了一个转学生诶长得真是绝了,我靠。”
白恬没什么兴趣地点点头,准备走出教室,却又被拽了回去··“真的,你绝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我带你去瞅瞅,走走走。”
刘然对于这些新鲜的热闹事情最是热衷,以至于白恬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小道消息··但其实白恬也不知道自己要去教室外面做什么,可能就是教室里太闷了想透透气,反正都是出去,去哪里都一样。
这么一想,她便由着刘然拽着自己走到了C班的门口··C班在他们楼下,正好就在楼道旁边,每天都是人来人往,此刻更是堆满了人··一群喜欢看热闹的人一点都不懂掩饰自己,纷纷扎堆在人家教室门口,堵着过道。
白恬远远看了一眼就想打道回府,开什么玩笑,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她才不要去··刘然非要拉着她去看一眼才肯罢休,白恬跟他两个人你拉我扯地在楼道口较起劲来,这小胖子力气真够大的,白恬身板小,根本拗不过他。
但偏偏她从小就拿着锅颠来颠去,手上力气也很足,两个人一时之间相持不下··不远处一个提着水桶的人飞快跑过来,人太多他没瞧见白恬,眼看着就要撞上去洒她一身的污水,一个人眼疾手快地把白恬拉过来,与水桶擦肩而过。
“好险好险·”·清爽的声音在白恬身后响起,那只手抱着她的腰,直到提着水桶的人走远了都没松开··白恬浑身紧绷着,花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给对方一个过肩摔的冲动,她拽了拽那只手,开口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哦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对于这句废话白恬实在不怎么想回应,但好歹人家帮了她,于是她只能说了一句谢谢··那人松开她,白恬转过身,先看到了刘然那张目瞪口呆的蠢脸。
“看什么呢走了,回去上课·”·上课两个字从白恬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很不可思议,但刘然完全没有注意这点,他看着白恬身边的人,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你…你不就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白恬这才抬头看过去,然后愣了愣。
刘然说的没错,这个人确实很好看··高高瘦瘦的身材,干净利落的齐肩短发,白皙细腻的皮肤,眼睛又大又圆,很有精神·最关键的是那一身说不上来的气质,衬着这一身老土的校服都像是新款时装。
对方看着白恬,露出一个爽朗的笑,道:“你好,我叫赵玥岚,是今天刚来的转学生·”·白恬回过神来,点点头说了一声:“你好·”·接着便拉住看呆了的刘然往回走。
直到回了教室门口,刘然还满脸的神情恍惚,他激动地对着白恬说:“老大你看到了吗我发誓这辈子我就见过这么一个绝色美人了·”·白恬不是很想理他。
你这一辈子才走了几年啊就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更何况,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班上就有一个··虽说是这么想着,但白恬也不得不承认,新来的那个女生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出挑。
那样的气质,说是电视里的明星也有人信··上课铃响了老半天,叶晚才姗姗来迟··白恬撑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到她回来坐下,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开口道:“那个女生…她还好吧”·叶晚顿了顿,摇摇头:“不太好。”
怎么个不太好,她却是不准备往下说了··这件事太敏感,白恬身为外人不方便多问,她对此也心知肚明··但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牵引着她去关注这件事,或者说,关注那个人。
那个女生看叶晚的眼神……·白恬转过头,看着自己课桌上的教科书,打消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如果条件允许,你要不要劝她转学呢”白恬不由自主地说出这句话,半晌之后又否定了这个办法,“也不行,突然转学更容易引起猜测。”
叶晚看着她,笑了笑,道:“这件事你就别太关注了,本身也不关你的事,没必要牵扯进来·”·白恬顿了顿,抿着嘴没再说话了··敏锐地察觉到她转变的情绪,叶晚想了想,问:“怎么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没什么。”
白恬说完便趴在桌上,做出准备睡觉的样子··这便是不想再继续谈话了,叶晚不明所以地看了她许久,当英语老师进来时,才收回目光··一日无话。
十一月中旬,第二次月考带来的影响彻底消失,学校中发生的事情也总算成了茶余饭后都不会被人记起的旧事··叶校长有惊无险地收拾了这个烂摊子,现在依然是七中的校长。
但有些东西还是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学生们穿上了厚衣服,准备迎接又一个冬天,以及迫在眉睫的期中考试··白恬依然与班上的氛围格格不入,大家早就习惯了她无所事事的样子,就算心有不平,也做不到跟她一样“自甘堕落”。
毕竟他们还要不断地挑战自我,往前面进步··新来的转学生据说很快就融入了进来,这其实挺不简单·因为七中的人有着一股子傲气,他们习惯了用实力说话,对于这种样貌出众但是成绩似乎并不优秀的人,并没有太过追崇。
但赵玥岚是个例外··她之所以进了C班,是因为之前都在国外上学,成绩没有办法按照国内的标准去评判,也还不熟悉国内的教育模式··所以实际上她并不属于成绩落后的人,相反,她人很聪明,情商又高,体育上更是拔尖,在男生女生中都有很高的人气。
连A班的很多人都悄悄在午休时,去体育馆看她打篮球·篮球校队的人也跟她迅速熟悉起来,称兄道弟地整天处在一块儿打打闹闹··这些小道消息,都是每天中午吃饭时,刘然一字不落地倒给白恬听的。
被迫接纳了一篮筐无用的信息,白恬思考了无数次要不要给刘然的饭里面拌两片安眠药,让他彻底闭上那张絮絮叨叨的嘴··刘然浑然不觉,一边吃着手抓饼一边将纯牛奶偷偷塞进白恬的课桌。
教室里没几个人,他坐在白恬前桌的位子上,就跟在自己家里似的随意··“你说这样的人,怎么没在我们班呢我听说李老秃很中意她啊,要是能让她转班过来就好了。”
白恬冷笑一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问:“你喜欢她啊”·刘然被一口培根给呛了个死去活来,他喝下一大口酸奶,脸涨得通红,连忙道:“瞎说什么呢我…我才没有”·司马昭之心。
白恬懒得拆穿他,将自己课桌里的纯牛奶拿出来塞进书包里··“不是说了不能带走吗”刘然看着她,下意识问··白恬背上书包站起来,将椅子塞回去,她鄙夷地看着刘然,甩甩头道:“这种破规矩对我有用的话,我还是白恬吗”·刘然佩服得五体投地,羡慕地看着她潇洒走人的背影,喊了一声:“老大,今晚我妈过生,记得来吃饭啊”·白恬头也没回地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她轻车熟路地避开人多的地方,绕路走到了体育馆后面,准备从自己新找到的落脚点翻墙出去··李老秃实在狡猾,每次都能把她踩好点的地方给铲除了,害得她又花了一周时间在学校里到处找地方。
白恬提着包甩在背上,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从小树林里穿过去,来到体育馆后墙外··确认了一次自己留下记号的地方是安全的,白恬提起书包比划了一下,然后一个用力甩了上去,精准落在墙头上。
她后退几步,准备助跑冲过去,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同学,你要翻墙吗”·白恬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她心跳都加速了几秒,转过头一看,发现是一张记忆犹新的脸。
她顿了顿,收回视线,小跑着冲了过去··那人看着她,连忙道:“别上去……”·白恬爬上墙头,回头看着下面的人,冷冷地道:“不关你的事。”
她说完便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墙外,然后毫无防备地对上了一双并不陌生的眼睛··赵玥岚的后半句话终于姗姗来迟:“……外面有校卫巡逻。”
白恬:“……”· · ·第10章 新朋友·这不是白恬第一次被李老秃抓住一顿臭骂了,也不是第一次被罚打扫教学楼前的花坛。
但这是她第一次“连累”别人跟她一起受罚··赵玥岚从入学以来都是人见人爱,老师见了笑眯眼,同学们见了脸红心跳·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更别提这件事压根儿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就和传闻中说的一样,赵玥岚的脾气好得过头·此时此刻她提着垃圾袋弯腰捡着花坛里的垃圾,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和埋怨··她这幅样子,白恬反而真的有点儿过意不去了。
“午休时间还剩一半,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做,反正本来也不关你的事·”·白恬蹲在地上对前面的人说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收拾垃圾。
弯着腰的人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笑着拍了拍手,回道:“如果我早点叫住你,也不会发展成这样·我有连带责任·”·她说完,又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仔仔细细地弯下腰清理。
白恬想了想,加快速度往反方向走,等到两个人清理完,午休结束的铃声也还没拉响··她俩一前一后提着垃圾袋往小卖部后面的垃圾桶走去,扔掉垃圾后在一旁的水池边洗了洗手,准备回教室。
白恬叫住她:“等我一下·”·赵玥岚回过头,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小卖部··几分钟后,白恬拿着两盒奶茶走出来,递给赵玥岚一盒··小卖部的保温柜里温度刚刚好,赵玥岚拿着暖了暖手,然后对白恬说了一声谢谢,便拆开吸管插上,喝了起来。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两人喝着奶茶,在冷风里慢慢往回走··“我叫白恬,A班的·”白恬走在赵玥岚旁边,突然道··“嗯,我知道,之前我们见过嘛。”
隐约记得自己那次没有自报家门,白恬看了她一眼,对上那个坦诚的笑后顿了顿,不再多想··“今天真的不好意思,害你跟我一起被罚·”·虽然道歉是一件让人很尴尬的事情,但白恬还是不愿意欠着,否则久而久之就会成为无法弥补的亏欠。
有仇当场报,有错当场认··过去之后就别再惦记着,这样才能潇洒往前走··一直以这种心态活着的白恬并不知道,有时候过于干净利落,反而是一种冷漠。
赵玥岚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有笑意悄然闪过·她突然往前轻跳两步停在白恬面前,转过身来看着她,然后伸出手,笑道:“我们也是共患难的交情了,不如重新认识一下”·白恬看着她干净好看的双眼,半晌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有着齐肩短发的女孩握住这只手,微微往前一拽,将白恬拉到自己身前,然后凑近轻声说:“以后要经常跟我一起玩哦,新朋友·”·对方的呼吸都成了抬头可触及的温度,白恬有些不自在地仰起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才被松开手。
铃声恰好响起,白恬像是被解救了一般,连忙道:“那我先回教室了·”·她摆摆手,便头也不回地快速走进了教学楼··看着有些矮小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站在原地的人抬起头,对上三楼走廊边的那道视线。
戴着粉色水晶发夹的少女抱着一堆试卷,站在正对楼下花坛的走廊中间,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那双隐藏着狡黠的明亮眼睛,然后转过身走进了身后的教室··白恬回到教室的时候,叶晚正在讲台上发卷子。
被念到名字的人一个个上来拿,然后赶紧数了数上面有几个红叉··A班平日里做的试卷是不会打分的,只在错的题后面用红笔打上一个叉·因为精英班的老师没有那么多精力,学生们也没有知道分数的必要。
错的每一道题都能让他们垂头丧气,然后又很快重振旗鼓··白恬走进教室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连叶晚叫她都没听见··站在讲台上的人顿了顿,将试卷扣下,继续念下一个人的名字。
等发完所有人的试卷,叶晚拿着自己和白恬的两张卷子走下来,伸出手在坐着发呆的人面前挥了挥··白恬还是没回神··叶晚看着她几秒,然后突然揪住了她的鼻子。
被捏住命门的人总算是从魂飞天际里醒了过来,她皱起眉看着叶晚,问:“干嘛”·对方没有拍开自己的手,这已经等同于默许·叶晚总算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然后又捏了一把那小巧的鼻翼才罢休。
“试卷发下来了·”她边说边坐下,翻出下一堂课的书来··白恬没有心情跟她算帐,拿过桌上属于自己的那张卷子,看都没看一眼就胡乱塞进了课桌里。
“今天又被李老师抓到了”·叶晚明知故问··这成功引出了白恬那正憋在心里的烦闷,她白了叶晚一眼,说话都不藏着掖着了。
“你这小人得志的样子,让我有理由怀疑是你在打小报告·”·这才是白恬的本质··跟私下的叶晚有着如出一辙的毒舌··叶晚的心情终于好了点,她丝毫不顾及自己在教室里,做出一个嘲笑的表情来,笑着说:“你这是气急败坏乱咬人。”
白恬瞪着她,一副随时要跳起来拉上她单挑的模样··克制住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叶晚伸出手拍了拍白恬的脸蛋,还顺手捏了一把,才在彻底惹怒对方之前收回了手。
“傻孩子,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怎么就是学不聪明呢”·跟李老师斗智斗勇这么些年了,还不清楚他有多精明么·也就是前段时间他没精力腾出手来管白恬,现在风平浪静了,白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你就老老实实上课吧,在李老师决定往所有墙头撒上玻璃片之前·”·“”·白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晚,“我靠,不至于吧”·叶晚低下头,好整以暇地翻开物理课本,模棱两可地回答道:“谁知道呢我也只是听到了一两句而已。”
在白恬惊疑不定的时候,戴着水晶发夹的人慢条斯理地用最后一句话,击垮了白恬那颗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人有时候分为悲观主义和乐观主义,乐观主义的人往往不会将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去想,而悲观主义则恰恰相反。
不巧的是,白恬就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她早已习惯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这次白恬确实被叶晚给唬住了··接下来直到期中考试过去后,白恬都没再逃过学。
这并非是她熄灭了自己心中熊熊燃烧的自由之火,而是打算以此来麻痹李老秃的戒备··对于难得安分下来的白恬来说,每天呆在学校里其实已经没有初中时代那么索然无味了。
现在她偶尔跟叶晚明里暗里较劲拌嘴,午休时躲到体育馆后面偷闲,上课睡觉下课玩手机,一天天的时间就那么过去了··值得一提的是,白恬午休的时候总能遇上赵玥岚。
对方要么是正在去体育馆打球的路上,要么是刚打完回来路过,然后就顺理成章地跟白恬一起闲聊一会儿··就这样一天天下来,觉得对方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之后,白恬也渐渐打消了那些对于陌生人的隔阂与防备。
她觉得,跟赵玥岚待在一起可比跟叶晚一块儿要舒服多了·这个人不会给自己添堵,谈吐又大方有趣·更重要的是,赵玥岚见多识广,知识量更是丰富,白恬能从她口中认识很多自己没有见过的地方,以及世界上的各种奇闻逸事。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所以啊,奈良的鹿其实只是一种旅游卖点而已,那些鹿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可爱,你不小心的话还会被咬伤·”·白恬跟赵玥岚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听着对方说自己旅行时的所见所闻,有些入迷。
她心情颇好地带着笑,跟身旁的人拐过一栋楼,准备穿过这边的花坛走近路回去··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到什么,白恬脚步一顿,看了过去··还在滔滔不绝的人注意到她的神情,顺着目光看过去,也是一愣。
不远处的矮树下,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被人搂在怀里,轻轻抚慰着·那亲呢的姿态与氛围,与所谓的友谊大相庭径,显得分外暧昧··白恬看着那个侧影,日光下闪闪发光的水晶发夹折- she -出一道刺眼的光线,让白恬忍不住眯起眼。
“怎么了”·站在白恬身旁的人轻声问··白恬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看到了一个同班同学·”·她率先迈开脚步,继续往回去的路走。
赵玥岚跟在她身后,走出几步路之后又回过头看去,好巧不巧与那双不知何时看过来的眼睛对上了目光··她平静地收回视线,还没走出几步,兜里的手机便震了震。
赵玥岚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删除了那条短信,又将手机放回兜里··她上前几步,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搂住白恬的肩,大笑道:“你到底有没有喝每天的牛奶啊怎么就是不见长高。”
白恬黑着脸,毫不留情地反击道:“你天天喝那么多牛奶,也没见胸变大啊”·被戳中痛点的赵玥岚:“……”· · ·第11章 你并不喜欢我·进入12月份的时候,白恬不得已穿上了羽绒服。
南方不同于北方,室内没有暖气,因此教室里是很冷的·这让白恬逃学的念头愈发坚定,无时无刻不打算趁着李老秃不在教室里,立刻拿起书包走人··但每到这时候,坐在一旁的叶晚就会轻飘飘地扔来一句:“你要提醒李老师,给墙头装上玻璃片这件事吗”·于是白恬只能愤愤作罢,然后抢走刘然的热水袋,气得小胖子整天在教室里跺脚取暖。
隔天早上白恬就把热水袋还给了刘然,自己往身上贴了五六片暖宝宝··叶晚见她这么折腾,也算是见识到了她有多怕冷··但教室里必须通风,否则味道很大不说,也容易缺氧。
坐在窗边的白恬就悲催了,她恨不得拿张大字报贴在窗上,把进风口给封死了··叶晚被窗外的风一吹,也有些发冷·她侧头看了白恬一眼,意有所指地道:“要是我旁边坐个高个子,还能给我挡挡风。”
白恬趴在桌上,用卫衣帽子裹住自己的头,听到后黑着脸转头看着她,- yin -阳怪气地道:“我这么矮真是对不住了·”·叶晚笑眯眯地看着她,摇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
每天喝两盒纯牛奶,确实很努力··本想澄清自己只是帮刘小胖解决他最讨厌的东西,但白恬自己都觉得这听起来很像借口··好吧,她确实也抱着想长高的心态。
提起这事,白恬都要怀疑学校发的纯牛奶是不是掺了水,怎么一点用都没有的··对比了下自己和叶晚的身高,白恬悲从中来,闷闷不乐地埋着头准备继续睡觉··叶晚看着外面的天气,无奈地道:“吹着风睡觉会感冒的。”
白恬充耳不闻,她可是还没消气··叶晚那张损嘴,真是每天都能气得她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要是她的同桌是赵玥岚就好了,白恬心想··那厮的个子那么高,一定可以挡住风。
楼下正对着的教室里,坐在最后一排的人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这个小小的动作引发了无数人侧目,女孩子们纷纷慰问,还有人递来纸巾和热水·男生也打趣着问她是不是半夜偷牛去了。
赵玥岚笑着接过东西,打趣回去·教室里便又是一阵其乐融融··午休时间一到,叶晚就消失了··白恬不甚在意地跟着刘然钻进闹哄哄的食堂,吃饱喝足后总算觉得身上暖和了很多。
下午第一节 课的上课铃声响起后,叶晚才回来,怀里还抱着一堆资料··她看起来不是打算发下去的样子,白恬懒洋洋地问了一句:“这什么东西”·叶晚把那些全都塞进课桌,淡淡地回答:“数学奥赛的资料。”
“班长大人能者多劳,为校争光,真是可喜可贺了·”白恬不感兴趣地说了一句,便支起课本挡在窗边,又开始趴着养神··明明打心底里不喜欢参加这种比赛,却又非得去拿个奖为优等生形象添砖加瓦,白恬不懂这种行为的意义何在,也没兴趣去懂。
听出来对方话里的冷嘲热讽,叶晚也没什么反应,她转回头看着走进来的老师,开始行使自己班长的义务··第二天,白恬刚到学校,屁股都还没坐热,刘然就激动地跑了过来。
“老大老大好消息好消息”·“小卖部薯片半价了”白恬头也没抬地问··刘然摆摆手,声音里的兴奋都快赶上他见到赵玥岚的时候了。
“不是是空调,空调啊”·白恬抬起头,有些茫然,“空调半价了”·刘然翻了一个白眼,抬高了声音道:“是学校安装空调了从初中部开始,一个班一个班安装,说不定下午就到我们高中部了”·白恬眨了眨眼,消化了这句话后,有些不可思议地问:“真的假的这可是一笔巨款啊,校长那个抠门鬼舍得花钱”·初中部加上高中部,几十个班,对于校长来说也是很大的一笔开销。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要知道,他们七中虽然设施齐全,奖学金也丰厚,但那都是历任校长留下来的·而叶校长是个非常精打细算的人,绝对不会花没用的钱。
去年运动会,据说第一名能拿到一个笔记本,还让许多人激动了一把·谁知道真的是个笔记本,加厚款,写三年日记都没问题··“是谁说服校长办这个事的简直就是天才。”
刘然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他从今天起就可以告别一天跑五六次装热水袋的生涯了,当然高兴··白恬也很高兴,原本她觉得自己活不过这个冬天,现在看来老天爷还想留着她的狗命。
背着书包站在教室后门口的人笑了笑,又很快收起表情,跟迎面而来的同学打着招呼走进去··刘然自觉地回去开始收语文作业,毕竟他们班长就是一个报时器,她到了教室,等于十分钟后早自习就开始了。
白恬见到自己的同桌,难得地开口说了一句:“早啊·”·叶晚挑起眉,回以一笑:“早啊,小矮子·”·看到对方瞬间拉下脸的样子,她心情不错地坐下,开始准备早自习领读。
可惜这个早自习叶晚注定要缺席了··看着被一条短信叫走的人,白恬有些纳闷··英语课代表接替了领读的任务,白恬听着班上拖得老长的单词朗读声,有些心烦意乱。
她趁着李老秃还没来,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经过C班门口的时候,白恬装作无意地看了一眼,没见到那个女生··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她走下楼,穿过教学楼前的花坛,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来到那天见过的矮树下,却没有看到人影,白恬有些茫然地看了一圈,突然回过神来··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一点都搞不清自己在做什么,白恬只觉得好像有什么郁结在心里,她踢开脚边的一个石头,准备回教室去。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白恬掏出来一看,是赵玥岚的短信··【看到你经过我们班,怎么了你在找谁吗】·她想了想,还是回了一条信息。
【你们班上叫林巧的那个女生今天没来吗】·对方很快回了消息··【来了,但是她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请假去医务室了·】·医务室。
白恬捏着手机,看向了医务室的方向··林巧坐在床沿上,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钻进她的鼻腔里,她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有人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她药片,道:“吃了这个,在这里睡一觉吧。
校医老师不在,我已经给她打了电话了·可能下节课就回来·”·林巧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对方,安静地接过了药片塞进嘴里··对方将水给她,看着她喝下之后,便道:“我得回去上课了,你好好睡一觉吧。”
她说完,转过身就往医务室的门口走··林巧伸出手拽住她的衣角,哀求道:“你可不可以在这里陪着我·”·叶晚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转回身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道:“没事的,你只是心理作用。
这件事学校里已经封口了,连教导主任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你不要害怕·”·林巧拽着她,眼泪不断地往下落,喃喃道:“可是班上的人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连班主任都对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一定是知道了,全都知道了·”·她垂下头,哭得伤心欲绝··“我该怎么办,我爸因为这件事天天跟我妈吵架,他们要是离婚了,会不会不要我了。
因为我已经被人糟蹋过了,让他们颜面无光,在亲戚面前都抬不起头·”·叶晚看着她,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有效宽慰她的语言··于是她只能走近一些,将满脸泪水的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如果坚持不住的话,去别的学校怎么样一月会有六个去英国做交换生的名额,我会帮你争取·”·林巧抱着她的腰,听到这句话更加用力地收紧双臂,坚决地道:“不要。”
“为什么这里让你这么痛苦的话,只有换个环境才能让你喘口气·”·女生靠在她的小腹上,轻声道:“……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叶晚顿了顿,听对方继续道:“你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医务室门口,站着许久的人捏着手机,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叶晚毫无所觉,她想了想,蹲下身来,仰头看着还在不断掉眼泪的女孩,轻声道:“林巧,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你的亲人·在你受到伤害时帮助你,是因为这件事我做得到。
其他的事情,如果我做不到,那我便是真的无能为力·”·林巧愣愣地看着她的眼睛,比悲伤更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她忍不住道:“可是我只有你能求助了,如果你也离开我的话……”·“林巧。”
叶晚打断她的话,耐着- xing -子继续道:“你现在对我的依赖,只是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当你迈过这个坎,我对你来说就无足轻重了·你不是真的需要我陪你,你需要的是走出来,然后活下去。”
哭着的人摇摇头,拼命道:“不是的,我真的不可以没有你……”·叶晚看着她,眼神深处的东西撤下遮掩,显露出来··她问:“你喜欢我吗”·林巧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叶晚却笑了笑,摇着头道:“林巧,这不是喜欢·”·笑过之后,她收起那些虚伪的温和,挑起眉道:“你能做到和我接吻,上床吗”·不等对方回答,叶晚便站起身来。
她伸出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然后轻轻一推,将对方推倒在床上··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叶晚弯下身,压在女孩的身上,扣住她的手推向头顶,用另一只手解开了对方的领口衣扣。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林巧呆住了·她看着眼前这张脸露出陌生的表情,手上利落地解开自己的衣服,然后顺着往下摸上了腰间的校裤··“不要”·林巧猛地推开了她。
被一把推开的人并没有生气,她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身上有些皱的衣服,然后慢慢抬起头,对上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露出一个笑来··“你看,其实你并不喜欢我。”
 · ·第12章 长高的办法·林巧最终还是接受了叶晚的提议,在她的帮助下提前拿到了交换生的名额··学校对此喜闻乐见,事实上,更早之前叶校长就考虑过让林巧转学,但出于种种原因没能实施。
对班上宣称要为去英国做短期英语培训之后,林巧就彻底请假在家,不再来学校··好在林巧的英语水平一直是班上的前列,同学们虽然有些羡慕,但没有做什么其他的猜测。
毕竟距离那件事情过去已经很久了,除了受害人自己,又还会有谁记得呢·叶校长私下里资助了林巧在英国所需要的费用,也算是一种亡羊补牢·叶晚对此不做任何评价。
当这一年渐渐走到末尾的时候,叶晚在温暖的教室里收到了林巧发来的消息··【谢谢你对我做的一切·无论是心软的时候,还是心狠的时候·】·坐在嘈杂的午后教室中,叶晚笑着删除了这条信息。
她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然后趁身旁的人没注意,偷袭了对方毛燥燥的脑袋··在小矮子被激怒之前,叶晚扔给她一颗薄荷糖,勉强稳住了对方的情绪··心狠吗·只要是能达到目的,过程又有什么重要的。
白恬撕开糖衣将硬糖塞进嘴里,被冰凉的口感刺激着大脑,总算是有了点精神··她最近可能是进入了冬眠期,整天无精打采的,谁骂都不好使··每天迟到的时间越来越长不说,有时候还在课桌上睡到打呼,影响周围其他人跟她一起犯困。
这可把李老秃气坏了,三番五次暗地里骂叶校长吃饱了撑的给班上装空调,养出了一群懒猪··但无论如何,白恬至少没再逃过学了·李老秃对此满意不满意尚不可知,叶晚对此是很满意的。
她一满意,数学奥赛就拿了一个全国第一·叶校长开心得在学校里拉起横幅,张贴了巨大的画报,高调了整整一个月·他甚至还想安排一场记者采访,在叶晚发火之后才算作罢。
元旦节就在月考之后,在这之前先来的是圣诞节··赵玥岚早早就开始收到各种圣诞礼物,她一天天空着手来学校,背着几袋子回家·白恬对此发表了一点小小的看法:“开个二手店吧,稳赚不赔。”
但赵玥岚并不缺钱,于是此提案被无情否决··“切·”·白恬吸着已经空了的奶茶盒子,发出一声声噪音,直到确实没东西可吸之后她才放过空盒子,抬手一个完美的弧线,将它抛进了小卖部门口的垃圾桶。
“nice”赵玥岚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伸出手拍了拍白恬的肩膀,郑重其事地道:“来篮球校队吧少女,国家需要你·”·“神经。”
白恬懒得搭理她时不时的抽风··赵玥岚顿时西施捧心地哭诉起来:“吾儿叛逆伤透吾心·”·白恬快步走在前面,头都不回··演够了的人赶紧追上去,揽住白恬的肩膀,笑着问:“我们恬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圣诞节礼物啊”·“礼物多俗啊,发个红包吧。”
白恬认真地说··赵玥岚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被人看见之前赶紧管理好表情,然后神秘兮兮地说:“不如我送你一个长高的新方法吧·”·白恬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
“什么办法·”但她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随意的样子,语气平平··赵玥岚摸了摸她的狗头,在被拍开手之前迅速收回,然后回答道:“周六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不会要把我骗去卖掉吧我肉很少的·”·“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啊那不然嘞”·赵玥岚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捏住白恬的脸来回搓了一把,然后被暴起的白恬追了三栋教学楼。
闹归闹,周六白恬还是忍痛放弃了游戏厅,搭着公车到了赵玥岚指定的地方··今天恰好是平安夜,街上圣诞气息浓厚·白恬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走下车,然后瑟瑟发抖地钻进了街边的一家奶茶店。
“老板来两杯珍珠奶茶,要最烫的那种·”·白恬来得挺早,约定时间是一点,现在才十二点半··她买好奶茶,还没来得及插上喝一口,赵玥岚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非常自觉地拿过另一杯奶茶,赵玥岚看了眼墙上的钟,问:“你什么时候来的”·白恬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直到满足地呼出一口热气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刚来几分钟·走吧,你要带我去哪儿”·赵玥岚大手一挥,指着对面的电梯公寓道:“去那儿·”·“……你家”·五分钟后,白恬跟在赵玥岚的身后走出了电梯。
这座电梯公寓是很新的商品房,地段繁华,价格昂贵,而且是每层两户··过道里的采光良好,也算宽敞,估摸着三四个人并排走也不会觉得拥挤··白恬不明所以地看着赵玥岚转过弯走了两三分钟,然后停在一个玻璃门前。
“到了·”赵玥岚捧着奶茶,对白恬道··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于是白恬看了过去··“……岚鸣舞蹈教室”·赵玥岚对她眨了眨眼,率先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白恬只能跟上··室内意外地不算空旷,有些狭窄的走廊尽头是装修简洁的前台,后面能看见几个关着门的房间,望过去似乎还有更多空间在右边拐弯进去的地方··前台没有人,赵玥岚摇了摇旁边挂着的铃铛,没多久便走出来一个高挑的男人。
他穿着贴身的瑜伽服,脖子上挂着条白色的毛巾,边走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见到赵玥岚和白恬后他笑了起来,问:“这就是你说的同学”·白恬还云里雾里的,赵玥岚走上去站在男人身边,转头对白恬道:“赵一鸣,我大哥。”
接着又对男人介绍道:“白恬,我的同学·”·白恬有些拘谨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她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赵玥岚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对方很快给了她答案。
“我大哥的舞蹈教室马上要开业了,他叫我帮他介绍点客人·”赵玥岚非常实诚地道出了缘由··白恬指了指自己,满脸茫然地问:“我学跳舞”·“既然你是小岚的同学,又是第一个客人,学费可以给你打半折。”
赵一鸣长得很俊秀,笑起来给人的感觉也很亲和,但这不代表白恬会被轻易忽悠过去··“可是我没想要学跳舞啊”她跟跳舞这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吧。
赵玥岚眨了眨眼,突然问:“你知道我身高多少吗”·不等白恬回答,她继续说:“168厘米,而且还在持续增长·”·接着赵玥岚又指了指赵一鸣,说:“我大哥,189厘米。”
白恬不明所以··赵玥岚又道:“我还有个二姐,身高176厘米·”·“……你家基因真好·”白恬由衷感慨。
站在一旁的赵一鸣却笑着摇摇头,他让两人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又端了两杯水过来,才开口道:“其实我们的父母都不高,尤其是我父亲,比平均水平还要矮一点。”
赵玥岚接过水放到白恬面前,继续道:“但是我们三兄妹从小就学跳舞,我二姐现在是一名芭蕾舞职业演员,我大哥刚从舞团退役回来·”·白恬终于明白了。
“所以,你想让我来学跳舞”·赵玥岚耸耸肩,笑道:“只是帮你提供一个新思路·你也不用太紧张,就当给自己多找一个乐子,尝试一下。”
“这样就能长高了吗可是我已经十六岁了…..”白恬不太抱希望··赵一鸣坐在一旁,回答道:“只要是十九岁之前学习,都有长高的几率。”
“你知道运动能帮助身高的发育,比如说打篮球的人通常都很高·但其实过量运动会适得其反,可是舞蹈不一样,它能给予骨骼一定的纵向压力,把肌肉束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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