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没有白天+番外 by 冬日解剖(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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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没有白天+番外 by 冬日解剖(上)(7)
·白恬呼吸几乎窒住,身前侧躺的人却扣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之对视··一双纯黑的眼眸沾着浅笑,朱唇轻启:“烧傻了”·白恬张了张嘴,却克制住,平静地问:“我为什么在你家”·叶晚没有松开手,反而用指腹在她下颚上轻轻摩挲。
“你两天没出门,我觉得不对,就闯进去了·”·白恬看着她的眼睛,似是在揣摩话语的真假,嘴上却只是继续问:“然后呢”·叶晚撑起上半身来靠在枕头上,一头长发散落下来,半遮半掩地落在她肩头与胸前。
尽管只是一个动作间,白恬却也看清了,面前的人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果不其然,对方下一句话便是反问:“你不记得了”·白恬垂下眼,伸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大腿深处突然复苏的异样感觉而愣在原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寸缕未着的身体,拽起床单过来,遮住胸前··撑在枕头上的人平静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出声··太阳- xue -刚压下去不久的痛楚又席卷而来,白恬闭了闭眼,想要驱散眼前的眩晕,却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手下一个不稳,身体便又往后一倒。
有一个怀抱接住了她,略带安抚地拍拍她的肩,然后说:“我炖了粥,你等我一会儿·”·叶晚将她放回枕头上,然后翻身走下床··她赤足踩上大理石地板,白恬侧过头,避开视线。
叶晚却毫不在意,她弯腰一捞,将睡袍拿过来裹住赤身露体的自己·然后穿起房门口的拖鞋,走去了厨房··散乱着一头短发的人蜷缩在床上,抱紧了身体。
她的碎发落在额前,传来淡淡的香味,和另一个枕头上的气味如出一辙··柔软的大床上干净舒爽,而她身上除了某一处隐隐复苏的感觉以外,也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连病中的浑身汗液都没有。
白恬眼前的眩晕迟迟不退,她只能慢慢闭上眼,让大脑平息下来··粥的香气比脚步声更早一步传进卧室··端着木盘的人脚步轻盈,走进卧室后先将床头柜的东西挪了挪,才放下木盘。
盘子上是一碗粥和一杯水,还有几颗药··叶晚坐在床边,轻声道:“先喝点粥,再吃一次药,会好受一点·”·她说着,又从床头柜拿起温度计,按开之后抬起白恬的手臂,将温度计夹在腋下。
躺着的人没有反抗,因为她身上没有半点力气··温度计滴滴响起,叶晚拿出来一看,终于松了松眉眼··“体温正常了·”她说着,伸手抚开白恬额前的碎发,对她笑了笑。
床上的人却连半个表情也没给··叶晚收回视线,放下温度计,然后端起粥,用勺子搅拌了一会儿,才伸手过来扶起床上的人,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舀了一勺白粥,吹散温度之后,送到怀里的人嘴边。
对方顿了顿,意外地张开嘴吃了下去··叶晚垂下眼,却只是继续舀下一勺,就这样一来一往,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喂完了整碗粥··热粥暖了暖胃,白恬被扶着躺下,一声不吭地看着身前的人端起碗走出卧室。
床头柜放着那杯开水和药丸,她收回视线,闭上眼继续休憩··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半个白昼一晃而过,白恬再次醒来时,身上终于有了力气··她无声地爬起来,在空旷的卧室里环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
白恬索- xing -掀开床单,赤着身体走下床··卧室右后方的尽头有一扇门,她推测是衣帽间,略迟疑了一下,便走过去··等走到门前,她握住门把手拧开门,抬头一看。
“白恬·”·有人在身后叫了她一声,白恬瞬时回神,关上门转过头去··长发女人抱着一叠洗干净的衣物站在床边,正看着她,神色平和··她好像没有介意白恬窥探了自己的隐私,只是招了招手,说:“你的衣服干了,快穿上吧。”
白恬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她抱住胸前,撇开了头··叶晚将衣物放在床上,转身走出卧室··外面隐约飘来香气,白恬闻了闻,发现是久违的味道。
她看向床上的衣物,她贴身的内衣,她睡觉前穿的睡衣,都在这里··但她站在原地,依然陷在刚刚的惊鸿一瞥中,迟迟回不过神··那间屋子,并不是她以为的衣帽间。
穿好睡衣的人走出来时,叶晚正将碗筷摆放在餐桌上··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地说:“来吃饭吧,饭后再吃一次药,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白恬停下脚步,望向她的脸。
这般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她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白恬垂下头,往玄关走去··“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牛奶也过期了,你回家吃什么”·叶晚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中甚至挟带了点无奈。
站在客厅的人没有转过身,背对着她许久,才道:“我可以点外卖·”·叶晚瞥了她一眼,“你从来不吃外卖·”·短发女孩停了声,一阵静默后,叶晚先软了口吻。
她靠在餐桌边,轻声说:“你要吃饭才能好,我不想再看见你病成那样·”·白恬的长睫一闪,她抬起头来,背对着身后的人,问:“我病成什么样和你有关吗”·叶晚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还是说我死在里面,会给你添麻烦放心,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大可以撇干净·”·“白恬,你不要每次一生气就拿话糟践自己……”·叶晚的话被转过身来的人打断。
“我糟践自己”白恬憔悴的脸上涌现了一些情绪,却很快抑制住··她上前了一步,因为腿间隐隐作祟的感觉而走得缓慢艰难··叶晚下意识往前,半秒之后又及时收回脚步。
白恬吞回了原本的话,语气不善地说:“我糟践自己又怎么样,我一没犯罪二没寻求你的帮助,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更不需要你来对我的事指手画脚·”·叶晚闭了闭眼,片刻之后,她几步走上前去,却又停在了不远处。
她身上随意地裹着一件睡袍,敞开的低领露出一片锁骨,上面的每一处红痕都像滚烫的液体一般,灼痛了白恬的眼睛··叶晚看着她的神情,突然道:“你不用憋着,昨晚是我趁人之危,要打要骂我都没有意见。”
白恬的头又一次针扎一般痛起来,她抬起手停在空中,低声道:“到此为止,你别再靠近我·”·她说完之后,不给任何余地,转身迈开腿走向大门。
叶晚站在原地,看着她开门,又看着她关门,直至屋内重归宁静··空气里充斥着饭菜的香味,她回过神来,平静地走回餐桌前坐下,拿起了筷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叶晚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慢慢塞进嘴里,咀嚼着吞下。
她吃完一块又夹起一块,机械般地放到嘴里,直到吃完一整盘··然后她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身体顺势往后一靠,卸下全身的力气··“糖放多了。”
波澜无惊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落下··或许是大病一场,或许是心神不宁,白恬回到家后就抬不起眼皮,只能爬上床睡觉··她的床单散发着温和的淡香,干爽舒适,白恬抱着被子,沉沉地入睡。
这一觉,又是一梦··梦里有个人躺在她的身下,仰着头呼出一些- shi -热的气息,缠绕在她耳边··她吻着对方的眉眼,鼻尖,双唇,温柔而虔诚··火焰温和地包裹着她的身体,由内而外地燃烧着。
不知是谁握住谁的手,道了一句:“你摸摸我·”·那人睁开眼,用似水般沉静的眼眸投来目光,朱唇皓齿一张一合,吐出的话却模糊不清··白恬想要听清,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地转天旋。
有人将她压在身下,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不由拒绝的吻··“再多恨我一点吧·”·作者有话要说:·已修·——· · ·第68章 三人午餐·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 白恬从沙发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墙上的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半,她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 起身走到玄关打开门··闯进视野里的是一束百合花, 纯白色, 上面还沾着一点露珠··抱着花的人站在门外,收回手露出一张笑脸。
是叶黎··他脸上原本的笑意在看见白恬的脸色后,一下子消失,连忙问:“你生病了吗有没有去看医生”·白恬不知为何, 不敢直视他干净的眼睛。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她垂下头,低声道:“已经好了·”·叶黎有些心疼地说:“你生病了要告诉我啊, 不然我这个男朋友也当得太失败了。”
白恬的睫毛颤了颤, 没有接话··察觉到她大概心情不太好,叶黎想了想,开口道:“不如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你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面前的女孩却突然说:“叶黎,我有话想跟你说。”
叶黎听着这称呼一怔,又很快收起表情,笑着问:“要站在门口说吗花都要蔫了·”·白恬抬起头来,呼出一口气, 平静地道:“就在这里说吧。”
这下叶黎终于愣住,他捏着花束的包装纸, 无意识地用了力气抓紧··白恬装作没有看见,直接开口说:“我有一件事想……”·对面的门突然“咔嚓”一声被推开, 两人一顿, 同时看了过去。
穿着休闲服的女人站在门口,好似没有看出气氛的古怪, 对他们招了招手:“正巧我饭煮多了,过来吃吧·”·高大的男人无端端松了口气,他回头看着短发女孩,笑着说:“你还没尝过我姐的手艺吧,你肯定会喜欢的。”
他伸出手来想要拉住她的手臂,白恬却先一步迈开脚步,走进对面··叶黎收回手,抱着花无声地跟在后面··这一大束花吸引了叶晚的注意力,她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说:“百合花啊,我喜欢。”
叶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总觉得他姐这句话意有所指··短发女孩已经一声不吭地拉开椅子坐下,叶黎回过神来,将这束花放在柜子上,走到厨房里去帮忙端菜。
餐桌边就只剩下两个人··叶晚摆好餐具,然后看向她,说:“饭前洗手·”·白恬瞥了她一眼,坐着没动··站在一旁的长发女人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你要我抱你去洗吗也不是不行。”
白恬抬起头,却发现面前的人不是在开玩笑··“适可而止·”她轻声说··下一秒,白恬起身走进了厨房··叶黎正好端着一小锅青笋圆子汤出来,见到她连忙侧过身避开,以免不小心烫到她。
他将汤在隔热垫上放下,夸了一句:“好香啊,今天有口福了·”·叶晚笑骂一句:“少来,油腔滑调这套我不吃·”·姐弟俩说着话,气氛十分融洽。
白恬洗完手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她低下头,走到餐桌边坐下··叶晚做了四个菜一个汤,还有甜水,显然是早就知道叶黎会来··白恬心里一股无名火压也压不住,干脆连筷子都懒得去碰,就这么坐着。
站着的两个人虽然在说话,却都将余光放在她身上··叶晚摆摆手,宣布开饭··坐下之后,叶黎看着桌上的菜,对白恬说:“今天运气真好,全都是我姐的拿手菜。
你别看这些很家常,其实味道特别好·”·叶晚笑了一声:“行了行了,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啊”·她说着,拿起筷子递给白恬。
看着对方慢慢接过去,叶晚才拿起自己的筷子··叶黎注视着白恬的表情,心里的不安挥之不去,只能努力找新的话题··可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不接话,渐渐地叶黎也收起了声音,握着筷子安静下来。
白恬终于抬起头,将没动过的碗筷推开,开口道:“正好人齐了,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叶晚垂下眼,吞下嘴里的饭菜,没有说话··叶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难得打断白恬的话,说:“你病还没有好,不能忘记吃药吧,我去帮你拿。”
白恬却叫住他:“叶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而且必须现在说·”·叶晚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算了,我来说吧。”
她接过话茬,将两人的目光拉到自己身上··叶黎转过头看向她,表情有些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女友要说的话,他的姐姐也知道··所以他只能看着对方将目光投过来,缓慢地张开嘴,吐出一个字音:“我……”·手机铃声像一把刀划开空气,割破凝固的气氛。
三个人同时愣了愣,然后看向声音的来源··叶黎听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他向来事务繁忙,跟他亲密的人早已习惯。
等餐桌边又一次只剩下两人时,叶晚看向旁边的人,问:“你考虑清楚了吗”·白恬不想回答她的任何问题,却没有逃避这句话,平静地回道:“我早就决定的事,不需要考虑。”
是啊,她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软,实则比任何人都果断的人··她的原则亦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任何事而改变··叶晚收回视线,无声地笑了笑··这是很多年前自己就清楚的事情,也正因为足够清楚,才会迈出那一步。
“过段时间我就搬走,不会再来碍你的眼·”叶晚垂眼喝了口水,轻声说··白恬难得对她笑了笑,“那真是多谢了·”·大门外突然一阵脚步声跑远,叶晚愣了愣,起身走到门外,却没看见叶黎的身影。
她回客厅拿起电话打过去,对面却占线··白恬也走过来,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门外,问:“叶黎走了”·“他从来不会这样不说一声就走。”
叶晚挂断电话又一次拨过去··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白恬也意识到反常之处,干脆走到屋外走廊上,望了一眼楼下·没多久,她就看到叶黎的车从停车场出来,往公寓大门口开去。
她眉头一皱,回到屋内,对还在打电话的人说:“他开车走了,可能是公司里有事·”·叶晚却没有接话,因为她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想到这里,她连忙挂断占线中的通话,拨了另一串号码,也顾不上白恬就在面前,直接问:“三叔,许琳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对面的人打了个哈欠,嘀咕一句:“我才刚睡二十分钟。”
却也很快清醒过来,回答:“她天天跳广场舞,好得很·”·叶晚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今天她见过什么人没有”·刘老三这才反应过来,问:“刘大于出现了”·“不知道,但是刚刚叶黎接了个电话就跑了,我心里放心不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在柜子上敲着手指··白恬站在一旁,皱着眉看她··刘老三立刻说:“我去看看情况·”·叶晚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却也没闲着,直接走向书房。
等走到一半她才想起什么,停下来看向白恬··在对方的目光下,叶晚略一迟疑,还是说:“你在客厅等我一会儿,弄清楚之后我再告诉你·”·白恬没有接话,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叶晚无声地叹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她走到书桌上的屏幕前,飞快敲着键盘,调出另一个地方的监控,然后十倍速倒放起来··白恬坐在客厅里,突然想起了昨天在她卧室里看见的小房间。
那满墙的照片和资料,密密麻麻贴在一起,让她有一瞬间的头皮发麻··白恬知道,叶晚一定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她甚至知道,叶晚在大门上安装了监控。
之前她只是隐隐感觉到,昨天听见对方那句笃定的“你两天没出门”之后,白恬就确定下来··可是这些事情都跟她无关,她不想知道,一点都不··叶晚很快走了出来,停在客厅不远处,对上白恬抬起头后的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人许久,才开口说:“许阿姨……叶黎的妈妈,心脏病复发了·”·叶黎下飞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风尘仆仆,一件东西也没带,直接走出机场打车去医院。
司机听着他一口外地口音,本想绕个路,却被叶黎察觉,他压着火气,换了本地话说:“走最近的路,麻烦您快一点,车费可以加倍·”·中年男人有些悻悻,打着方向盘绕回去,然后加快了速度。
医院的味道,是叶黎这辈子最讨厌的味道··他一路奔波,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浑身狼狈,满头大汗··病房外的走廊上随处可见没有床位只能睡在外面的病人,叶黎小心避开他们,走到一间独立的病房门口。
他站在外面,大口呼吸了许久,才推开门··躺在病床上的人正在织毛衣,看见有人进来后便抬起头,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叶黎双眼一红,喊道:“妈。”
许琳手里的动作停下来,想对他笑一笑,却开口就是一句埋怨:“你这么忙,跑回来干什么”·叶黎关上门,着急地抬高声音说:“你都住院了,我不回来我还是人吗”·说完之后他自觉失态,伸出手抹了把脸,然后找了凳子在床边坐下来。
许琳看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衣服,说:“又瘦了,你吃饭了吗妈给你叫点吃的·”·叶黎拉住她的手,软了软语气,说:“我吃过了,你先别忙了,跟我说说怎么回事这几年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复发了”·许琳笑了笑:“人要生病哪有什么原因,妈这身体,就是出门买个菜也可能犯病。”
她见叶黎皱起眉,拍拍他的手,口吻轻松:“多活了快十年,要知足·”·“我不准你这么说,咱现在不缺钱,有病好好治就行了·本地的医院不行就去首都,首都不行我带你出国,一定有办法。”
许琳不跟他拉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你这匆匆忙忙跑回来,女朋友会不会不高兴啊”·她话音一落,叶黎猛地一抬头,脸都白了。
许琳瞪了他一眼,“还不赶紧给人家打个电话,到时候女朋友没了我看你上哪儿哭去·”·作者有话要说:·许妈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实属预言家了。
傻弟弟还送百合花,赶紧送自己一片绿光森林吧(点烟·ps:我一开始就在文案写了“泼天狗血背德修罗场”,我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咱们不洗白,就是一路走到黑。
——· · ·第69章 见家长·机场的VIP候机室里, 戴着墨镜的女人正在闭目养神··此时已是凌晨,候机室里的人寥寥无几,没人注意到这个显然有些眼熟的人。
从洗手间出来的短发女人走回来, 略带病容的脸上没什么精神, 她坐下之后, 拿起手机翻了翻··戴着墨镜的人没有睁开眼,轻声道:“时间还早,休息会儿吧。”
暑假是旅游旺季,她们能买到的票在一个很尴尬的时间, 是五点起飞··白恬看着叶黎还没有回复的对话框,不打算接话··她带的东西不多, 只有一个双肩包, 而对面的人甚至两手空空。
两人坐在安静的候机室里,相对无言··期间白恬断断续续地几次要陷入睡意,却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然后看一眼手机上有没有新消息··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对面的人察觉到之后,明知没用,也还是劝了一句:“半夜三更他不会给你发消息的。”
白恬没有理她,因为她不愿意睡着的理由,并不是这个··——有些东西她忘记了, 但她的身体还清楚地记得,然后在梦境之中一次又一次地重演加深。
叶晚无声地叹息着, 再次闭上眼··这一晚却是谁也没有入睡,当航班通知响起的时候, 两人便站起身来, 一前一后前往登机··能买到的票不仅时间尴尬,价位也很不友善, 是头等舱。
叶晚雷厉风行地先买了票,白恬直到登机后才发现这件事·她想了想,还是对坐在旁边的人说了句:“回去之后给我一个转账的账号·”·戴着墨镜的人没有吭声。
白恬不想这样稀里糊涂欠下一笔,张了张嘴又要说什么,面前的人却掏出手机来,点开微信递给她··“加吧·”·被她这么一说,弄得像是自己在要她的联系方式一样。
白恬不愉快的情绪很容易就被面前的人察觉到,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侧过头看向窗外泛白的天际,浅淡的笑从眼里一闪而过,又很快归于平静··最终白恬还是加上了这个一看就是私人账号的联络方式,打算转帐后就删掉。
航班起飞之后,精神状态已到了极限的白恬还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叶晚向空乘要了一条空调毯,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摘下墨镜,打开手机上一个简陋的程序。
跟对面的人交代了几句之后,她切换到阅读器,继续看里面存着的资料··天光云影之中,日升于眼前··叶晚没有抬头,伸手拉下窗户上的遮光板··下一秒,有轻微的重量滑落到她肩头上,令她的动作一顿。
平稳的呼吸,洗发露的气味,已经不算陌生的体温,都因封闭的空间而被放大了许多··片刻后,叶晚终于是放下了手里的事··在这个难得静谧的环境中,她一点点放松下来,任由睡意掌控大脑。
久违的酣畅睡梦席卷而来,让疲惫的神经得到了短暂的休憩··白恬这一觉却不怎么安稳··她一直在做梦··梦中的画面一会儿是空无一人的游泳馆,一会儿是人群熙攘的夜市。
然后又在下一秒,跳转为老旧的电影院··荧幕上的画面依旧,影院中的声音却换了人··白恬觉得耳熟,仔细去分辨,然后在那些细碎的音节中,听见了自己。
世界猛然破裂,白恬从梦里醒来··“……女士们先生们,飞机正在下降·请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带……”·广播中甜美的声音慢慢拉回白恬的思绪,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连忙从身旁人的肩上移开,坐直了身。
可能是不透风的环境所致,也可能是刚睡醒起来,白恬脸上的温度悄悄攀升,降不下来··坐在窗边的人却还保持着双手环抱的姿势,侧头面向窗户,似乎还在睡梦中。
其余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飞机也在慢慢降落,白恬只能开口叫她:“叶晚·”·对方没有反应,白恬迟疑了一下,凑近一些,再次道:“叶晚,要降落了。”
闭着眼的人从鼻腔里发出细微的呼吸声,凑近之后就听得清了·白恬没想到她睡得这么沉,只能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这个动作比她预想中要有效得多,因为几乎就在她碰到对方的一瞬间,睡着的人就猛地转过头来。
白恬毫无防备,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柔软的温度在嘴唇上擦过之后,她才条件反- she -地后退开··叶晚这时才刚刚清醒,她睁开眼看了看面前的人,又扫了一圈周围,明白是到达目的地了。
“收拾东西吧·”她说了一声,直起身拉开遮光板,然后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哈欠··身旁的人却没有反应,叶晚有些奇怪地转头看过去,对方立刻避开视线,底下了头。
她来不及多想,因为飞机已经落地了··C市的空气一直比首都要好很多,今日又难得是晴天,叶晚走出机场的时候,在墨镜下面看了一眼头顶的蓝天白云,连心情都稍微好了一些。
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让身后的人上车之后,对司机报出了地址··用的是本地方言··坐在窗边的白恬看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问··等司机发动了车,叶晚才拿手机给叶黎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和白恬已经下了飞机。
叶黎好像才睡没多久,他闻言一愣,然后用带着倦意的声音问:“白恬也来了”·叶晚“嗯”了一声,问:“许阿姨今天情况怎么样”·“说来话长,你们先直接到家里来吧。”
叶晚也是这个打算,她们风尘仆仆,总不好就这样让白恬去见第一面··挂了电话之后,她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早已经过了饭点··叶晚看向身旁的人,说:“我们先回家里休息一下,吃个饭。
然后再买点东西去医院看许阿姨·”·白恬没有意见,点了点头,却始终没开口说话··叶晚对她的沉默无可奈何,因为她已经没有立场再去说什么··有时候,断绝后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又会沦陷多少次··C市名义是一个二线城市,但实际上它正在飞速地发展,已经有逼近一线城市的气势··然而它的节奏又是舒缓的,不像首都那样充满压抑和紧迫,亦不像S市那样推着人往前走。
从机场启程的车程总是偏远,等两人到了充满烟火气息的居民楼下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叶晚先一步拿起白恬的背包,转账下车··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白恬只好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区大门,又七拐八拐地到了单元楼下。
这是很有年代的一个小区,单元楼里没有电梯,过道上贴满了清理不干净的小广告,但好在地上和扶手上都打扫得很干净,看上去只乱不脏··白恬跟着她爬了三楼,一边听她解释道:“许阿姨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但楼层太低的话很吵,所以三楼是最合适的。”
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这么多,白恬只是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两人停在三楼左边的防盗铁门前,叶晚气息平稳,白恬却有点轻喘··门铃声响过后,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叶黎穿着一身家居服,因他这张很年轻的脸,看上去还挺有青春气息··他有些不好意地挠了挠头,一边拉开门一边说:“不好意思,我没说一声就走了,让你们担心了吧。”
白恬对他安抚地笑了笑,叶晚带着她进门,随口道:“下次别这样了,遇事就慌怎么行,都是大老板了·”·叶黎向来很愿意听别人的建议,他姐的话尤其如此,所以也没什么不高兴。
进门之后,叶晚才意识到不对··厨房里炒菜的声音站在客厅里也能听得很清楚,她看了看叶黎,想问什么,厨房里的人已经走了出来··许琳拿着锅铲,身上围着哆啦A梦的卡通围裙,见到她立刻笑道:“晚晚回来啦,马上就开饭了啊。”
她说完才看见叶晚身后的人,目光在叶黎身上一扫,顿时明白过来··“这位是”许琳笑着问··叶黎有点脸红,但还是走到白恬身后,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对许琳说:“妈,这是白恬。”
白恬露出一个浅笑,礼貌地跟她打招呼:“阿姨您好,没提前说一声就来,希望您不要介意·”·许琳的笑容更甚,连眼角的细纹都深了一点,她连忙说:“不介意不介意,是阿姨招待不周,你们坐一会儿啊,马上就开饭。”
叶黎对白恬小声说了一句:“别太紧张,先坐会儿吧·”·然后就跟着许琳进了厨房,白恬在外面都能隐隐听到许琳赶他出去的声音··叶晚站在一旁,静静看完这场见家长的戏码之后,平静地走到白恬身旁。
“我给你倒点水,先去沙发上休息下吧·”·白恬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下来,她点点头,拿着包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叶晚给她倒了水,递给她之后,也在一旁坐下。
“许阿姨一定是知道我要回来,才出院的·”叶晚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似乎很了解对方的- xing -格··白恬忍不住道:“阿姨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这是旧疾了·八年前做了大手术才保住命,最近几年一直好好养着,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复发·”·八年··白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说了句:“今天还是劝她回医院再做个检查吧,不行的话就尽早带她去首都看更权威的专家·”·她和叶黎是同样的想法,只要能医好,花多少钱,跑多少地方都无所谓,哪怕去国外也不是不行。
叶晚却觉得这一次没有那么简单··她压下那些隐忧,换了一个话题,陪着白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渐渐地,白恬没了一开始的紧张,甚至许琳说开饭之后,还主动去厨房帮忙。
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许琳坐在饭桌上,脸上的笑一直没收过,不断地给三个人夹菜,谁也没落下··叶黎忍不住开口说:“妈,你自己也吃点啊,忙活半天了都。”
许琳这才收回筷子,给自己夹了菜吃起来··她一边吃,一边问叶晚最近的情况,就像是亲生的母亲那样,絮叨中满是真切的关怀··叶黎对白恬递了个松口气的眼神,显然回来的这一天时间他也被念叨得够呛。
白恬回了一个笑,心里却没什么滋味··叶晚面对这些繁琐的问题,倒是都认真回答了,也不藏着掖着,几乎可以说是有问必答··“所以你这次是真不回去了隔壁冯阿姨还问我要你的签名照呢,说女儿是你的粉丝,因为你隐退的事成天愁眉苦脸的。”
叶晚笑了笑,“真不回去了,本来也不喜欢·”·许琳脸上的笑收了收,叹口气,道了一句:“是阿姨连累了你,要不是这个病……”·“妈,姐都说了这事儿咱不提了。”
叶黎看着叶晚的脸色,劝了一句··白恬握着筷子的右手一顿,没有抬头··许琳也反应过来,连忙笑道:“今天难得热闹,不说那些扫兴话了。
来白恬,尝尝这个汤,对你们年轻人可好了·”·她已经发现这个姑娘吃饭很慢,看起来也清瘦得很,怕是平时都吃得很少··叶晚将目光停留在白恬握着筷子的手上,有一种违和感在心里挥之不去。
被注视的人却已经接过了汤碗,拿起勺子喝起来··“很好喝,是用什么做的啊”白恬抬头的时候,眼里满是温和的笑,连夸奖都说得随意自然。
叶晚收回视线,继续吃着碗里的饭··夸人这件事是叶黎的绝活,他附和了几句,把许琳哄得合不拢嘴,笑骂一句:“你这小子太油嘴滑舌了,白恬,你可要注意了,他如果敢对别的女孩子这样,你直接告诉阿姨,我来收拾他。”
叶黎脸一红,不说话了··白恬回以一笑,没有接话··坐在她对面的人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开口道:“我吃饱了·”·许琳便又被引开了注意力,跟她说起话来。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白恬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却没发现叶黎失落的表情··说是午饭,但吃完后已经快到傍晚了··叶黎劝着许琳回医院,对方却觉得他很扫兴,说:“你姐多久才回家一次,还有客人呢,怎么能走。”
劝说无果之后,叶黎只能暂时打消念头,准备明天再继续抗战··C市向来是个注重享受生活的城市,隔壁邻居听说许琳出院了,送来自家种的葡萄,又大又甜。
走之前还想叫许琳去搓麻将,但被她用家里来了客人婉拒了··对方往客厅看了两眼,然后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低声说:“那就等着吃喜酒了·”·许琳眉开眼笑,把人送走之后,提着葡萄去洗了洗,端出来给三个孩子吃。
家里没什么娱乐,只能围在电视前看连续剧··叶晚倒是很自在,接过了葡萄开始吃·叶黎帮白恬剥了一颗,她推辞说不方便吃冷的,拒绝了对方的亲密示好。
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她撒谎的人神色自若地继续吃着,没有抬头··就这样说说笑笑,时间便一晃而过··许琳早已经把叶晚的屋子收拾出来,她平时也定期清扫,一直很干净,可以直接住人。
不到九点,作息非常规律的许琳就已经从浴室洗漱好出来,然后对客厅里的三人说:“恬恬啊,今晚委屈你跟叶黎他姐住一晚啊,床单我已经换好了·”·话音一落,客厅里的两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 ·第70章 同宿一夜·白恬站在浴室里, 花洒还哗啦啦放着水,她却动也不动地由着水流冲刷自己··这种老房子里的浴室很有陈旧的生活气息,让她想起了小时候住的地方。
洗漱台摆放着许琳的生活用品, 一旁的洗衣筐里是脱下来准备洗的脏衣服·而她的换洗衣物挂在玻璃门的一旁··浴室外面还有一道门, 洗衣机放在外门和浴室之间, 正在运作。
那滚动的声音有规律地断断续续,让白恬听着听着就出了神··有人推开外门走进来,把刚找到的新拖鞋放到浴室的玻璃门前··站在花洒下的身体背对着磨砂玻璃门,没有出声。
叶晚站起身, 看着洗衣机,开口问:“还缺什么东西吗”·里面的人轻声回答:“没有了·”·她应了一声, 走出去关上门。
叶黎不好意思留在客厅里, 借口出门买东西,到现在也还没回来·叶晚给他留了防盗门,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屋子里的摆设还和她上次回来一样, 什么都没动过。
桌子衣柜全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刚换的床单也干爽舒适,还充满了阳光的气息··叶晚打开衣柜,找了一件睡衣出来, 不意外地在衣服上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
许琳一直是定期清洗她的衣服,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就会回家住一段时间··叶晚抱着睡衣,又拉开下面一层抽屉, 找了干净的内衣··有这样一个地方, 不需要你拖着行李来来往往,即使两手空空也无需担忧, 因为会有人为你准备好一切,给你最舒适的休憩。
它的名词是家··白恬穿着自己带来的睡衣,踩上门口那双新拖鞋,然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推开门走出来··叶黎还没回来,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踌躇地慢慢走到离她最近的卧室门前。
许琳已经睡了,白恬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一眼就看见正站在窗边看夜景的人··窗外是一片绿植,不远处还有一所中学,依稀能看见校内的灯火··扎着长发的人仰着头,双手撑在窗沿上,听见声音后回过头来。
她嘴上咬着什么,白恬仔细一看,发现是一根烟··但屋内没有烟味··叶晚察觉到她的视线,伸手拿掉那根香烟,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在抽屉里翻出来的,以前爱抽,现在戒了。”
她解释了一句··身旁的桌子上的确摆着一盒烟··白恬捏着肩上的干毛巾继续擦头发,闻言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其实她现在抽,自己也不会介意,毕竟这里是她的家。
叶晚拿起自己的衣物,从她身边走出门去,顺便关上了房门··于是屋内就只剩下了白恬一个人··她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很普通的房间,不经意地发现了许多经年累月的成长痕迹。
足以见得,这里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歇脚之处··而是房间的主人生活了很久的地方··白恬想起叶晚那口熟练的方言,垂下了眼,看向床头柜··那上面摆着一张相框,里面是很常见的全家福照片,但它出现在叶晚的床边,就显得有点突兀。
白恬走近去看,在上面看到了四张笑脸··是许琳、叶成泽、叶黎以及叶晚··这任谁看都是很美满的一张全家福,可在白恬眼里,她感受不到“完整”。
可能是因为少年的表情有些拘束,也可能是因为女人和男人之间的距离感··又或者,是因为少女那浅笑的表情下,隔开世界的眼神··但这样一张照片,却被人保存得很好,放在床头柜上,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
白恬抬起头,环顾着四周干净到有些空的墙面,没有找到任何该有的装饰物··这里太整洁了,以至于透着一点冷淡的氛围··衣柜的旁边倒是有一个不太宽敞的书架,从上到下四五排书,白恬的目光从书名上一扫而过,却发现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言情小说。
她有些疑惑地走到书架前,确定自己看清楚了之后,忍不住抬起手摸上一本名字非常文艺的小说··书脊不厚,掂量在手里的质感也很一般··封面摊在手心,上面的花体字写着一行《向时光告别》。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白恬翻开书封,看了一眼目录,然后没什么兴趣地放了回去··手指突然不小心碰到一个有点冰凉的触感,白恬看过去,发现是一本很厚的皮革书。
封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书脊上也没有字,她生出了一点好奇··浴室外的门被推开,白恬回过神来,将手收回,然后走到窗边去看风景··外面的人却没有进屋,而是走到客厅里,似乎在喝水。
没多久,她又从客厅走回来,推开门进来··见白恬还在擦头发,叶晚问了一句:“洗衣机上面的置物架有吹风机,你要用吗”·她一头长发不吹干是没法睡觉的,但白恬的短发干得很快,尤其是在夏天。
见对方摇摇头,叶晚不再说什么,关上了卧室的门··白恬收回视线,盯着屋外的一片灯火,焦点却慢慢模糊起来··身后的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做什么,她没有回头去看,只是随意地面朝着屋外。
然而在对方朝自己走来时,白恬还是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但那脚步声却是在不远处停下,接着衣柜的门被拉开··有什么东西被人拿出来,然后放到了地上,扬起一点灰尘。
白恬忍不住回头去看,发现地上是一床干净的棉被,披着长发的人正弯着腰把它铺成能睡的地铺··“这是冬天的被子·”她下意识说了一句。
叶晚“嗯”了一声,回答:“挺舒服的·”·她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就铺好了地铺,然后俯身从床上拽下一个枕头,放了上去··白恬看着她脱掉鞋躺上去,想说什么,却又看了一眼床。
屋子里的床是一张双人床,但很窄,两个成年人躺在一起无疑会很挤·白恬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叶晚好整以暇地侧躺在被子上,拉过被角盖在身上,就打算这么睡一晚。
“晚安·”她说了一句明知道不会有回应的台词··白恬捏着半- shi -的毛巾,半晌之后又继续擦着头发··直到差不多擦干了之后她才走出卧室,把毛巾洗干净放回原位。
她回到屋内的时候,叶晚已经闭上了眼·白恬关上门,看着门锁有点犹豫··躺在地铺上的人突然开口道:“不用锁门,他们从来不进我房间·”·白恬抿了抿嘴,走到床边,小心绕开地上的人,然后爬上了床。
这张床不像叶晚公寓里那张柔软,倒像是白恬曾经的那张木床,睡起来有些硬··她躺在床上,拉过空调被盖在身上,然后背过身去··室内的通风很好,今晚有风,每每吹进来时就会更凉爽一点。
白恬却沉吟片刻,开口问:“空调的遥控器在哪里”·地上的人动了动,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遥控器来,放到床上··虽然她给了,但还是不忘说一句:“今天很凉快,开空调反而会冷的。”
白恬没有说什么,拿起遥控器准备调成标准的冷风模式··地上的人突然道:“会调吗,要不要帮你”·这其实不是一句嘲讽,但白恬还是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以至于脸颊的温度都上升了一些。
她一声不吭地按下遥控器,见空调开始运作之后,就翻身继续背对着地上的人,准备睡觉··事实证明,叶晚说的话大部分时候都是对的··不到半小时,白恬就冷得裹紧了空调被,但这个被子本就很薄,根本无法挡住冷风。
她没有出声,悄悄地把手脚都缩进来,然后蜷缩成一团··这个温度对于盖着棉被的人来说却刚刚好,她翻了个身踢开身上的被子,平躺着睁开眼,眼底半丝睡意也无。
又过了半小时,听着床上的人已经没了动静,叶晚伸出手来摸上床,找到遥控器后,拿起来关掉了空调··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慢慢觉得不冷了,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然后一夜无梦。
清晨阳光破开天际时,睡了个好觉的人睁开眼,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她撑起身来,坐在床上活动了一下身体和脖子,然后习惯- xing -地翻身下床··脚心触碰到一个滚烫的温度时,白恬被吓了一跳。
·她这才想起,地上还睡着一个人··白恬连忙抬起腿,从床尾翻下床,然后跑到床边俯下身去看··躺在棉被上的人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浑身- shi -透。
她紧闭着眼,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白恬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被温度烫得手一缩··白恬想了想,正要把她扶起来,她放在背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叶黎的电话。
白恬的作息也很规律,所以他估摸着她已经醒了,才打电话过来··“我带我妈去医院做检查了,可能要忙一天·早饭我放在桌上,你先将就着吃一顿。”
他说完,本想说句抱歉,白恬却道:“没关系,有什么事记得及时联系我·”·叶黎顿了顿,还是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白恬放下手机,蹲下身想要将躺着的人扶起来,对方却突然睁开眼,避开了她的动作。
她的眼神有些冷,白恬愣了愣,说:“你着凉了,先从地上起来吧·”·对方却没有理她,扶着床站了起来,看起来是要往门口走,却重心不稳地往后一栽,倒在了床上。
白恬以为她醒着,干脆先收起地上的棉被,回来后想劝她起来洗个澡吃药,却发现躺着的人又闭上了眼··“叶晚·”她叫了她一声··没有任何反应。
白恬只能再伸手去拉她,这一次对方有反应了,却还是直接避开了她的动作··似乎是两次触碰惹到了床上的人,她睁开眼,不耐地说了句:“别碰我·”·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这一次,白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伸出手在叶晚面前晃了晃,发现对方的眼神根本没有焦点··“叶晚,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浑身是汗的人有些痛苦地皱起眉,然后又一次合上眼。
白恬明白过来,说话的声音她能听到,但没法清醒地回应·可是如果直接碰她,又会引起抗拒··这就难办了··白恬呼出一口气,冷静地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找出温度计来给她量体温。
好在常用的东西,屋子里都有··白恬拿着温度计,却看着床上的人,不知道怎么下手··她尝试着开口说:“叶晚,我给你量一量体温好不好,你把手抬起来。”
对方迷迷糊糊地发出一个音节,但没有动··想来意识已经不清醒了··白恬凑上前,伸出手想抓住她的胳膊,却在碰到那片肌肤的一瞬间,被对方用力拍开。
“滚开”·这一声分贝很大,直接把白恬吼得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来··她抓着温度计,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下来。
白恬拿起手机,想拨出救护车的电话,可手指按下两个键之后,又停下动作··叶晚这个样子出现在医院,又会是一场轩然大波··站在原地的人思考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又一次靠近昏睡的人,开口道:“叶晚,你发烧了,我要给你量体温·”·白恬说着,放轻了口吻,用哄着的语气道:“我是白恬,我不会伤害你的。”
闭着眼的人动了动,紧锁的眉头似乎松了一些··白恬不太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于是又一次尝试着伸出手,一边说:“我是白恬,让我帮你量体温好吗”·她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然后一点一点抚上去,直至整个手掌都握住她的手臂。
躺着的人安安静静,没有再动弹··白恬睁着眼看她的表情,许久之后,才抬起她的手臂,将温度计夹上去··这个过程很顺利,以至于最后白恬收回手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温度计滴滴响起时,她才回过神,然后取下温度计看了看··结果还在可控范围内··白恬松口气,转过身准备出去买药··有一只手突然拽住她的左手,将毫无防备的她拉过去,抱进怀里。
白恬反应过来时,已经压在浑身发烫的人身上,被一双手臂紧紧抱住··她动了动,想退开,抱住她的人却无意识地喊了一声:“白恬·”·就只是喊着她的名字。
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肯多说·· · ·第71章 跟她不熟·赵玥岚将车停在酒吧门口的时候, 时间刚过早饭的点··她拉开车门长腿一迈,转身关上车门,快步走下台阶, 进了地下的一家关门才两三小时的酒吧。
冷清的酒吧内, 只有一个人站在吧台后面擦洗杯子··他听到声音一抬头, 看见赵玥岚之后扬起下巴指了指楼上··赵玥岚叹口气,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快步走向右后方的走廊,七拐八拐上了楼。
楼上同样很安静, 但比起楼下要整洁许多,倒不像是酒吧, 而是一家咖啡店··赵玥岚穿过一排排白色书架, 左拐到一间休息室门外,然后伸手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没反应,她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动静。
最后她干脆直接滑开密码锁,按下密码,推开门进去··屋内一张巨大的懒人沙发上睡着一个人,看起来喝得不省人事,甚至连妆都没卸下来··赵玥岚翻了个白眼, 走过去拉起她的胳膊,喊道:“起来了。”
对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翻过身不理她··赵玥岚懒得惯着她,站直身一手搁在腰上, 一手拍了拍她的脸, 顺便恶狠狠地捏了一把··“文心蕾,我数三声, 你再不起来我就发坐标给你妈。”
她说着就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三——”·话音未落,沙发上的人就一个翻身坐起来,揉着脑袋骂了句:“卑鄙小人”·赵玥岚冷笑一声:“是谁给我这个卑鄙小人打电话让我来接她的”·文心蕾跟她抬杠惯了,顺嘴就抬高声音回了句:“不是我”·“那行,你自己回家吧。”
赵玥岚说走就走··文心蕾连忙拉住她,“哎行了行了,我欠你的还不行吗”·赵玥岚摇头道:“是我欠你的,祖宗。”
她将手机放回兜里,扶起披头散发一脸烟熏妆的人,看着她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到底喝了多少啊你经纪人晚上回来又要发飙了。”
·“别跟我提那个白痴”文心蕾说起来就一肚子的火,“他是去垃圾场给我找的合作对象吗,他妈的,绯闻刚开始炒那二缺小鲜肉就被扒出来隐婚,还婚内出轨,我日他大爷的”·赵玥岚的太阳- xue -一阵一阵作痛,她皱着眉,说:“你小点儿声,别被人听到了。”
文心蕾甩了甩头,将大半部分的力气都靠在她身上,然后继续骂道:“随便吧,那帮缺德媒体写我是这一天两天的事儿吗老娘放个屁他们都当头条写呢”·赵玥岚觉得宿醉的人可能是自己,她耳边嗡嗡乱响,忍了好久才忍住去捂文心蕾嘴的冲动。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喝个汤睡一觉,舅舅今晚上八点的飞机你忘了吗”·她扶住还在骂骂咧咧的文心蕾,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人给带出去,然后塞进车里的后座上。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文心蕾一躺上去就安静了,闭着眼很快又睡了过去··赵玥岚松口气,起身关上后车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飞快地朝着她跑来。
赵玥岚有些警惕地转过头去,然后一愣··跑来的女人看见她的脸也是一怔,表情变了变,下一秒却还是朝她跑来,然后小声开口道:“帮帮我·”·她神色急切,赵玥岚虽然不明所以,但总归是旧识,还是问:“我要怎么帮你”·对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接着蹲下身隐藏起自己的身形。
她对赵玥岚竖起手指“嘘”了一声,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又有一阵脚步声传来··赵玥岚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之后,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她靠在车门上,挡住了身后的副驾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在余光里走过来,先是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然后放慢速度靠近··赵玥岚装作没有看见逼近的人,等电话接通后便道:“喂舅妈啊,晚上我跟心蕾一块儿去接舅舅,您等我们回来就行。”
对方假装不经意地移开视线,看向车内,赵玥岚立刻直起身,故作防备地看着他,接着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没事儿,心蕾最近心情不好,她连我的消息也不回的。”
男人似乎不太想惹麻烦,匆匆看一眼之后就跟她擦肩而过,向着前面走去··赵玥岚对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回答:“好我知道了·”·接着便挂断电话。
一分钟后,赵玥岚敲了敲车窗,对里面的人说:“他走远了·”·蹲着的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圈周围,将表情放松了一点··她回过头对上赵玥岚的脸,低声道:“谢谢。”
赵玥岚却绕到车的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对她说:“你去哪儿我送送你·”·对方闻言一愣,半晌之后才报出一个地址。
她说完之后踌躇着,想再开口解释一句,赵玥岚却摇摇头:“咱们同学一场,不用再说谢了·”·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很随意,似乎丝毫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石媛媛起身坐上副驾驶,然后拉过安全带系上,不再开口··赵玥岚也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插上车钥匙发动了车··酒吧位于靠近市郊的地方,要回市中心有不短的一段路要走。
车上的三个人一个在睡觉,一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剩下的一个也就只能专心开车··车内密封的环境有点闷,赵玥岚按下小半车窗,透了些新鲜空气进来··被这早上的冷风一吹,副驾驶上的人终于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看了看专心开车的人,突然开口道:“对不起,上一次害得你们不欢而散·”·赵玥岚想了想,问:“你说同学聚会那次吗”·她随后一笑,语气淡淡地回答道:“我本来就不想去,早点结束也挺好的。”
石媛媛有些疑惑,“但你不是和叶晚从小认识吗你不生气”·“生气什么”赵玥岚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开车。
石媛媛移开视线,沉默几秒后,才道:“生气我让她当众难堪·”·原本以她对赵玥岚的了解,同学聚会之后,对方就该把她列为黑名单了··不是每一个人缘好的人都真的是老好人,她很清楚赵玥岚不是。
不仅不是,她还很护短··以自己那天所做的事,被在场所有人疏远都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任谁都不会想跟一个心思这么坏的人打交道·又更何况是赵玥岚呢·所以今天就算赵玥岚不理会她,让她自生自灭,石媛媛也不会埋怨。
开着车的人利落地打了个方向盘,驶入一条街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但那是你的事,跟我其实没什么关系·”·她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不像以前那样时刻带着温和。
石媛媛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才是真正的赵玥岚,而不是那个永远对人笑脸相迎的人缘王··下一秒,对方却话锋一转:“而且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闲着没事会故意给人难堪的人。”
石媛媛一愣,抬头去看她··身旁的人已经不是上次见面时的红棕色长卷发了,她剪了一头干净清爽的齐肩短发,还染成了不太明显的靛青色·再加上一张精致的脸,配着耳垂上的大写字母耳环,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开着车的人平视前方,似乎没有察觉她的目光,最后开口道:“至于叶晚,我跟她不熟·”·石媛媛看着她平静的眼神,不知怎么就问出了那句话··“你们关系不好,是因为白恬吗”·文心蕾迷迷糊糊睡醒之后,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她一抬头,发现车停在自家楼下,却没开进停车场··“你要死啊,这儿不让停车的·”·她烦躁地嘟囔了一句,一副找架吵的样子,然而对方却靠在车窗上,没有接话。
文心蕾浑身酸痛地爬起来,正准备伸个懒腰,却突然在空气里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她瞌睡都醒了,睁大眼往前一探身,对单手撑在窗上的人喊道:“赵笙笙你胆子肥了啊你居然学会抽烟了”·文心蕾又眼尖地瞥到她指尖那根香烟的logo,叫道:“还是我的烟”·赵玥岚被她吵得头疼,伸出手指夹住烟头,靠在窗上吐出一口白雾之后,才不耐地回了句:“全天下只有你抽Salem吗”·这就差没在脸上写“心情极差”四个大字了。
文心蕾瘪瘪嘴,识趣地不再去招惹这个时候的赵玥岚··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她看着车窗外的大太阳,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饥肠辘辘,于是道:“看在你一大早来接姑奶奶的份儿上,请你吃大餐。”
“我提醒一下,你现在还是狗仔的首要追踪对象·”·一盆冷水泼在文心蕾头上,她顿时丧了气··饥饿会使人暴躁,心情本就不好的人则负面效果成倍增长。
文心蕾干脆拿起自己的包,也掏出烟盒来··然而打火机却找不到了,她翻了半天也没看见,不耐烦地把手包往旁边一扔,对前面的人道:“借个火·”·赵玥岚懒洋洋地从车窗上直起身,伸手往方向盘旁边的手套箱里摸了摸,然后拿起那个金属打火机扔给身后的人。
文心蕾接过来,点燃香烟含进嘴里吸了一口,被猛烈的味道一呛,那些暴躁才总算被压下去一点··两个人就这样,在晴朗的午后里,一起缩在车内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将“颓废”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文心蕾大多数时候都能猜到让赵玥岚心情不好的事情是什么··反正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件··她拿下烟头,放在指尖抖了抖烟灰,然后呼出一口白雾,问:“怎么,你知道白恬跟叶晚又勾搭上的事儿了”·靠在窗上的人一顿,突然侧过头看向她,一双褐瞳深不可测。
看到对方这个反应,文心蕾就明白过来,她又多嘴坏事儿了··文心蕾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好治一治这嘴碎又缺心眼儿的毛病··“哎我就是话说得难听了点。”
她连忙解释道:“其实就是我上次去叶晚新家,看到白恬住她隔壁·估计是巧合吧,以叶晚的- xing -格,要早知道她在哪儿还会等到现在吗”·赵玥岚看着她许久,才开口道:“她新家在哪儿”· · ·第72章 再次沦陷·第三次量体温的结果已经趋近正常。
白恬松了口气, 将温度计放回去,然后走出卧室去了厨房··许琳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从她的厨房和冰箱就能看出来这点·满满当当又摆放整齐的锅碗瓢盆, 干净得没有一丝油污的抽油烟机与灶台, 以及冰箱里琳琅满目种类齐全, 又都很新鲜的食材。
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白恬找了个小锅出来,准备煮点小米粥给病号··她取了小半碗的小米,放到水池里淘了米, 然后装上半锅水放到灶台,打开了煤气灶。
接下来就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 但还不能走开, 因为得时不时搅拌一下防止粘锅··白恬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灶台旁边发起了呆··尽管她神色平静,可那些心神不宁始终在脸上有迹可循。
被身下的人牢牢锁在怀里的时候, 白恬动弹不得又挣脱不开,肌肤相亲所感知到的体温和- shi -透的衣服都让她觉得不太舒服··但这些都不是带给她窒息感的根源。
而是从某一刻起,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随之而来的,是无限放大的某些细微声响··薄弱的呼吸声,衣料摩擦间带来的“沙沙”声, 睡梦中的人从鼻腔里偶尔发出的呓语。
不,都不是这些··是从她呼唤她名字的那一瞬间起, 白恬就听见了一个声音··耳侧之下,柔软的胸膛里, 有一颗稳稳的用力跳动的心脏··它规律地, 比平常稍快地跳动着。
一下,两下, 周而复始··就像琴键被摁下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亦或是雨水坠落在屋檐上的“啪嗒啪嗒”··它给世界蒙上一层薄纱,驱散嘈杂,使时间运行的速度放缓到一个让人放松的节奏上。
于是那些慌乱,茫然无措,甚至是令人不适的体感温度,都归为虚无··也许仅仅只是隐藏了起来,等待着下一个时机再次出现,摧垮人心··但此时此刻它们已经不存在。
白恬靠在她的胸前,被紧紧抱住的身体一点一点松懈下来,像是不堪疲倦··她垂下眼,在一声又一声心脏的稳健跳动之中,慢慢陷入了一个温柔缱绻的怪圈里··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白恬觉得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她和拥抱着她的人。
她们依偎在谁也不知道的这个角落,不计过往,不虑前程,只存留在此时此刻··如果··如果时间停滞不前的话……·小锅里冒出一个气泡,“噗”地一声破裂开。
白恬抬起头,回过了神··她收起散乱的思绪,拿起勺子在锅里搅拌起·一边用左手摸出身上的手机,给还在医院的人发了个消息,询问情况··对方大概还在忙,没有回复。
正巧锅里的粥也差不多了,白恬转成小火慢慢炖着,然后放下勺子走出厨房··桌上摆着刚买的药,她走不开,只能用外卖软件下单让药店送过来·白恬走到桌边,拆开药盒看里面的说明书。
这些药饭前吃很伤胃,白恬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会儿再烧热水··她取出一份药丸来放到一边备用,然后起身走到卧室门前··躺在床上的人还是刚刚的睡姿,连手都没动过。
白恬看着她半会儿,不自觉地又走了神··记忆中,叶晚的睡姿虽然很规矩,但一晚上也是会翻身好几次的,尤其是在她睡不惯的床上··像这样一动不动躺几个小时,是白恬从没见过的。
然而她没见过的,又何止这一件事··她们已经分开八年多了,这个数字太长太长,能够改变太多太多·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永恒不变的,是“人会变”这件事。
白恬自己也变了,变得甚至找不到丁点年少时的模样··所以叶晚就算变了再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她靠在门上,沉默地注视着侧躺在床上的人,目光却透过对方,看见了遥远的一个身影。
白恬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叶晚的呢··她自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就算去想,也说不上来具体的时间点··就如同刘然所说,白恬这一生全都活在“讨好别人”的过程里。
·从有记忆开始,她讨好的第一个对象,是她的母亲··别人家的小朋友通常都是很爱调皮的,要么哭着闹着让大人给自己买玩具和零食,要么和其他小朋友起冲突,打打闹闹,弄得一身狼狈之后回家挨揍。
白恬从来不这样··但凡是她喜欢的,即使不说,她的爸爸、姥爷、三舅,也都会给她买··他们宠爱她,从来不曾遮掩过··唯独母亲不这么做。
她是家里唯一一个对白恬坚持“不溺爱教育”的人,按照她的说法,孩子要从记事起教育,否则就来不及了··母亲从事教育行业,自然是见过太多失败家庭里走出来的孩子。
她每每遇见不负责任的家长,就会痛心疾首地饭桌上批评数落,接着便叹气连连··家里人早就习惯了她的- xing -格,除了说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以外,也不能做什么。
家庭的问题连派出所都不管,她一个老师,又怎么能管得了呢·正因为她管不了,所以在别的时候,就会对那些遭受了很多的孩子倍加关怀··一个两个还好,人渐渐多了之后,她的精力也会用完,却还要同时支撑自己的工作。
所以忽略家庭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白恬的爸爸不止一次为了这些事情跟她吵架,因为他是个家庭观念非常强的人,任何事情都不可以影响他对家的重视··他认为白恬的妈妈心里装着太多学生,已经忽略了自己的女儿。
事实也正是如此··所以他们的每一次吵架,都是不欢而散··白恬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破坏了家里的气氛·她喜欢每天起床之后,大家都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吃早饭。
哪怕妈妈永远在抱怨那些坏家长,爸爸永远在边吃饭边看报纸,姥爷总是一脸的不开心,三舅一直来去匆忙··她很爱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永远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所以自己的委屈和小情绪,在白恬看来都是不重要的··她觉得自己可以消化这些不开心,就像吃坏了肚子一样,跑几趟厕所就可以排出去了··但年幼的白恬不知道,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你生来一人,死去亦然··失去父母的那一天,白恬躲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抱紧爸妈带她去游乐园时买的布偶熊,哭了整整一夜··她曾经对别人说:“那时候年纪小,不怎么懂死亡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也没有特别难过。”
其实都是被时间沉淀下来的云淡风轻··她怎么会不难过呢·即使那时候的她不懂死亡的意义,也明白有的人会从世界上走远,再也不回来。
从那一天起,白恬便领会到一件事:无论她爱的人有多么爱她,都会有身不由己离开她的时候··所以她要珍惜,要懂事,要在彼此有限的陪伴里给予更多包容和体贴。
这样的话就算分开了,他们之间的回忆也是美好的··就这样,白恬渐渐不再与人争吵,不再计较生活中不痛不痒的琐事·她把很多同龄人该有的喜怒哀乐藏了起来,埋在深处,一点一点遗忘。
随之而来的,是她与生活之间竖起的一道无形之壁··失去过的人会明白拥有的意义,但白恬宁愿不再拥有··于是她一路成长,变成了独来独往的孤僻小孩,只有跟她一起长大的刘小胖从没疏远过她。
白恬觉得这样就足够了··有一个知心知己的发小,有一个承载她美好回忆和梦想的小店,还有一个默默疼爱她照顾她的三舅··她没有多大的野心和抱负,她已经知足了。
原本,白恬是这么以为的··直到她遇见了叶晚··你这一生中,有没有后悔过遇见某个人·白恬曾在一辆出租车上听见了这个问题。
电台的主持人有着温柔且磁- xing -的嗓音,说出这句话时让人的心也跟着轻轻一颤··那时候,健谈的司机大哥哼了一声,说:“有啊,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我才不娶那个败家娘们儿。”
白恬闻言看过去,却在镜子里见到他脸上带着笑意的表情··她也笑了笑,为这人类口是心非的本- xing -··可是下一秒,白恬却收起笑,望着窗外沉静下来。
她轻轻抚摸上右手的手腕,用指腹摩挲着那道已经淡去的疤,思绪也随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灯火酒绿而慢慢飘远··真令人遗憾··直到此刻在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也依然是那些缠绵的画面。
分明最让人刻骨铭心的是鲜血与伤痕,可她闭上眼,放任自己回到从前,再一次睁眼··看见的还是一张浅笑的脸··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那段时光对她的人生来说,不过是占据十几分之一的陪伴,与撕心裂肺的痛楚相比,本该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可白恬啊白恬,你死不悔改的本- xing -,活该落得这个下场··如果只记得痛苦就好了··那样还可以说服自己用力地去恨,去憎恶,去溃烂,然后挖掉腐败的烂肉,等它重新长好。
然而她拿起刀子解剖开这块肉,里面装着的,却是一颗五彩斑斓的糖果··它一面是酸涩,一面是甜蜜,含在嘴里并存着酸甜,如同每一种初恋··白恬站在门前,将目光停留在那张苍白的睡颜上。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这块糖是什么时候凝成的呢·这个问题,白恬直至今日,也没有寻找到答案··她只是大概,可能,或许··一不小心,又再次沦陷。
作者有话要说:·已修·——· · ·第73章 空空的心·午后的阳光有着最饱满的色彩··如果忽略随之而来的温度, 那一切都会很完美。
叶晚是被热醒的,她几乎是在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上一言难尽的触感··等大脑从混沌的状态中抽离, 意识一点点清晰之后, 叶晚才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自己卧室里的天花板, 身下的触感也不是冰冷坚硬的地板,她略一晃神,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提醒着她一天已经过半,室内安安静静, 空无一人。
叶晚闭了闭眼,摸上全是汗水的额头, 却发现没有很烫··她穿上拖鞋站起身, 头重脚轻地扶着墙走出了卧室··客厅里也很安静,好像所有的人都不在家。
或许是思维还太混乱,叶晚站在客厅里的时候, 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墙上的圆形钟表正在嘀嘀嗒嗒地迈动着,叶晚看了一眼时间,皱了皱眉驱散开脑子里的那些杂乱,转身走到浴室里。
她必须赶紧洗掉身上令人难受的感觉··迅速地洗过热水澡之后,身上终于舒服了一点··叶晚站在洗衣机面前吹干了头发, 然后把脱下的脏衣服都扔进洗衣机,倒了点洗衣液, 按下开关。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不在公寓, 浴室里没有备用的浴袍··揉了揉几乎等于罢工状态的头, 叶晚左右看了一眼,只找到一条干净的浴巾·她伸手拿过来, 裹在身上,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反正家里也没人,她索- xing -走到客厅里给自己倒了杯水,缓解了一下口干舌燥··下一秒,厨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叶晚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她连忙拍了拍胸口,然后转过头去看。
站在厨房门口的人围着那条眼熟的哆啦A梦围裙,短发也被扎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睁着眼看自己,似乎有点愣神··室内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咳嗽的声音··叶晚这口水呛得实在是太猛,咳了半天反而没有缓解,还越咳越猛,她不得不弯下腰去,不让自己的狼狈模样暴露在对方面前。
站在厨房门口的人顿了顿,却是朝她走了过来··她停在叶晚旁边,伸出手拍了拍她露在外面的背上,轻声道:“屏住呼吸,锤几下胸口,别咳得太急了·”·对方身体一僵,白恬顺势收回了手。
咳嗽声慢慢小了许多,看她缓过来了,白恬才走到餐桌前,掀开砂锅的盖子··一股热气冒出来,她探了探温度,然后拿起勺子和碗舀了一小碗粥,放在桌上··“我煮了粥,你吃完把桌上的药吃了,晚上再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叶晚背对着她,应了一声,回道:“我先去换个衣服·”·她穿过沙发,快步走回了卧室,带上房门··屋外的声音和场景被木门隔绝之后,裹着浴巾的人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肩头,总觉得那轻柔的触感还挥之不去··摇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叶晚打开衣柜,找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出来··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叶晚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小米粥和药丸,侧过头去,看向厨房··这一次厨房的门没被关上,她站在这里也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叶晚不自觉地走向那边,然后停在厨房外面。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围着围裙的人每一个动作,都能被她尽收眼底··叶晚向后倚靠在沙发边上,环抱着双臂,安静地注视着那道身影··扎着丸子头的女孩站在灶台前,正在用勺子搅拌一个有些深的汤锅。
她似乎是觉得已经可以了,便伸手关掉了中火,用左手拿起旁边的碗来··一只手突然越过她的肩,拿走了那个有些重的瓷碗··白恬回过头去,看到一张还带着- shi -气的脸。
“我来吧·”叶晚伸出另一只手,摊开手掌··白恬表情一顿,还是将手里的勺子递给了她··已经将长发盘起的人穿着一件低领T恤,露出洁白的脖子与锁骨。
有发丝从她耳边垂落下来,给清爽的气质添上一分柔和的妩媚··她垂下头看向锅里冒着热气的东西,拿勺子一搅拌,然后笑了笑··“绿豆银耳羹,很费时间啊。”
叶晚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人,目光直看得对方有些不自在地避开··她舀了一碗起来,对身旁的人说:“谢谢·”·白恬却冷淡地回答:“是给阿姨煮的,天气太热了。”
端着碗的人笑意不减,又道:“我是谢你的药,还有粥·”·白恬抿了抿嘴,没有接话,转身走出了厨房··叶晚看着她的背影,将手里的碗放下,然后收回视线,伸手拿出了第二个碗。
她看到地上的泡菜坛子,便抬高声音对屋外的人喊道:“你吃泡青菜吗”·过了两秒,才有声音回答:“吃·”·叶晚到底是没忍住,笑声在厨房里轻轻响过。
一锅小米粥,一碟泡青菜,两碗绿豆银耳羹··对于酷暑中的病患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午饭··叶晚坐在桌前,没说什么,拿起了勺子慢慢吃起来··白恬却对那碟泡青菜很感兴趣,她夹起一块来,却因为切得比较小而没夹稳,又掉了回去。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她顿了顿,收回右手,用勺子喝起了绿豆银耳羹··旁边的人好似没有看见,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着剩下的半碗小米粥··叶晚本来就胃口不大,生着病的时候就更不想吃东西,她勉强吃完这碗粥,就放下了勺子,拿起没用过的那双筷子。
她夹起一块泡青菜,放到了正埋头吃绿豆银耳羹的人面前的粥碗里,然后收回手··白恬抬起头,想说什么,叶晚却道:“尝尝吧,许阿姨自己泡的·”·从没吃过这类泡菜的白恬还是抵不过诱惑,用勺子舀起来咬了一口。
并不是意想中的酸菜味道,而是带着点辣味和花椒的麻味,却又很清爽可口··夏天吃这个,能把原本没有的食欲给勾出来··叶晚看着她很快吃完了一块,又拿着筷子夹起一块给她。
就着这碟泡青菜,白恬吃完了她本来不太喜欢的小米粥,连带着绿豆银耳羹也吃了个干净··这导致她吃得有点撑,不得不放下碗筷,悄悄按起了小肚子··叶晚装作没有看见,也放下筷子,开始喝自己的绿豆银耳羹。
她喝了一小口,突然道:“你的右手怎么回事”·白恬动作一僵,手指停在了小腹上··叶晚却神色自若地搁下勺子,将视线放在她的脸上。
“你现在的惯用手是左手吧·”她点了点桌上的药店货品签收单,上面的签名是陌生的笔迹··白恬垂眼看着面前的空碗,没有说话··叶晚皱起眉,她现在大脑还处在一个迟钝的状态,有些东西分明一闪而过,她却抓不住。
“白恬,我想知道你的右手怎么了为什么你没有从事餐饮,而是去当了教师你想做的事情是这个吗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要强迫自己……”·“跟你有什么关系”白恬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叶晚的理智告诉她,现在的白恬不适合交流,继续下去只会是重复无意义的争执··但她还是开口道:“因为现在的你,一点都不开心·”·白恬撇开头,平静地回道:“我说过,我的事跟你无关,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所以你的右手是真的受伤了,已经影响到你不得不改用左手·”叶晚敏锐地得出结论··她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我……”·白恬突然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叶晚的话。
她抬手收拾空碗,然后一声不吭地端着走进厨房··叶晚也站起身来,端着剩下的餐盘跟在她身后··她走进厨房后就站在门口,先将手里的放下,然后关上了厨房的门,顺便反锁。
这一声“咔哒”似乎刺激到了白恬那根敏感的神经,她看着叶晚,抬高声音说:“开门,我要出去·”·叶晚叹口气,伸出手来停在半空中,安抚道:“我不是要对你做什么,我只想跟你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白恬飞快地回答:“我跟你无话可谈·”·叶晚皱着眉,突然问:“你这么排斥告诉我,是因为这件事跟我有关吗”·白恬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险险克制住自己的表情,才没有暴露更多信息。
她暗自懊恼自己的情绪化,让她差点忘记面前的这个人有多聪明·时隔多年,对方的洞察力只增不减,她稍微一个情绪外露,就有可能出卖自己··白恬并非是觉得这件事不能说,而是已经过去那么久,现在说什么都毫无意义,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她们已经有了太多纠葛,不能再这样纠缠不清下去了··叶晚却没有遗漏她的每一个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她太了解白恬,对方一个皱眉,一个抿嘴,她都明白是意味着什么。
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确认的东西,叶晚不再逼迫她,打开了厨房的门··这个动作让白恬有些不安,她抬头看向对方,想说点什么去补救,却在看到她的表情时,明白已经为时已晚。
叶晚是在试探她··刚才的所有话不是建立在“她真的不知道”的基础上,才提出来的··她一开始就将问题摆在“跟自己有无关系”的出发点上,而白恬的反应就是她要的答案。
一种突然生出的挫败感席卷心头,白恬无力地往身后的料理台上一靠,将那些尖锐都收敛起来··“你现在得到你要的答案了,然后呢,你去哪里查你查到了又怎么样有意义吗”·叶晚站在门口,注视她许久,才回答:“跟我有关的事情,我有知情权。”
白恬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连努力维持的平静也懒得再去装在脸上,只是疲惫地问:“如果知道之后,你会更痛苦,你也要知道吗”·叶晚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诉了她。
白恬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最后道:“好,那我告诉你·”·屋外的防盗门突然被敲响,叶晚一怔,听着那声音许久,才转身走出厨房,小跑着到了门口。
她从猫眼看了看,然后拉开门,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叶黎面容有些憔悴,他进了门之后,才回答:“我回来拿一点妈的洗漱用品。”
白恬从厨房里走出来,闻言一愣,开口道:“阿姨这次的检查结果……”·他长吸一口气,抬头对她笑了笑,回答:“没事的,会好的。”
说完之后,叶黎便越过叶晚,走进了许琳的卧室··叶晚眉头紧锁,立刻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然后拿起手机走出来,对抱着一个大包的叶黎说:“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我要听一下医生怎么说。”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她没有半点犹豫,继续道:“不行就今晚安排阿姨转院,去首都·”·叶黎摇摇头,叹了口气,回道:“先去医院再说吧。”
他说完看着白恬,犹豫着想说什么,白恬立刻道:“我也去,多一个人也能帮点忙·”·留白恬一人在家也不太好,叶黎只好点头,三个人打车去了医院。
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外,白恬坐在长椅上等了很久,才等到两姐弟出来··只看他们的脸色,白恬心里就一沉··她什么也没问,只说:“你们去看看阿姨吧,我帮你们买点吃的。”
时间已经快过了晚饭的点,叶黎的样子一看就是整天都没吃东西,她不好开口劝什么,只能做点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热好的便当和水,白恬又匆匆回到病房外面。
从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看过去,叶黎正在陪许琳说话,他表情有些激动,眼角都红了·白恬不好这时候去打扰,干脆走到旁边的安全通道,想安静地坐一会儿··医院这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和气味,都让白恬想要立刻逃离。
她压下那些不自在,伸手轻轻推开楼道的门·然而刚走进去,她就听见有人在讲电话··白恬有些尴尬地停住脚步,准备退回去··一道熟悉的声音开口:“许琳不肯走,她说什么都要留在这里。”
白恬回过头,从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见了一片深蓝色的衣角··是叶晚今天穿的那件衬衣··“这些年来,无论叶黎怎么劝,她都不肯搬家去首都,说是舍不得邻里街坊,倒也能理解。”
叶晚的声音有些低,语气也比往常严肃许多··白恬不知为何停在了原地,没有再动··“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她还不肯走,那一定是有问题。”
叶晚皱起眉,听那边的人说了什么,才回答:“不,应该没有·她每天活动的范围很小,你们盯了那么久,也没见她接触过什么人·”·又过了一会儿,叶晚才叹息一声,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不行,拖也要把她拖去首都。”
她挂了电话,白恬回过神来,正想离开,就听见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下来吧·”·空气静了静,站在楼道门后面的人缓缓迈开脚步,走下台阶,来到高瘦的身影面前。
白恬停在她身旁,有些不自在地问:“你早就发现我了,为什么还……”·叶晚看着她,神色淡淡地回道:“我卧室里的房间,你都看见了吧。”
白恬避开她的目光,无声地点点头,却又解释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里是衣帽间……”·身前的人却突然上前一步,白恬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冷不丁碰到了楼梯的扶手,一个不稳地往后栽。
叶晚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她,才没让她摔下去··“你是扁平足吗,永远站不稳·”叶晚没忍住说了一句··白恬顿了顿,一把推开她。
气氛便又一瞬间凝固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叶晚才问:“为什么不走就像上次一样当作没看见没听见,不是更好吗”·白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也没有答案。
诚然,以她的- xing -格,在刚发现的时候就该礼貌地退出去,而不是一直偷听到被人当场抓包··白恬不该做这样的事,可事实是——她做了··叶晚却没有一定要她回答自己,只是抬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说:“像之前一样,当没有听见吧。”
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她就会搬走,继续往自己要走的路前进··她们这两条相交的直线注定会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下去,永不再交集··叶黎等许琳睡着后,才出来跟两个人一起吃饭。
他就着矿泉水吃下了已经冷掉的便当,然后跟白恬说了句谢谢··原本他还想道歉,白恬却用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叶晚吃完东西,收拾了一下垃圾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走回来。
她看着面色凝重的叶黎,开口对他说了自己的打算··十分钟后,白恬才明白这次许琳的情况有多严重··原来早在半年之前,许琳就感觉到身体不适,隐隐有旧病复发的倾向。
她瞒着叶黎,在自己定期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找到主治医师,然后了解到了自己身体的情况··但她没有听医生的话尽早住院,而是回到家里照常生活·因为叶黎会每天给她打家里的座机电话,陪她聊天,确认她的安全。
这一次许琳病发来得太凶猛,她不得不立刻住院,叶黎这边自然而然就收到了消息··然而即使叶黎回来了,许琳也没有打算告诉他实情,因为她知道叶黎的公司正在关键时刻,她不想拖累儿子。
再加上知道叶晚要回来,她不顾医院的劝阻,擅自出院,打算等孩子们都回去了再住院··却没想到叶黎异常坚定,一定要拉着她去医院检查,这下终于瞒不住了。
今天叶黎从主治医师那里听到了真实的情况:许琳的病情在这短短半年里,一直不断恶化,已经到了必须手术的地步··但她年纪已经大了,身体也一直羸弱,很有可能无法坚持到手术结束。
如果直接转院到首都,找最权威的专家开刀,风险就会降低一些·可是问题在于,许琳本人坚决不同意转院··这一点,白恬已经在叶晚讲电话时听见了。
她隐约觉得,叶晚是知道许琳不愿意转院的原因的,但叶黎对此却一无所知··白恬好像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谜团在自己眼前,但她却必须装作没有看见··因为有些事情,一旦牵扯进去,就会永远纠缠不清。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在叶晚的强硬态度下,叶黎终于妥协,被赶回了家睡觉··白恬本该陪他一起,但她已经决定要和叶黎摊牌,只能狠下心,不要再去给对方更多,这样只会在结束时对他造成更多的伤害。
两人留在医院,却也没有进病房,而是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发呆··医院这个地方,没有人会喜欢吧··白恬不着边际地想着··“大概吧·”叶晚回答。
白恬一愣,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是自己把问题说出了口··叶晚却又道:“但我喜欢过的·”·白恬听懂了这个“过”字,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问什么。
可能是寂静的走廊上有些冷,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叶晚自顾自地解释了一句:“曾经住院半个多月的那一次,虽然我躺在床上,大多数时候都浑浑噩噩不清醒。”
白恬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一次··“但实际上,每天我都会醒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所有人对我说的话,我都能听见·”·叶晚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
“我听见了文心蕾在我身边吵吵闹闹,哭得鼻涕直流·”·“我听见了许阿姨和叶黎安慰我爸,说我会醒过来的·”·“我爸以为我听不见,其实我知道的,每天晚上他都守着我,还会偷偷抹眼泪。”
她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让白恬忍不住抬头去看她的脸··浅笑着的人看着医院的上空,眼神中深埋着从未与人展露过的眷恋··然而她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白恬从她的侧脸上移开视线,垂下眼帘··她明明应该松口气,但她的心却不知为何,突然空了空··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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