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脚踢飞男主 by 一角缎子(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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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脚踢飞男主 by 一角缎子(上)(4)
·地龙烧起来,室内的温度便上升了不少,方芷阑整个人包在绿袖给自己取来的长毯中,昨晚本就没有睡好,早上又起得早,整个人睡了一会儿,便昏昏欲睡,在榻上打起了盹儿。
果不其然,她睡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听见身边绿袖的声音:“王妃,外面好像有人进来了·”·“快快·”方芷阑猛地睁眼,将身上的毯子塞给她,“帮我放回去。”
再挺直腰背,顺手抄起桌上的《女戒》,修长的手指卷住书页,翻读起来··留给刚刚跨门而入的司马宸一个娴静的侧影··窗外飘落细雪,屋内却一片温暖,少女对着窗口,身穿浅色绣花枝棉服,脖子上还围了圈毛茸茸的兔子毛护颈。
静谧的光晕中,更显她单薄瘦弱··司马宸呼吸一滞,拿着休书的手不由得松了几分··似是听见动静,正在看书的女子侧过头来,面露惊喜,柔柔唤了一声:“夫君”·这个陌生的称呼,一下子将司马宸扯进现实中,面色- yin -沉几分,仿佛想起了什么让他屈辱的事:“闭嘴”·少女瑟缩了下,目光怯怯地看向他,嗓音里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委屈:“是妾身做错什么了吗夫君竟如此厌恶妾身。”
“错”男子一声冷哼,大步走上前一把掐住方芷阑的下巴,“看来的本王的王妃似乎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就是一个令人恶心的错误。”
方芷阑的一双杏眼里霎时间弥漫出几分雾气:“妾…妾身作为您的正妻,只想好好侍奉夫君,难道这也有错吗”·呕,方芷阑在心里呕吐,再次佩服起自己的演技。
不愧是金梨奖最佳演员得主··男子的眼底果然也掠过几分厌恶,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松开了手,将一纸休书狠狠摔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唇角勾起一抹狂妄的不屑:“正妻现在就不是了。”
我谢谢您嘞,这是方芷阑下意识的反应··但戏还得演全套,拿起那张轻飘飘的休书看了一 眼,被休掉的王妃鼻头一酸,欲语泪先流:“王爷为何要如此对臣妾…”·甜文快穿穿书女配·“为何”男子双眸危险地眯起,逼近了几分,“就因为你是相府的女儿,要怪,就怪你的相爷爹去。”
哦,方芷阑心头冷冷答应··她谁都不怪,要怪,就怪自己不会武功,不能一拳将眼前凑得如此之近的装逼男门牙揍飞··前脚司马宸一走,方芷阑还没什么动作呢,刚才在角落里被忽视的绿袖就啜泣起来:“小姐,你说现在怎么办呀”·“什么怎么办”正在收拾包袱的方芷阑一愣,“当然是撤呀。”
“可是…可是…”绿袖抽抽搭搭,“您就这样回去了,相爷和夫人还有大小姐,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谁说我要回去了”方芷阑专心致志地低头不知道在干嘛,又侧过头来对着绿袖,“你先别愣着了,快过来帮我把这嫁衣上的珍珠抠下来,还有金丝,最好也抽出来。”
“哦…”绿袖唯唯诺诺的,凑过来帮忙··昨天才入府的王妃今天就被休了,这消息到了傍晚便在王府传开··等王府里的一群莺莺燕燕闻风而至时,方芷阑的房间,早已只剩一片凌乱,空无一人。
————————————————·几十日后,塞外一望无垠的沙地间,夕阳似血,一辆马车一路朝西驶去。
若是从高处孤鹰的角度俯瞰,这辆马车极不起眼,在漫天的黄沙中,就像是一只蚂蚁··“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坐在车前,方芷阑饮了皮囊中的酒一口,满意地眯眼回味了下。
这塞外的果酒,清甜香醇,甚是叫人满意··而原身这千杯不醉的体质,更是叫她满意··是以,这段时间,方芷阑品尽一路而来每家酒肆的招牌··“小姐。”
从马车的帷帐后探出个人头来,是晒黑了几分的绿袖,“咱们这到底要去哪儿呀”·任马儿在前面跑,方芷阑回过头来:“绿袖,不是都说了么,以后叫我阿阑便是了,从此,便没有什么相府小姐。”
本来,她也不是··“好吧·”绿袖不大情愿地答应,继续闷闷道,“阿阑,你究竟打算去哪里”·那日两人拿着休书大摇大摆的走出宸王府,方芷阑便将所有的首饰当成银两,绿袖还当是她打算找个地方隐居起来,谁知自家小姐竟然直接买了一辆马车,像是早就计划好一般,向西出发。
一路上,绿袖本担心她们两个弱质女流,万一遭遇贼人怎么办,谁知小姐就像能预知一切般,总是能躲开一切危险··半个多月下来,绿袖已经麻木了,任由她折腾,只是眼见眼前这漫漫黄沙,她实在不知小姐打算到底做什么。
漫天黄土中,广袤的大地上两侧的沙堆逐渐堆高成戈壁,形成一条峡谷··而在那峡谷的尽头,有墙垣土屋,驼队来来往往··方芷阑眼眸一亮,挥鞭振声:“驾”·就是这里了。
此时楚清姝正在将军属下的带领下逃离眼看要被攻破的边塞之城,而此处小镇正是逃回中原的必经之处··她只需要在此守株待兔便可,然后伺机与楚清姝交好,取得她的信任。
“吁~”马车在人来人往的土墙外停下,方芷阑下马将其牵到最近一家客栈,要了两间客房··“小…阿阑”绿袖有些不懂,上楼时跟在方芷阑身后,“我们两个女子要一间房不好吗,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有绿袖这个毫不知情的人在,她到时候怎么单独跟楚清姝“培养感情”·想虽如此想,但方芷阑不可能真的说出来,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将手搭在绿袖肩上,再次做出郑重其事的神情:“绿袖,江湖险恶,你应该试着依靠自己。”
“知道了”绿袖眼底又燃起熊熊烈火,瞬间明白小姐对自己的用心良苦··从前她在相府,跟小姐困在那一方四角的天里,受夫人和大小姐磋磨。
这段时间以来,她见到了过去十几年都未曾见过的广袤天地··在胆颤心惊之余,却也心潮澎湃,绿袖发誓,她要成长,直到有一天也可以为小姐遮风避雨··心思百转千回,正想要吐露一番肺腑之词,绿袖一抬头,却发现方芷阑早已走出好远。
……·一路颠簸,好不容易有个落脚的地方,方芷阑重重往床上一躺,长吁一口气··根据系统给出的信息,这家客栈是方圆百里之类唯一一家可以落脚的地方,她不愁等不到楚清姝。
原文里楚清姝也是在回中原的途中,遭遇山贼,遇到司马宸率领大兵将其救下,自此对男主一见倾心··偏偏楚清姝又生得一朵小白莲的娇弱模样却心思并不简单,手上又拿捏着男主想要的东西,因此,在男主战胜归皇都之后,便向圣上请旨,请求将她封为侧王妃。
从此,楚清姝便成了横亘在男女主之间的那一根刺,且暗地里给女主使了无数绊子··直到最后几章才下线,可以说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女二··懒得再想这些,方芷阑翻身下床,穿上鞋去找客栈小二,让他给自己烧些热水一会儿给自己泡一泡。
正是晚饭时候,南来北往的驼队和行脚商都在此驻下,进店喝碗热汤,休息一夜再继续起行··方芷阑吩咐好小二,想到自己毕竟在外人眼中还是一个弱女子,不好在此大庭广众下多呆,又让他一会儿将饭菜送上来。
交代完一切,正欲转身上楼时,却见门口处突然进来了一男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来人裹紧一身黑色大衣,身形高大,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头发和胡子里都是灰,·甜文快穿穿书女配·这样的人,出现在塞外一方小店,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
引人眼目的,是他抗在肩头的纤弱少女··少女一身白衣,披散开的乌发下腰肢尤为纤细,仿佛力气稍微大点就能被折断般··那人进屋单独找了张卓旁若无人地坐下,大声道:“小二,来一壶热酒,两斤熟牛肉。”
然后又将少女放在了旁边另一条长凳上··她便软绵绵地倒在木桌上,小巧的脸蛋正巧对着方芷阑的方向··方芷阑下意识打量了一眼,女子面色苍白,唇瓣也几乎没有血色,好像随时都能断气的样子。
·双眸紧闭,眼尾斜下方半寸有一颗小而显眼的灰痣··等等…泪痣·方芷阑正欲离开的脚步一顿··那不是原文里小白花女二才有的玩意儿吗· · ·第41章 二更·不动声色地偷偷多看了几眼,方芷阑转身回屋了。
原文并没有具体描写楚清姝是怎么逃回中原的,所以方芷阑没有想到,她竟是被打晕带走的··看来她自己并不情愿离开边疆··方芷阑爬到床里面,在自己的包裹里翻了半天,拿出一袋被纸包着的东西。
蒙汗药,行走江湖,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离开皇城时,她担心自己和绿袖一路上会有水土不服,特地去药店买了些常备药··顺便,有备无患,怕遇上恶人,又特地准备了几包强效蒙汗药。
看那人的样子,还得吃一会儿才上楼··方芷阑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随便用跟木簪将长发挽起,将那包药松开了些,放进自己的袖子里··随后根据系统的提示,很快找到打晕楚清姝的人的住的房间。
“叩叩叩”,指节敲在厚实的木门上,发出沉重的声音··“谁”男人的声音粗嘎嘎的,带着些戒备··“自己人。”
方芷阑脸不红心不跳,撒起谎来甚是自然··女子纤细的身影映在窗户上,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男子眯了眯眼,暗自捏紧别在腰间的短刀··“吱呀”声响,门被打开,见到眼前的人甚是身形瘦弱,虬髯大汉松了口气,仍有些试探:“谁派你来的”·“这里不方便说话。”
方芷阑毫不客气地进了屋,将门关上后,才对着男子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自然是楚将军·”·“你”男子听她说出将军,稍微松懈了几分,又面露怀疑,“你有什么本事”·营中皆是男儿,将军怎么会派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前来帮忙。
“我有什么本事”方芷阑抿唇神秘一笑,手指头朝他勾了勾,“你靠过来些,我告诉你·”·料她胳膊扳不过大腿,男子俯身靠近。
见鱼儿上钩,方芷阑猛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猛一挥袖··白色的粉末瞬间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弥漫开··“你…”男子双眼瞪得跟牛眼般大,意识到自己上当,即刻抽刀想要向方芷阑砍过去。
可惜他吸了不少药粉,早已中了记,连手脚都是软绵绵的,根本使不出什么劲··方芷阑快步后退,捂着口鼻,心中默念“三、二、一”·扑通声响,男人如一座山般倒下,空中甚至扬起不知是他身上还是木板上的灰尘。
方芷阑蹲身,拍了拍男人的脸,确认他是真的昏倒··嗯,不愧是最厉害的蒙汗药,据卖药的人说,此药又称“三步倒”,只需要指甲盖那么一点儿,连牛都能蒙倒。
只不过方芷阑担心对方虚假宣传,还是将整包药都派上了用场··够他睡上三天三夜了··绕开倒在地上的男人,方芷阑直接朝床上的那一抹白影走去··只见她平躺在床上,就连昏睡中,也双眉紧蹙,眼尾还隐约有泪痕。
真是我见犹怜··方芷阑弯腰,寻思着自己从哪里下手··先是将手放在她的腰后向上使劲,然后发现自己这这细胳膊细腿,根本拿同等重量的人没办法。
几番折腾都挪不动人,无奈,方芷阑回去搬救兵了··“小…小姐·”绿袖吞了吞口水,面露忐忑,“原来你打算做人牙子生意”·“别瞎想。”
方芷阑给了她一个爆栗,“你当这儿是金三角呢,先帮我把她抬到马车里去,我能不能活下来,就全靠她了·”·“哦…”毕竟是主仆关系,绿袖战战兢兢,却也不敢多问,上前去搭手。
于是方芷阑和绿袖两人,一人抄起楚清姝的一边手臂,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光明正大地下了楼··落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三个弱女子互相帮扶罢了··根本没人会多想。
顺利将楚清姝送上马车,方芷阑坐在车里守着她,等绿袖回去取包袱的功夫,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她··身形单薄的少女安安静静倚着马车壁,一袭白衣更将她衬得宛如树梢上最后一朵雪色寒梅,料峭春风一吹,便能轻飘飘地从枝头滑落。
方芷阑伸手,摸到美人的手也是雪冰的··她立刻在马车里四处翻找,寻出了一件狐裘大衣,披到她的身上··这件裘衣是用火狐的皮做的,鲜艳的红,如跳动的火焰般,仿佛下一秒就能燃起来,这才给了楚清姝几分生气。
等绿袖一到,方芷阑便解开缰绳,扬鞭离开这处隐藏在风沙中的小城镇··“阿阑·”绿袖还是没忍住好奇,从马车里探出头,“咱们下一步要去哪儿”·“向南。”
方芷阑露出洁白的牙,笑了,“游山玩水去·”·甜文快穿穿书女配·西边的塞外是不能再呆,突厥随时有破城攻入的危险··东边的皇城也不能回,那里还有司马宸和相府一干人等,如果自己出现,肯定会被秋后算账。
方芷阑打算向南走,随便找一个小镇安置下来再说··有系统这个高度精准的GPS在,她并不担心会走丢··一路下来,绿袖已经对方芷阑深信不疑,她不再多问,回马车里点起小火炉,又置上一个巴掌大的砂锅,准备给车里这位可怜的陌生姑娘熬点东西喝。
天色逐渐暗下来,方芷阑坐在马车外,背靠车门边缘,小腿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手里的鞭子也跟着一扬一扬的··她不用抬头,便能看见苍穹如盖,散落满天星。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星星··一闪一闪的,向是在对千里之外的人诉说自己暗藏的心事··让打小在城里长大的方芷阑头一次感受到自然的包容,仿佛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着无限宽广的墨色天空吸纳,藏在心底的冗杂琐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陷入无限的遐想中,突然身后传来布帘被掀开的声音··绿袖这丫头畏寒,向来不轻易出马车,方芷阑有几分奇怪,便回过头去··谁知出来的人却并不是她,而是一头墨发,身披火红色狐裘的楚清姝。
·“你醒了”方芷阑一愣,下意识笑了笑,“这红色披风很衬你·”·“嗯·”女子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来情绪,“是你从牛大哥手里偷走了我”·“牛大哥”方芷阑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盘腿坐起来,“我只是见你孤身一人,还不省人事,以为那人是什么人牙子,便偷偷将你带走了,没想到你们认识。”
“牛大哥不是什么坏人·”楚清姝的声音听起来低且宛转,十分有耐心的样子,“你将他迷倒了”··方芷阑瞪大了眼,她怎么知道的,莫非当时是在装昏迷·见她一幅被惊吓到的样子,女子不自觉将手放到唇边,轻声笑了笑。
随后目光落到方芷阑右手的衣袖上,开口解释:“你的衣袖间,有曼陀罗的味道,但气味很淡,应该是被磨成了粉,所以我想,你大概是将迷魂药藏在了袖子里,骗过了牛大哥。”
方芷阑这才想起,在原文里,楚清姝可是后宫里下药的一把好手,什么胎盘不稳,不孕不育,头昏脑涨,精神疯癫··有她出手,皆是药到病来··已经被发现,方芷阑索- xing -不再隐瞒,只得充傻装嫩,跟楚清姝套近乎:“我一介女流,出门在外,总得带点防身的东西,倒是你慧眼识珠,不知姑娘贵姓”·“我姓…”楚清姝顿了顿,才抿唇道,“我姓木,你叫我木姑娘便是,还没来得及多谢侠女出手相救。”
“木姑娘不必多礼,叫我阿阑即可·”方芷阑老老实实与她客套,心里却有自己的小九九··显然楚清姝并不信任她,连她真实的姓氏都隐去不提。
那么下一步要怎么…·正当方芷阑陷入沉思时,楚清姝一声“阿阑”打断了她的思路··“啊”方芷阑回过神,面上带着些茫然,“有什么事吗”·“我观天上的星象,阿阑姑娘是打算往南走”楚清姝伸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指,朝她们头顶上的天空指了指。
……·方芷阑真没想到,楚清姝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聪慧了太多··说好的只会祸害女主的无脑女二呢·“唔…”短短几秒间,方芷阑的心思百转千回。
既然她能看出来,自己藏也藏不住,倒不如顺势装作说老实话的样子,让她对自己不再戒备··于是,方芷阑似乎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既然木姑娘已经看出来了,那我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只能告诉你,除了向南,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为何”楚清姝的清冽美目微微瞪大,带着几分好奇··方芷阑吸了吸鼻,眼眶里的泪说来就来:“实不相瞒,我本是京城人,谁知刚嫁过去半日,遇人不淑,便被夫君休弃,无处可去。”
“那你为何不回娘家”楚清姝有些不懂··“娘家”此时的方芷阑已是鼻头通红,眼尾泪水顺着脸庞无声滑落,嗓音也在打着颤,“该嫁的人,本是我的嫡姐,只是她不情愿,便成了我这个庶女顶着姐姐的名头嫁过去,我在娘家向来不受宠,出嫁前动辄就被打骂。
若是带着休书回去,指不定又会遭遇什么,倒不如打定主意逃了出来,哪怕是死在外面,也比在那深宅里困到老死的好·”·楚清姝双手环膝,坐在马车上,听她诉苦,还时不时点一下头。
她自幼丧母,由父亲一手抚养大,家中虽没有别的女眷,但这等后院里的腌臜,也曾有过耳闻··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似开朗明媚的少女,背地里却隐藏着这么多痛苦。
念及至此,楚清姝落到方芷阑身上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与叹息·· · ·第42章 三更·方芷阑本就不愿隐瞒身份,反而不动声色地告诉她自己的可怜身世,巴不得楚清姝再同情自己一点的好。
但见楚清姝纤细得跟一朵花儿一样,还是担心她在外面吹风着了凉:“木姑娘还是先进去歇息吧,外面风大,别吹着了·”·楚清姝一愣,这才想起正事,没有血色的唇瓣抿了抿:“那阿阑怎么到了塞外来”·“害~”知道她会这么问,方芷阑早就打好了腹稿,挥了挥鞭,“我一开始是想着离皇城越远越好,塞外地远人稀,随便找个小地方住下来,估计我的夫家和娘家人一辈子都发现不了,可刚刚在镇上歇脚,不是听说最近有战乱吗”·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嗯。”
听见她说起战事,楚清姝眼睫低垂,神色不明,淡淡道,“我知道阿阑是好意,但可以劳烦您一件事吗”·“什么”方芷阑看紧前方月光下的路,有些漫不经心。
“能不能劳烦您,将我送回司城”楚清姝猛地抬头,目光里满是渴求··“吁~”方芷阑拉住马绳将速度放缓了些,侧过头去,“司城据说突厥侵袭的,不就是那里吗”·“嗯。”
楚清姝嗓音低低的,“那里,还有我的亲人·”·方芷阑闻言,面露为难:“木姑娘您不过是一个弱女子,现在回去,不是送死吗”·更何况方芷阑从来没有打算过去战场走一遭,去了,她不确定自己能活着回来。
她的犹豫在意料之中,楚清姝咬咬牙:“那能不能劳烦阿阑姑娘,将我送回方才的小镇也行·”·方芷阑摇摇头,面色平静:“木姑娘,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可是…”楚清姝咬紧下唇,强忍着不让泪出来,“我的亲人,还在那里等着我·”·方芷阑开口,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温和些:“比起家人团聚,你的亲人,一定更希望你过得平安。”
“我知道阿阑姑娘是好意·”楚清姝唇角勾起一抹牵强的笑,“可我不想做一个逃兵·”·说着,她动手结掉方芷阑给自己系上的狐裘的带子,缓缓起身:“多谢你这半日的收留。”
“你要干什么”方芷阑心头一跳,预感不妙··下一秒,楚清姝的行为便证实了她的预感··只见她站在马车上,张开双臂,轻轻往下跳。
车前的两头马还在行进中,她这样跳下去,便顺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白裙摇曳,如一只受伤的鹤,在雪地里垂死挣扎··端着刚刚熬好的红枣银耳粥探出头来的绿袖愣住了,目光疑惑地看向方芷阑。
“不是我干的”见她不知想到哪儿去了,方芷阑摆摆手,急忙停下马车,自己也跟着一跃,踉跄着走到楚清姝跟前,“木姑娘”·“回去。”
楚清姝躺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会透支掉所有的力量般,低声呢喃着,“我要回去·”·“你即便是现在回去·”方芷阑有些气急,大声道,“也是去送死,你死了,谁来替你的亲人报仇”·听见她最后一句话,楚清姝目光一滞,唇间再也吐露不出声音。
随后,便晕倒在雪地中··————————————————·数日过后,靠近中原与塞外交界处的官道上。
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地驾驶着,窗外是漫天的鹅毛雪花飞扬··“小姐~”绿袖声音里有些嗔怪,看了一眼躺在车里的楚清姝,“这里还有人病着呢,你能不能把别老是拉开布往外瞅当心风寒。”
“放心”方芷阑啃了一口在路边小摊上买的麻花,啃得脆脆地响,满不在乎,“她死不了·”·这话倒不是气话,自那日楚清姝晕倒后,方芷阑一路给她看大夫买药。
几乎每个大夫都统一好了说辞般:“这位小姐身体并无大恙,只是心中有事,故食少思多,体质有些薄弱,只要好好吃饭,便能逐渐调养过来·”·念及至此,方芷阑看了一眼外面冰雪天地里的琼枝玉叶,愁啊。
于是一回到中原的地方,她便先花钱雇了个帮忙赶车,而自己,守在这车里寸步不离,生怕楚清姝再闹一次··方芷阑忿忿的,再咬了一口嘎嘣脆的麻花··就在此时,躺在马车里的人缓缓睁开眼。
“你醒了”绿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隐藏的惊喜,“渴不渴,饿不饿”·方芷阑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抿了小口。
“我…”楚清姝强撑着起来,“这是哪儿”·“这里是清水郡,咱们的马车很快就可以拐个弯南下了·”绿袖是个嘴快的,方芷阑还没来得及制止,她便和盘托出。
清水郡,算起来已经与司城隔了数百里··楚清姝没有回应,而是目光定定落到方芷阑脸上,与昏迷前的记忆相比,她并没有因为长途奔波而消瘦,反而巴掌大的小脸圆润不少。
这种生活也能长肉,相比起来,那她在京城的日子,的确过得不太好··“多谢姑娘再次相救·”垂下眼睫,楚清姝不再多想··“木姑娘醒了”方芷阑并没有正眼看她,手里的麻花早已吃完,不知从何处翻出一本书捧着看,“木姑娘这一路来,问诊喝药可花了我近百两银子,不知你打算怎么还”·“我…”走得匆忙,楚清姝身上什么银钱都没有,不由得有些脸红,“在下身无别物,只是会些女工丹青…”·“那木姑娘这身子,还执得了针线,拿得住笔吗”方芷阑往嘴里塞了颗蜜饯,似乎并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我可以慢慢偿还欠下姑娘的银钱·”晕了太久,楚清姝有些头晕眼花,强行撑直了腰回话··余光瞥见她面色苍白,方芷阑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将手里的果盘递到她跟前:“还钱的话,还是等木姑娘身子硬朗了再说,先不如好好吃点东西,别再让我花钱去找大夫了。”
楚清姝垂眸,便见到青花瓷盘里盛着慢慢的干果肉脯··她向来不喜吃甜食,但现下似乎并无选择,于是便伸出芊芊细指,拈了快蜜枣放进嘴里··甜文快穿穿书女配·与记忆中黏腻的味道不同,这蜜枣在甜软之余,带着茶叶的清香,不但不腻人,反而更让人有食欲。
楚清姝吃了两颗,一直空着的肠胃终于开始运转··于是下一秒,她的肚子便发出了咕咕的响声··“嗤·”绿袖没忍住笑出了声··方芷阑也强忍着笑意:“木姑娘再等一等,马上就可以吃东西了。”
“嗯·”楚清姝红着脸乖乖点头··心里却泛起疑惑,不知在马车上,还能做什么吃不成·谁知很快,就听见外面有车夫的声音:“姑娘,你烧的水开了。”
“马上来·”方芷阑撩开帷帐出去··只见马车外车夫坐的位置还有一个小火炉,上面一口深底小铁锅,里面的水正烧得咕噜咕噜响··这便是平日他们喝的水烧的地方。
马车里只能点少量碳取取暖,多了,便成了自杀··于是炉火就放到了外边··反正方芷阑当掉的都是上好的金银首饰,不差那点钱,炉火整日都烧着··方芷阑用手帕包住锅的边缘,转身将其端回马车里,放到小桌上。
楚清姝朝里面看了一眼,只有清水··难道她们就是靠这个度日不成· · ·第43章 一更·却见方芷阑不慌不忙,从黑木小方桌的底下打开一个抽屉。
楚清姝瞥了一眼,抽屉里满满都是吃的东西··方芷阑从中拿出两块面饼,放进锅里,手执长筷搅了搅,面饼便松散开成了面条··楚清姝睁大了眼:“阿阑为何要将面条黏在一起”·“因为好吃又方便呀。”
绿袖插话道,“小姐说了,这叫方便面·”·“就你话多·”方芷阑抬眸笑了笑,却并不否认,然后顺手往锅里添盐倒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便先给楚清姝盛了一小碗:“木姑娘辟谷这么久,先少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到了镇上,咱们再去酒楼里吃顿好的。”
楚清姝接过碗,面色有些为难:“这…”·没有煮过的面条也能吃吗·绿袖先迫不及待地自己挑了一碗,吸得呲溜呲溜地香。
·楚清姝见状,也跟着挑了一小筷尝尝,面条入口的瞬间,她眼睛都亮了起来··粗细均匀的面条吸饱汤汁,轻轻咬一口,唇齿间还有淡淡的清香··因为天寒,方芷阑在马车内铺了一层毛茸茸的毯子,此时,她干脆盘腿坐到地毯上,就着锅开始吃。
楚清姝食量本就小,饿了这么久,稍微吃了些东西就撑了,她放下碗,从腰间取出一方月白色手帕抹了抹唇··依旧是一派弱不禁风的样子:“多谢阿阑款待。”
……·方芷阑嘴里含着面条,一脸懵逼··她头一次知道,请人吃方便面也算是款待··于是奋力把嘴里的面条吸完吞下,才开口说话:“木姑娘客气了,不过是分一碗羹罢。”
楚清姝又掩唇而笑··颇有大家闺秀风范,方芷阑愣愣地想··然而笑了不到两秒,楚清姝又有些头晕目眩,连坐都坐不稳··方芷阑忙放下手中的锅过去扶住她:“你先歇息一会儿,等下到了客栈我再叫醒你。”
“嗯·”楚清姝静静答应,脸上泛着淡淡的笑容,“可惜我这身子,耽搁阿阑姑娘了·”·方芷阑一愣,神色淡下来:“你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楚清姝笑着摇摇头:“姑娘您不必骗我,我自知…”·“是真的·”绿袖听见二人的对话,跟着插嘴,“木姑娘,你不知道,小姐一路带你看了许多医生,皆说你身体没病,只不过是心有郁积罢了。”
“没错·”方芷阑跟着她一唱一和,“所以你只需要静静修养便是了·”·楚清姝这身体,显而易见,放到现代就是因为吃得太少引起的低血糖。
方芷阑完全有自信,以自己的手艺,能够将她的体虚养好··见她不回答,方芷阑又伸手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别忘了,你还要替家人报仇呢·”·楚清姝的眸子亮了几分,闪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说罢,方芷阑又挑了颗果肉饱满的蜜饯塞到她嘴里:“多吃点东西·”·原本想说些什么的楚清姝口舌被塞住,索- xing -闭眸细细品味这蜜饯的清甜。
见她睡着,方芷阑不由得松了口气,转过身去继续吃泡得有些发软的面条··就她这具身子,还报仇呢··别把自己折腾垮就不错了··————————————————·马车行进了半个时辰,嘴就没闲过的方芷阑也有些犯困。
马车内空间不大,除了门口其它三面都是软缎铺成的长座,她们三人便各自占据一边··楚清姝是病患,睡中间··方芷阑方便进出,睡右边··这样躺下去,两人便只能头抵着头。
偶尔彼此的长发还能蹭到一起··楚清姝躺了这么久,心头还念着事,并不能真正入睡··头顶马车在摇摇晃晃,突然间,她便感受到旁边有人躺下来··发丝间的清香随之倾泻。
带着淡淡的甜··也不知道方芷阑擦的是什么头油,问起来不但不腻,反而暗香浮动··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楚清姝静静躺着,浅吸了几口气。
那气味便被吸入肺腑,顺着血液,仿佛流动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抚平她内心深处的每一寸不安··楚清姝迷迷糊糊间,这才觉得有了些许困··下意识靠着方芷阑蹭了蹭,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动作似乎太过逾矩,不由得有几分脸红。
一躺下就睡得跟二师兄般的方芷阑全然不知她这一番情绪波动,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窗··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下了··多日以来的习惯,让方芷阑在车一慢时就能醒过来。
耳边顿时涌入小镇嘈杂的车马流水声··喧嚣热闹,窸窸窣窣的,逐渐传入她的耳中··如破晓时的光,逐渐破开云层绽放··实在是太久没有与除车夫和绿袖以外的人说过话了,方芷阑喜不自胜,撩开车帘朝外面看。
拥挤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式叫卖的声音响起:“葫芦,冰糖葫芦~~”“卖包子咧,肉馅儿大包子~”“萝卜,水灵灵的大萝卜~”·方芷阑每样吃食都买了些,满满当当地摆在桌子上。
整个车里都是令人满足的食物香气··她先啃了口包子,嚼得像个仓鼠般,霎时双眸弯成月牙,口齿不清:“唔,好次…”·又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楚清姝:“木咕酿,泥不次吗”·“我…”楚清姝本来想说,她往日在京城,向来是不吃这些街边吃食的。
就连在边疆,住的院子里也有专门的厨子··但是见方芷阑吃得那么香,又拿圆溜溜的黑眸看着自己,楚清姝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稍微挑了个小些的包子,轻轻咬了一口。
汤汁肉馅甫一入腹,便带来暖意··空虚久矣的胃如同久旱逢甘霖,被熨得服服帖帖··这下,楚清姝用不着人劝,便将整个包子吃得干干净净··只是她从来没有用手拿东西吃过,直到吃完,手指上已经沾上了满满的汤汁。
想取手帕出来都没办法··方芷阑一笑,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等着·”·转身出去端了盆热水进来,盆子里还有条毛巾··方芷阑将毛巾拧干净,冲楚清姝使了个颜色。
·楚清姝一脸茫然··很可惜,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默契··方芷阑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抓着浸到盆中的水里··然后又给她搓了些胰子。
将楚清姝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洗得香喷喷,白嫩嫩的··最后还不忘用毛巾给她擦干净··一瞬间,方芷阑莫名有种自己是个老妈子的感觉··“多谢。”
楚清姝忙郑重道谢,心中对方芷阑的感激更多了一重··毕竟在以前,干这活的是府中的下人··过了此方小镇,河道就没有结冰,她们便可以顺着船只,一路向南。
镇子倚河而建,在此处租船只甚是方便··方芷阑一行人找了间客栈先歇下,准备修整几日,边租合适的船边好好游玩一番··这次,她要了三间房。
“阿阑·”在她正要挑出房钱的时候却被楚清姝出声制止,“不如还是我们两人一间吧·”·“啊”方芷阑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我一个人·”楚清姝似乎是不大好意思地顿了顿,“有些怕·”·楚清姝说的是实话,从小到大她睡觉时,帐子外都有老婆子守着。
孤身一人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实在是有些为难她··“好叭·”方芷阑将银钱放了些回荷包里,扭头对老板道,“只要两间便是·”·随后又点了不少菜。
三人吃饱喝足,天色便已经暗下来··古代的晚上没什么事做,往常这个时候,方芷阑就是叫系统在脑海里给自己放点直播看··但现在有楚清姝在旁边,她总不能露出一脸神秘的傻笑,只得作罢。
只得出去叫小二送水洗澡··谁知刚一出门,便听见楼下大厅里有人在闲谈··“听说了没楚大将军叛国了,亲自将城门打开,归顺突厥。”
“怎么可能,楚将军战绩赫赫,岂是那种吃里扒外之辈·”·“你懂什么呀,那楚将军能武善战是不假,可这次突厥突然起兵,大败司城的将士,楚将军若是不降,岂不是只有白白送命”·“你这是在哪儿听的小道消息,莫不是随意抹黑人”·“抹黑”起头的人反问,“你怕是不知道,京城里的那位可是已发布圣旨,下令寻叛国贼楚传雄的下落,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京城的那位,自然说的是当今圣上··方芷阑下意识回过头,去看自己出来时将门关上了没··然后便看见楚清姝站在自己身后,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
不妙,方芷阑心头咯噔了下··正打算上前宽慰几句,却见楚清姝面色苍白,前后晃了晃身子··眼一闭,又晕了··好在方芷阑反应及时,早就靠了上去给她当人肉靠垫。
谁知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痛感,因为身上的人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唯一能证明楚清姝还安在的,便是她轻轻呼出的拂在方芷阑脖颈间的鼻息·· · ·第44章 二更·幸好有路过的好心人帮忙,才与方芷阑一起将楚清姝扶回屋里。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绿袖请大夫去了,只得方芷阑一人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即便是在昏迷中,楚清姝也睡得不大安稳,一头乌发在枕上披散开··明明面色苍白,额上却出了一层薄汗。
摸上去,烫手得很··方芷阑泡在冷水盆中的毛巾拧干,搭在她的额头上··看样子,她似乎是有些发热··一炷香的功夫,绿袖带着大夫急匆匆赶到客栈,坐在床头的方芷阑正想挪开位置以便大夫看诊。
谁知她一动,她便感觉手腕一紧··大抵是搭毛巾的时候,楚清姝便下意识捉住了她的手··握紧了,却不肯放开··嘴里还念念有词:“娘亲…别,别离开我…”·“呃…”方芷阑有些为难,这倒霉孩子,大概是把自己当成她那早就难产而亡的娘亲。
“无妨·”大夫捋了捋胡须,从医箱里取出一小捆丝线,让方芷阑帮忙缠到楚清姝的手腕上··方芷阑的手被她紧握住,这个动作并不好做··纠缠之间,便像她轻轻捧着床上人的手般。
因为天寒,方芷阑的手是凉的·偶尔指尖亲昵交缠,她不禁能感觉到楚清姝滚烫的温度在灼灼燃烧··好不容易弄好了一切,昏睡中的楚清姝却似乎不大满意她动来动去,反手扣住方芷阑的小手。
白胡子的大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般,闭上眼悬丝诊脉··好半天才睁开眼,声音沉稳:“这位姑娘大抵是受了风寒,又有些体质虚弱,偏一时间气血翻涌,引发了热病。
待老朽开副药,煎下服用,如无意外,便会逐渐好转·”·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免疫力不好,加上感冒,最后发烧了··可怜悲催··方芷阑点点头:“多谢大夫了。”
头发花白的大夫收回丝线,目光落在二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最终还是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老夫还有事要嘱咐姑娘·”·“嗯”方芷阑正将盖在楚清姝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侧过头看去。
“病人之所以如此体弱,乃是长期郁积于心的结果·”老大夫郑重其事道,“姑娘作为她的身边人,定要时时照顾好病人的情绪,且不可再给她增添烦恼苦闷。”
“知道了·”并没有听出他对两人的关系定位似乎有问题,方芷阑表面虚心受教,实际却有点心虚··如此说来,楚清姝这病,自己多少也有点责任·毕竟是她给楚清姝灌输了一种名为“活下去是为了报仇”的暗黑信念。
而且在她刚醒来之时,自己的态度,的确算不上好··方芷阑抿了抿唇角··这点小动作没有逃过大夫的眼,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但对枕边人,要多多包容,用心去感受,理解彼此的难处,方可长久。”
长久作甚·方芷阑这才回过神来,正想辩解什么··老头却已经收拾医箱起身离开,只留下一个蹒跚的背影··素色布衣,敞袖被寒风吹起,深藏功与名。
一旁的绿袖却来不及说什么,忙拿着大夫开的药方,又急匆匆出门抓药去··徒留方芷阑一人,对着楚清姝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陷入沉思··对啊,她明知楚清姝一心只想回司城去送死,还暗示她将报仇作为活下去的信念。
岂不是火上浇油·以她的能力,根本报不了仇,如果照着自己的思路去想,岂不是一辈子都要活在痛苦之中·方芷阑决定,等她醒了后,一定要好好引导这孩子。
做一个积极向上的人,不要为了黑暗而活··楚清姝心力交瘁,一时半会儿都没有醒过来,却也并未睡好··还时不时梦呓两句,方芷阑下意识俯身凑过去听。
·“不…不要…”她额上出了一粒粒汗珠,乌发因为左右摇摆凌乱散落··“不要什么”方芷阑接话。
“不要抛下我”她像是听见了方芷阑提的问般,猛地伸手要抓住眼前的东西··猝不及防被她抱紧,方芷阑跌入楚清姝怀中··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担心将她压坏,忙打算起身,谁知此时楚清姝的力气又大得不像个病人,甚至并不像她自己,鼻尖还轻轻在方芷阑露在衣襟外的脖颈处蹭了蹭··蹭得她浑身鸡皮疙瘩。
方芷阑动了动,依旧被禁锢得死死的··与病中的楚清姝相较了好一会儿,方芷阑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力气也拼不过她··实在是气煞人也,索- xing -自暴自弃,躺在她软软的身上,也的确挺舒服的。
“小姐,药已经煮好了·”房间的门并没有关紧,绿袖端着煮好的中药进来的··看见二人一上一下的姿势,瞬间瞪大了眼··又心领神会地将药放到桌子上,压低声音,像是怕吵到楚清姝一般:“我先回自己房间去了,你记得把药喂了。”
“不是·”方芷阑有气无力地想要解释··“嘘…”绿袖食指放到唇边比了个不要出声的动作,抛给方芷阑一个眼神,“我懂。”
你懂什么了·方芷阑满头问号··好在等绿袖走后,楚清姝紧紧搂在她腰间的手终于松开了些··方芷阑忙绷直身子,拍了拍她的脸蛋:“楚清姝,看看我,看看我是谁”·楚清姝当真迷迷糊糊中逐渐清醒了些,美眸半张,看了一眼眼前人:“哦,是阿阑啊。”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即便不舍那柔软的手感,依旧是缓缓松开了手··见她醒了些,方芷阑忙起身去将药端过来,又将楚清姝的枕头放高,让她背靠枕头坐起来。
“吃药·”她端着碗,手持汤勺,如同哄小孩子般,“乖~”·谁知楚清姝盯了一眼碗中黑糊糊的东西,眉头一皱,噘嘴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要”·……·方芷阑牙根咬得发痒。
都落难成这样了,还拿自己当大小姐是不是·不行,忍…·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药勺移向自己:“不苦的,不信我喝给你…”·艹·方芷阑的脸皱成一张草纸。
真他娘的苦呀··不过是轻轻抿了些,她便决定改变策略··将勺子放进碗里搅拌着,耐心宽慰:“正所谓,良药苦口,你只有将药喝了,才能将病治好。”
“不喝·”楚清姝依旧执着地摇摇头··方芷阑深吸一口气,小宇宙在熊熊燃烧:“不喝药身体就好不了,难道你不想替…”·她的话音戛然而止,想到大夫的嘱咐。
于是硬是转了个弯:“难道你就不想再尝尝林记肉包子吗只有病好了,你才能沾荤腥·”·一直不为所动的楚清姝,突然舔了舔唇角。
但依旧没有要喝药的样子··方芷阑徐徐善诱:“热乎乎刚出炉的热包子,咬一口,面香绵软,汤汁四溢,肉末掺着酸白菜,香味浓郁~”·她注意到,楚清姝明显做了下吞咽的动作,继续道:“再配上一碗现磨的豆浆,豆浆里加点白糖,一口包子,再来一勺豆浆。”
说到最后一句时,明显楚清姝已经意动··方芷阑见状,忙将手里的中药硬凑到她的唇边,好歹让她喝下去了些··一勺甜豆浆没有,一勺苦药多的事。
楚清姝忙不迭扭头去躲,药汁溅得四处都是··如同墨汁般,在白衣上浸开··她向来爱干净,实在不能容忍此番状况··目光落到方芷阑手中的药碗里,有些恼羞成怒。
紧接着,方芷阑手里一空,药碗便落到楚清姝手上··只见她仰头,眼一闭,心一横,如同解决仇敌般,将这一碗药,顷刻间处理得干干净净··颇有三碗不过岗的气势。
方芷阑手还持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向来斯文的楚大小姐,喝完药竟有些不够淑女地喘着粗气··也顾不得什么干净,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药汁··目光盯紧方芷阑:“我喝”·不就是药吗,有什么好怕的。
从前动不动缠绵病榻,常年与药物为伴,让楚清姝憎恨上了这种黑糊糊的东西··非得要婢子一边端着蜜饯一边喝,才肯捏着鼻子勉强喝上几口··直到方才药咕噜咕噜往胃里灌的瞬间,她才突然发现。
所谓天下至苦,也不过如此··……·方芷阑默了默,无声冲她竖起大拇指··呵,楚清姝得意地勾了勾唇··“我…”她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些什么。
突然间,胃里一阵翻涌··似是波浪般上下起伏,冲着喉咙直直而来,根本无法压抑··楚清姝猛地爬到床沿外,头一低:“呕”·便是接连这呕吐的声音。
方才喝下去的那一碗药,转眼吐得干干净净··黑糊糊的药汁,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甚至还将方芷阑的裙摆也渐上不少墨色点状物··方芷阑竖起的大拇指,默默收回。
头一次不用联网也可以看见最真实的装逼翻车现场··感觉似乎并不是太好··在隔壁听见动静的绿袖忙推门而入,见到的便是方芷阑距床边几步远,负手而立。
而楚清姝低垂着头,吐了满地药汁··她恨铁不成钢,瞪了方芷阑一眼··瞪得她满头雾水·· · ·第45章 一更·绿袖忙用毛巾给楚清姝擦了擦唇角,又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自己愣愣站着的小姐:“还不快过来帮忙。”
“哦·”方芷阑有些不明所以··绿袖还是头一回在自己面前说话如此气壮呢··楚清姝外面的衣衫沾了药汁,她用手扯了扯裙摆:“脏了。”
“脏什么脏”方芷阑轻轻的,拍了下她的手,嗔怪般,“你已经没有衣服可以换了,忍忍·”·方芷阑说的是实话,楚清姝虽然身子骨弱,但毕竟是将军府锦衣玉食养大的,比起相府里经常连饭都没有一口的主仆俩,自然要高挑得多。
因为方芷阑和绿袖的衣服她都穿不下··身上这件,还是前些时日,她在马车上昏迷之时,方芷阑路过裁缝铺买的··楚清姝似乎委屈巴巴地唇角向下撇了下,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见状,方芷阑又不由得叹了口气:“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喝药,等喝了药,再去裁缝铺买新衣服好不好”·又是哄小孩般的口气··楚清姝却极为受用地点点头,又迟疑道:“我吃不下。”
“不吃怎么行·”方芷阑看了一眼她日渐消瘦巴掌大的脸,对绿袖道,“你好好守着,我去做饭·”·方芷阑摸到客栈后院的小厨房,正有一架烧水用的小炉子空着。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现在也不是做饭的时候,主管后厨的老师傅见她一个小姑娘,便大方地借了口小砂锅给她··楚清姝脾胃虚弱,又刚刚病醒,煮点清淡小粥是再好不过。
炉火正旺,白米下到锅里,不一会儿便咕嘟咕嘟煮开了米花··方芷阑又将炉火拨弄小了些,慢慢煨煮··空气中弥漫着白米的香甜气息··等一锅粥彻底煮开,方芷阑才加入洗净淘好并切碎的菠菜。
再煮上半碗茶的时间,往小砂锅里滴一两滴香油··这些菠菜都是冬日里被霜冻过的,混合着米粥的清香,相得益彰··方芷阑先自己轻轻尝了口,双眼满足眯起。
嗯,看来即便是到了调味品不怎么多的古代,自己的厨艺也没有退化··盛到碗里,她小心翼翼地端上楼··方才床前那些药汁已经被绿袖收拾得一干二净,此时楚清姝正靠坐在枕头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
眉眼低敛,侧颜清冷,如一尊无情无欲的观音像··方芷阑脚步都不由得放缓了些,将白粥放到桌上,轻声道:“看什么呢”·楚清姝将手中的本子一合,递给了她。
方芷阑定睛,看清了书的名字,《夜问》··名字听起来很正经,实际上并不是一本正经书··写的是一个夜宿山中幽寺的书生偶然救下一只狐狸精,狐狸精以身相许,之后两人日日缠绵,抵死相欢的故事。
书中出现的高频词汇,以“香汗淋漓”“鬓发凌乱”“嘤咛”“腰肢款动”为主··这本书本是方芷阑途中无聊,买来阅览消遣的。
她“啪”地一声,将手中书合上,从牙缝里蹦出两字:“绿——袖”·没事把这种书翻出来给人看做什么。
“怎么了”绿袖满头雾水,“楚小姐说想看点东西解闷,我就把你平日里看的这个找出来了,有什么不对吗”·方芷阑语结,这才想起绿袖不识字。
“没…没什么·”她将书放得老远,岔开话题,“来喝粥吧·”·又偷偷瞥了楚清姝一眼,只见她面色平静,十分坦然,仿佛刚才看小黄书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方芷阑这才松了口气,或许她还没来得及看仔细··一碗粥入腹,带着暖意,整个人都由内而外舒坦了许多··方芷阑伸手落在她额头,煞有其事的自言自语:“嗯,烧退了许多。”
楚清姝抬眸,便能看见她距离自己不过几寸的脸蛋··白里透红,粉粉嫩嫩,如一颗甜蜜多汁的水蜜桃··心中突然生出几分羡意··要是自己也能如她一般有活气多好。
方芷阑收回手,见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有些疑惑:“困了”·“没有·”楚清姝摇摇头,有些迟疑,但见方芷阑像是忘了似的,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去买衣裳吗”·……·方芷阑默了默,没想到她将此事记得如此之牢。
又想到一直以来她不是在昏睡,就是即将昏睡,突然间朝自己提要求,方芷阑实在难以拒绝··更何况,出去走走,透透气也是好的··方芷阑低头:“你走得动么”·楚清姝点点头。
忙掀开被子要下床··“慢着·”方芷阑手搭在她的肩,止住了她的动作,又取了件白色的狐裘来,披到楚清姝肩上,替她系好带子,“好了。”
担心她站不稳,方芷阑扶着她··待到楚清姝与自己并肩而立时,便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她的手··她的步子虽然走得缓,但显然重心稳当,方芷阑这才放心下来,又踮脚将披风的帽兜罩到她头上:“咱们就出去走走,还是别受风寒的好。”
“多谢·”楚清姝抿唇一笑,别有一番病弱之美··方芷阑心头一动,没有多说什么·暗暗叹息,这样一个美人,随便嫁给哪位贵公子,定然万分受宠,也比嫁给司马宸那类种马男好得多。
何苦哟··见她又在出神,楚清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跟自己在一起,难道就这么无趣么··不满地握住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纤细手腕,楚清姝低头微微一笑:“我怕自己还是会走不稳,劳烦阿阑姑娘多看着点。”
“喔喔·”方芷阑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楚清姝眸中的冷意才逐渐退去··楚清姝身形纤细,是个十足十的衣服架子,因此她买衣服并不难。
两人在裁缝铺里转了不过两圈,她便挑出最好看的一件··只此一件,因为花的是方芷阑的钱,楚清姝心里还算有数··难得见到如此天仙般的美人,裁缝铺的老板娘乐得眼睛都见不着缝:“这位姑娘如此貌美,也不知可有婚配否”·配她家刚成年的儿子正好。
“有了有了·”方芷阑一看就知道她没打什么好主意,忙掏出银子,“我来结账·”·楚清姝一言不发,站在她身旁,一派默认的样子。
老板娘目光在二人间流转,又落到楚清姝与方芷阑手腕相牵处,明白了··若是方芷阑能听见他人心声,定要质问一句··你又明白什么 不要不懂装懂·出了裁缝铺,两人一路慢悠悠地往回走。
·路上方芷阑还不忘买了个肉包子啃··不为别的,只为告诉楚清姝,只有身体健康,才能吃想吃的东西··突然之间,方芷阑感受到楚清姝的目光落到自己这边来。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越过她,看向街边的一家小店··方芷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一家书铺··这个时代印刷术已经十分发达,书可以成本的印,因此会有专门卖书的店铺并不奇怪。
方芷阑啃了口包子:“你想买书”·“嗯·”楚清姝颔首,神色如常,“只是不知道这种店铺里,有没有绿袖姑娘给我的那种。”
“咳咳…”方芷阑差点被包子呛到,将其用力吞下去,嗓音有些干涩,“哪种”·“就是《夜问》那种啊。”
楚清姝侧头看向她,眸光熠熠生辉,“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书,很特别·”·方芷阑清了清嗓子:“那不是什么正经书,不看也罢·”·“正经书我看得多了,都没它有趣。”
方芷阑扶额,大小姐,你真的有必要如此真诚么·但见楚清姝执着的模样,她咬牙:“这种书正经店也不会有·”·“啊”楚清姝声音里有轻轻的遗憾。
“你若是真想看·”方芷阑和盘托出,“我那里还有许多·”·————————————————·隔了几日,老大夫又来复诊了。
他来时,病人正靠在床头,面色怡然自得翻着一本书··他不经意瞄了一眼,看见外封上的书名,眼皮一颤··隔着丝帕搭在楚清姝手上诊完脉,老大夫郑重道:“这位姑娘热病已经大好,平日切记要多走动,按时吃饭,勿伤神伤身。”
“嗯·”楚清姝点头,谨记医嘱··目光却落在书页中一寸也不移··老大夫收好医箱,目光落到方芷阑身上:“劳烦换个地方说话。”
方芷阑有些迟疑,感觉大夫这架势似是要告诉她一些隐秘的病情··比如病人其实已经身患绝症,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谁知在屋外无人处,老大夫却捋了捋胡须:“医者父母心,虽说是两位姑娘的私事,但老朽还是要多嘴几句。”
“嗯”方芷阑不懂,怎么把自己也扯上了··“病人身体尚未大好,最忌讳情绪波动·”·“多谢大夫叮嘱。”
方芷阑点点头··老大夫一愣,见她似乎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才叹了口气点破:“话本之类的东西情节曲折离奇,颇为劳神,最好也不能多看·”·方芷阑低头,想看看地上有没有缝可以钻进去。
她实在开不了口告诉老大夫,楚清姝看的话本,其实没什么剧情··从头到尾都是那啥··但她知道,即便自己说了,大夫也不会相信··怎么会有人看如此艳丽之书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还看得津津有味·一时间,方芷阑都快要怀疑,楚清姝是不是- xing -冷淡。
 · ·第46章 二更·回到房间里,方芷阑在床前坐下··看了看楚清姝手里的书,又看了看她白净的脸··明明该尴尬的那个却旁若无人,不该尴尬的方芷阑脑门儿都快冒烟了。
许是被她坐立不安的动静影响,楚清姝放下书,清冷的眸色中带着几分困惑:“你怎么了”·“啊”方芷阑摆摆手,“没事儿。”
闻言,楚清姝打算拿起书继续看··“那个…”方芷阑忙讪讪打断,像是给青春期小孩普及- xing -知识的老母亲一般,有些难以启齿,“你觉得这个书,真的很好看吗”·不懂她问这个干嘛,楚清姝点点头:“当然,比起女戒还有四书五经好看多了。”
“呵呵·”方芷阑笑得干巴巴的,“其实吧,这也没有多好看…”·“怎么会不好看”楚清姝面色平静,修长的指尖随意落到一排文字上,“你看这一段,用词优雅,以林花谢了春红为暗喻,带着别致的美感。”
比起那些干巴巴的文字,可优美多了··“还有这一段·”她指尖下滑,又继续道,“艳而不俗,甜而不腻,道尽缠绵悱恻,想必作者定然是不出世的文学奇才。”
方芷阑顺着她的话看了看,倒真品出了那么点意味··只可惜她文化程度不够高,看到更多的依旧是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内容··连看这种东西都能面不改色,楚清姝定然是不出世的佛学奇才。
倒是与她清冷娴静的容貌刚刚好··不知她心中所想,楚清姝依旧看得津津有味··被她这一打岔,方芷阑已经全然将医嘱抛到脑后··其实楚清姝看这些时并不是全无表情的,偶尔也会皱一下眉头。
似是对其中某一段内容感到失望··她在那里安安静静看书,方芷阑背过身去,开始用意念与B126对话:“这女二是不是也被人魂穿了啊,我看她除了穿得一身白,怎么一点小白花的样子都没有”·明知楚清姝听不见,但背对着人家说当事人坏话,方芷阑还是压低了声音。
系统也跟着压低了电子音,悄悄咪咪道:“根据我的检测,的确是原身,这大概是原文作者并没有写出的细节·”·也对,方芷阑想想··在原文里楚清姝始终不过是一个只知道搞破坏的女二。
甚至为了诬陷女主是灾星,不惜让京城百姓染上时疫··算了,她日子已经过得这么苦了,看点小黄书也没什么大不了··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反正楚清姝若是真想,以她的姿色和将军留给她的东西,何愁不缺俊美郎君自荐·在镇上呆了几日,楚清姝的病情已经大好。
一行三人便可以乘坐轻舟南下,抵达蜀中··因不知要在穿上呆多久,方芷阑包下了一艘不大不小的船··船上甚至有大大小小四五个房间,可以做饭看书。
方芷阑十分满意这一艘船,大手一挥,便把定金交给了船老大··起初她还担心楚清姝会不会不愿意跟随她们一起,没想到她却一副从容的样子,提裙跟着方芷阑上了船。
船驶入河道,周遭的一切便变得安静起来··入夜,唯有长桨拍打着滔滔江水的涌浪声··方芷阑站在甲板上,靠着船沿,静静欣赏景色,见水天一色,天中的银河缓缓流淌到江水里。
江风拂面,正当方芷阑不知游神到何处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原来阿阑在这儿·”·“唔…”方芷阑侧过头,便见到楚清姝站在身后,披着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木姑娘怎么出来了”·楚清姝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她身边:“不必叫我木姑娘,我姓楚。”
方芷阑反应过来,她这是要跟自己摊牌了··面上却还要装作理解的样子:“出门在外,谁还没有几个马甲呢,我明白木姑娘·”·“马甲”楚清姝隐约明白她这个词的意思,没有过多讨论,笑了笑,“阿阑姑娘也不必伪装了,其实你早就看出来了”·“看出什么”方芷阑歪歪头,继续装傻。
“阿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了吧”楚清姝向来没有情绪的眸中多了几分郑重,语气放缓,“或者说,从一开始,你便知道我爹是谁。”
这句话,她并不像是问她的样子,而是直接在陈述··方芷阑一颗心猛地提起··她竟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得如此彻底··方芷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些,保证楚清姝不能一把将自己推到江里。
此情此景,月黑风高,她要想杀人灭口,实在是太容易了··楚清姝面上却流露出几分不解:“阿阑姑娘,我并无恶意·”·“呵呵…”见她识破了自己的小心思,方芷阑笑得有些尴尬,实在是难以掩盖自己的好奇心,“我当真不知道,木姑娘是如何看出来的。”
“我姓楚,叫楚清姝,小名楚楚,你叫我阿楚也可以·”楚清姝似是要执意改掉她对自己的称谓般,眸子紧紧盯着她··方芷阑这才发现,看似温和无害的楚清姝,认真起来,目光里的威压让人难以忽视。
她张了张唇瓣:“阿楚·”·楚清姝这才心满意足地微微颔首,开口道:“起初我见你们两个弱女子竟敢到塞外来,便料到阿阑你非一般人,定是有勇有谋,不可能猜不出我是谁。
但仅仅如此不能确定,直到那日在客栈,你听到了我爹潜逃的消息,下意识却是回头看我在外面没有,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方芷阑被她一番话安排得心服口服,点了点头:“的确。”
又补充道:“其实你不必说出来的·”·这种时候说出来,对她有百害而无一利··“因为我想·”楚清姝却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阿阑的过往,清清楚楚告诉了我,因此我不想再骗你。”
方芷阑一愣,没有想到她说出来的原因竟然如此简单··见她又露出一副呆呆的样子,吐露出心声的楚清姝莫名心情大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眼底难得染上几分喜色:“阿阑是不是还想知道,我为何不去寻我爹”·方芷阑点了点头。
突然间发现两人的角色似乎发生了转换··明明之前都是她在哄楚清姝,怎么现在她突然成了被当成小孩子哄的那一个··楚清姝眉眼低垂,如菩提般恬静,脸蛋被昏黄的渔灯晕出渡上一层金光。
她缓缓开口,道出理由,却如一位久经沙场的谋士般:“那日我晕倒后,虽然人在昏睡中,脑子里却清醒得很·”·“我知道我爹绝不会叛国,一定是有人在暗中陷害他,他现在一定还活着,因为幕后主使的目的,是为了兵符。
兵符一日夺不成,他们就得好好看住我爹·甚至为了防着他自尽,定要好吃好喝地招待,更别说动刑折磨他·”·说到这里,楚清姝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说不定他现在,反倒胖了些呢。”
方芷阑盯着夜里黑暗的江面,心底的震撼却犹如波浪翻涌··楚清姝的猜测,与系统掌控的情况,的确是相吻合··联想到初见时她仅凭星象就能观测出马车开往南方,方芷阑思绪一恍:“木姑…阿楚若身为男子,定是能成一位好军师。”
楚清姝侧过头,勾了勾唇角:“我爹也说过这话,只不过他说可惜我是女子,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要做的,不过是当好一个大家闺秀,日后做一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因此自幼,她学的便是四书五经,女戒女德··就连他书房里的兵书,幼年时的楚清姝也只能趁他不在时偷偷去翻看··……·楚清姝她爹不愧是将军,果真是直男得不能再直男。
方芷阑腹诽··疼孩子是真的,毁孩子也是孜孜不倦··楚清姝这模样,当得了贤妻良母才有鬼··谁家的夫人相夫教子之余,会拿出一本《夜问》来看·这般想着,她的手轻轻搭上楚清姝扶在栏杆上的手背,低声道:“楚姑娘抬头看。”
楚清姝闻言,乖乖抬头··甜文快穿穿书女配·脖颈如天鹅般修长··方芷阑又轻声问:“你可看见了什么”·楚清姝有些疑惑,不知她在搞什么,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看见了星星。”
“楚姑娘博识多才,那我问你一件事·”·“嗯·”楚清姝只当她是要自己辨认方向,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你可认得正对我们头上这颗星星,是男是女”·“……”楚清姝默了半晌。
旋即低下头来,笑了笑··江风拂过她的乌发,为楚清姝本就亮眼的容颜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风流:“这个我倒认不出来·”·方芷阑与她对视,也是微微一笑。
星星之所以能够被人看见,是因为够高够亮··人也一样··与别的东西无关··不需方芷阑多言,楚清姝何其聪慧,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从前的隐藏,都不过是她在作茧自缚。
·若她能早一日想通,岂会被那些繁文缛节制肘,又何必落到如此田地··楚清姝低眸,正想说些什么,目光落到她们所在的小船后方··方芷阑顺着她的目光回望过去,一瞬间也瞪大了眼。
尽管夜里看不清,到后面一艘大船的轮廓分外明显··船上四处都亮着幽幽的灯,凭此,方芷阑能够看出,这艘大船,比她们乘坐的小船,大了近十多倍··潜在黑暗中,如一头凶兽,暗暗寻找机会,等着扑上来将小船和其中的人一并吞入腹中。
最让人难以忽视的,便是船头高高挂起的红底的布帆,上书一个大大的金色“齐”字··当朝为齐国,金为皇室才能用的颜色··那艘船上,定然是司马氏的人。
且对着她们所在的船紧追不舍,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 ·第47章 一更·方芷阑一个激灵,默默唤醒系统,询问后方船上是何人··得到的答案更加证实了她心里的不安。
居然是司马宸··原文里这个时候,正是司马宸与楚清姝初见,没想到他不知从何处得到的消息,竟一路追到这里··眼看就要被追上来,方芷阑唇线抿紧,思虑着对策。
“阿阑姑娘·”楚清姝突然出声,果断解开系在身上的披风,“那是冲我来的人,多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你要干什么”方芷阑瞪大眼,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放心·”楚清姝侧过头对着她一笑,长发随风摇曳,“他们要找的人是我,你安心过自己的日子便是了·”·披风落地,楚清姝又脱掉身上外面那层厚重的棉衣。
她垂眸,眼神晦暗莫辨,落到波浪翻涌的江面··方芷阑瞬间明白她的用意,然而已经晚了片刻,只见她将戴在衣襟下的东西整理了下··下一秒,便毫不犹豫,越过阑干,逃离这艘船,上下之间,衣袂翩飞,如一只孤鹤,重重朝江面砸去。
“不要”方芷阑伸手,抓住她一抹的衣角··但很快,布帛就在她手中被扯空··“噗通”一声响,楚清姝的身影瞬间没入水中。
船继续向前开,方芷阑一筹莫展,眼看着她就要消失不见,咬咬牙,翻身一跃,也跟着跳下了水··要想获得这个世界的气运值,楚清姝的支持必不可少··她要是不见了,那自己这么久的心血岂不是白费·冰冷的江水刺到肌肤上的瞬间,方芷阑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在游泳课上只学会了闭气,根本就不会游泳啊··被江水裹动着向前流,方芷阑想张口,便呛了一口水··她猛地从水中窜出来,呼吸了口气,很快又沉下去。
上下浮沉,像个葫芦似的··被水淹没的刹那,方芷阑快要被沉没的瞬间,看到一道白影,犹如游鱼般,从容地朝她划过来··是楚清姝,她在水中睁着清冽双眸,乌发散开,随着游动,如同水草般全掠过耳后。
然后下一秒,她就被一只手轻轻从水中拉起来··突然重获生机,方芷阑死死想要抱紧眼前的人不放手··楚清姝一时无法动作,眼见着两人要一齐往下坠,她狠了狠心,捏住方芷阑的指甲,将她抱在自己身上的手扳开。
方芷阑指甲盖痛得跟针扎一般,不得已松开手··想张口骂她两句,一张嘴,咕噜咕噜吐出的全是泡沫,肚子里又喝了不少水··楚清姝先浮出水面猛吸了口气,又重新扎了个猛子游回水中,将方芷阑抓回自己身边。
她在水中上下起伏,双眸闭合,显然快要失去意识··楚清姝靠上去,贴近她已经没有血色的唇··柔软相贴,她用舌尖轻轻启开方芷阑紧闭的唇瓣,为她渡气。
两人一齐顺流游动,长发皆在水中披散开··偶有好奇的鱼游过来,看了看,啄了啄方芷阑的长发,叼了叼楚清姝的裙摆,发现这些好像不能吃,又游走··水里的世界,一切声音和细节好像都被放大。
楚清姝甚至能感受到,方芷阑的眼颤了颤,长睫与自己的睫毛与她相纠缠··尽管在昏厥中,方芷阑的手还是紧紧攥住楚清姝腰间的衣料,万分依赖的模样··好在这般影响不了她的行动,楚清姝渡完气,唇瓣依依不舍地离开,即刻便带着方芷阑往上游。
二人一齐呼吸到新鲜空气,方芷阑当即猛咳了一会儿,又清醒过来··手泡在水里冷得很,她从水中伸出来,无处可放,只得搂住楚清姝的脖颈,说话断断续续:“我…我们要不要…游到岸上去”·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潜意识间,她已经把楚清姝当成了可以信任的那个人。
她这样正对着自己,偶尔还是会呛到水,楚清姝伸手将她移了个位置,换成两人并肩向前游,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沉着:“只怕我们是没那个机会了·”·她话音未落,方芷阑就感觉到,卷挟着二人的水流,陡然急了些。
她猛然想起,在船上时,船夫说过,前方两岸地势逐渐拔起高山林立,水流会变得湍急,叫她们最好别到甲板上来··此处峡流之下,是无数的暗礁,即便是有几十年的老船夫,都极有可能翻船。
更何况她们俩肉体凡胎,又如何与这些礁石硬碰硬··正在思索间,方芷阑右臂便被狠狠撞到一处石壁上,随后又顺流而下··没事,她冲楚清姝摇摇头,打起精神提防。
这种时候,多说一句话,下一秒便有可能殒命··偏偏在黑暗中,又什么都看不见··幸好方芷阑还有一个系统,可以不断提示:“左边左边,快绕过左边。”
“右前方有一块礁石,躲过去·”·“脚抬起来,水下有一块礁石·”·“快快快”系统的电子音突然之间焦急起来,“前面有一块大礁石,想办法躲过去。”
她只怕是躲不过去了,方芷阑在浪中呛了不少水,有气无力地想··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楚清姝··即便在黑暗中,方芷阑也能感受到她原本就不多的体力在逐渐耗尽。
她身子骨弱,如果撞上去,只怕命都能丢半条,方芷阑想··于是毫不犹豫,方芷阑贴了上去,将她抱紧··没有感受到楚清姝身躯突然的僵硬。
方芷阑用尽最后的力气,扑腾过去,挡在楚清姝的前方··双手紧紧环抱住她的腰··紧接着,砰地一声响,背部被狠狠撞到石壁之上,后脑勺也跟着撞了下,她从唇间溢出一丝呻吟。
终于失去了意识··————————————————·躺在床上,方芷阑做了一个梦,梦见室友点了一份麻辣烫外卖,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她闻到香味,想下床尝一尝。
然后一脚踩空,从上铺坠落,本以为肯定要砸出一声巨响,却噗通跌入水中··水流寒得刺骨,方芷阑瑟缩了下,睁眼醒了过来··“醒了,那个姐姐醒了。”
床前有小孩子的声音响起,带着欢快朝外面冲去··随即便有人撞撞跌跌冲进来,跪坐在方芷阑床前,眼神里带着紧张地看向她:“阿阑,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方芷阑看见头上的床帐,眨了眨眼,才缓缓侧过头去:“没有。”
楚清姝松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一个不那么客套的笑:“那就好,那就好,你现在想吃东西吗”·“嗯·”方芷阑应了下,“想吃麻辣烫。”
“啊”楚清姝愣了下,半知半解,“你现在才刚醒来,还是吃点清淡的东西吧·”·“姐姐等着·”旁边黑乎乎的小孩机灵接话,“我去灶房给你妹妹端粥来。”
“妹妹”等小孩走出门,方芷阑才有些疑惑地接话··“嗯·”楚清姝低声应道,脸上出现了几分赧意,“我们被水冲到这个小村庄,当时你昏迷不醒,我就骗村民说我们二人是姐妹,不慎坠船,这户人家便收留了我们。”
也倒是,这个时代,女子大多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俩贸然出现,实在是太突然了,最好还是编一个比较安全的身份··“哟·”门口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嘴里还嗑着瓜子,“你妹子醒了”·“嗯。”
楚清姝点了点头,分明是松了口气··“唉你这妹子也算得上是命大·”女人走过来,方芷阑才看清她··有些胖,但却白得如同羊脂般,柳叶细眉,面上总是笑着的,手里还捧着瓜子,放到门牙上轻轻一嗑,瓜壳裂开,舌尖便轻轻向前,舔出瓜子仁。
“这是家里的女主人,叫刘姨·”楚清姝低声在她耳边说··方芷阑这才反应过来,侧过头朝女人看去:“多谢刘姨·”·“有啥谢的。”
刘姨摆摆手坐到床头,边嗑瓜子边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是给咱黑儿积德了,妹子,你可还有没有啥子不舒服的地方·”·她口中的黑儿,应当是刚才那个跑出去给自己端粥的小孩。
“没有,就是还有些累·”方芷阑手捏了捏,甚至捏不紧拳··楚清姝见状,当即抓住她的手指,不让方芷阑乱动,笑道:“等吃饱饭就好了,乖乖的,不要乱动。”
“嗯·”方芷阑乖乖听话,又见到楚清姝似乎并无大碍,“楚姑…姐姐你没事吧”·她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上都被热出几分红晕,盯着自己的一双眼- shi -漉漉的,声音绵软。
楚清姝抓着方芷阑手指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莫名间突然想起在水中渡气的时候,她也是这般,从喉间发出低吟··“姐姐”见她心不在焉,方芷阑蹙眉再叫了一声。
“啊”楚清姝这才回过神来,面色如常,手指却不自觉将鬓发撩到耳后,才开口解释,“我不过是当时受了些风寒,躺了半日,早已痊愈,倒是你,又是呛水又是被礁石撞,已经躺了好几日。”
原来睡了这么久,方芷阑从楚清姝掌中抽回手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难怪这么饿··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掌心突然落空,楚清姝的心头似乎也跟着有些失落,突然间甚至想扯出她的手,再狠狠捏几下。
 · ·第48章 一更·原主这具身体不愧是原文里经历被男主虐,坠崖,流产,受反派迫害等一系列折磨依旧身强体壮的小强体质,方芷阑一碗热粥下肚,不一会儿便舒坦了许多。
“怎么样”喂完她回灶房洗完碗的楚清姝回来,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唔…”方芷阑抬眸应道,“好多了。”
一睁眼,楚清姝就坐在她跟前,方芷阑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找了一根红布条,将原本总是披散的乌发高高扎起一个马尾··少女有一头柔顺的直发,往日别在耳后,搭在肩上,别有一番纤弱婉约。
但现在她马尾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张如玉般的脸便破壳而出,束发的红布垂落一截,冷冽中,带上了几分少年意气··就连原本那颗我见犹怜的泪痣,此刻也更像是不显羸弱,反而多了一抹清丽。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楚清姝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心虚,伸手朝自己脸上摸去··原来大美人也会在乎这些,方芷阑轻笑几声,谁知吸了几口凉气,又咳个不停。
楚清姝忙俯身将被子给方芷阑盖好,却见她全然不放在心上,笑着盯住自己:“你脸上向来干净,今日长发束起来,更是颜色不俗·”·四目相对,楚清姝看似面无表情,一颗心却猛烈跳动,像要蹦出胸膛般。
热意顺着那颗心蔓延,烫得指尖都发颤··楚清姝生平从未遇见过如此情况,感觉自己像是病了般,意识却又清醒得很··“嗯·”她大脑乱糟糟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呃…·方芷阑止住笑意,看了看楚清姝的脸色··面色如常,甚至有几分僵硬··难道是不喜欢别人夸她好看·也对,作为美人,楚清姝肯定向来是被夸得不耐烦,被夸得心中毫无波澜。
方芷阑老老实实闭上了嘴··一时间,气氛有几分尴尬地凝住了··“姐姐,你吃饱了吗”幸好那个叫黑子的小孩突然踹门而入,碗里端着热乎乎的包子,“我妈刚蒸了锅包子,叫我给你们端些来。”
·“多谢·”还是楚清姝先反应过来,起身接了过来··谁知端了不到几秒,她皱眉轻呼出声:“好烫”·幸好旁边就是桌子,楚清姝才得以急急将碗放到了上面。
闻到包子香味坐起来的方芷阑一眼便看见她的指尖被烫出了一抹红··“奇怪·”小黑孩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怎么不觉得烫”·想来是楚清姝从来没干过任何活,就连指尖的皮肤也是娇嫩的,方芷阑忙指导她:“将手指放在耳朵上。”
楚清姝不明就里,乖乖听话做了,闷闷道:“还是烫·”·她站在床边,对着自己说话,方芷阑干脆被子一翻跪坐起来,抬手摸上她的耳朵··耳廓柔软的嫩肉被她指腹摩擦,像是有一股电流般,窜过楚清姝的肌肤,沿着脖颈,顺着她的脊椎,勾起一抹痒。
引得她浑身发颤··咦·方芷阑面露困色··怎么有人的耳朵没事是烫的··来不及多想,她抓着楚清姝的手,放到自己耳朵上。
没有看到眼前人眸底的颜色暗沉了几分··“烫到手的时候呢,可以摸摸耳朵·”方芷阑常常做饭,这类经验自然丰富,自然毫不吝惜地分享给楚清姝。
“嗯·”她低声应道,耳尖却更烫了··……·莫名被忽略的黑儿看不懂眼前的氛围,干脆自顾自坐下来,开始啃包子··过了会儿,方芷阑也啃上了热乎乎的包子,吃饱喝足准备出门走走。
原来她俩这一跳水,已经顺流而下漂到过峡谷后数十里的一个小村子··村子靠山,即便是冬日,山上也是郁郁青青,只是山顶上的树梢头挂了点雪淞··刘姨一家,便住在河边不远处,那日,便是黑子在河边捡鹅卵石时,看到了被冲到岸上的两个漂亮姐姐。
方芷阑边与小孩闲聊,已经啃了个豇豆馅的包子,伸手再拿了个,肉馅咬开的瞬间,不由得双眸弯成月牙:“好香·”·这个是肉馅的,肉却不似平日里吃的那般腻。
“这个是山猪肉的·”黑子看也不用看,就知道她吃到的是什么,“咱们这儿山上的野猪,成天在山上跑,肉特别紧实,一点儿也不肥·”·“山猪”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个,方芷阑分外新奇。
“嗯·”黑子点点头,“姐姐你没事千万不要一个人往山上跑,正是冬日里没吃的,那些山猪可会攻击人呢·”·“那你们是怎么抓到的”·“在山里下兽夹,有时候野猪就会被夹到。”
黑子又补充道,“不过有时候没肉吃,下夹子可等不及,俺爹那儿有弓箭,可以拿来- she -野猪·”·“弓箭”原本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楚清姝突然出声,似乎生出了兴趣的样子。
“对呀·”黑子点点头,“俺爹刚好去镇上了,他屋里还有把弓挂墙上呢,姐姐你们要不要看看”·说到玩儿,熊孩子第一个来劲,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们都不会弄,那玩意儿伤着人就不好了,方芷阑正想拒绝,却见身旁的楚清姝已经颔首点了下头:“好啊·”·于是黑子就屁颠颠地冲出门了,过一会儿犹如一阵疾风卷进来,手上赫然多出一把弓箭,递给楚清姝:“姐姐你看”·甜文快穿穿书女配·若是他身后有个尾巴,此刻定然能摇成螺旋桨飞上天。
“多谢·”楚清姝打量手中的弓箭··这是一把大弓,弦线紧弛有度,握手处圆滑称手,显然是被人长期使用··楚清姝比了比,才放下来,淡淡道:“屋子里不方便,不如咱们出去玩玩。”
·方芷阑嘴里塞着包子,说不出话,只得瞪大眼··楚清姝这是认真的·就她那细胳膊细腿,拉得动弓吗·玩什么玩。
但从来没有玩过弓箭,见两人都颇有兴致的样子,方芷阑也不好意思扫兴,眨眨眼以示同意··出了门是个小院子,不远处就是水流放缓的江面,水面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反- she -出银白的光。
院子边上是一排不知名的树,南方的冬日,它们叶子不但没有掉,反而在冬风中哗啦啦作响··楚清姝拿着弓箭一直走,直走到铺满鹅卵石的河岸边··方芷阑迈着碎步小跑到她身边,这才发现两人腿长差距实在之大。
可见这相府的爹娘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养得像根豆芽菜似的··楚清姝瞥了她一眼,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很快又压下去:“你也想玩”·“不用了。”
方芷阑摇摇头,“我看着你玩·”·看你能玩成什么样··因为担心外面的风寒,她的头上还扣了顶刘姨冬日里戴的毛茸茸帽子,帽下一张白嫩嫩的笑脸。
楚清姝下意识伸手,按在了她的头顶:“帽子戴好·”·……·头围大了些的帽子落下来,眼前一黑,无形中,方芷阑感觉自己的身高又被鄙视了。
在此之前,楚清姝不是躺在马车上就是躺在病床上,如今站起来走动,硬是时时都压了方芷阑一个头··飞快收回手,楚清姝从箭囊里取出箭,搭到弓弦上··方芷阑仰头将帽子往上抬了抬,才看清她- she -箭时的风姿。
左手持弓,右手勾弦,清冽美眸微眯,宁静中,多了分狠劲··她身形单薄,因此向后开弓时,方芷阑甚至能隔着衣料,看到楚清姝肩胛骨不断微微内收··“咻”地声响,箭端刺破空气,卷夹寒风,直直朝百步之外的那颗柏树- she -去。
方芷阑瞳孔顺着箭身的移动不自觉瞪大,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随即箭镞深深嵌入厚实的树皮中,箭杆还在铮然作响,带着箭羽微微颤动··似乎结果早在她的意料之中,楚清姝只淡淡看了一眼,便轻呼一口气,侧头看向满脸难以置信的方芷阑,束发的红色发带在空中飘扬,眉头微挑了下:“怎么样”·分明就是看穿了她刚才的怀疑,这下来打脸了。
方芷阑没有回她话,又蹭蹭蹭跑到另一头,确认这是不是障眼法··她用手摸了摸那只箭,确认它- she -进树干之中,甚至拔出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方芷阑拔了好半天也没能拔动。
·而楚清姝也不知何时踩着步伐走到方芷阑身后··她俯身,下巴搭到方芷阑肩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拍打在方芷阑白得几近透明的耳廓:“厉不厉害,想学吗”·想,她超想的。
方芷阑猛地点头,转过头仰视楚清姝:“楚…姐姐,你教教我,教教我好不好”·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楚清姝伸手,去拔那只箭。
从旁人的角度看去,便像是她伸手将方芷阑困在树干与自己之间般··突然间有些口干,楚清姝低眸,那种心跳激烈得难以抑制的感觉再次袭来··方芷阑抬头眼巴巴盯着她,不懂她一直盯着自己干嘛,再次低声卖乖:“姐姐”·猫哼般的弱弱一声,却以星火燎原之势,烧得楚清姝血液在瞬间都开始沸涌,持箭的手,不自觉握紧。
 · ·第49章 一更·见楚清姝不回答,方芷阑以为她是在迟疑,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讨好道:“这样吧,你教我- she -箭,之前欠我的看病钱,咱们就一笔勾销好不好”·一笔勾销·不知为何,听见这个词,楚清姝心头生出一种淡淡的不悦。
就好像她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不用·”她面色冷下来,轻轻摇了摇头,将拔下来的箭放入囊中,“我教你便是·”·感觉到楚清姝的情绪似乎突然下沉了些,方芷阑扯在她衣袖上的手悄悄收回。
莫非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惹到她了·正在思索时,她已经却提步要走,只留下一个背影:“还不快过来·”·“哦哦。”
方芷阑忙屁颠屁颠跟上··这次她只站在了柏树的五十步之外,显然是为了照顾方芷阑这个新手··只有这一把弓,楚清姝自然是递到她手中:“左手持弓,右手勾弦,瞄准正前方的点。”
方芷阑乖乖照做,有模有样地摆出一个姿势··谁知就跟军训时一样,自以为动作做得英姿飒爽,落到教官眼里却差了十万八千里··楚清姝微一蹙眉:“手再抬高点。”
“噢噢·”方芷阑连连点头,从善如流地抬高了手··然而在楚清姝看来,依旧是不够标准··偏偏这把弓又大,方芷阑举着它的手微微颤抖,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楚清姝轻叹一口气,抬步靠近她,掌心托着她的左手肘,让其形成一条直线:“拉弦·”·闻言,方芷阑忙不迭右手向后用力··甜文快穿穿书女配·谁知她试了试,明明使出了吃奶的劲,大冬天脸都憋红了,根本就拉不开。
“唔…”方芷阑腮帮子都要鼓酸了,依旧不见动静,当即有几分气恼,“不来了不来了,反正我又不杀野猪…”·“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楚清姝不知何时绕到她的身后,俯身双手覆于方芷阑持剑的双手,“看前方。”
就这样靠在她怀中,方芷阑无处可逃,只得听话,再目视前方··楚清姝带着凉意的掌心握紧她的右手,向后勾弦,微扬的红唇掠过她的耳廓:“我叫你松,你就松。”
“嗯·”方芷阑重重点头··她双眸微眯:“三、二、一,松”·方芷阑脑海一空,下意识便松开手。
长箭如同流星般,等她回过神来时,就已经插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耶”方芷阑高兴得在鹅卵石河岸上蹦蹦跳跳,一路小跑过去。
一把就将箭拔出来,虽然没有楚清姝那般入木三分,依旧又兴冲冲地跑回来,自觉背靠她依赖般站好:“再来”·“嗯·”楚清姝敛眸,低身重新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是难以察觉的宠溺,“再来。”
整整一下午,两人从五十步退到六十步,七十步…直到一百步··因着练箭的姿势,身形相贴,都染上彼此的气息··直到不远处的屋子炊烟袅袅,刘婶做好饭,支使黑子叫两人回屋吃饭时,方芷阑才依依不舍地停下来。
也是这时,兴奋褪去,她才发现,楚清姝执筷的手,已经被箭弦磨破了皮··一吃完饭,她就忙将打算起身收拾碗筷的楚清姝按到位置:“你坐吧,我来便是。”
说着,就连她手里的空碗也夺走··洗好碗,方芷阑手里又拿着个小瓶子偷偷溜到屋子里··此时楚清姝坐在窗边,正拿着一本书看··方芷阑心头一跳,想到她最爱看的是什么,忙走过去,才发现看的不过是《三字经》,不由得松了口气:“看这个做什么”·“黑子他爹去镇上给他找学堂了。”
楚清姝放下书,拿笔批注了下,“刘婶见我识字,便让我先给他启蒙启蒙·”·“哦·”方芷阑点点头,犹豫着开口,“你把手伸出来一下。”
楚清姝乖乖摊开白皙干净的左手··“不是这只·”方芷阑摇摇头,朝她努嘴,“右手·”·楚清姝明白她的用意了,笑着摇摇头:“不过是些小伤,不碍事的。”
“不行·”她坐在一条长凳上,方芷阑跟着坐到她身边,把药瓶拿出来,“我要看看·”·楚清姝拗不过她,不得已伸出手:“真的,不过是磨破了。”
“那也不行·”方芷阑抓过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仔细观察··果真是细皮嫩肉,手心不但磨破了皮,还起了一层水泡,原本豆腐般白嫩的肌肤泛着别样的红。
她皱了皱眉头:“一会儿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嗯·”楚清姝歪了歪头,莫名觉得这话在哪本书里看到过··方芷阑心无旁骛,捧着她的手,先轻轻吹了吹。
她唇间呼出的凉气,软绵绵的,一瞬间让人生出种被猫爪轻轻挠了下的错觉,楚清姝手指不自觉蜷缩··方芷阑用指尖挖出点药膏,抹到破皮处,如蜻蜓点水般,一点一点将其抹开。
指尖摩擦过掌心,撩得人酥酥麻麻地痒··楚清姝侧过头去看她··少女低着头,额头光洁,鼻梁挺翘,粉嫩的唇瓣紧抿,神色颇为认真··分明是撩人而不自知。
尤其是当她下意识舔唇的时候,楚清姝猛地侧过头去,端起一杯水解渴··“好啦·”方芷阑涂好药,又不知从那抽出一条纱布将她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记得不要碰水。”
“嗯·”楚清姝颔首,眸色微动··“明明皮肤娇嫩成这样,- she -箭却又能那么远·”方芷阑站起来准备还药,嘴里小声嘀咕,暗自纳闷。
楚清姝笑了,开口道:“阿阑·”·“嗯”方芷阑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她··谁知她也跟着站起来,又压方芷阑一头。
紧接着,双手便掐在方芷阑柔若无骨的腰间··“干…干嘛”方芷阑说话开始结巴··她不过是吐槽一下,竟然要被掐死吗那也应该是掐脖子才对,扣住她的腰干嘛。
然后下一秒,她掐在她腰间的手,竟然轻轻松松,就将方芷阑举到半空高··“啊啊啊啊”突然的失重感叫方芷阑忍不住失声尖叫,手在空中胡乱摆动,好不容易才找准重心,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急得快要哭出来,“你…你放我下来。”
长发也跟着落下,带着淡淡的香气,拂在楚清姝的脸颊··楚清姝头一次仰视着她,面上带着毫不费力的笑意:“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能- she -箭那么远吗”·方芷阑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
这楚清姝举起她,就跟自己举起一只小猫小狗一样啊··分明就是天生神力··楚清姝见她冷静了下来,这才将她稳稳放到地上··“你”方芷阑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臂,又用指头戳了戳,软绵绵的也没什么肌肉,有些难以置信,“生来力气便这么大”·“嗯。”
楚清姝先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爹不让我在别人面前显露,说哪有这样的大家闺秀·”·甜文快穿穿书女配·……·的确是没有。
“放心·”方芷阑贴心地拍了拍她的背,“我会替你保密的·”·好在楚清姝不是什么力拔山兮的大力怪女,不过力道比普通男子大得多,否则方芷阑看着她一张柔柔弱弱的脸,肯定会被这反差搞得怀疑人生。
————————————————·到了晚上,传说中的黑子爹总算回来了。
一看见他,方芷阑就知道黑子的肤色是遗传谁的了··男人身形高大得如一座山,皮肤黝黑,将包袱往桌上一放,说话也是粗声粗气的:“季先生已经答应了,开春后咱们可以将儿子送到他的学堂去读书。”
“季先生”刘婶给他端上吃的,面露笑意,又抓起一把瓜子嗑,嘴里含糊不清,“那感情好,有季先生在啊,咱们这儿子不愁考不中状元。”
黑子爹一张浓眉大眼也露出几分满意:“我也是给季先生看了这小兔崽子写的字,没想到季先生还夸他写得一手好字咧·”·“什么小兔崽子”刘婶嗔怪般将瓜子皮轻飘飘地掷向他,“儿子不是你生的过两- ri -你再带儿子去镇上,给先生送点东西拜个年。”
“对了·”男人一拍脑门儿,这才像是想起来了正事,“我在路上遇到了张儿他爹,邀我这明日上山打野猪咧,我寻思着不久快到年底了,是该备点存货。”
“那咋整”刘婶两条细眉拧到一起,“别人家都去拜见先生了,就你家不去大不了我带着儿子去。”
“再商量商量·”黑子爹语气软下来,“你也知道,大过年的,那些山贼知道干不过我们这些猎户,就盯着妇道人家咧·”·“山贼再厉害,能有楚姐姐厉害吗”在一旁听父母拌嘴的黑子啃了口馒头,满不在乎,“大不了让楚姐姐送我。”
“楚姐姐”黑子爹不信,伸手给黑子头上来了下,“就那个小姑娘,你小子想什么呢”·“不信算了。”
黑子声音闷闷的,依旧不服气,“楚姐姐- she -箭,可比爹你厉害多了·”·他白日里还看见,楚姐姐将她妹妹举得老高了呢,爹举娘都未必有那个力气。
 · ·第50章 二更·这头一家三口聊得开心,方芷阑跟楚清姝已经在隔屋里睡下了,不过被黑子爹说话的声音吵醒··方芷阑睡在里头,悄悄叫了声:“楚姐姐”·“嗯。”
楚清姝的声音清冷干净,显然也是还没睡着··“你听见了吗”方芷阑压低声音道··“你想去镇上吗”楚清姝没有回答,反而低声问。
这张床不大,两人本来平躺着并排睡觉,但怕被人听见,因此逐渐面对面凑到一起,低声说话··彼此呼吸交缠··“嗯·”方芷阑点点头,“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得找个机会探一探接下来去哪儿。”
她说得很有道理··楚清姝却微微一愣··对啊,她们不能永远待在这里··无论这片与世隔绝的河谷有多宁静,她身上,还有尚未完成的事,还背负着一个重要的秘密。
“好·”楚清姝应道,“明天我将黑子送镇上去,咱们顺便看看下一步往哪儿走·”·两人同床共枕,却各有盘算··方芷阑这边,不知楚清姝是如何想的,她却根据系统刚才提供的消息,据说司马宸的本人快要找到这儿来了。
有男主光环在,难保楚清姝不会对他动心,方芷阑决定,能让两人晚一时相遇,就晚一时相遇··最好永远不要相遇··于是次日天还未亮,鸡刚刚叫的时候,楚清姝就起床了,找刘婶说带黑子给老师送礼的事。
拿着竹帚扫院子的刘婶自然是不让:“你们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我不放心,还是等开春后让孩子他爹送去吧·”·好在黑子早就收拾好,从屋子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弓箭:“娘,我昨天就说了,楚姐姐- she -箭比咱爹还厉害,不信你让她给你露一手。”
·楚清姝果真露了一手,惊得刘婶扫帚都拿不稳:“现在的小姑娘,个顶个的都这么厉害了·”·最后又将黑子爹叫醒来,好说歹说,才同意了让楚清姝送黑子到镇上去。
方芷阑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俯身向自己靠过来,侧了侧头睁开眼:“楚姐姐”·声音像一只小猫哼唧般··“醒了”楚清姝动作一顿,“刘婶同意让咱们去送黑子了。”
“好啊·”方芷阑当即翻身起床,根本没注意到方才楚清姝弯腰准备将她抱起来的动作··飞快地洗漱好,黑子爹刚好搭好了牛车,刘婶又蒸了一锅大馒头,拿干净的布给她们装了满满一袋:“从咱们这儿到镇上只有一条大路,你们只管走就是了,要走上半日多哩,路上吃点东西垫着。”
又道:“等到了镇上,没人不知道季先生,你们随便问一问,就能找到·”·然后将给先生准备好的腊肉野味放到一个篮子里:“就麻烦二位姑娘了。”
“放心吧刘婶·”方芷阑坐在牛车上啃馒头,“保准送到季先生手里·”·黑子能跟两个漂亮姐姐同行,想到到了镇上后那些同龄的小屁孩会何等羡慕自己,就迫不及待地等着牛车开。
于是,天色未曙,三人便挥鞭上路··看着牛车开远,黑子爹还是挠挠头:“俺咋觉得让俩小姑娘去干这事,总不放心呢·”·甜文快穿穿书女配·“你个大男人懂什么”刘婶又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把瓜子,吐了吐嘴里的瓜子壳,“我给那个小些的姑娘说了,到时候就说他们仨是亲姐弟,季先生及冠不久,又还没娶妻,哪能不多看两眼,到时候少不得多关照咱家黑子,再说了,人家季先生也长得跟个神仙似的,若真是看对了眼儿,不也是咱们的一桩功德”·“……”黑子爹被她堵得无话反驳,收拾去兄弟家了。
农家的牛车简陋,不过是木板子搭了厚厚的几层干净茅草,方芷阑躺在上面呈大字型,还能看见天边一弯未落的月亮··黑子今天扎了个小辫子,脸上还让他娘扑了点粉,看起来漂亮了许多,凑过来:“姐姐你在看什么”·“看星星。”
方芷阑有些困,打了个哈欠··“那姐姐会看星象吗”黑子不知从哪儿听的这些东西,挡在方芷阑面前问··“不会。”
方芷阑伸手指向正在赶车的楚清姝,“问你楚姐姐去,她会·”·黑子瘪着嘴挪开了,也不真去楚清姝那边··从昨天这个小姐姐醒过来之后,黑子就发现,楚姐姐眼里除了她妹妹,根本就没有别人。
他才不要去自讨没趣呢··大抵是山贼早上都还在睡觉,三人这一路走得极为顺利,等到晌午时,便到了镇上··按照刘婶之前的吩咐,方芷阑跳下牛车找了个最近看起来面善的大婶:“大娘,您知道开书堂的季先生家怎么走吗”·“季先生”大娘闻言不回答,反倒上下打量她两眼,“小姑娘,听大娘一句劝,那季先生好看是好看,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也不能上赶着去贴呀。”
“……”方芷阑默了默,指了指在车上啃牛肉干的小黑,“我…俺是去送弟弟给先生拜年的·”·从大娘那儿得到地址后,方芷阑陷入深思。
她还以为这种夫子都是七八十的呢,听着大娘话里的意思,那季先生,还挺好看的,好看得无数的女孩子前赴后继··牛车在街道上走到头右转,隔着围墙,能看见院子里一从竹林,那儿便是季先生书堂了。
黑子一个小孩子手脚麻利,飞快地跳下车去··然后便看见楚清姝先下了牛车,站在车辕旁,摊开手扶着方芷阑下车··方芷阑落地时身躯前仰,楚清姝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
……·原来这就是姊妹情深么,独生子女黑子不禁想··季先生的院门开着,有一个小厮守在门口,倚着石狮子打盹儿··方芷阑先上去轻声将他叫醒。
小厮揉了揉眼,看见是个杏眼莹莹的娇媚美人,瞬间脾气也没了:“姑娘稍等,我进去通报先生·”·等了一会儿,小厮便回来了朝三人道:“先生现在正等在里面,姑娘随我一道进去吧。”
“多谢·”方芷阑朝小厮笑了笑以示谢意,露出贝齿,因起得早眸间还有水雾,一幅娇憨的模样··小厮愣了愣,耳根不自觉泛上一抹红:“不必谢。”
楚清姝走过去,居高临下地,轻轻打量了他一眼··方才还置身于暖春的小厮瞬间犹如被寒风一扫,坠入冰窟,动也不敢动,只埋头在前方带路,更别提多打量方芷阑一眼。
这这这…这三个人怎么看,都不像亲生的一家人的样子··哪有妹妹那般软嫩可爱,姐姐虽然也是美的,却又如此拒人千里之外··方芷阑哪里知道这一番小动静,只左顾右盼,打量院子里的布置。
从大门的进去的竹林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冬日竹叶凋零,枯叶便嵌在是石板上,如一幅写意的话··院中流水,亭阁,回廊,皆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掩映在草木疏茂中,别有一番隐世高人的淡雅。
这季先生,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读书人,方芷阑心想··正在她暗自揣摩时,前面小厮的脚步一顿:“先生正在前方亭子里,姑娘进去便是了·”·一路过来,小厮都觉得那个子高些的姑娘目光冷得如同冰锥般,刺在他背上。
此刻终于如获大赦,喘一口气可以逃离··亭前垂着帘子,隔着白色的布帘,方芷阑隐约能看见里面一个人影,宽袖长袍,席地而坐,似乎是在煮酒烹茶··此情此景,自然不能贸然进去,一手牵着黑子,低声道:“叨扰季先生了,小女携弟黑子前来拜年。”
念到黑子的名字,方芷阑都忍不住笑了下··如此严肃的场景,他这个通俗的名字实在是违和··“进来便是了·”里面的人声音清淡似潺潺流水,带着无尽的温和,仔细听,却又如水一般,对万事万物都不在乎,虽说是润物细无声,却并非其本意。
方芷阑不再客气,掀帘进去了··与外面的寒意不同,被帘子隔绝的世界,红泥小火炉,温暖如春··亭中只有一张小几,桌上摆放着烹茶用的炉子和茶具,季先生盘腿席地而坐,地上铺着软毯。
只见他身着白衣,衣袖宽敞,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风流,乌发玉冠,光是侧影,便犹如天神般美得不真实··这可惜方芷阑上个世界加这个世界见到美人已经不少,只不过是微微愣了下便反应过来,走到男子对面。
这下,正专心致志煮茶的人抬起头来··面白如玉,黑眸似一汪波澜不惊的寒潭,眉眼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宛如仙人下凡··更画龙点睛的,便是他眉间那一点朱砂。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愣··季先生的沉稳瞬间难以把持,手上茶盏里的茶水不自觉晃了晃,瞳孔扩大了几分··方芷阑心底也一万头那啥奔涌而过··甜文快穿穿书女配·艹·季珵晟·居然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能当着楚清姝的面露馅了。
心思百转千回间,方芷阑已经先开口,将黑子往前推了推,抢在季珵晟面前开口:“季先生,这位便是在下的弟弟,还望您日后多多关照·”· · ·第51章 一更·跟在方芷阑身后进了亭,楚清姝没有看漏两人对视时空气中的涌动,双眸微微眯了眯。
只有黑子毫无察觉,还没等季珵晟说什么呢,就照娘的叮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响头:“先生在上,请受学生一拜·”·季珵晟原本盯在方芷阑脸上的目光终于舍得移开,声音淡淡的:“不必多礼。”
黑子又磕了两个头,这才站起来:“学生是给先生拜年的,祝先生新年吉祥……”·一番祝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方芷阑便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男子脸上瞅。
男子恰似芝兰玉树,搁在桌案上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白皙,听黑子说话时,神情也是万般专注,浓密长睫下的黑眸发散出柔软的光芒··配上额间那一点红色朱砂痣,宛如神仙下凡,又带着几分与世隔绝的疏离。
如此出众的外貌特征,若还认不出他是谁,简直对不起方芷阑来到这个世界后无聊时翻看了无数遍的原文··众所周知,《嫡妻不好惹——冷酷王爷的下堂弃妃》这种,没有四五个男配,简直配不上它这么长的名字。
而季珵晟,便是文中后期重要的男配之一,在读者中的呼声可谓是最高··身为齐国国师,他一次次照拂在宫中遭受暗算的女主,惹得男主无数回吃醋··最后吃的醋自然就变成各种虐女主的理由,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十章呢。
当然季珵晟的结局也没多好,为了救中毒的女主,把毒渡到了自己身上,一夜白发··更是赚了读者不少眼泪··只是方芷阑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出现在皇宫的季珵晟,居然会出现了在这乡野之间。
而且原文男主称帝女主入宫后,二人才认识,为何看他方才的神色,好像是认出了自己··正在她思索之时,身边的黑子已经说完了一串话,等着先生开口··“我…”季珵晟顿了下,似乎极为困难地开口,“劳烦二位姑娘先回避,我与这位弟子单独有话要讲。”
师徒授业,旁人回避并不奇怪,方芷阑侧身,拉起楚清姝的手往外走··没有注意到身后季珵晟落到二人手上的目光··与楚清姝随便找了个石桌坐下,方芷阑撑着头,看似发呆,实则与系统对话:“B126,你知道那个季珵晟怎么回事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看看啊。”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又告诉她,“宿主,季珵晟是两年前忽然搬到这里的,来了后就开了间书堂·”·在她之前·方芷阑皱了皱眉头,看来跟自己不按剧情走没有关系,而是这个季珵晟,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她不说话,楚清姝也抿着唇一言不发,心底却风起云涌··为何阿阑在她面前要有所隐藏,不肯与那季先生相认,莫非他们有何不可告人的关系··这般一想,楚清姝才发现,自己对方芷阑和盘托出,而关于她的,自己却知之甚少。
只知道她是被休弃的,甚至不知是谁休了她,她又是京中谁家的女儿…·“阿阑”楚清姝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嗯”方芷阑从走神中进行,眨巴着眼,略微心虚地看向她。
若她不愿意告诉自己··即便她问,得到的也只会是谎言··一阵难掩的酸涩堵上楚清姝的喉头,她默了默:“你可是饿了”·“我不饿。”
方芷阑摇摇头,“再等一会儿,黑子出来了,我们就可以去镇上逛逛·”·“嗯·”楚清姝低声应道,点了点头,在听见我们二字时,眼眸中的执拗却更深了几分。
我们,她与阿阑··二人之间容不下旁人··————————————————·黑子跟季先生在里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过一会儿就出来了。
见季珵晟没有特地找上自己,方芷阑微微松了口气,又装作无意问了问喜滋滋的黑子:“季先生给你说什么了”·“先生说我聪明懂事,肯定是个好学生。”
黑子只管低头走路,“还让回去了,爹娘给我取个读书用的大名·”·“嗤…”方芷阑笑出了声··这季先生倒是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动声色地,楚清姝又看了她一眼··眼看着到了年底,镇子上的铺子大都收摊了,店主一家子和和美美过年··三个人骑着牛车转了好久,才买齐刘婶托他们带的东西。
瓜子干果,还扯了一匹红布··方芷阑下意识想要掏自己的腰包付钱,摸空后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早已不是那个有钱的自己,而是个一贫如洗的穷鬼。
呜呜呜呜,一个铜板都没有··楚清姝拿刘婶给的铜板付了账,见方芷阑还站在原地欲哭无泪,猜到她在想什么,方才还有些沉重的心绪顿时变成哭笑不得··走上前去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别看了,走吧。”
“嗯·”方芷阑吸了吸鼻子,心事重重··“阿阑·”楚清姝突然郑重其事··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嗯”方芷阑不知道她叫自己干嘛。
“你真的…很需要钱吗”·“当然了·”方芷阑点点头,“没有钱,就哪儿都不能去,不能吃好吃的,喝想喝的,连宅子都买不起,到时候只能去街上乞讨…”·“好了好了。”
楚清姝声音里带着轻笑,像是哄小孩子般,“将军府…我家里有很多钱,到时候咱们回去了,就都给你好不好”··方芷阑不信,抬头水汪汪的眼看着她:“真的”·“真的。”
楚清姝低眸,瞥见她果真唇角上扬了不少··清晨出来时,方芷阑还将一头乌发全数梳到脑后,坐在牛车上被冬日里的风一吹,额前凌乱了不少,带着点迷糊。
楚清姝心头突然就像被什么戳了下,突然生出想要在她额头上亲一下的冲动··这种想法甫一出来,她便被自己的心声惊到··再看方芷阑全然无知的清澈双眸,全然不知面前人的心思,莫名生出一种负罪感。
楚清姝侧过头去,没有再多说,上车后便一言不发地赶路··搞得方芷阑一头雾水,不过能得到楚清姝这样的保证,也就意味着,自己和她的关系,是不是更近了一步·嘿嘿,方芷阑躺在牛车上的干草堆里打了个滚儿,面露傻笑。
黑子凑过来跟方芷阑咬耳朵:“阿阑姐姐,其实季先生还说了别的·”·她就知道方芷阑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堆里坐起来:“他说什么了”·“他问我,我跟你到底是不是亲姐弟。”
好端端的先生定然不会问这个,那季珵晟果然是认识自己,方芷阑觉得不妙:“那你怎么说的”·黑子低下头:“先生说,做弟子的,不能撒谎。”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方芷阑百思不得其解,这季珵晟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目前这个时间线,两人还八竿子都打不着呢,他怎么就认出自己来了·然而还没来得及等她想通答案,山贼便出现了。
“弟兄们,羊来了·”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茂密的树林后,传出拔刀的声音··方芷阑心中警铃大作,拉着黑子跟楚清姝凑到一起。
又暗自嘀咕:“B126,路上有土匪你没注意到吗”·她之所以敢大胆出门,就是因为一路上都有系统这个机灵鬼能根据当前世界环境推算出前方是否会有危险,没想到竟然会在- yin -沟里翻了船。
“我的确没有推测出危险来啊·”系统委屈巴巴地,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这个世界方芷阑跟楚清姝寸步不离,它想找个机会化出实体都不成,现在还要被方芷阑甩锅,它太难了。
“好了好了~”听出系统的委屈,方芷阑低声哄它,“我不是怪你,既然你说没有危险,那我相信你便是了·”·下一秒,看着突然围着牛车出现的十多个手持大刀的黑衣人,方芷阑沉默了。
我信你个大头鬼··见牛车上不过是两个小姑娘,带头的那个彪形大汉一挥手:“兄弟们,上”·“嗖”地一声,楚清姝长箭- she -出,正巧落到那名大汉的脚尖前,距离不过半寸。
“再靠近半步,就休怪长箭无眼·”她站在牛车上,手持弓箭,高高在上,冷眸微眯起,声音里的寒意不容人冒犯··一瞬间,方芷阑甚至透过楚清姝瘦弱的身影,看到战场上的金戈铁马,无尽杀伐。
少女的衣袖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孤狼般,不肯退让半步··分明是以一敌十,面上的神色却没有半分紧张,有的只是视死如归的狠劲··方芷阑一时间忘记自己所处的危险,不由得看呆了。
在前头的刀疤男人看了看脚下的箭,又抬头看向楚清姝,似乎是在估量眼前的情况··双方僵持好半天,男人咬牙一挥手:“撤”·转眼间,黑衣人就撤得干干净净,训练有素得不像山贼。
“他们走了·”被方芷阑捂住眼睛的黑子透过她的指缝看见,第一个高兴地出声··“怎么样”系统傲娇起来,“我就说不会出错吧,哼”·原路返回,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但直到下车时,方芷阑腿都还是软的··第一次被十几个人持刀相对,作为一个文明社会穿过来的人,她不怕才怪··“怎么了”楚清姝早就下了车,见她迟迟不肯动,走过来关切道。
“楚姐姐…”方芷阑朝她张开双手,声音软绵绵的,“抱·”· · ·第52章 一更·少女一头黑发乖巧地搭在脑后,仰头看向她,眸中星星点点闪烁。
别说是抱,就算是要她的命,她也是认的··“不要怕·”楚清姝走过去,“不过是些土匪罢了·”·比她在边疆见到突厥可要和善得多。
嘴上这样说,她却已经低头弯下了腰,方芷阑顺势手揽上楚清姝的脖颈,下巴顺从地搭上她的肩头:“可人家就是怕见到那些刀啊枪啊的嘛·”·楚清姝揽在她腰间的手腕轻轻用力,方芷阑便被从牛车上抱了下来。
站稳在地上,她的腿还是有些发软,非要拉着楚清姝才走得动道··第无数次被忽视的黑子:……·回到家里,为了不吓到黑子爹娘,三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到此事,只是黑子闹闹嚷嚷地非要改个名字:“娘,先生说了,要我取一个端正些的名字。”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你长得黑,不叫黑子叫什么”刘婶嘴里吐出瓜子皮,“那干脆叫你刘黑算了·”·“哇…”黑子嘴一咧,开始真情实感的假哭,“我不要这么难听的名字。”
“行行行·”刘婶被他闹得头大,“自己不放机灵点让先生给你取个名儿,你爹跟俺都不识字,上哪儿给你取去”·话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两个一看就知书达理的大姑娘。
方芷阑被她这么一看,忙摆了摆手:“刘婶别看我,我不会·”·要是现代还好说,古代忌讳这么多,若是不小心跟什么皇帝太子撞名了,那她岂不是害了他们一家人。
刘婶渴望的目光落到楚清姝身上··眉眼低敛,楚清姝神色淡淡的:“既然黑子从小在河边长大,就叫他刘河生怎么样”·“刘河生”刘婶瓜子也不嗑了,一拍手,“这名字好也不酸里俗气的,适合俺们乡下人,咱黑子呀,将来定受河神保佑。”
闻言,方芷阑与楚清姝相视一笑··再过几日,便是春节,方芷阑与楚清姝原本打算收拾好就离开,但刘婶说什么也不让她们走,好说歹说,也要二人在此处过完年:“你们两个姑娘家家,外面大过年冷冷清清的哪里得行,吃饱喝足,刘婶再给你们装些干货也不迟。”
刘家住在河边,这里地多人少,大都被山林所隔绝,黑子头一回大过年的有了玩伴,高兴得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不过现在他已经不让大家叫他小名,都一律必须叫大名黑子。
楚清姝不怎么搭理他一个小屁孩,倒是方芷阑跟他一起玩得乐颠乐颠的··两人每天干得最多的就是练- she -箭,有时候黑子也带方芷阑到山上逛逛,但不敢走得太里面去,怕撞见野猪。
这日两人正在山里玩,黑子站在密林高处,玩- xing -大发,对着山脚下远远- she -出一箭··长箭方一离开弓,便没了踪影··“你这孩子·”方芷阑伸手在他头上来了下,“待会儿找不到你爹可要揍你了。”
箭镞都是用铁制成的,对山里人来说,一根箭都浪费不得,平日里猎杀了野兽,箭依旧要收拾干净放回箭囊··嘴上虽然怪着他,方芷阑自己却跟一只兔子似的,蹭蹭蹭连跑带跳眨眼就蹦到山底下去。
好在方芷阑眼尖,很快便找到这只箭就落在松树林底下,她走过拔出来,刚要回去,却见到通往镇子方向的路上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她在林子里,身形刚好被树木掩盖住,楚清姝便并未瞧见她。
只是面色低沉,迈着步伐向前··“楚姐姐”方芷阑从林中走出来,看了看她来的方向,眼中的迷惑不言而喻··说起来,这两日的确是有些少见到楚清姝的影子,跟黑子玩得不亦乐乎的方芷阑突然想起。
“阿阑”楚清姝脚步一顿,又走到她的跟前,“你在这儿做什么”·明明应该是方芷阑问她的,此刻楚清姝却又反客为主,偏偏方芷阑毫无察觉,晃了晃手中的东西:“捡箭啊,楚姐姐要跟我们一起去山上玩吗”·“不了。”
楚清姝伸手,揉了揉她一头凌乱的乌发,唇角噙起一抹笑意,“别跑太远·”·“嗯·”方芷阑点头,很快又跟一只兔子般跑得没影了。
只留下楚清姝站在原地,面色- yin -沉,不复方才的笑意··转眼就到了大年夜,刘婶张罗了一桌好饭好菜,鸡鸭鱼肉,样样都有··自然还少不了本地山上特有的野猪肉。
“来来来·”刘婶笑着往两位姑娘碗里夹菜,“往常过年,咱们一家三口,都是冷冷清清的,今年有你们两个小姑娘,可是热闹多了·”·黑子也有样学样,往方芷阑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姐姐快吃”·至于楚清姝,小孩子天生敏锐的情绪让他没那个胆量去夹。
方芷阑见状,也跟着往楚清姝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楚姐姐多吃点·”·吃多了才能长高高,生病就会少一点··一时间饭桌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虽然过年有守岁的传统,但方芷阑哪里撑得住,再加上晚饭喝了点小酒,她吃饱喝足,倒头就睡··睡到大半夜醒过来,感觉自己身上似乎抱了个软乎乎的东西,方芷阑睁开眼,便看见近在咫尺的楚清姝。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地银辉,她闭着眼,方芷阑甚至能数清她的睫毛到底有多少根··方芷阑目光向下,脖子落到楚清姝修长简洁的脖颈处··那里系着一条红绳,红绳上坠着一块看似普通的玉佩。
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眼下楚清姝手搭在她的腰上,睡得毫无防备··只要她想,伸手便能夺得··正在方芷阑发呆时,楚清姝似乎察觉到有人的目光,不耐地动了动,将方芷阑抱得更紧。
温热中还带着点酒气的呼吸拂在方芷阑的脖颈旁··她睡眠中似乎做了一个极好的梦,连唇角都微微上扬··方芷阑那些卑鄙的心思,被月光照得无处遁形。
尽管明知这不过是一个书中世界,但去心安理得地利用别人达成自己的目的,她做不到··可如果她不做,就永远都回不去··脑海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般,心头涌上一股烦躁,她轻手轻脚地,将楚清姝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放下去。
随后下床准备出门透气··殊不知,在她弯腰穿鞋的那一刻,身后原本应该在沉睡中的人忽然睁开眼,双眸冷静清醒,盯着她的背影不肯转移··出了门,外面的世界被月光照得亮亮堂堂,方芷阑不过转眼间便走到江边,倚着块平滑的大石头坐下。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水白,河流片刻也不曾停歇,浩浩汤汤而来,浩浩汤汤而去,带着哗啦啦的响··被江风一吹,方芷阑觉得自己清醒多了··她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大不了等自己夺得皇权,离开时再把皇位转让给楚清姝,那不就万事大吉了·楚家也不用再担心功高震主,有楚将军这尊战神在,也定然能保万民太平。
一举两得,不失为一条妙计··如此一想,笼罩在方芷阑心头的乌云便被吹散了许多,重见月明··此时她才发现因为坐得太久,自己出来时又只穿了里衣,还有些冷,便起身打算往回走。
谁知走了没两步,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方芷阑脚步一顿,那声音便停了··她不敢回头,唯恐见到的是什么缺眼睛少脸的水鬼,手心里全都是汗,继续步伐不快不慢地向前。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唇瓣一张一合,已经开始默默求神了:“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然后她眼睛一瞟,见到了地上除自己之外,还有一道黑影。
还好,方芷阑松了一口气··有影子,那至少就不是鬼··然而这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全部吁出,那个影子便突然高高举起手上的东西,挥了过来··“砰”地一声闷响,方芷阑眼冒金星,倒在地上。
彻底晕过去前,方芷阑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不会武功,半夜就不要出门散心,可能散着散着,心情是好了,命却没了··一路上似乎被人抗在肩头飞奔,晚上吃的东西全都在胃里翻江倒海,方芷阑再次睁眼时,她已经手脚都被捆了起来,躺在了一个小黑屋里。
这个屋子看起来专门就像是为了关她这种被绑的人,四面都是墙,只有头顶上开了一处天窗··月光直直落下来,方芷阑便看清眼前有一个人··身形高大,络腮胡子,眼尾还有一道刀疤。
方芷阑莫名觉得,这人她似乎在哪儿见过··男人正半蹲着打量她,见方芷阑睁开眼,扯起嘴角笑了:“醒了·”·没有·方芷阑立刻把眼睛闭上,像极了一只把头缩到沙子里的鸵鸟。
接着,一个带着冷意的东西贴到了她的脖颈处··“小姑娘·”男人声音粗嘎嘎的,带着点沙哑,“你要是再不醒,可就别怪我这刀不长眼了。”
“哈哈·”方芷阑再次睁眼,脸上扯出一个笑,“大叔您误会了,刚才不过是月光太亮,我睁不开眼罢了,咱们有话好好说,您…能不能先把刀拿开”· · ·第53章 二更·男子笑了笑,把刀收回:“小姑娘倒是听话,放心,我截你来,不过是为了钓一个人,只要你乖乖听话,就什么事都没有。”
他自认为神色温和,在方芷阑看来却如同修罗一般,说出的话更是让她战战兢兢,“不然的话,你这一身细皮嫩肉,做兄弟们的下酒菜正好·”·“我懂我懂。”
方芷阑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身躯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识相点儿·”得到她的保证,男子拿冷冰冰的刀拍了拍她的小脸,转身离开了。
关门后,方芷阑还听见外面门锁被扣上的声音··看来自己是逃不出去了,方芷阑靠着墙一瘫:“B126”·“来了来了~”B126浑然没有宿主被绑的紧张感,“刚才那人,不是那天打劫你的山贼吗”·它这样一说,方芷阑想起来了。
这人跟那天打头阵的山贼不但声音外貌相似,就连眼尾那道刀疤,也一模一样··就跟灰太狼似的··系统继续生死看淡:“放心,没有危险,你在这儿呆着就是了。”
有系统的保证,方芷阑松了口气:“那他绑我干嘛”·“应该是为了引楚清姝上门·”·引楚清姝上门干什么方芷阑正想张口问,门又被人踹开了。
男子手里端着一盘一碗,放到方芷阑跟前:“才想起来今儿个是大年夜,不能兄弟们在寨子里吃香喝辣,放你一个小姑娘在后面饿着肚子,起来,吃点东西·”·说着,把东西放到屋中央的桌子上,又给方芷阑解了身上的绳子,似是料到她逃不了。
方芷阑看了看盘子里的东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筷··“放心·”男人轻嗤,“不是人肉,不过你要是再不吃,我可就不能保证…”·“我吃我吃。”
方芷阑忙不迭打断他的话,生怕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男子在一旁守着她吃饭,手里把玩着那把短刀,用食指和大拇指指腹摩擦着刀刃··光亮的刀刃反- she -出银色月光,每一次方芷阑用余光瞥见,一颗心都要提起来。
一顿饭吃得,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吃的东西也撑到了嗓子眼儿··实在是吃不下了,方芷阑打了个饱嗝:“大…大哥,我吃…吃不下了。”
“出息”男人轻蔑道,又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大小姐看上你什么了”·“大小姐”方芷阑嗅出点什么来了,心思一动,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般,“我不认识什么大小姐,也钓不到什么人来,大哥你还是放了我吧,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哦”男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放了你可以,那要是拿平日里跟你一起的那个女的的命来换,你愿不愿意”·谁的命楚清姝的·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方芷阑瞪大了眼,下意识便坚定拒绝:“不行那你还是要我的命吧。”
反正楚清姝的命没了,她在这个世界也就捞不到什么气运值··“哈哈哈哈·”男人似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放声大笑,“没想到你这小姑娘,看起来娇滴滴贪生怕死,倒还是懂点儿义气。”
“那是·”方芷阑揉了揉自己被他的笑声震得发疼的耳朵,已经彻底放弃了,眼一闭,脖子一梗,“就算你一刀了结我,我也不会帮着你坑她的。”
出卖同生共死的兄弟,还是人吗·“那好·”男人起身,高大的影子罩过来,“我便成全你·”·感受到冰冷的刀锋逐渐向自己脖子处的肌肤逼近,方芷阑浑身忍不住战栗。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住手”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伴随着未锁的房门被猛然踹开的动静··方芷阑一睁眼,侧过头,隔着挡住自己的男子,看见了来人。
除了楚清姝还有谁··她显然也是匆忙而来的,连头发都没来得及系,披散在肩上,浑身的气势却不输半分,眸间的冷冽是方芷阑从未见过的··楚清姝唇瓣紧抿,目光紧紧盯住男子,方芷阑认得出,这是她生气的前兆。
见她赤手空拳就来了,方芷阑不由得有些焦急:“楚姐姐,你怎么没带箭呢”·“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清姝还没回答,男人倒先笑了,刀尖抵在方芷阑脖颈处,“小姑娘,你可不知道,你这楚姐姐到底有多厉害。
与其担心她,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要你管,方芷阑翻了个白眼,终于对男子的发出的反派狂笑忍无可忍:“闭嘴灰太狼”·男子一愣,持刀的手也顿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叫辉太郎”·就是现在,方芷阑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早就捏紧的拳头狠狠砸到他的腹部。
单是方芷阑粉乎乎的小拳头,自然没什么力道,但早在此之前,她就将一双筷子分别夹在了指缝中··筷子夹菜这一头露出来,又细又尖,方芷阑这一顶,痛得男子手一松,五脏六腑都似搅到了一起,下意识便向腰间捂去。
方芷阑趁胜追击,又是一拳··我叫你没事笑那么大声,耳朵都快要被震聋了知不知道·笑笑笑,我看你现在还笑不笑得出来·男人痛得后退了三两步,脸上直冒冷汗:“你…”·方芷阑才听不见去说什么,头一次如此自卫,她也是浑身在发抖,忙朝着楚清姝的方向跑去。
眼看着到了楚清姝跟前,便腿一软,扑倒在了她的怀里:“呜呜呜…”·明知辉太郎不可能真的伤害她,楚清姝的手拍在她的背上,声音微微发颤:“乖,没事了。”
“嗯·”方芷阑在她的衣服上蹭了蹭眼泪鼻涕,“我们快走吧,等他们反应过来就不好了·”·双拳难敌四手,等别的山贼来了,她们两个就彻底逃不掉了。
“抱歉阿阑·”楚清姝站在原地不动,揉了揉她头顶的长发,“有些事,我不该瞒着你·”·“啊”方芷阑抬头看她,水汪汪的眼里写满困惑。
“嘶…”躺在地上的男人倒吸一口气,捂着肚子站起来,“大小姐这新结识的干妹妹,看着好欺负,没想到- xing -子真是烈啊·”·她才不好欺负呢,方芷阑倚在楚清姝怀中,恶狠狠朝那人瞪去。
“辉太郎·”楚清姝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一样,“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动我身边的人·”·“可是不动她·”辉太郎无奈地摊了摊手,“大小姐你怎么舍得上山来呢”·方芷阑嗅出不对劲了:“你们…认识”·“嘿嘿。”
此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憨厚一笑,“实在不好意思啊小妹妹,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方芷阑又将目光转移到楚清姝脸上··被她略带怀疑的眼神盯得难受,楚清姝伸手,捂住了方芷阑的眼。
……·方芷阑扒拉了好一会儿才把她的手扯下来,气鼓鼓的像一只河豚:“今天你必须解释清楚,不然、不然…”·说着,方芷阑嘴一瘪,又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要哭不哭,楚清姝就算是想解释,现在也不是时候,只得紧紧攥住方芷阑的手腕,生怕她一发脾气跑掉般··还是辉太郎降人有术,吓唬道:“再哭,你就要把山上的野狼引来了。”
方芷阑止住了抽噎,鼻子还红彤彤的,眼里满是泪光··心里忿忿不平,这到底什么地方,山上又是野猪,又是野狼··楚清姝冷冷瞥了他一眼,辉太郎就不敢多话了。
“先给她找个房间歇息·”楚清姝嗓音沉稳,“我们再有事说事·”·“好勒”终于等到这一刻,辉太郎一张脸笑开了花,自顾自出去了。
屋子里乱糟糟的,楚清姝皱了皱眉,拉着方芷阑出了门,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说吧·”方芷阑低着头不愿意看她,依旧是生闷气的样子。
“阿阑·”与她恰好相反,楚清姝一双美目柔柔的,眼波流转,“刚才你跟辉太郎说的话,我在外面时都听见了·”·方芷阑一愣,她说了什么·好像是宁死也不会出卖楚清姝之类的壮士之言·“我很高兴。”
她继续道··“我不高兴·”方芷阑低下头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声音闷闷的,“我都快要吓死了·”·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是我不对。”
楚清姝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柔了些,“那辉太郎原是我父亲的部下,几年前不满当今天子昏庸无道,便跟一众兄弟战场假死,没想到逃到了这里·他此番逼我上山,也不过是想多一个筹码,到时候不至于被我父亲追罪,但又念着昔日军中与我父亲的旧情,不肯对我真下狠手,就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
“嘘”方芷阑蹙眉,食指比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居然敢说皇帝的坏话,你想不想活啦”·见她明明还在生气,却也不忘如此谨慎地提醒自己,楚清姝微微一笑:“你不生气了”·“只此一回。”
方芷阑又别扭地将脸侧到左边去,“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放心·”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楚清姝起身,又坐到方芷阑的左边,与她四目相对,“以后无论我去哪儿,做了什么,都不瞒着你。”
方芷阑这才抿着嘴,满意地点了点头··根本没有意识到楚清姝如此郑重的承诺,以两人的关系,听起来有些莫名的暧昧··因为刚才的一场惊吓,方芷阑真真实实地掉了几滴泪,此刻她睫毛- shi -哒哒的,黏在一起。
垂眸之间,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狗··撩乱楚清姝的心神··等楚清姝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处落下一个吻··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如蜻蜓点水,却吓得方芷阑瞪大了眼,连动都忘了动,就盯着她看。
如同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天真,赤诚··楚清姝心生懊恼,只后悔自己退得太快··若是能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掠过鼻梁,再品尝到那娇嫩的柔软…·正当两人因为不同的心情共同沉默时,前山突然火光乍现,寨子里一团闹哄哄的。
“不好了”有人大声在林间喊道,“官府的人攻上来了·”·楚清姝眉头蹙了下,立刻起身:“我去看看·”·“我跟你一起去。”
方芷阑也立马站起来··刀枪无眼,她不敢一个人呆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嗯·”楚清姝又紧握住她的手,“到时候就呆在我的身边,不许乱跑。”
两人到了前山主寨,见到了面色焦急的辉太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是官府不知发什么疯,既然不知何时在山下埋伏了许多官兵,趁着今夜过年,一举朝山上发起攻势。
另一头,方芷阑从系统那儿得到的情报却是不同··山匪占据的地势易守难攻,官府才不会当真费大力气折兵耗财,最后做无用功,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什么大事,没有上面的指示,是不会随意乱动的。
分明是司马宸寻找楚清姝到此处地界,得知这里有一个山贼窝,便顺便想要将其剿掉··没想到这样也能撞见,方芷阑暗地里咬牙··好端端的,男主又来装什么13· · ·第54章 三更·此处的寨子名唤苍龙寨,地势居高临下,一眼便能看出战况。
虽然山贼们向来熟悉地形,兵器也准备得足够,但司马宸挑选的这些精兵似乎也不是吃素的,骁勇善战··“哨站在哪里”听说战况持平,楚清姝冷声道。
“大…大小姐…”辉太郎激动得说话舌头都要打结了,“您…您要帮我们”·楚清姝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眉心微蹙:“你们是我爹手底下的逃兵,要罚,也是由他来罚,轮不到这些人做主。”
看似柔和的楚清姝,此时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硬气··见楚清姝发话,辉太郎忙不迭带着她登上哨站··身为这群人的老大,辉太郎带上来的人,自然没人敢反对。
哨站搭得极高,要梯子才爬得上去,方芷阑从来没有爬过,怕自己摔下来拖了楚清姝的后腿,就站在下面等··此刻官兵在山脚,山匪们也都去山下支援了,此处反倒没什么危险,且比较清静。
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在,不用白不用,方芷阑嘀咕:“B126,你知道现在司马宸在哪里吗”·擒贼先擒王,先给司马宸来一下,不怕震慑不到那些虾兵蟹将。
“嗯…定位中…”系统慢悠悠地,“不好”·“怎么了”方芷阑跟着紧张起来。
“司马宸率领了一队精兵,从后山的悬崖处上来,正打算包抄·”·赶尽杀绝,果然是男主的作风…·方芷阑来不及想别的,开始手脚并用沿着梯子往上爬。
辉太郎不知何处去了,只有楚清姝一人负手站在高处,面色冷凝··“怎么了”见她突然上来,楚清姝放柔声音问··“我…”方芷阑眼珠打转,脸不红心不跳地隐去系统的功劳,“之前辉太郎关我的时候,让我别往后山逃,这里有后山”·“嗯。”
楚清姝颔首,“我已经让辉太郎带人去看了·”·“啊”方芷阑没有想到,即便没有系统帮忙,楚清姝也能料兵如神,“你怎么知道的”·楚清姝下巴微抬,示意她抬头向远处看。
她们所处的正是山间一处平地,哨岗搭得极高,山贼与官兵的对峙,尽揽眼底··此时两方人正在寨子口,你来我往,迟迟没有变化,分不出输赢··“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带兵的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楚清姝开口道,“这些官兵若是一鼓作气,定然能突破寨口,偏偏他们不急不缓,其中定然有诈·若说是等待援兵,大可以先行撤退,不必在此耗费体力。
因此一定还有别的队伍与他们里应外合,而上山除此一条道,便只有后山的悬崖·”·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方芷阑听得目瞪口呆,只会点头:“原来如此…”·“不过阿阑也很聪明。”
楚清姝伸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一定是想到什么,才特意上来告诉我的对不对”·……·方芷阑双颊在旁边火光的照映下,微微有些发红。
她不是,她只不过是一个被系统带飞的腊鸡··楚清姝已经不知从何处得到一把弓箭,她拉开了弦,对准官兵,有些遗憾地收回手:“此处太远了,我下山去,阿阑你在此候着,不要乱跑,等我上来找你。”
说完,还不等方芷阑反应,便飞身一纵,从哨站上轻轻跃地··见她走远,方芷阑想了想,磨磨蹭蹭地顺着梯子也下来了··因为她的动作毛手毛脚,蹭得灰头土脸,方芷阑拍了身上的灰好一会儿,才抬步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楚清姝虽然猜得到后山会有暗算,但未必猜得到那人是司马宸··她得去盯着点儿,以免辉太郎他们把人弄死了··倒不是方芷阑心善,只是刚才与楚清姝说话时,系统突然提醒她,目前世界的气运之子依旧是男主,如果他意外死了,这个世界也会随之崩塌,连一粒尘埃都不剩。
方芷阑觉得这系统的说辞真是一套又一套,咋上个世界自己气运值满了,照样嗝屁也没事呢·但现在来不及与它争论,保住男主小命要紧··保住男主小命,就是保住自己和所有人的命。
按照系统提示的路线来到后山,等方芷阑两条小短腿走到时,果然已经战况分明··有辉太郎和小弟们布置下的陷阱,司马宸一行人自然是鳖入瓮中,连个响都没有,就个个被活擒了,手脚上都捆上了绳子。
为了方便往回抬,俘虏手脚都被捆在现成砍倒的竹子上,竹竿前后各一人抬着走··“怎么了小丫头”辉太郎打头阵,遇见方芷阑,“大小姐让你来的”·方芷阑站在原地正好撞上被抬猪一样抬着往回走的男主,心情复杂。
这样看来,照之前辉太郎将她扛回来的方式,的确是对自己没有恶意··见她盯着司马宸一言不发,辉太郎笑了:“嘿嘿,看上了这小白脸不成”·没有没有没有,方芷阑头摇头像个拨浪鼓。
不过是此情此景撞见前夫,心情有些微妙罢了··“那我就放心了·”辉太郎松了口气,“这小白脸功夫了得,老子跟兄弟们花了好大力气才制伏了的,只怕你细胳膊细腿,降服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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