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脚踢飞男主 by 一角缎子(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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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脚踢飞男主 by 一角缎子(上)(5)
·“你们把他打晕了”方芷阑指了指双眸紧闭的司马宸,见他面色苍白,生怕他一命呜呼,带着这个美丽的世界消失··“没晕。”
辉太郎不屑,“这小子,非得说自己是什么王爷皇帝,这荒山僻岭的也敢冒充皇亲,他要是王爷,那老子就是太上皇·我见他一直想要反抗,给他下了两包软筋散。”
·方芷阑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见方芷阑不笑,还当她是从未见过此等场面吓的,故意逗趣道:“怎么,你想当王妃”·“不”方芷阑毅然拒绝,“我不想”·她充其量只是一个前王妃,还只当了一天。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还得赶紧去前山支援呢·”辉太郎对弟兄们挥了挥手,“带回去,关起来·”·于是司马宸一行人,便被关到了之前关方芷阑的小黑屋里。
辉太郎将钥匙交给她:“咱们都去前山了,你在这儿守着·”·“你…”方芷阑捏着钥匙,心情复杂,“我一个外人,你就不怕我把他们放走了”·“放走他们”辉太郎嗤笑一声,“你图啥,难不成真想当王妃”·————————————————·等众人都撤了,方芷阑打开门,盯着屋子里背靠着柱子被绑起来的司马宸陷入深思。
放,他肯定会杀回来报仇··不放,他说不定会被山贼拿来做成人肉刺身··正当方芷阑陷入沉思,还未得出结论时,眼前的人便已幽幽睁开眼,眸底蕴含着无限的仇恨和杀意。
见到方芷阑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他一愣,旋即似是明白了什么,生出愤恨的神情··“你…”他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和隐忍的屈辱,“贱人”·……··方芷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好端端的,自己就被骂了。
不过想到原文男主这样骂女主也不是一两次,方芷阑很快就释怀了··她伸手,捏向男主的下巴··司马宸万分厌恶地躲开··方芷阑再次找准位置捏紧,手上的力度逐渐加重:“你再骂”·她可不是原文女主那种软包子。
方芷阑手上的力气一点儿没松,与司马宸僵持着··嗯,怪不得原文男主那么喜欢做这个动作,的确挺爽··尤其是看到被捏人眼中的屈辱··司马宸睁大眼,似是难以置信。
虽然两人只见过数面,但他对方芷阑的印象,皆是温和柔弱的样子,眼前这个恶狠狠的人,到底是谁·见他不说话,方芷阑手上的力道再次加紧:“骂呀”·她的手指力度之大,几乎快要嵌入司马宸的肌肤之中。
司马宸吃痛,咬牙道:“你松手”·“啧啧·”方芷阑总算是过了一把瘾,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原来堂堂宸王,就这点本事”·甜文快穿穿书女配·“你认得我”司马宸脸色- yin -沉,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那看似娇弱的下堂妻,“你好大的胆子。”
“不但认得你·”方芷阑单指挑起他被掐红的下巴,“还很熟悉呢·”·说着,她脸上的神色转得飞快,一脸无辜,眼底还泪汪汪的:“夫君这是什么意思,妾身可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啊…”·听见这句话时,司马宸脸上出现五颜六色的精彩,这话,分明是新婚之夜,她被自己言语羞辱时说出的。
方芷阑笑出了声,压低嗓音道:“认出我来了吗,夫君”·“你…”司马宸目眦欲裂,“原来你都是装的…”·“咦”方芷阑做出困惑的样子,“妾身的演技,没想到夫君竟然不了解。”
叫她堂堂金梨奖最佳演员情何以堪··“那我再来一段如何”方芷阑逼近他,眸色清冷,带着淡淡的不屑,“凭你,也配踏进我苍龙寨”·见着司马宸的脸色由白转黑,由黑转红,再由红转绿橙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方芷阑终于憋不住了,笑到肚子疼。
干脆站起来捂着肚子笑··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实在是太爽了·正当方芷阑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时,身后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幽幽响起:“我竟不知道,原来阿阑还有这么一段精彩的过往。”
……·方芷阑脸上的笑意戛然止住,身形一顿··慢慢地回过头,只见站在门口的,除了手持弓箭的楚清姝,还能有谁·她披着月光,踏霜而来,唇角带着浅笑。
大门敞开着,一阵冬风卷门而入,冻得方芷阑不禁打了个颤·· · ·第55章 一更·这下方芷阑笑不出来了,连地上的司马宸也来不及管:“不是的楚姐姐,你听我解释…”·她真的只是一个单纯善良又勇敢的小女孩啊。
楚清姝却向前几步越过她,低头目光落到司马宸身上,这才趁着月光看清被绑着的人的面容:“宸王”·完了,方芷阑心头咯噔了一下。
女二终究与男主遇上了··这该死的命运弄人··“阿阑·”楚清姝开口,嗓音冷如一地的寒霜,“你方才叫他什么”·刚才还叫得欢的方芷阑,恨不得把头低下去,好半天才嗫嚅着唇瓣道:“夫…夫君。”
楚清姝持弓的手,逐渐收拢··坚硬的木头顶在她的掌心,硌得骨头生疼,楚清姝却浑然未觉··她从没想过,与自己日夜相对的阿阑,竟是如此不简单。
“不、不是的·”见楚清姝似乎神色不妙,方芷阑急忙解释,“我们俩早就和离了,没有任何关系·”·“和离”见她如此急于与自己撇清关系,司马宸心头生出不悦,嗤笑道,“分明是我休了你。”
“你闭嘴”方芷阑狠狠瞪了他一眼,掏出辉太郎留给自己防身用的短刀,“再逼逼,当心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放完狠话,她又将短刀插入鞘中,讪讪看向楚清姝:“楚姐姐你看,我真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楚清姝不言不语,蹲身与司马宸对视··当见到他白皙下巴处被方芷阑捏出来的一抹红时,她抿紧了唇··司马宸毫不示弱,也厌恶般与她对视··方芷阑见他俩离得那么近,生怕楚清姝对司马宸擦出什么爱的小火花,忙上前想要将二人隔开:“楚姐姐,前山的官兵处理了吗”·“嗯。”
楚清姝声音低不可闻,“逃的逃,散的散,你回去休息吧·”·“可…”方芷阑见她似乎不肯动的样子,哪里敢放任楚清姝一个人在这里,不自觉软下嗓音,“我一个人回去吗我不认识路。”
楚清姝这才想起这是在山寨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找个屋子睡觉·”·辉太郎跟这些楚将军昔日的部下,再次早就占山为王了两年多,别的没有,山上房子倒多的是。
还有专门给女眷住的地方··楚清姝给她挑了间干净的,正打算离开时,方芷阑却扯住她的衣袖:“楚姐姐,你还要去哪儿”·“去看看他们清场得怎么样了。”
楚清姝并不看她··“我也去”方芷阑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肯松开··“刚才拼的可是真刀实枪,弟兄们受了不少伤,各个都是一身血,你确定要去”楚清姝被她逗乐了。
“我…”方芷阑退缩了下,又咬咬牙,“我不管,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嗯”楚清姝闻言,冰冷的神情终于松动了几分,似是笑了笑,“若我去阿鼻地狱呢”·“那我也跟着一起去。”
方芷阑想也不想,“去给姐姐喂饭·”·“喂饭,喂什么饭”·见她终于肯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说话,方芷阑松了口气:“姐姐可曾知道天堂…可曾知道极乐世界跟地域有何区别”·“什么区别”楚清姝挑眉,双手环抱在胸前,看她能胡诌出什么。
“相传有一个人,死了到了地狱,见每一个人都愁眉苦脸,原来在地狱的一片火海中,那些人围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的东西他们却吃不到,个个都饿得皮包骨头,愁眉苦脸,姐姐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楚清姝倚着门,偏头趁着月光打量方芷阑。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少女这一夜搞得灰头土脸,唯有点星似的双眸,在月光下依旧熠熠生辉··“因为他们手里的勺子,比手臂还要长,他们虽然能用勺子舀起东西,却送不到自己嘴里。”
方芷阑喋喋不休,还用手比划了下长度,“自然饿得不行了·”·“嗯·”楚清姝唇角勾起一抹笑,“继续说·”·“后来这人到阎王那儿报道,才发现弄错了,他生前功德累累,理应灵魂向上,升到极乐世界去。”
方芷阑歇了口气,继续道,“等到了极乐世界,那人发现,原来极乐世界跟地狱差别并不大,依旧是大家围着大锅,手里只有一个长勺子,但每个人却都吃饱喝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姐姐你又知道为什么吗”·“那又是为什么”楚清姝十分捧场。
“因为他们虽然没有办法把吃的送到自己嘴里,却可以互相喂呀·”方芷阑眸光忽闪,讨好般,“所以姐姐就算到了阿鼻地狱,有我陪着,也定然饿不着。”
“再说了…”方芷阑小声嘀咕,“楚姐姐人美心善,怎么可能去阿鼻地狱·”·“人美心善”楚清姝被她这个词逗笑了。
她身为长物,自知之明却是有的··有个将军爹,自幼便见惯生死离别,刀光剑影,只有楚清姝知道,自己看似温柔亲和的外表,不过是所谓大家闺秀必备的礼节,而她的胸腔之下,真正有的,只是一颗冰冷没有温度的心。
看淡生死,宠辱无惊··可方才这少女,却毫不犹豫地说,就算是阿鼻地狱,她也同自己一起··目光坚定,没有半分迟疑··“阿阑·”楚清姝柔声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好骗。”
谁骗谁还说不定呢,方芷阑心想··一个是将军府大小姐,一个是相府不受宠的庶女,明显是自己更有所图,偏偏楚清姝这个傻子还看不出来··这样一想,方芷阑更心虚了,摇了摇头。
“以后…”楚清姝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记得放聪明些·”·可被别人骗走了··“嗯·”方芷阑点了点头,笑道,“楚姐姐也一样。”
可别再遇上自己这样的骗子··好在方芷阑灵机一动,扯出自己不知在哪儿看到的这个故事,楚清姝总算肯搭理她了:“方才…宸王说,是他休了你”·“啊”方芷阑一愣,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忙不迭点头,“对啊,我嫁过去第二日,便被他休了。”
反正就算他不休,自己也会逃··楚清姝却冷笑了下:“这宸王,真是眼瞎·”·“还行吧·”说到眼光,方芷阑又想起司马宸后院里那群燕环肥瘦的莺莺燕燕了,“不过他的小妾,倒都挺好看的。”
“比如”月光底下,楚清姝幽幽道··方芷阑莫名有些紧张,吞了下口水,扳起手指认真数起来:“会跳舞的旋儿,腰特别细,还没有我的头粗,唱曲儿的莺莺,声音宛如,人一听骨子都酥了,还有青柚…”·她嫁进去不过半日,这些倒记得熟,楚清姝面色又一寸寸冷下来,目光紧紧盯住她。
方芷阑识相地噤了声,一颗心又提起来··不会是就方才那一盏茶的功夫,楚清姝就跟司马宸看对了眼,不高兴自己提起他的侍妾吧·无论如何,第六感告诉方芷阑,楚清姝一定是因为自己提起这些小妾才不高兴的,忙见风使舵,满不在乎地道:“不过都是些庸脂俗粉,自然比不上楚姐姐。”
“嗯·”楚清姝颔首,就当方芷阑以为自己侥幸逃过一劫时,她又继续道,“哪里比不上”·“哪里…都比不上。”
方芷阑掏心掏肺地拍马屁,“旋儿过柔弱,莺莺太娇气…都不及楚姐姐您英姿飒爽,长得漂亮还能打,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说着说着,方芷阑自己都信了。
·天底下,恐怕再难找楚清姝这样的女子··明明外表柔弱,却力大无穷,明明可以无才便是德,却偏偏满腹文韬武略··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对自己很好·楚清姝直到现在才发现,看起来傻乎乎的方芷阑,原来还有如此油嘴滑舌的一面。
想到她此前说自己在家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女,是替嫡姐嫁过去的,楚清姝不由得心头一软··也对,若是不放机灵些,又怎能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大院好好活下来。
这般想着,楚清姝低头看向细胳膊细腿的方芷阑:“阿阑·”·“嗯”方芷阑抬头,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神中,俱是对彼此的依赖与信任。
楚清姝伸手,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日后,我好好对你便是了·”··方芷阑下巴搁在楚清姝肩头,一头雾水··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个了。
片刻,她又有些紧张起来··莫非,楚清姝是在对自己表白·对啊,此情此景,花前月下,她把自己拥入怀中,除了表白还能是什么·联想到此前那个轻飘飘的吻,方芷阑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我拿你当姐妹,你…你…·方芷阑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平心而论,她对楚清姝的确,也有那么一点点心动··谁能不对长得好看的小姐姐心动呢·可问题是她只想夺权,根本没有想过要谈恋爱。
更何况上个世界就已经给了方芷阑警醒,跟世界原角色谈恋爱,滚在一起时能有多欢,离开时就能有多悲剧··甜文快穿穿书女配·但若是此时拒绝楚清姝的话,自己的夺权之路肯定不好走。
方芷阑呆呆站着,好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拒绝还是答应的好·· · ·第56章 一更·方芷阑抿了抿唇,能感受到楚清姝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加重,她在等一个答案。
可这个答案自己不能给··好半天,她才能听见自己几近干涸的声音:“你…你让我想一想·”·“好·”楚清姝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双手搭在方芷阑肩上,与她对视,眸中闪耀着殷切的光,“阿阑,我等你的答案。”
她眼中的光亮得方芷阑几乎不能直视,所有的小心思都无处遁形··方芷阑这一想,就是大半个月··与此同时,当辉太郎从楚清姝那里得知司马宸真的是王爷后,吓得一整天都没吃肉,接着做出一个郑重的决定。
便是将司马宸单独关在一间小黑屋里,一天一包软筋散,安排得妥妥当当··皇室斗争果真险恶得兵不刃血,按理来说,司马宸堂堂一个王爷,消失在苍龙寨这么久,早就该有人找上门了,可直到现在,也愣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大概是司马宸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整个人愈发- yin -沉··不过不愧是男主,即便被当做俘虏关起来,司马宸整个人也还是耀眼的,因为不见天日皮肤愈发白皙,眸中写满- yin -鸷,活脱脱像一个变态反派。
从一开始见到方芷阑的破口大骂,到最后变成不过是冷冷扫了她一眼,便继续干自己的事··能干什么事,无非是闭目养神罢了··方芷阑纯粹是恶心男主那日张口就骂人的腊鸡行为,专程隔三差五在他面前晃一晃膈应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落到楚清姝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味··分明是她对前夫余情未了,因爱生恨··因此楚清姝更是整天都见不到一个笑脸,举起大刀在山寨练武场里跟昔日楚将军的部下们拼个你死我活。
然后落得一身皮外伤··自那日楚清姝挑明后,两人便分房而居,睡在了后山竹屋的一上一下各自一间房里··楚清姝起得早回来得晚,方芷阑起得晚睡得早,这样一来,这段时间,两人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了许多。
这天夜里,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春雷轰鸣,沉寂了许久的冬,哗啦啦被一场雨打破··方芷阑被雷声吵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起一件事··住在楼上的楚清姝似乎还没有回来呢。
外面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又没有月亮,她会不会看不见路,在山路上哪里摔着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方芷阑立刻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打了把伞,手上提了一盏灯,又夹着另一把伞,出去找楚清姝了。
山上的路并不多,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条道,不过有系统在,方芷阑自然不可能跟无头苍蝇一般似的乱找,而是在它的提示下踏上了一条往山上走的小径··狂风一吹,方芷阑手里提着的灯笼灭了。
她索- xing -扔了灯,在系统的提示下自顾自往前走··只是山路此时全都成了泥泞路,方芷阑深一脚浅一脚,摔了无数个狗吃屎,伞也破了,在一片雨声中,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前面路上出现了一个纤瘦的黑影。
那个影子孤零零的,偶尔一道闪电亮起,映得那人脸色苍白··“楚姐姐”雨声骤然变大,方芷阑喜出望外,生怕她听不见,两手比在嘴边大声喊道。
“阿阑”楚清姝听见声音,疾步走过来,低声道,“你怎么来了”·“我来接你啊·”方芷阑双眸亮晶晶的,取出夹在腋下的伞撑开,“雨这么大,你要是找不着路怎么办”·伞撑开的瞬间,轻风微扬。
不知何处春日的花开了,空中拂动着淡淡的香,沁人心脾··“我来吧·”楚清姝接过伞,伞盖微微偏向方芷阑的方向··二人同撑一把伞,有楚清姝扶着,回去的路上,方芷阑好歹没有再摔个满嘴泥。
远远便看见屋子里一灯如豆,得以照亮二人,她这时才发现,自己这个接人者,反倒是一身的泥··而楚清姝这些日子跟着辉太郎一行人习武,步伐稳定,身形轻盈,虽然淋了些雨,鞋摆却连泥点都没有沾。
……·方芷阑的房间隔壁有一间小灶房,她出门时特地烧了一大锅洗澡水,于是还不等站稳,便朝隔壁提步而去:“楚姐姐你先换衣服,我提洗澡水过来。”
楚清姝看着她一身的泥,眉头皱了皱:“还是我去吧·”·“没事·”方芷阑毫不在乎地摆摆手,“你淋了那么久的雨,要是再不泡泡,肯定会着凉。”
·楚清姝见她一身- shi -哒哒的,唇色都有些发白,难得没有再坚持,退让了些:“那一起去·”·等二人一齐将热水舀进桶里又倒入浴桶,才发现一件极难办的事。
虽然各自的房里都有浴桶,但水却只够一个人洗,第二个人只能再烧水··虽然衣服贴在身上的确不好受,但方芷阑还是十分懂事,提着水桶就要走:“楚姐姐你先洗吧。”
她去灶台前边烧水边烤烤也行··“不用·”楚清姝蓦地抓住她的手,“你先·”·“不了·”方芷阑摇摇头,“你洗了快去睡吧,明天不用早起吗”·见她神色坚定,楚清姝干脆一言不发,又掐着方芷阑的腰将她举起。
吓得她惊呼一声,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双眸瞪得圆溜溜的··下一秒,方芷阑便被楚清姝按进浴桶中···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方芷阑惊魂未定,反扣住她的手腕死死不肯松开,置身于热水中,暖意涌来,心头却忿忿不平。
哼,力气大就是了不起·于是方芷阑不甘示弱,拉着楚清姝的手猛地一扯··楚清姝猝不及防,便跌入浴桶之中··两人四目相对,方芷阑脑子一抽,突然冒出自己在原文中看过的一句话:“愣着干嘛,等我帮你脱吗”·楚清姝眸子咻地发亮,像是被一把火点燃,幽幽盯着她看。
方芷阑自知失言,不动声色地向后退,边退边讪讪道:“呵呵,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只可惜浴桶就这么大,话音未落,她的背部便被木板抵住了。
而楚清姝一张优越的脸,就在眼前··不自觉地,方芷阑吞了下口水,默默背过身去,自己褪脏衣服··只可惜她越是紧张,便越是做不好,手指差点把腰带打结。
此时楚清姝已经将脏衣服全数扔出桶外,如一条水蛇般,轻盈地飘了过来,靠在她的耳边,红唇微勾:“要我帮忙吗”·“不不不…不用了。”
感觉到自己的耳廓擦过她的侧颊,方芷阑感觉自己脸上都烧得慌,忙岔开话题,“楚姐姐今日做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身后的人突然一默,许久才低声开口:“阿阑,今天是我娘亲的忌日,她是因为我,难产而亡。”
方芷阑一愣,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她竟忘了原文里这个设定,也就是说,今天也是楚清姝本应该开开心心的生辰··“没关系。”
楚清姝似乎没有太伤心,从背后下巴搁在她肩上,“能遇见阿阑,我很高兴·”·在楚清姝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她的生日都是冷清的··别人家的孩子到了生辰那一日,便会有爹娘陪伴,高高兴兴地过。
而她打小就没有娘,到了生辰那一日,爹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后来楚清姝长大了些,才知道,原来每次自己生辰,爹都会去祠堂,对着娘的木牌待上一整夜··那一日,连府上的奴仆都总是小心翼翼的。
楚清姝也就学会了装作没有生日这一件事,夜里也偷偷给娘亲烧纸··希望她在那一头多买些水粉首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么多年,头一回,终于能有一个人,能够毫无顾忌地奔向自己,能够给她撑起一把伞。
能遇见阿阑,她很高兴··无论是今夜还是这一生,对她而言,都是最大的幸事··“那个…”方芷阑侧过头来,“你帮我解一下腰带,我想快点洗完。”
身体彻底浸入水中后,方芷阑急匆匆地收拾头发,偶尔还打开楚清姝不知道想往哪儿放的手,嗔怪道:“别捣乱·”·全然没有将楚清姝委屈巴巴的神情放到眼里。
洗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水都还有些烫呢,她便出了浴桶,给自己换上一个干净的衣服,对楚清姝道:“你先洗着,等我一会儿·”·然后就推开门不知道去了哪里。
直到楚清姝闻见隔壁传来锅碗瓢盆碰到一处的声音,在雨停后的深夜里分外响亮··她原本有些沉重的心被她逗乐了,原来是因为肚子饿,才急成这样··舒舒服服地在水里泡了许久,等楚清姝收拾好出门,果然见到方芷阑在灶台旁打着转,见她出来,瞪大了眼,有些失望的样子:“这么快”·她还想给楚清姝一个惊喜呢。
“嗯·”楚清姝颔首,“要我帮忙吗”·“不用不用·”方芷阑忙将锅盖盖上,将她拉到桌子旁坐下,“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说着,又转身去忙活自己锅里的东西了·· · ·第57章 一更·方芷阑围着灶台打转,楚清姝就静静坐在桌子旁,撑着头看她··少女虽然个子不高,但配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相宜得彰,灯光下肌肤白皙,眼神里透露着宁静。
方芷阑端着碗回过头,便见楚清姝神情专注地盯着自己,眼也不眨一下··……·她装作没看见,低头走过去,将碗放到楚清姝跟前:“快吃吧,不然马上就过了时辰。”
楚清姝这才看见,原来她做的是一碗面··面条细腻,面汤清澄,碗边上还撒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荷包蛋,上缀青翠葱花,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开··“吃呀。”
见她不动筷,方芷阑催促了下,“愣着干嘛”·闻言,楚清姝拿起筷子,极为斯文地吃面··方芷阑这才松了口气,这下换她唇角含笑地撑着头,看楚清姝吃面。
这碗面吃得极为安静,只有屋檐下滴滴哒哒的雨声陪伴着二人··楚清姝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筷子,目光与她对上:“阿阑·”·“嗯”·“多谢。”
这是楚清姝人生中,吃到的头一碗长寿面··原来平平淡淡的一碗面,味道竟能如此美好··“不用谢·”方芷阑伸出双手手指,隔着桌子按在楚清姝的两边唇角,给她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生辰嘛,总是要开心一点。”
“嗯·”楚清姝低声应道,伸手抓住她的手指,“我很开心·”·五指被她的手心紧紧攥住,就再也挣脱不开。
楚清姝由一开始的握住,变成指腹细细摩挲着方芷阑的掌心,眼底的幽暗毫无掩饰··方芷阑试着往回抽了下手,根本躲不开··最后还是楚清姝无奈松开了手:“你呀。”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方芷阑只得装作没听到般,端着碗筷回到灶台前收拾··将一切都收拾好,回过头却见楚清姝一直都没有离开,依旧静静地看着自己,目不转睛。
“你…”方芷阑避开她的目光,“不回去睡觉吗”·“嗯·”楚清姝这才颔首,“一起走·”·小厨房旁有一道向上的木制楼梯,楚清姝平日就是从这里上楼的,眼见着二人终于要分别,她松了口气。
谁知楚清姝分明已经抬脚上了楼梯,却又突然道:“阿阑·”·“嗯”方芷阑紧张得浑身一激灵,生怕楚清姝找她要半月前那个问题的答案。
谁知楚清姝并未提起这个,转而道:“司马宸此人心思深沉,权势熏心,绝非良人·”··方芷阑一头雾水,好端端的给她说这个干嘛·她木然地点点头:“我知道。”
“那里为何还要…”楚清姝语气陡然急了些,终究还是顿住,“罢了·”·她轻声道:“答应我,忘了他好吗”·自己压根就没把司马宸惦记在心上呀,又何谈忘记之言,自是不能答应这句话。
她站在楼梯下,木然的神情,落到楚清姝眼中,便成了另一种态度··一股莫名的气堵在心头,楚清姝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你当真那般喜欢他”·“没有。”
这下方芷阑头摇得飞快,“从来没有·”·她矢口否认得如此之快,分明是欲盖弥彰,楚清姝眼底漫起一丝痛色··她提步,从楼梯上款款而下,走到方芷阑跟前:“当真”·“真的。”
方芷阑拼命点头,“比真金还真·”·“没关系·”楚清姝轻声笑了,“即便是骗我,你能如此用心,我便已经很开心了。”
方芷阑呆滞了,自己否认也不对,承认更不对,看来在楚清姝眼中,她无论如何就是对司马宸余情未了··可分明她对他,连情都没有呀··还没等方芷阑反应过来,楚清姝就突然从脖子上取下一个东西,挂在了方芷阑的脖颈上。
她低头,是一个颜色莹润的玉佩,用一根红绳栓着··楚清姝眉眼低敛,如一尊菩提,唇角微扬:“这是今晚,那碗面的谢礼·”·方芷阑鼻尖不受控制的,突然一红。
那个她垂涎久矣,一直都在肖想的东西,此刻,便沉甸甸垂在心口处··这东西挂到胸前,无处可藏,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它的重量··玉佩莹莹发着光,照得方芷阑潜藏的良知无处遁形。
若是不知情的人,定然以为这不过是个普通略大了些的玉佩··但方芷阑知道,其中到底是什么··齐国兵权握在楚大将军手中,十万将士,皆由一枚小小虎符调遣。
若是那虎符在手,无论何人,便可遣动万军··楚将军之所以深陷困境,也与这虎符的作用太大不无关系··无论是上位者,还是野心家,都对这枚兵符虎视眈眈。
而现在,她谋划了这么久,终于得偿所愿,这东西,落入了自己手中··“恭喜宿主~~~~”系统开心得转圈圈撒花,“气运值升到60啦~~”·方芷阑跟着扯了下嘴角,却根本笑不出来。
倏忽之间,从她眼眶中垂下一滴泪··快得几乎看不见··楚清姝却皱了皱眉,双手捧着方芷阑的脸:“怎么哭了”·“我没事。”
方芷阑伸手,想将泪水擦干,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更多··楚清姝越是柔声安慰,方芷阑心中的愧疚便加重一分··这愧疚一层层积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直接扑入楚清姝怀中,双手环住她的腰:“我…我是骗子,一直以来我都在骗你呜呜呜,我在骗你,呜呜呜我是坏人呜…”·她说话颠三倒四,还不停抽噎,楚清姝只好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好了好了,没有事,外面风大,咱们进屋说话。”
二人直接进了方芷阑的睡房,楚清姝给她倒了一杯水··灯光之下,楚清姝双颊通红,眼珠也红得跟个兔子般,依旧在小声啜泣··但好歹止住了些,至少没有如同方才那般嚎啕大哭,只是两行清泪垂落。
方芷阑捧着杯子暖手,楚清姝眸中含笑,用指腹揩去她脸颊上的泪:“好端端地怎么哭了”·方芷阑抿了一口热茶,好不容易心绪平复下来,被她这样柔声一哄,泪珠又跟断了线似的忍不住往下掉:“我是骗子,我骗了你的玉佩,还骗了你的心…我、我只是为了权势…”·是一个不折不扣、心急叵测的坏人。
听见她的话,楚清姝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展露笑意,靠近方芷阑的脸颊:“既然如此,你不妨骗得更多一些·”·说着,她的唇瓣印上方芷阑泛红的眼尾,细细品味。
然后顺着泪痕,将她脸上的泪珠一滴一滴舔舐干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惊得方芷阑止住了哭意,双眸瞪得圆圆的,动也不敢动··楚清姝却不满意于浅尝辄止。
她眸色一暗,眼神落到方芷阑粉嫩的唇瓣上··坠江时给她渡气那个吻的感觉,楚清姝到现在都还记得··天下至柔,莫过于此··思绪涌动间,双唇相贴。
方芷阑挺直了背,无处可躲,只得任由楚清姝有几分蛮横地啃噬··这蛮横中,却又带着莫名的温柔··不知何时窗外雨已经停了,蛩音骤起,唤醒一夜东风。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也不知过了多久,方芷阑感觉自己如同溺水一般,憋气都憋得快要脸红了,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去躲开楚清姝。
她柔嫩的耳廓便这样划过楚清姝的唇,带着滚烫的热意··一个双颊绯色,如枝头桃花··另一个却是面色坦然,一派如常··好不公平·方芷阑支支吾吾地:“你…你不怪我”·“怪你什么”楚清姝虽然神色看似正经,人却一点也不正经地倚着方芷阑,手指勾起她的一缕长发把着圈的玩儿,“阿阑,我很高兴,你能同我坦白这些。”
方芷阑心中的内疚终于好受了些,推了推压在自己肩头的楚清姝:“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回房睡吧·”·“回房睡什么”楚清姝挑眉,“送佛送到西,骗人骗到底,你既然骗了我的心,不打算再骗点别的么”·她的唇靠着方芷阑的耳朵说话,呵气如兰,说出的话却犹如山里的一只妖。
方芷阑莫名想到话本《夜问》里的那只狐狸精··可自己不是清纯书生,只是一个清纯女大学生呀··然而,还来不及等方芷阑下定决心拒绝,她便已经被楚清姝拥着到了床的位置。
一头乌发散开,楚清姝压了上来,柔弱无骨般紧贴着她··“阿阑·”她的鼻尖又在她脖颈处拱了拱,“你的身上为何这么香”·带着独有的清甜味道,楚清姝在皇城时,也有些所谓的手帕交,她们涂脂抹粉,却都不如方芷阑这般自然。
楚清姝如一尊无情无欲的观音,说出的话却让方芷阑口干舌燥··“就是…”她弱弱道,“就是桂花油啊·”·“胡说。”
楚清姝轻轻在她脖子上的啃了一口··分明连肌肤都是香的··方芷阑被她咬得颤栗了下,眼泪又快要掉出来了··然后楚清姝迅速吻上了她的眼眸。
 · ·第58章 二更·方芷阑如一只小猫般,哼哼唧唧,时不时伸出软绵绵的爪子推拒··然而她连指尖都是软的,力气还比不上楚清姝一根指头大··二月春风似剪刀,刚露芽的柳枝随风摆弄,飘荡其中,不知身在何许。
偶尔方芷阑发出低声的抗拒,楚清姝却如她看那些书时一本正经,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何不妥··“为什么”她面露疑惑,“难道你不喜欢吗”·说着,又更投入了几分。
方芷阑跟着发出几声细碎的啜泣··“看,明明你很喜欢的·”她轻轻贴近方芷阑的耳边,热气呼在她的耳廓,明明清冷的嗓音无情无欲,说出的话却万般撩人,“我也很喜欢。”
方芷阑脑袋都在发昏,索- xing -扭头如同鸵鸟一般埋进枕头里,不搭理她··楚清姝却很满意,向来话不多的人,突然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阿阑,我很高兴,你没有骗我到最后。”
“也很高兴,我的阿阑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小姑娘·”如果不是说这些话时,她的动作不但没有轻下来,而是随着节奏加重,方芷阑可能会更欣慰。
夜里在找楚清姝的路上淋了不少雨,方芷阑早就又困又累,偏偏楚清姝精神劲好得不行,翻来覆去地不肯放过她··迷迷糊糊中,方芷阑有些后悔当初劝她喝下那些补身体的中药了。
她是补了,没想到最后惨的竟然是自己··红烛泣泪,燃烧着最后一缕光芒··————————————————·等方芷阑悠悠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窗外的树梢上有嫩黄色的小鸟啾鸣,成群结伴地欢快跳舞。
她睁眼,正好看见楚清姝便靠在自己的枕头上··而自己,自然是靠在她的肩头··一醒来便看见她,方芷阑便蓦然想起昨夜楚清姝柔软的发梢是如何擦过她的肌肤,红唇又是在何处游走。
……·她脸一红,默默背过身去,准备再睡一个回笼觉··殊不知她的动静早已扰醒枕边人,在她转身的片刻,身后人睁开了眼··不由分辨地,楚清姝伸手揽上方芷阑的腰,凑近她的耳边:“醒了”·“没有。”
方芷阑因为昨夜哭太多,声音还有些沙哑,“正在梦游·”·楚清姝嗤地声笑了,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把:“我要去练武场,你好好休息·”·说着,就要起身。
“等一下·”方芷阑下意识转过身抓住她的手,当看见楚清姝面上的笑意时,又飞快地将手缩了回来,“你每天去练武场干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似乎管得有点多。
“官府现在已经盯上了苍龙寨·”楚清姝手肘撑在床上,把玩着她的长发,“更何况,我爹现在还下落不明·”·寨子里辉太郎这些人,之前一直避世不出,也是在楚清姝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楚将军已经出事了。
大家曾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即便已经叛离,但他们不满的是当今圣上,对楚将军一片忠心,各个自是摩拳擦掌,要去营救楚将军··好在楚清姝将这群乱头苍蝇劝下来了,目前大家斗志昂扬,时刻准备出发。
而楚清姝,自然凭借司马宸攻寨时的稳重判断和百步穿杨的箭术,再加上大将军独女的身份,成了这群人的首领··方芷阑听得圆溜溜的眼瞪得大大的,怎么想到,楚清姝居然会成为山大王这种跟她的身份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听见她的话,楚清姝不恼反笑:“如此说来,你便是压寨夫人了·”·“不了不了…”方芷阑正想摆手推辞··却突然听到系统欢快的声音:“恭喜宿主,气运值又上涨了五点啦~~~~”·“嗯”她话一顿,重重地点了下头,“那是自然的。”
楚清姝眉眼一弯,伸手在她鼻梁上刮了下:“那寨主夫人就好好待在屋里,等我回来·”·“嗯·”反正今日下了雨,山上的路也不好走,出去没什么可以玩的,方芷阑点了点头。
等楚清姝一走,她就继续蒙着头睡觉,做起了她的白日梦··然而不知睡了多久,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清梦被扰醒,方芷阑不耐烦地从被子中坐起来:“谁呀”·“阿阑姐。”
是小乌的声音,“山下有人找你·”·小乌是寨子里年纪最小的少年,不过十六七的样子,白白瘦瘦的,平日里干得最多的就是传话的事··楚清姝有时找不到方芷阑,便是托他传话。
方芷阑自然不好为难人家一个小孩子,只得收拾了下去开门:“有人找我”·难不成是黑子找上了门,不可能呀,这孩子也不会聪明到猜出自己在此的地步。
“嗯·”见方芷阑不知为何变得容颜比前几日艳丽了许多,小乌几乎不敢直视,低下了头,“外人不能进咱们寨子,他就在山脚下候着·”·“你认得那人是谁吗”方芷阑又些困惑。
“认不得·”小乌挠了挠头,脸色微红,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他一身白衣,长得如仙人一般·”·得,如此明显的特征,方芷阑心里翻了个白眼,除了男二季珵晟还能有谁。
好在从山脚到山下不是泥泞路,而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大路,不过方芷阑还是担心雨天打滑,一路走得小心翼翼··季珵晟好端端的,找她做什么呢·此人实在是奇怪,居然早早就跳脱了剧情,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她到时候可得打起精神,不能在他面前露馅。
清晨的山脚下,还下着细蒙蒙的雨··那人便立在天青色烟雨中,于山门口,撑着一把油纸伞,白衣长袖··不是季珵晟还能有谁··方芷阑在高出远远看见,便想起了原文中最多用来形容他的一句话。
翩然浊世谪仙佳公子,的确如此··只可惜最后却落得个孤独终老的结局··方芷阑收起脸上多余的神情,带着一个端庄温和的笑,走上前去:“季先生。”
即便这张脸曾见过无数次,季珵晟再次见到时,依旧是微微一愣,嗓音清澈:“阿阑姑娘·”·方芷阑歪了歪头,装出一派无知的样子:“季先生找我有事”·“的确。”
季珵晟颔首,伞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在下想劳烦姑娘一件事·”·“什么事”方芷阑稍稍有所提防。
受人所托这种事,当然要在对方提出要求后,才能做决定··“我想劳烦阿阑姑娘…”季珵晟似是深吸了口气,“放掉宸王·”··方芷阑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宸王死不死,关他什么事,头一次见有人这么关心情敌的··更何况…方芷阑发现了华点··季珵晟怎么会知道司马宸在这里··似是感受到她的困惑,季珵晟开口解释,声音缓和如清泉石上流:“阿阑姑娘有所不知,在下略有些寻人的本事罢了。”
对了,经他这一提醒,方芷阑想起来了··身为国师一脉,季氏的每一位国师皆有掐指寻位的本事··不过此举极为耗费精力,方芷阑想不明白季珵晟为何要如此做。
更何况…她摇了摇头:“我不能放·”·放了司马宸,自己便是死路一条··季珵晟伞微微举高了些,唇线紧抿,似是有些困惑:“为何”·“我凭什么要放”方芷阑坦然道。
伞下的人似是沉默许久:“阿阑姑娘不知,他日后会是整个大齐乃至…”·方芷阑的瞳孔,不由得扩大几分··这是原文的剧情,季珵晟一个男二,又是如何知晓的。
但无论如何,她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方芷阑厉声打断季珵晟道:“我不明白季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若您当真想救他,不妨自己出手·”·她这话自是无稽之谈,季珵晟根本就不会武功,如何能救得了人。
放完话,方芷阑转身便要走··季珵晟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态度,忙伸手扯住方芷阑的手腕··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正好搭到方芷阑腕间,隔着肌肤,能感受到血管脉搏的跳动。
“你…”他目光猝然冷下来,“你不是她,你是谁”·方芷阑眉心一跳··季珵晟推演的本事大,看过原文的自己是知道的,因此也尽量避免与此人接触。
但没想到竟是如此之大,不过探到她的肌肤,就能识破这具皮囊换了个芯子··无论如何,方芷阑自是不能承认的,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瞪大了几分,抬头看他:“季先生在说什么阿阑不明白。”
说着,又要往回抽自己的手,面色似是有些羞赧:“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季先生…”·季珵晟动作一顿,松开了她的手··方芷阑揉了揉自己被捏得有些发疼的手腕,松了口气,状似什么都不懂:“阿阑并非这个寨子的主人,因此季先生的请求,恕我不能如您所愿。”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说罢,便转身要上山··正当她抬起脚步时,身后传来季珵晟冷冷的声音:“据我所知,阿阑姑娘一个月前不慎坠江,为一猎户人家所救,这家人的独子刘河生,与姑娘您姐弟相称。”
方芷阑深吸了口气,暗地里磨了磨牙,又重新回到季珵晟面前,眼神中再也没有方才伪装出的柔弱,而是恶狠狠的:“你威胁我”· · ·第59章 一更·她脸上柔意不再,眸光带着疏离与排斥。
“非也·”见到这张熟悉的脸做出如此陌生的神情,季珵晟心绪微晃,很快又平复下来,“在下此举,不过是为了保弟子一家平安,若将来官府的人知道,绑架宸王的人居然曾被他们收留…”·“季珵晟。”
方芷阑终于按捺不住了,“你为何非要救他不可”·此举简直不像是个正常人,常人遇上情敌被擒,不应该是夜里躲在被窝里偷笑几场吗·偏他倒好,找到自己跟前要放了司马宸。
“天行有道·”季珵晟眉心微拧,温和的嗓音中带着几分疏离,“我不能放任你乱了天道·”·他这样一说,方芷阑倒想起来··原文中季氏一脉的确是皇室的辅佐着,观天星,测卦象,辅佐帝王,助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便是国师的职责。
想通了这一点,方芷阑双眸微眯:“那你可知,究竟何为天道,你又如何知道将来司马宸就一定会称帝”·季珵晟眸光一冷:“你明知故问。”
“我明知故问什么”方芷阑又无辜地瞪大了眼,“既然都是明知,季先生何不挑开了说,你嘴上说我不是她,那你…又是谁”·当方芷阑这句话问出时,季珵晟的神色分明有片刻的闪烁。
果然,她心道,这季珵晟,也并非原本的那个人··“我即本我·”季珵晟说出这话时一派坦然,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方芷阑却将这四个字细细琢磨了下,也就是说,这个季珵晟的确是他自己,但并非原剧情中此刻应在皇宫中的季珵晟。
“你…”方芷阑猛地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你是重生之人”·也只有这样说得通,为何季珵晟会一眼就认出顶着原主外貌的自己,为何如此执着地相信司马宸会成为皇帝。
因为他经历过原剧情,一切便都说得通··季珵晟没有否认,良久才开口:“现在,能否告诉我你究竟作何打算”·从第一眼见到方芷阑时,季珵晟心中就存在疑虑。
按照道理,彼时方芷阑应该随司马宸在边疆,而不是出现在这种偏远小镇,更不会在之后将司马宸绑到山寨中··没想到重来一世,一切都乱了··实在是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方芷阑敛起心中惊诧,避而不答:“所以,即便你曾经跟司马宸是宿敌,也要助他”·“没错·”季珵晟没有半分迟疑,“此乃天道。”
“可是季先生有没有想过,既然你能够重生,天道便也已经悄然改变了·”方芷阑毫不留情地指出,“若真是顺天而为,此刻您应当端居皇城,而非出现在苍龙寨与我说这些废话。”
季珵晟神色恍然,似是有些松动··方芷阑趁热打铁:“更何况,天道为何要你从头再活一次呢,若司马宸不是真正的帝王人选,难道你也执意要助他”·“不。”
季珵晟面上露出微微的疑惑,眉心的朱砂痣颜色愈发浓郁,他有些迟疑,“我们只辅佐被天命选择的帝王·”·“那不妨季先生稍安勿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被天命选择的人。”
方芷阑意味深长道,然后不等季珵晟再问什么,便转身离去··独留他人撑着伞站在原地··方芷阑没想到,今天竟会有如此意外的收获··季珵晟居然是一个重生者。
不过让她松了口气的是,重生后季珵晟的品- xing -,与书中的他并无太大差别··依旧是清矜自持的端方君子,以天下太平为己命··这样的人,倒不用担心他会在背后下黑手。
只是这样执着的人,也势必很难缠啊…·方芷阑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不是因为季珵晟,而是这山路怎么如此之长··昨晚折腾了一整夜,她现在腰酸腿软,根本就走不动啊啊啊啊·方芷阑气呼呼的,撩起裙摆往干爽的石板处一坐。
不走了··干脆等楚清姝来寻自己了事··谁开发谁保护,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破晓的晨光暖洋洋照在全身,柔风轻轻一吹,方芷阑将头埋进臂弯里,打起了盹儿。
果不其然,最后还是楚清姝在练武场习完早- cao -,回屋发现她不见了,才寻到此处··随便找个地方坐着也能睡得这么香,看来应该让她跟着自己多练练··似是心灵感应般,被楚清姝盯着看了不到一会儿,方芷阑自己便从清梦中醒来,见到身前人,下意识双眸弯成月牙儿:“楚姐姐”·转而又想起让自己走不动道的罪魁祸首也是她,噘着嘴不肯说话。
活脱脱一只气鼓鼓的小河豚,变脸比这三月的天还快··“起来·”楚清姝向她伸手,眉梢眼角都被朝阳渡上一层暖光,“我背你·”·……·方芷阑老脸一红,虽然方才还恼她昨夜太过分,但也不好意思真把楚清姝当人肉轿子用,只紧紧握住她伸出的手:“没关系,你让我靠靠就行。”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说着,便倚着楚清姝站了起来··无奈这条路实在是太长,方芷阑有时候难免走不动,又不肯让楚清姝背自己,便站在原地··“走不动了”台阶上高她一级的楚清姝回过头来。
“嗯·”方芷阑努嘴,“你抱我·”·闻言,楚清姝掐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轻轻松松便将方芷阑送上了比自己更高一级的台阶··啊~不用自己爬梯的感觉如此之妙,方芷阑心情大好。
现在,变成她比楚清姝高上一层台阶啦,不过因为方芷阑个子不高,两人反倒能够平视,再也不用方芷阑仰着头··她的手搭在楚清姝双肩,想也不想,唇瓣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蘸了下,旋即便退开。
却蓦地将楚清姝双眸点亮··她喉头微动,有些口渴,身躯微微前倾··意料之中,双唇相贴··“唔…”方芷阑一脸震惊,却因双手被她抓住无处可逃。
萧萧一阵风,道旁竹林跟着摇曳纤腰,卷下漫天青长竹叶,落在两人发间··落地,轻轻的声音··还有没有王法了,在楚清姝意犹未尽地离开自己的唇后,方芷阑杏眸哀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嗯”楚清姝指腹在她唇瓣上摩挲,眸色幽暗,“我堂堂将军府大小姐,抢个民女,应该不算什么大过”·方芷阑脸颊通红,头顶快要冒烟了,像是有个锅炉烧得正旺。
一定是辉太郎那群人,楚清姝日日与他们打交道,都学坏了·还她那个一开始说话都会脸红的楚小白花回来·被楚清姝一顿狂亲之后,方芷阑再也不敢求她抱了,硬是自己咬着牙爬到小竹屋。
往床上一瘫,方芷阑侧过头喘了口气,突然听见窗沿处传来“咕咕”的声音··“嗯”她伸长了脖子去看··居然是一只肥嘟嘟的灰鸽子。
她指了指鸽子,又看向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饮的楚清姝:“给我补身子的”·“……”楚清姝放下手中的茶盏,“阿阑,那是信鸽。”
“哦·”方芷阑有些遗憾地重新躺下··那想必是不能炖汤··不对,方芷阑警觉起来:“信鸽在我窗口干什么”·楚清姝走过来,不由分说便将她按倒在床榻上,唇瓣靠近方芷阑的耳廓。
·正当方芷阑已经做好欲拒还迎的心理准备时,楚清姝却什么都没有做,低声道:“阿阑,我可能要回司城一趟,去助我爹一臂之力·这鸽子,给你做联络之用。”
虽然早知这一日会来,但方芷阑还是被这个猝不及防的消息冲击到··皇权之下,尔虞我诈,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她与楚清姝这一别,说不定再也见不了面。
方芷阑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同你一起·”·“不用·”楚清姝自然是拒绝,伸出手指撩了撩她额上细碎的刘海,“你呆在这里哪儿都不去,我才放心。”
她语气坚定,不容方芷阑拒绝··方芷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她先发制人地吻了吻脸颊:“我知道,阿阑你很聪明,一定能保护好自己,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好吗”·此情此景,方芷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只能老老实实答应。
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惹得楚清姝不禁心痒··原本只是说话,说着说着,就变成方芷阑一个人细细碎碎的低吟··还有不少泣语被楚清姝贪婪地一并吞走。
大约是怕方芷阑牵挂,楚清姝并未告诉她自己具体要离开的时日··只是某日方芷阑醒来时,枕边原本应该温热的位置空无一人,放了一枝初春开得最早的樱花,色白如雪,带着丝丝的甜。
原本还有极热闹的寨子,随着楚清姝一道哗啦啦走了大群人··只剩下方芷阑和辉太郎两大黑帮头目以及几个虾兵蟹将,相依为命··因为人手不够用,每天给司马宸下一包软筋散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方芷阑头上。
顶着日渐消瘦的司马宸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目光,方芷阑不禁觉得,她太难了··想必当年老爹给自己取名方知难,意为知难而上,为的就是今天·· · ·第60章 一更·别说他是男主,就是随便一个被绑的路人,自然也是不肯服下软骨散的。
不知道上一个干这份差事的人是如何下的手,方芷阑只能将软筋散拌进他吃的饭里··要想不被饿死,他就得吃自己端来的饭··因此,司马宸常边吃边骂:“贱人本王迟早有一日将你五马分尸碎尸万段,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芷阑玩着手里从路边拔出的嫩草,试着编出辉太郎早上变得蚱蜢,头也不抬一下,对他这些语无伦次的话习以为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好半天一个草蚱蜢终于编好,方芷阑将它往旁边一放,无奈地叹了口气:“骂够了”·“……”司马宸一噎,不慎饭粒呛进气管里,“咳咳咳咳…”·眼见他原本就因为不见天日而苍白的脸逐渐出现几分青,方芷阑急了。
不会真这样嗝屁了吧·不假思索,她绕到司马宸身后,重重一掌拍出··司马宸嘴里的米饭顺势全数被喷出,呈天女散花状洒满桌上··场面一度混乱。
呼~方芷阑松了口气··他不能死,他若是死了,这个世界就垮掉了··“你…”司马宸原本俊逸的面容逐渐变得狰狞,“本王迟早要你…”·甜文快穿穿书女配·“知道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嘛。”
方芷阑双手环胸,看了眼桌子上的饭,“还吃不吃,不吃我就收走了·”·“你敢”司马宸虚弱道··方芷阑不搭理他,又坐到司马宸对面,拿狗尾巴草编兔子。
她手指修长白皙,指节灵活,缠绕之间,一个活灵活现毛茸茸的兔子就跃然于指间··司马宸目光不自觉移到那个兔子上去,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方芷阑一头雾水,看司马宸吃下了差不多量的软筋散,把编的这些七零八碎的玩意儿全部收到自己袖子里,锁上门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用来形容司马宸再恰当不过。
原本是领旨去边疆,最后为了楚清姝身上的兵符南下,亲信都暂被他派去了边疆维持局面,因此带的兵不多,再加上此人刚愎自用,偷袭苍龙寨未果,他自身和一众精兵皆被关在了此处。
现在好了,外面没几个人知道他被关在这里,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不知要到哪个猴年马月,他的属下才能找到这儿··方芷阑想了想,司马宸身为男主杀不得,又危险得很,看来只能关一辈子了。
日后为了不让他想不开寻死,还得小心伺候着··真是个棘手的定时炸弹··回到小竹屋里,突然听见外面翅膀扑棱的声音,一只胖鸽子飞了回来··“咕咕咕”方芷阑面带惊喜地叫着自己给鸽子取的昵称,忙快步走过去,揉了揉鸽子软乎乎的头,取下绑在它腿上的信筒,取出其中的信笺。
自然是楚清姝的来信,她虽自幼习的是簪花小楷,但如今已是字如其人,笔锋锐利,秀气的外表下是难以隐藏的剑意··约莫是时间紧急,信上的话并不多,大意是她已经找到了隐姓埋名过了几个月平民日子的楚将军,一切安好。
为了光明正大地替父亲平反,楚清姝扮作一名儒生,自荐入军中,干起了军师的活,因在她的谋划下,齐军大胜了几场,现在颇受重用··等大败突厥,班师回京,她便可以在群臣面前向圣上替自己父亲请赦,一并洗去冤屈,彼时名正言顺,又有朝中大臣看在眼里,即便是帝王,也没有办法再对楚将军下手。
是个天衣无缝的好计划,只是军中皆是男子,不知楚清姝能否适应,或万一在战场上受了伤,在掌权者面前失了势,又该怎么办··边境苦寒,方芷阑捏着这略带凉意的一纸薄薄信笺,一时间思绪颇多。
给鸽子喂了把小麦和玉米碴,方芷阑找出纸笔来,埋头在窗前写回信··她在苍龙寨什么都好,吃得饱睡得香,其实是没什么写的··只不过方芷阑絮絮叨叨,依旧写了满满一大篇。
首先是嘱咐楚清姝要每天好好吃饭,不可太过劳神,一定要多穿一点·然后又说到自己昨天炒了一盘竹笋腊肉,新挖出的竹笋配上用柏树枝烘了一整个冬天的咸腊肉,香得她吃了两碗白米饭,肚子上好像又胖了不少,因此这段时日她每天都会早起山上山下跑两趟…·写完满满一页纸,方芷阑再也无处落笔,只得放下笔将信纸用一个小杯盏镇住,然后提步走出门。
·屋外,满山春花斜红叠翠,灼灼其华··身着鹅黄薄衫的少女并不知自己也成了这画卷中的一抹殊色··方芷阑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颗树下,踮起脚,摘了枝粉色的桃花。
又拿到小厨房的柴火前,对着炉子,将花瓣上的露水一点点烘干··最后小心翼翼地用油纸松松包了一层又一层,和信共同放进了一个小布袋里,系到鸽子背上··江南无所赠,聊赠一枝春。
“咕咕咕咕”鸽子歪了歪脑袋,似是有些不乐意的样子··怎么自己来的时候只是腿上绑了个东西,走的时候就是背的个小布袋,加量不加价·“咕咕咕。”
方芷阑屈指在它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再废话,就炖了你··“咕·”鸽子吱了声,吃饱喝足,展翅飞走了··灰灰的小身影逐渐消失在澄澈的蓝天中,溜得贼快。
————————————————·十几日后,塞外昏暗的天,狂风夹杂着盐粒般大的雪花拼命刮来,营帐背面无人巡逻处,一个纤瘦的影子站得笔直。
“咕咕咕咕·”忽然有鸽子振翅的声音响起··楚清姝面色稍霁,忙伸手接住它,手疾眼快地取下鸽子身上的小背包,塞入袖子里,随后进了帐篷。
帐中篝火烧得正旺,暖洋洋的,她坐在屏风后的桌案旁,确认屋子里没人后,才缓缓将背包打开··将信纸摊开,楚清姝看着上面狗画符一般的字,唇角微扬,不禁莞尔,甚至能想到方芷阑写字时脸上被墨迹蹭成一只小花猫的模样。
将信多看了几遍,确认自己能够一字不落地背下来,楚清姝这才拿起信纸,靠近了火炉··火焰猛地一跃而起,吞噬掉这张纸··楚清姝连指尖差点被烫到都浑然未觉。
只是皱着眉头,面上写满遗憾之色··以她现在的处境,这样的东西,自然是留不得的··旋即又回到座位处打开油纸包,里面赫然出现一枝桃花··因为缺水,花瓣几近散落,淡红的颜色在这冰天雪地的边境,却分外灼目。
楚清姝捻起一片花瓣,含入唇中,细细品味··香味清新,花瓣柔软,一如亲手将它们摘下来的那个人··带着丝丝的甜··将余下的花瓣全部收入一个香囊中,楚清姝正装好,便听见外面有人掀起帘子进来了:“木先生可在”·她将脸上的温情敛起,隔着屏风,声音冷冷的,似是有些被打扰的不悦:“何事”·甜文快穿穿书女配·“…”站在屏风外的人一愣,没想到向来和气的军师居然会有不大高兴的样子,但着急说正事,并未多想,“副将请您过去,有要事相谈。”
这么大晚上,还能有什么事要说的,楚清姝眉心微蹙,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想起方芷阑在信中的嘱咐,她走到门口,又折返回去,给自己披了件狐裘,这才掀开帘子出门去。
军中的帐子大都隔得不远,每隔几步又有火把高高架起,楚清姝不一会儿就到了副将帐前··楚将军下落不明,这副将,自然就是司马宸的人··楚清姝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拱了拱手道:“洪将军。”
语气恭敬,刻意隐去了那人不过是个副将的地位··“木先生多礼了·”坐在原位的人听得心头一阵舒坦,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楚清姝抬头,与上位的洪将军目光相对,斟酌道:“不知洪将军深夜叫我而来,可是战场上有何要事”·被称作洪将军的人身形高大,不修边幅,一看就是个粗人。
只见他浓眉紧紧皱到一起,似是在忧虑什么事:“木先生,本将知你善于出谋划策,的确有事想要寻求您的建议,只是与战事无关·”·楚清姝心头一沉,装作若无其事道:“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在下能有今日,全靠洪将军的提携之恩,能替洪将军分忧,自然是在所不辞…”·“只是这事,实在是难啊…”洪将军似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木先生,我是你的顶头上司,假若哪天我突然不见了,大权落到了你手中,你会如何处置”·如果是旁人这样问,楚清姝会怀疑其中有试探之意,但洪将军这话一出,她便猜出了他心里的小九九。
分明是司马宸消失久矣,洪将军战场得势,心生恋权之意,竟不愿意再还权于司马宸··稳了稳心神,楚清姝斟酌道:“若是洪将军,在下定然会鞠躬尽瘁,守住权势,只等将军您归来,但顶头上司若是旁人…”·说着,她有意顿了顿。
“你会如何”洪将军迫不及待,下意识想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 ·第61章 一更·楚清姝抿了一口清茶,才慢悠悠道:“将军战功卓越,边疆的平民和将士们都看到眼里,即便只是普通小卒出身,坐到现在的位置,也是名正言顺。”
她这话,说到了洪将军心坎上··他本是司马宸手下的人,往日忠心耿耿,日子却并不太好过··干尽脏活累活,却动不动因司马宸不满意就是“自己下去领三十鞭”啥的。
直到司马宸消失这段时日,洪将军才隐约找到自己的人生价值··征战沙场,杀伐突厥,让他感到自己每一根血管里的热血都是滚烫··几场大捷,洪将军仿佛能看到,金銮殿上的封狼居胥,已经近在眼前。
可若是司马宸突然出现了…·一切就成了黄粱一梦··他的辛苦皆会成为司马宸的功绩,而自己又会回到原来的任人呼来喝去··他不甘心··沉默的片刻,他已经得出自己心中的答案:“多谢木先生赐教。”
“非也·”楚清姝摇摇头,“是将军命理如此·”·是夜,楚清姝走后,洪将军又秘而不宣地召来几个心腹··……·“唔…”清晨被窗外枝头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唤醒,方芷阑从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起床绕了山头跑了两圈,她才回到小厨房继续做饭··煮了半根甜滋滋的玉米和一个鸡蛋,这就是方芷阑的减肥餐··吃完之后,还要给司马宸做饭。
他最近老实了许多,再也不会再吃饭的时候,边吃边骂她了··大概是认命了··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神色却愈发- yin -郁··今天方芷阑给他煮了碗面,面里还不忘加青菜,再下一个煎蛋。
要营养均衡,他才能活得长一点··面煮好,用木案盛着端到关司马宸的房间,方芷阑将面放下,打开门的瞬间,眉心跳了跳··平日里绑着他的地方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堆麻绳。
果然听话都是装出来的,方芷阑先将面放回桌子上,长叹一口气:“B126,他在哪里”·很快,系统发来一个具体定位,在东边山坳处。
方芷阑提步出门,活动了下手腕,摸了摸身后的弓箭··这弓箭是她平日一定要背上的,山上野物甚多,要有防身的工具才敢出门··若司马宸执意要逃,她不介意打断他的腿,叫他日后再也逃不了。
好在方芷阑每日在寨子里上蹿下跳,脚力稳健,不过用了半日,就追上了饿着肚子还中了软筋散的司马宸··山谷中微风过境,林叶萧萧,要寻见身着白衣的司马宸并不难。
方芷阑站在高处,双眸微眯··缓缓拉开了弓箭··颇有几分楚清姝的姿态··她也并未辜负楚清姝手把手教出来的箭术,箭弦紧绷,“嗖”地声响,长矢破风而出,贴着树叶,擦过司马宸的擦脸,狠狠嵌入树干之中。
司马宸浑身一僵,如临大敌,等回过头见到来人是方芷阑之后,反倒莫名松了口气··方芷阑到底还是只会用箭,不敢靠司马宸太近,在距他几丈之外,冷声道:“回去”·她凶他·司马宸愕然,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平日里方芷阑只是对他爱答不理,就算是被自己骂也一脸无所谓,现在居然冷下脸厉声凶他·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司马宸莫名地,心头一阵酥爽般颤栗。
方芷阑却没工夫管那么多,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再不回去,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这一回,她是狠下了心思,定要司马宸臣服于自己··她若有片刻的心软,司马宸反咬一口,这个世界的努力就白费了。
偏偏这个人还死不得·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乖乖听话··方芷阑甚至在想,要不要找个能让人变傻的药让他服下去··正在她走神时,司马宸却扶着树站起来,眸光忽闪,轻轻叫了她一声:“娘子”·这孽畜·方芷阑被恶心得不行,太阳- xue -突突直跳,恨不得打死他了事:“闭嘴谁是你娘子”·“自然是…”司马宸正欲说话,却被方芷阑猛然朝他背后- she -出的一支箭打断。
尽管身中软筋散,但多年来的习惯依旧让司马宸下意识侧身,向身后看去··一只野狼,躲在树丛中,灰色毛发,耳朵高高竖起,向旁边一跃,躲开了那支箭··它的双眼里发出幽幽的凶光,喉间发出低声呜咽,目光在方芷阑与司马宸之间游离。
显然,手里没有武器的司马宸是个可以捏的软柿子··已经饿了一个冬天,野狼早就饥肠辘辘,眼底放出红光··“还不快过来”方芷阑心急如焚,生怕司马宸死在野狼的利齿下。
她脸上的慌乱,落在司马宸眼中,便成了另一种解释··果然,她心中还是有自己的,只是被休后不忿,因爱生恨罢了··不然,她何必要在乎自己的生死呢·从某种程度上,司马宸的思路与楚清姝可以说是不谋而合。
司马宸托着虚弱的身体,缓缓移过来··方芷阑举起手中的弓箭,正式与野狼对上··说不怕,那是假的··这可是活生生茹毛饮血的野狼,但方芷阑无路可退,她跟司马宸都不能死。
高大的身躯微微搭在她肩上,司马宸气息微喘:“箭再举高些·”·现在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方芷阑除了听他的建议,别无选择··她微微将箭举高了些,猛地放开弓弦。
野狼猝不及防,被- she -中了眼睛··“嗷唔~”野狼吃痛向后退了两步,鲜血潺潺流出,顿时毛发皆竖起,从牙间发出嘶吼声··它微微向后发力,后退猛力一蹬,朝二人冲刺过来。
方芷阑目不暇视,又是一箭··- she -中的野狼前腿··可来不及再举箭,狼的身形已经近在咫尺,藏着尖锐指甲的爪子呼过来,一掌就能要人命··方芷阑不假思索,将司马宸按倒在地,两人转着圈儿躲开了狼的攻击。
野狼绕到他们后方,尾巴扫着地,哼哧哼哧冒出粗气··这么近的距离,弓箭显然是派不上用场,方芷阑压着司马宸,低声道:“一会儿我引开狼,你跑得越远越好。”
原本还在被压的羞涩中的司马宸一愣,哑声道:“那你呢”·“与你无关·”方芷阑不耐烦地别了他一眼··要不是你个崽种非要逃跑,她会陷入这种困境吗·说着,方芷阑拍了拍身上的土,持弓站了起来,与凶狠的野狼对视,一点点向前逼近。
野狼大概是忌惮她手中的伤了自己两次的弓箭,小心翼翼地后退着,蓄势待发··一人一狼皆提起精神斡旋··大概是猜到她手中的东西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没有什么威胁,野狼陡然间一跃而起,张大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牙,朝方芷阑脖颈处扑过来。
已经后退了几步的司马宸瞳孔不自觉大了几分,心头翻涌惊涛骇浪··方芷阑扣弦的右手早已悄然放下,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拔出别在腰间的短刀··就是现在,她向后弯了下腰,野狼眼看就要扑空,面目狰狞,方芷阑用力挥出手中的短刀,狠狠钉在了它的脖颈处。
这一下,用尽全力··野狼被惯- xing -带倒在地上,方芷阑双手握紧刀把,死死不肯放,插入它的血肉中··灰狼从一开始的抽搐挣扎,变成最后的一动不动,只有皮毛尚且有一点余热。
腥热鲜红的狼血,喷了她一脸··方芷阑拔出刀,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站在原地的司马宸,讥诮般:“怎么不逃了”·司马宸面色苍白几近透明,没有血色的唇呢喃着方芷阑听不清的话,双腿一软,晕了。
……·他又没出力,晕什么晕没用的男人·方芷阑费了好大的力气,将司马宸连拖带背,带回了平日里关他的房间。
又拿绳子将他一圈圈捆在床上,才出门去找辉太郎帮忙··这可是堂堂宸王,辉太郎自然不敢让他折在自己手上,忙下山找大夫··有他看着,方芷阑自是懒得多管,回了自己的屋,先是烧了锅热水,将自己身上的泥点狼血洗得无影无踪,换了身干净衣裳。
等到把脏衣服洗干净晾在外面的竹竿上,已经是暮色四合,倦鸟归巢··直到肚子咕咕叫,方芷阑这才想起,自己今日还只吃了一顿早饭··她从小厨房的木柜里,取出前两日蒸的白馒头,啃几口垫肚子。
边吃边坐在门前的躺椅上吹吹风,怡然自得··又是翅膀扑腾的声音,一只肥鸽子落到膝盖上··方芷阑取下鸽子腿上的信筒,打开了信笺··这一看,手里甜滋滋的馒头不香了。
楚清姝的来信内容依旧依旧简短,只说司马宸的下属已经起了叛逆之心,不日应该就会派杀手寻来,了结他的- xing -命··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叫方芷阑没事离司马宸远些,免得殃及池鱼。
她说得倒是云淡风轻,方芷阑一看,傻眼了··前有狼,后有虎··只是她竟没有想到,杀死司马宸这个计划,有楚清姝在其中推波助澜··那该如何是好· · ·第62章 二更·自收到楚清姝的信后,方芷阑翻来覆去一整夜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去看司马宸究竟怎么样了。
只见他依旧陷入昏迷,躺在床上··听大夫说,是这段时间被关了太久,有些体虚气弱,且受到的刺激太多,肺火郁积于心,才导致神志不清,昏迷不醒··作为施害者,方芷阑羞愧地低下了头颅,羞愧过后,她又冷静地想对策。
司马宸不能死,可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天底下,估计没有第二个人像自己一样希望他能好好活着··等等…方芷阑脑海内灵光突现,突然想起另一个人。
可真是灯下黑,她怎么把季珵晟漏掉了·且季珵晟近在眼前,站在苍龙寨的山顶甚至还能看见他在镇上的小庭院··更何况他作为国师继承人,定是有些手段,能保司马宸平安。
事不宜迟,方芷阑当日就找辉太郎借牛车,要到镇子上去··辉太郎有些为难,挠了挠头:“阿阑姑娘,不是我不借你,只是大小姐走时曾说过,不能让你一个人随便乱出去。”
方芷阑竟没有想到,楚清姝就算人不在这儿了,余威犹在,将她看得死死的··只可惜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方芷阑半真半假,告诉辉太郎她寻到了将宸王送走的好办法。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辉太郎一听喜出望外,亲自将牛车给她扎好:“那就劳烦你了,记得送远一点,可千万别找到咱们苍龙寨头上来·”·于是一大早,方芷阑吃饱喝足,就坐上了牛车赶到镇上。
牛车在街道上走到头右转,隔着围墙,能看见院子里一从竹林,又到季珵晟家门口了··守门的依旧是那个小童,见方芷阑从马车上下来,眼睛一亮··“请问…”方芷阑指了指牛车,“这个从哪个门进去”·美人总是被宽待些,小童只是粗略地问了下,就把方芷阑带到了一个后门。
牛车赶进去,是一个宽敞的院子··“多谢·”方芷阑对着他梨涡浅笑,微微露出洁白的贝齿··看得小童心神荡漾,耳尖泛起一抹红:“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我这就带您去找季先生。”
“诶”方芷阑摇了摇头,“能否劳烦您将季先生带到此处来”·“这…”小童有些为难,这于理不合呀。
“没关系·”方芷阑将一块羊脂般的白玉交给他,“季先生看了这个,定会前来·”·她面容诚恳,叫门童不由得信服,白皙双颊涨得通红:“那…劳烦姑娘您等一等。”
小童拿着司马宸的贴身玉佩见季珵晟去了,方芷阑乐得清闲,在院子里晃晃悠悠··那门童定是认不出这玉佩有什么重要的,但季珵晟前世辅佐了司马宸那么久,肯定一眼便认得出来那是当朝宸王的玉佩,不怕他不来。
果不其然,一会儿功夫,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方芷阑回过头,脸上挂起笑容,一改上次两人相见时的臭脸··毕竟有事相求嘛,态度自然得好一点是不是。
季珵晟看了一眼满是干草的牛车,又看了一眼她,言简意赅:“何事”·方芷阑不说话,走近了牛车,轻轻拨开上面的干草,露出躺在其中的司马宸。
草堆里的他一身白衣,平躺而睡,面容平静··若不是还有上下起伏的呼吸,看起来就像是个假人般··“…”季珵晟向来沉稳的面容似是有些冰裂,清润的嗓音有几分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季先生上回不是说要我放了他吗”方芷阑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回去寻思了一段时日,觉得你说得十分有理,就将人放到你跟前来。”
有理个鬼·季珵晟即便所谓是向来的好脾气,也忍不住有几分气急··可为了君子风度,到底还是忍住了··季珵晟伸出右手食指,探到司马宸的鼻下。
还好,还有呼吸··看见他的小动作,方芷阑笑了:“季先生放心,我和你一样,都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季珵晟一言不发,显然是不信··方芷阑也不在乎他相不相信,只是挑明重点:“先前季先生要我将他放了,现在如您所愿,只是不知您的报酬是什么”·季珵晟点漆般的双瞳定定看着她,似是早已预料到:“说吧,你想要什么”·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方芷阑颔首:“司马宸的下属已经逆反,第一,我要你保他平安无事,- xing -命无忧。”
季珵晟面上有些微的诧异,没想到她的要求居然是这个:“还有呢”·有第一就有第二,这是自然的,方芷阑也不客气:“第二,就是不能让外人知道他在你这里,也不能让他寻着机会逃走。”
言下之意,是要季珵晟将司马宸软禁起来··知道他肯定不会直截了当地答应,方芷阑又补充一句:“至少在楚将军平反之前,他不能重新掌权·”·现在,无论从方芷阑嘴里说出什么,或者她干出什么来,季珵晟都不会觉得奇怪。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淡淡从方芷阑身上扫过··身形纤细,肌肤如雪一般白皙,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甜文快穿穿书女配·与前世唯一不同的,便是那一双眼。
上辈子季珵晟所认识的那个人是皇妃,一双剪水秋瞳里,无时无刻不写满了忧虑··而现在的小姑娘,眸子明亮圆润,杏眼滴溜溜打着转,一看就是在想什么鬼主意。
虽然早已前缘早已消散如烟,可季珵晟到底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我答应你·”·就当是为前世一场孽缘彻底做个了结··方芷阑霎时双眼弯成月牙,眸子亮过星辰。
季珵晟是君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压在心头久矣的大石头终于消失了,方芷阑松了口气,可以回到苍龙寨吃顿饱饭睡场好觉··于是又忙手忙脚地将牛车上的“货”卸下来,驾着牛车轻车熟路地回寨子去罗~·骑在牛车上,她心情大好,坐在车辕上,晃荡着小腿,独自在山间大道唱起歌:“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晚饭方芷阑特意给自己做了顿好的犒劳自己这一天才般的计划。
野猪肉细细切做臊子,打了个鸡蛋,揉搓成团··清晨在山间松树底下采的蘑菇洗净切丝,和肉丸煮在一起,最后再缀上葱花,香味四溢··人逢喜事精神爽,方芷阑就着这一碗鲜气十足的蘑菇丸子汤,足足吃了两碗白米饭。
最后满足地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打了个嗝,眯眼看漫天绯红的晚霞··夜里也是睡得极为安详,将这些时日没有睡好的觉全部补回来了··只是第二日,被小乌的敲门声吵醒,心情就不是那么美丽。
据小乌所说,还是上回来找她的那个人··这季珵晟一天就那么闲的吗方芷阑忿忿不平,走下山去··一袭白衣宛若谪仙的男人站在山脚下,纯白的衣摆随微风轻轻飘扬。
“季先生有事吗”方芷阑按捺着起床气,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季珵晟面色一滞:“司马宸醒过来了·”·“嗯。”
方芷阑点头,他那又不是什么大病,能醒过来自然是应当的··“他写了封信·”季珵晟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向来云淡风轻的仙人面上出现了几分尴尬,从袖中取出一封东西,“托我给你带过来。”
方芷阑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大清早的,来都来了··送完信的季珵晟似是长舒了一口气,客套了下就离开现场··方芷阑慢悠悠的,打开信封,心不在焉读出声来:“阿阑,见信如面,自那日偶遇狼袭,方知你对我真心实意,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忆起初见时,你嫁衣火红…”·整整一长篇,全是司马宸不知所云的古言堆砌起来的废话,看起来像是对方芷阑表达心意。
hetui·方芷阑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司马宸的脑子,莫不是出问题了·噫,她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原本想扔开,想了想还是捏在手心里。
保护山林环境人人有责,这破玩意儿扔进做饭的炉火里正好·· · ·第63章 一更·信纸往灶火中一扔,便被火舌舔舐得干干净净,顷刻间化为灰烬。
方芷阑转过头哼着一小曲儿烧水做饭,把这事也忘得一干二净··谁知司马宸没有得到回信,显然是不死心··次日清早,方芷阑又被小乌的敲门声扰醒:“阿阑姐,那人又来了…”·方芷阑气得狠狠对棉被锤了几下,理了一头乱发,下山去了。
果然,季珵晟面色难得有几分狼狈,再递给她一封信··方芷阑捏了捏,这信比昨日的还厚··她烟波般的眉头轻拢到一处:“什么意思”·“他…”饶是季珵晟前世今生加起来见过那么多大世面,也是有些难以启齿,“大抵是心悦与你,有许多话在上面。”
远处看山门的山匪耳朵偷偷动了动··方芷阑气得七窍生烟:“那你不会找个大夫给他看看,该吃药吃药,该睡觉睡觉,成天缠着我不放算怎么回事儿”·这话,季珵晟倒也想问问司马宸。
只是在方芷阑面前,他面色如常,看似云淡风轻,依旧温润君子:“或许,你应该亲自见他一面·”·“不见”方芷阑回绝得毫不犹豫,过去一两月每日给司马宸送饭,她见得都快要吐了。
无奈,季珵晟只得抱憾离开··这封信,照例被方芷阑送进了火堆里··有了第二日,便有第三日,第四日…·整个寨子里,都知道每天清晨,镇上那个季先生会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地来见方芷阑。
然后递给她一封信··接着方芷阑像个炸药桶一样骂骂咧咧地回到山上来··也没人敢真正去问,毕竟大家都还等着吃她鲜炖的山鸡竹笋汤··但流言蜚语毕竟比长了翅膀的鸽子飞得还快,加上寨子里无事可做,两人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一时间为众人所津津乐道。
方芷阑被缠得不耐烦,每天早上连觉都睡不好,感觉自己头发都快要大把大把地掉,终于答应了季珵晟的建议,去看一看司马宸··去的时候,还不忘腰间别把刀。
对于自己意料中未来的帝王,季珵晟给司马宸的待遇,显然是极好的··单独一个大院子,庭前木柳扶疏,廊下流水花池··屋里屋外都有丫环进出伺候。
方芷阑狐疑地看了季珵晟一眼:“你确定不同我一起进去”·“不必·”季珵晟摇了摇头,“他不会伤你·”·说罢,便脚步加快,离开现场。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方芷阑半信半疑,提步进了屋子里··书桌前正有一人在执笔写什么,听见动静,头也不抬··方芷阑看了他一眼··显然在季珵晟这儿,司马宸好过多了,一头乌发用玉冠束起,气色也恢复了,剑眉星目,又有了几分从前霸道王爷的样子。
感觉到进来的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司马宸这才从有些不悦地从书案中抬起头来,见是方芷阑,他喜出望外,立刻站起来,点漆双瞳沁出几分惊喜:“娘子”·……·方芷阑有些后悔自己贸然答应季珵晟前来,恨不得一刀砍了他:“别乱叫”·司马宸薄唇紧抿,有几分委屈。
加上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看起来倒像是被方芷阑欺负了一样··方芷阑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好好的人就跟中邪了般,长叹一口气:“你没事写那些废话做什么”·自己小心翼翼写出来的告白在她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司马宸身形摇摇欲坠:“阿阑,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喜欢你”方芷阑笑了,“我图什么”·图你脾气躁,图你会骂人·司马宸欲言又止,好半天才道:“那- ri -你与季珵晟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阿阑,你对他说你希望我能好好活着。”
他妈的,方芷阑一个头两个大··这司马宸的脑补能力可真厉害呀··方芷阑一时都想不到反驳的理由··“你不喜欢那些信的话·”司马宸鼓起勇气道,“我不写便是了。”
他只是想见见她,与她说说话··“那就好·”听他说不再写信来,方芷阑松了口气··“不过我在这里出不去·”司马宸双眸亮晶晶的,“阿阑你能多来看看我好吗”·呃…方芷阑表情呆滞了半秒,然后点了点头。
看,是自然不会来看的··但,该骗的时候还是应该骗··司马宸大喜过望,越过书桌,几步走上前来,想要将方芷阑一把抱住··被她飞速躲开。
“……”司马宸双手垂在空中,面上又挂起委屈,“我知道,阿阑心中对我还有怨气,等我回京后,就将后院那些妾室全都遣散了,只与你一起好不好”·等你能活着回去再说吧,孩子。
方芷阑心道··她面无表情,有些敷衍地点点头··司马宸得到她的保证,却心花怒放,忙想给她什么做定情信物··只可惜环视了一圈屋子的东西,全都不属于他。
他一咬牙,取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阿阑,这个给你·”·方芷阑定睛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哇靠,这可是男主调遣京中影卫的信物,在原文里,他都是始终贴身戴着的。
有了它,在全京城,都能横着走··他是不是脑袋真出问题了·方芷阑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要”·这烫手山芋她拿不起。
“我知道…”司马宸有些失落,眼底甚至还有些水汪汪的,“现在的我,给不了你什么好东西…”··他眼巴巴地像一条小狗,大有方芷阑要是不收下东西就要哭出来之势。
可她是真不敢要呀·司马宸却不管不顾,始终维持着举起玉扳指的姿势··方芷阑突然想到,若是少了这个东西,届时司马宸若是想夺权,只怕会难得多。
不再迟疑,她结果了这枚扳指,心头稍稍松了口气··见状,司马宸也安心不少··她终于接受自己了··实在受不了司马宸的眼珠子时时刻刻都黏在自己身上,方芷阑收过扳指后,便匆匆离开。
那枚扳指,方芷阑找了根红绳穿起来,挂在胸前,从不让人看见··除了她和司马宸外,无人知晓能遣动一支强大的影卫的扳指落到了自己手里··方芷阑虽不打算用,但也不能让如此有杀伤力的东西落到旁人手里。
但这东西揣在自己怀里,莫名总是有点心慌慌的··奇怪,为什么楚清姝给的虎符要重要得多,她都没有感觉呢·然而不久,方芷阑就知道自己心慌慌是为什么了。
这日夜半时分,她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脖子上贴上来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方芷阑一个激灵,醒了··枕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个蒙面黑衣人:“不许叫,叫的话一刀要了你命。”
肌肤被他的刀刃刻出丝丝血痕,方芷阑忙不迭保证:“放心,我绝对不出声,只求壮士放我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娇滴滴的…”·“少废话”那人又将刀子逼紧了些,“听说你们山寨前些日子抓了不少人”·方芷阑眼珠一转,明白了,这些人就是冲着司马宸来的杀手。
“对对对·”她忙不迭道,“都关在后山屋子里·”·“不是他们·”那人道,“其中那个领头人在哪里”·“他吗”方芷阑眸色一暗,似是有些泄气的样子,“逃了。”
“逃了”黑衣人不满道··“对啊·”方芷阑心思百转千回,“那人武功高强,又心机颇深,前些日子就不知逃到哪儿去了,壮士是为了他而来,那到时候您可得狠狠替我给他两刀…”·“…”杀手没有理她的絮絮叨叨,收起刀,白了她一眼,撤退了。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方芷阑被窝下捏紧短刀的那只手,被汗液濡- shi -··这刀,她每日都压在枕下,防的就是这一日··她微微松了口气··这是头一次,方芷阑如此真实地感受到,权利斗争的残酷,被卷进这旋涡之中,就难以挣脱。
胜者,往往都是踩着无数条人命上去的··她的手,不自觉握住了挂在胸前的玉佩和扳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方芷阑心道。
既然迟早要走上这一步,那就不必再迟疑··只是现在,她还差一个契机··一夜无梦,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醒来,方芷阑这才发现,窗沿处又出现了鸽子的身影。
她迫不及待,打开了其中的信··是楚清姝的熟悉的笔记,信中她写道,最近司马宸似乎又突然有了动静,洪将军这边处处被掣肘,问她司马宸是否还被关在寨子里。
·并说如果司马宸还在寨中的话,不日她将会找个机会回寨子一趟,亲手了结司马宸的狗命··因为楚清姝在寻找线索中逐渐发现,昔日楚将军被陷害,其中也有他的手笔。
方芷阑咬着笔杆,头一次,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她要如何向楚清姝圆这个谎好呢·更何况,楚清姝突然就想要司马宸的命··她要是想要自己的命都行,方芷阑想,但司马宸的不行。
她得想法子拦下来·· · ·第64章 一更·方芷阑咬牙,写下一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跟对杀手的说辞一样,告诉楚清姝,司马宸已经逃了。
逃到不知哪儿去了··这一次她极为心虚,话难得不多,短短几行字,就卷起信纸塞进了信筒里··“咕咕咕咕”鸽子歪了歪头。
这次怎么就这么点东西··“咕咕咕·”方芷阑依旧屈指敲了它一下··不想被做成烤乳鸽,就少管闲事··之后的日子,方芷阑难得清闲了一段时间。
直到一个月后,她收到了楚清姝的回信··洪将军派出去的杀手折了几个,也没有找到司马宸的影子,边疆战事大捷,不日将班师回京·她以替上司分忧为由,已经先行一步,南下来寻司马宸的踪迹。
顺便,见一见她··方芷阑的头发,脱得更厉害了……·为此,她特地又暗地里溜下山几趟,特地嘱咐季珵晟,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了司马宸的踪迹··当然,都是偷摸着进了季珵晟的府中,没敢让司马宸发现。
鸽子由一开始的半月一趟,到后来的十多日一趟,七八日一趟,直到三四日一趟··就像数学题里的“一只狗在两个人之间不断跑过来跑过去,根据两人的距离和速度推算狗所需的时间”,方芷阑也能根据鸽子的时间和速度推算出自己的楚清姝的距离。
越来越近…·云卷云舒,花开花落,转眼便是初夏··方芷阑抬头,看着枝头黄橙橙的杏子,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抱住树干,她狠狠摇了几下,除了落下一身的雨点,什么也没有。
好不容易从一簇杏子中滚下来个圆圆的,她小跑过去,捡起来一看,嘴瘪了瘪··坏的,都被鸟啄成空心了··“坏鸟”方芷阑起身,狠狠将手中腐烂的黄杏掷入前方荷池中,浮萍被荡开,惊起一只青蛙高高跃开,还不忘“呱”地叫一声。
突然间,身后空气中“嗖”地一声响,袭向枝头,绿叶交响,好几颗饱满圆润的黄杏落了下来,淹没于青草间··方芷阑喜出望外,先下意识回头去看,想知道是寨子里哪位好心人如此仗义。
与脑补中寨子里哪个彪形大汉的身影不同,站在不远处的人身形纤细,似乎又长高了几分··她身着青色布衫,乌发用一根红布高高束起,站在稀疏疏影下,于细密光影中,眸底带着浅笑。
少女褪去昔日的柔弱,一身意气风发··“楚姐姐”方芷阑眸子蹭地下亮起来,飞扑过去,“你回来了”·“嗯。”
楚清姝稳稳接住扑向自己怀里的她,“这么大的太阳,你在外面做什么”·“就…”方芷阑脸颊白里透红,也不知是被晒得还是羞的,“随便看看。”
她总不能说自己从小在都市里长大,头一次见到如此真实的田园生活,见什么都新奇吧··简直比跟着系统一起看直播还有趣··“想吃杏子”楚清姝低头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没有·”方芷阑忙矢口否认,下意识舔唇的动作却暴露了她自己··“你呀·”楚清姝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依旧是无可奈何的语气,“等着。”
说着,她从袖中轻轻取出几枚铜钱,朝枝头飞掷过去··接连两三下,落了一地的黄杏··方芷阑走过去,捡起两颗还站着露水的杏子,放衣袖上擦了擦,一颗自己用牙齿含住,一颗举起来要递给楚清姝。
楚清姝却不接,一双美目凝视着她,突然低下头··缓缓在方芷阑含着的那颗杏子上咬了口··唇齿间气息相接,方芷阑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鼻息拂在自己侧脸。
腾地下,方芷阑脸烧得比石榴花还要红,娇中带艳,水汪汪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却因为嘴里有东西说不出话来··楚清姝莞尔,伸出手指在她鼻梁上勾了下··肌肤敏锐地感受到她的手指上似乎带了层过去没有的茧,方芷阑将杏子吃干净,忙抓起楚清姝的手,不无遗憾道:“当军师也这么辛苦的吗”·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楚清姝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一头长发,“我不过是历练一场,多了层茧而已,莫非阿阑嫌弃了·”·“不嫌弃不嫌弃·”方芷阑吸了吸鼻头,头摇得像拨浪鼓般,“楚姐姐怎么样我都喜欢。”
然后到了晚上,她就真哭出来了··谁说不嫌弃的,她不要这样的楚姐姐·仗着手上那一层薄茧,将她折磨得透透的··简直要了方芷阑一条老命。
呜呜呜,方芷阑咬着被巾泪眼盈盈,楚清姝却已经不知餍足,呵气如兰,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阿阑不是说姐姐什么样你都喜欢的吗”·方芷阑脑子里本就嗡嗡乱响,被她这样一问,啪地一声,脑子里那根弦断掉了。
迷迷糊糊,云里雾里,任人为所欲为··夜里,方芷阑翻来覆去地哭个不停··偏偏楚清姝不为所动,一点点将她眼角的泪珠舔净,动作却一点没有松下来。
————————————————·翌日清醒过来,已经是太阳高照,方芷阑睁开眼,发现楚清姝还没醒。
她窝在枕头上,盯着楚清姝看··她瘦了些,眼底略有些青黑,一看就是因为赶路太疲惫··眉心还隐隐蹙到一起,似是忧虑什么··方芷阑伸手,将她的眉头抚平。
晴光正好,方芷阑也打算再窝一会儿,敲门声却又响起,还是小乌的声音:“阿阑姐…”·好端端的,季珵晟又没事来找自己做什么,方芷阑第一反应是看了楚清姝一眼,见她没有醒过来,才松了口气,冲着门外低声道:“我知道了。”
说罢,小心翼翼地跨过她,起身穿衣··大概是这段时日真的太累了,即便如此,也未将她扰醒··山间清风阵阵拂袖,方芷阑在石梯路上连蹦带跳,为的就是早一点下山。
免得楚清姝醒过来找不到人··山脚底下,木门边上,背对方芷阑站着个高挺的身影,玉冠高束,侧影俊逸风流··好像不是季珵晟··不妙,方芷阑心头暗道,收回了自己探出去的jio,悄悄地,趁着自己还没被发现,打算往回溜。
谁知那人早已听见了动静,转过身来,眉眼间都是晏晏的笑意:“娘子·”·听见他这声叫,方芷阑脚一滑,差点从石梯上滚下来··好在她反应迅速,脚尖轻轻一点,迅速跳起,落地姿势满分。
司马宸:“……”·方芷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季珵晟怎么将这货放出来了·一段时日不见,司马宸逐渐找回了昔日的贵气逼人。
身为男主,上天,准确说是作者自然是赐予了他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只是现在不知为何,司马宸看起来似乎多了一种从前没有的气质··往日的俊朗中似乎中夹了几分- yin -郁,容颜昳丽。
听见方芷阑拒绝得如此无情,司马宸眼底又蕴出几分委屈,小声道:“明明阿阑上回还收了我的定情信物,怎么现在又不认了”·他可怜巴巴的,倒显得方芷阑像是个渣女似的。
看山门的土匪看似目不斜视,耳朵又悄悄竖起··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玉扳指,方芷阑差点暴起·昨夜在床上,楚清姝摸到那枚扳指,非得问自己那是什么。
幸好黑灯瞎火看不见,方芷阑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那枚扳指与楚清姝赠与的虎符相贴,她似乎是极为不满意,又狠狠地欺负了方芷阑好久才消气··见方芷阑不说话,眸光冷凝,司马宸忙慌手乱脚地解释:“阿阑别生气,我不过随口说说,你若不喜欢,等我日后会京城了,你想要什么好东西,全都给你。”
“我想要什么”方芷阑揉了揉太阳- xue -,发现真是报应不爽,之前是她将司马宸气得食不下咽,现在被气的人换成了自己,她一本正经道,“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阿阑…”司马宸面色一滞,泫然欲泣的样子,“你明明很爱我的·”·明明新婚那一夜,他掀起盖头,新娘子双眸亮晶晶的,赛过那双红烛,赛过床头的夜明珠。
“司马宸你清醒一点”这句话方芷阑几乎是吼出来的··蚂蚁竞走…·不对,她说回正轨:“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喜欢,更别说爱了。”
连基本的利用,都懒得有··司马宸一愣,眼眶通红,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方芷阑,眼泪真流出来了··接着缓缓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方芷阑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头涌起惊涛骇浪。
季珵晟到底怎么看人的,不但让这个神经病逃出来了,居然还随身携带管制刀具·持刀的手缓缓抬起,司马宸将刀尖抵在自己心口:“我不信,阿阑,你再说一次,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受伤的。”
大有方芷阑若真的再说一次,他就直接自尽离开这个美丽世界之意··干他居然还学会了威胁人,方芷阑心头咯噔了下,正打算说点话缓一缓。
却听见身后一道熟悉又柔软的声音响起:“阿阑·”·方芷阑转过头去,果然是不知何时跟来的楚清姝··她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这便是你给我说的,逃了”· · ·第65章 一更·微风浮动,站在山门前的三人,很巧妙地连成了一条线。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而方芷阑,就在这条线的正中间··不偏不倚,楚清姝和司马宸就各自站在天秤的一头,等她做出衡量··“不、不是的·”方芷阑语无伦次,“楚姐姐你听我解释。”
楚清姝下巴微抬,倒想听她能解释出什么··谁知还不等她开口,司马宸比在心口处的短刀又向里了一分,眼尾泛红,眸底带着决裂:“阿阑,我不信,你明明是爱我的。”
势要等她亲口承认,才愿意将刀尖移开··“别别别”见他这动静,方芷阑慌神了,“你别激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就差给司马宸下跪咚咚咚磕头了·偏偏这时系统也不甘寂寞,呆板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警告,警告,当前世界有崩塌风险,请宿主正确应对…”·“警告,警告…”·方芷阑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脑袋都快要炸开了,用心声道:“你闭嘴”·B126很知趣地安静下来。
留给方芷阑权衡的空间··电光火石间,大约是被激发出了潜能,她迅速做出选择··楚清姝得罪了,还可以再解释··司马宸真翘辫子了,那就连楚清姝都不存在。
方芷阑深吸一口气,无视掉楚清姝略带寒意的目光,扭头看向司马宸:“若你还想我继续喜欢你,就先将刀放下·”·“阿阑…”司马宸面露喜色,嗓音柔下来,“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屁方芷阑在心头咆哮,到底还是忍住了:“嗯·”·楚清姝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也浑然未觉。
她红唇抿紧,散发出从未有过的冰冷,猛地侧身,疾步走到守门的山匪身边,拔出他别在腰间的长剑··原来躲在角落听墙脚的山匪猝不及防,被她吓得一颤··剑端对准司马宸,寒光冷照,她低声道:“阿阑,让开。”
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恳切与哀求··方芷阑身形一顿,背对着楚清姝,摇了摇头:“对不起,楚姐姐,我必须…”·她还未说完,司马宸却已经绕开方芷阑,缓步踱到楚清姝跟前,冷眸微眯:“楚小姐若有怨气,冲着本王来便是了,不必对着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有如此大的情绪。”
·态度傲然,恍惚间又如京城中那个不可一世的宸王,毫无在方芷阑面前的伏低做小··“你算什么东西”楚清姝持剑的手握紧几分,眸色轻蔑。
心底却有一股气在翻涌··明媒正娶四个字,如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扎得她鲜血淋漓··方芷阑回过身,面带恳求之色:“楚姐姐,你不能杀他。”
短短一句话,更如雪上加霜··楚清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喉头干涩:“为何你可知…”·她的声音止住了,还用问什么呢。
方芷阑明知,明知楚将军的被诬陷少不了司马宸在其中的暗中- cao -作,明知是他害得自己如惊弓之鸟般四处逃亡,无家可归··她明明都知道,却还站在司马宸那一边。
楚清姝的眸底,宛如化不开的千年寒冰··方芷阑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自己显然是被误会了,但她没有办法,也没有机会解释··楚清姝眼底已升起腾腾黑雾,对着司马宸满是狠意。
她不再犹豫,持剑的手,狠狠向前一推,直抵司马宸心脏··却不知司马宸再想什么,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竟也不躲··“不要”方芷阑下意识伸手,握住剑身,阻挡住楚清姝的动作。
“嗤”地一声响,锋利的剑刃划破肌肤,剑端在距司马宸心脏半寸处止住··方芷阑咬牙吃痛,双手却将长剑握得更紧··“阿阑”楚清姝持剑的手松开,“你…”·她忙不迭上前来,握住方芷阑鲜血淋漓的手。
“嘶…”方芷阑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意有些苍白,冲楚清姝摇摇头,“我没事·”·鲜血却一滴滴地往下淌··“你这叫没事”楚清姝一字一句,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司马宸便值得她如此牺牲·她的手上沾满不是自己血,连指尖都在颤抖··司马宸眼底有几分得意,他赌对了…·他就知道,阿阑心里,是偏向自己的。
他就知道…·得意过后,司马宸才手足无措:“阿阑…”·“滚·”方芷阑头也没抬,吐出一个字··司马宸恍若没有听到般,想要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司马宸”方芷阑语气生硬,止住他向前的脚步,“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我知道了…”见她似是真的动怒,司马宸这才止住脚步,声音闷闷的,“阿阑你先好好养伤,等我有机会了,再来看你。”
楚清姝对二人的对话置若罔闻,飞快将裙摆外面一层布料扯成长条,一圈一圈地紧紧缠在方芷阑手上··“不疼不疼…”她声音颤抖着,像是在安慰着方芷阑,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方芷阑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逐渐麻木,失去知觉··倒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是她扎得实在太紧··方·哆啦A梦·芷·伸出圆手·阑:“……”·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将伤口包扎好,楚清姝又飞速带着方芷阑上了一匹马,向镇子上的医馆飞奔而去。
倚在她怀里,从未骑过马的方芷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差点快要吐出来··难,她真的太难了··方芷阑面色苍白,气若游丝:“楚姐姐…”·“不要说话。”
楚清姝在她耳边道,“等你好了,想说什么都可以·”·可她伤的是手,又不是嗓子,方芷阑抿了抿唇,抬起头,脖颈如天鹅般扬起,轻轻在楚清姝下颌处点了个吻。
楚清姝身形一僵,恨不得将怀里的人丢下去··却又舍不得··于是她继续冷着脸,一言不发,直到将方芷阑送到医馆··原本清静的医馆里急匆匆闯进两名女客,其中一个还是由另一个打横抱着进来的,医馆的药童瞪大了眼,被楚清姝冷冷一扫:“大夫呢”·“不巧,大夫出诊去了。”
药童低下头,不敢与她凌厉的目光直视,眼神落到方芷阑受伤的双手,“我来替这位姑娘上药便是了·”·这个小镇上只有一家医馆,她们别无选择,楚清姝不做声,算是同意了。
药童忙转身从货架里取出包扎用的白布,一圈一圈缠到方芷阑手腕处··这下,方芷阑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失去知觉了··不过血流果然减缓不少,药童将原本手上的布取下来,看了一眼:“还好,这位姑娘只是皮外伤。”
楚清姝松了口气,依旧眸色冷凝:“用最好的药,不要让她留下疤·”·“没…没关系·”方芷阑小心翼翼地开口,笑着看向药童,面容和煦,“你慢慢来便是了,不要着急。”
她看这孩子分明还是学徒的样子,生怕他被楚清姝吓到,便什么都做不好··楚清姝不言,低眸看向她手上的伤口··五指关节处皆皮肉绽开几分,露出白生生的肉。
若她当时没有下意识缓下攻势,楚清姝深吸一口气,不敢想下去··敏锐地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方芷阑趁着药童转身取药的瞬间,飞快地,粉唇如蜻蜓点水般在楚清姝紧蹙的眉心蘸了下。
随即便退回原位,眼皮跟着眨了眨··不要担心她··见她居然还能如此厚着脸皮来讨好自己,楚清姝眼神柔和了几分,却依旧是融不开的沉重··药童将药用药杵碾碎成粉末状,接着便倒入纸上,捧着到方芷阑跟前:“劳烦姑娘摊开手。”
方芷阑闻言,乖乖地掌心向上摊开··因为失血,她的手腕有些虚弱无力··楚清姝伸手,垫在她的手底下,带着薄茧的手心与她柔软的手背相贴。
药童眼观鼻口关心,老老实实敷药粉··药粉触到皮肤底下生肉的瞬间,如同被针扎一般疼,方芷阑生怕叫楚清姝听出来,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声··在楚清姝的凝视下,药童出了一身冷汗,尽快将方芷阑的手包扎好,又给了两人几包药粉和一捆白布,细心嘱咐:“姑娘记得每日换药和纱布,未结疤之前切忌碰水,结疤后再来配一次祛疤的药膏。”
·方芷阑听得专心致志,时不时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楚清姝付了银钱,接过药和纱布,将马从后舍牵出来··“……”方芷阑看着这头比自己还要高的马,胃里不禁翻江倒海,小声道,“楚姐姐,我们不骑马行不行”·楚清姝最终还是没拗过她,答应了。
两人并肩一齐走在马前,方芷阑特意张开手,任清风从指缝间划过,好减轻一些伤痛··“阿阑·”楚清姝牵着缰绳的手突然握紧,嗓音低下来,“你愿意,同我回京城吗”·“啊”方芷阑侧头,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
对啊,她若想要夺得皇权,最终还要回到京城去··那个充满尔虞我诈的地方·· · ·第66章 一更·“嗯·”方芷阑思忖良久,声音轻不可闻。
她还是决定解释一下:“楚姐姐,我跟司马宸真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罢了·”楚清姝神色淡淡的,打断她的话,“阿阑,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
方芷阑唇瓣张了张,最终紧紧闭上··楚清姝不想听她说话,方芷阑就老老实实地,直到回到寨子里也没出过声··将马系好,楚清姝回过头来,便见她跟在自己身后,耷拉着头,脚尖有意无意地玩弄着一块小石子。
见楚清姝走过来,方芷阑忙将脚收回:“楚姐姐你饿不饿,我今晚炖鸡汤给你喝好不…”·突然想起自己手上的伤,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眸子黑雾雾的,像一只茫然无辜的小兽。
楚清姝终究是狠不下心:“你想喝的话,我来做便是了·”·————————————————·转眼,山间炊烟袅袅升起,楚清姝在边关历练一场,杀起鸡来也有条不紊。
山里的鸡都是散养,吃虫子长大,向来反应敏捷,有些翅膀挥一挥还能飞得老高,但依旧没有楚清姝的箭快··方芷阑屁颠屁颠地跟在楚清姝身后,看她割开鸡的气管,开水烫掉毛,然后把一整只鸡剁成小块。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楚清姝眉眼低敛,不像是在杀鸡,反倒像是在制作一件精细的工艺品··方芷阑手虽得空,嘴却不能闲着,指指点点:“这里这里,鸡毛没有拔干净。”
“鸡屁股不能要,切到一边一会儿喂狗·”·甜文快穿穿书女配·“等锅烧干了再放油,小心别被溅到·”·“哗啦”声响,鸡肉块加入油锅后翻炒至半熟,加入清水慢慢炖煮。
夕阳欲颓,屋子里照进一地斜斜的金辉,颇有些暖洋洋的意味··楚清姝逐渐感受到这温度沁入她的心脾··鸡汤里加入泡发的干香菇小火慢煨,一锅汤咕嘟咕嘟地响,香气逐渐弥漫开。
正在楚清姝盯着锅盖出神之际,身后突然依偎上一句温热的身躯··“楚姐姐·”方芷阑双手环抱在她腰间,小声嘟囔,“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她今日的小意讨好,楚清姝不是没有感受到,却一直没有回应。
讨好,即意味着问心有愧··沉默许久后,楚清姝终于开口:“阿阑,你为何要骗我”·“我…”没想到她还是执著于这件事,方芷阑将脸贴到楚清姝清瘦的脊背上,隔着单薄的衣衫,甚至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方芷阑莫名生出一种委屈,“楚姐姐,我也不想的。”
她不想做,难道还有人非要她做不成·楚清姝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舍不得怪罪于她··但,心底也执意要一个答案。
“若有一日…”楚清姝开口,眸底是拂不开的远山轻雾,云烟若隐若现,“我和司马宸之间,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方芷阑一顿,抿唇不知如何作答。
良久,她闷闷道:“我不知道·”·连骗也懒得骗一下,楚清姝快要被方芷阑气笑了··她回过身,理了理方芷阑鬓间的长发:“我知道了。”
届时,她来替她做选择··“啊”方芷阑一头雾水··她知道什么了·但见楚清姝好似没那般生气了,方芷阑心里美滋滋的,无形的小尾巴摇了起来,踮脚在她脸庞上亲了下。
她就知道,楚姐姐最好了··锅里的汤也快要炖好了,楚清姝还在方芷阑的指点下,在锅边贴了一圈面揉成的圆饼··鸡汤满满盛到大碗里,面饼也成了金黄色,方芷阑吸了吸口水,垂涎三尺。
正在此时,门口响起一个雄浑的声音,高兴道:“我说啥东西香出三里地,原来是你俩在这儿开小灶·”·方芷阑背对着门口,瘪了瘪嘴··能这般厚着脸皮上门蹭吃蹭喝,自然只有辉太郎。
他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帮忙把东西端到桌上,又殷勤地舀了三大碗白米饭:“这要不说呢,两个人就是好,一个做饭,一个作伴,哪像大小姐你不在的时候,这小笨丫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又是烧火又是炒菜,忙得团团转。”
楚清姝闻言,看了方芷阑一眼:“以后不会了·”·这话,根本不像是说给辉太郎听,而像是专程说给她听的··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方芷阑双手都缠了纱布,只能两手捧着碗喝汤。
楚清姝自己并不忙着吃东西,而是先剔干净鸡骨头,用筷子夹起软糯的鸡肉,递到方芷阑唇边··美食当前,方芷阑也不客气,嗷呜一口,十分满足地眯眼品味··两人一个负责投喂,一个负责吃,默契满分。
辉太郎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只管埋头吭哧吭哧大口吃泡了鸡汤的白米饭··大约是这具身体自幼被饿惯了,向来胃小,方芷阑吃了几口便饱了··吃饱喝足,今天又走了那么多路,自然是困意袭来。
楚清姝放下筷子,眉眼柔和:“饱了”·“嗯·”方芷阑小鸡啄米般点头,一半是在回答她的话,一半是困的··“先去睡吧。”
楚清姝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等我烧好热水你再起来·”·方芷阑闻言,乖乖起身,楚清姝牵着她的手腕,到了隔壁的睡房··方芷阑手什么都碰不了,站在一旁,等楚清姝将被子整理好,她便只管躺下去。
后脑勺一挨着枕头,她便接二连三地打了好几个哈欠··楚清姝俯身,替她将被子提了上来··“楚姐姐·”方芷阑迷迷糊糊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嗯”·“我好喜欢你啊·”·桌上油灯的火光,猝不及防跳了下,转瞬又归于平静··楚清姝呼吸一滞,刚想要张口说什么,却发现方芷阑说完话,早已一本满足地阖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她低头,极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了一个吻,然后掩门出去··小厨房里的桌子旁,辉太郎依旧在一刻不停地大口吃肉,头都没从碗里抬起来一下··楚清姝走过去坐下,给自己舀了一碗汤,拿起筷子慢慢吃饭:“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寨子里可有发生什么”·“有我在。”
辉太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能有啥事儿大小姐你放心好了·”·“那司马宸怎么逃了”楚清姝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辉太郎一愣,好半天才想起司马宸是谁:“逃他不是逃了啊,那小丫头没给您说”·“嗯·”楚清姝眸色暗了几分,“你的意思,人是她放走的”·她面色不善,辉太郎瞬间发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那个…”辉太郎搓了搓手,“当时我只想着将这烫手山芋送走,忘了过问你一下·”·“大约是什么时候的事”楚清姝问。
辉太郎模模糊糊,报出一个时间··楚清姝算了算,眼底一片淡漠··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正是她的那封要取司马宸的命的信送到方芷阑手中的时候··见她面上的- yin -郁越发明显,辉太郎开始打哈哈,装作没事般小道:“大小姐,你也别怪那小丫头,她也是为了咱们寨子好。”
“再说了,你不在的日子,人家也挺乖的,除了前段日子偶尔…”·辉太郎的声音戛然止住,显然是提到了什么不该提的··“偶尔什么”楚清姝眉头皱了下。
“害也没啥·”辉太郎原本想闭口不提,结果在楚清姝洞若观火的目光中,他败下阵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些日子,老是有个小白脸找上门来,非要给她递情信,听弟兄们说,好像是镇上的一个教书先生,一开始被阿阑姑娘给拒了,之后日日都来…”·“不过人家小丫头长得水灵灵的,被小白脸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别说是他一个教书先生,就连咱们寨子里好几个小火汁也…”·辉太郎本不愿说,但她一问,此刻便唠叨个没停,说得起劲。
完全没有注意到楚清姝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咔擦”一声响,她手里的竹筷,断了··————————————————·床上,方芷阑迷迷糊糊打了个喷嚏,醒了。
一睁开眼,便发现床前不知何时做了个人··她吓得一哆嗦,看清楚来人是楚清姝后,才松了口气:“楚姐姐,你还不睡吗”·回应她的,是楚清姝落到她额头的指尖,顺着挺翘的鼻梁,往下划到她的唇瓣上。
“……”方芷阑莫名觉得自己的唇瓣痒痒的,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濡- shi -的舌尖,便舔过楚清姝的手指··月光下,她看见楚清姝的眸子,亮得慎人。
楚清姝忍下想要将床上人狠狠欺负的冲动,嗓音有些干渴:“阿阑,水烧好了,起来洗了再睡·”·“对喔·”她一说,方芷阑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澡。
尽管是在山里,夏天的日光依旧会让人出一身汗··身为一个爱干净的小漂亮,方芷阑自然是不能忍,于是听话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因为手不能沾水,便坐在床上,看楚清姝调好水温。
 · ·第67章 一更·楚清姝用毛巾将手上的水擦干净,缓缓走过来··方芷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根本没办法独立完成沐浴,甚至连衣服都没办法整理下来。
虽然两人早已坦诚相待抵足而眠了好几次,但想要楚清姝要顶着一张面无表情地脸帮自己换衣服,方芷阑的脸,不禁红了红··她张开双臂,选择闭上了眼··夜色寂静,窗外蛩音阵阵,楚清姝垂眸,目光落到她巴掌大的小脸上。
眉眼弯弯,一脸的温顺的信赖,唇角还微微上扬··一幅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样子··这个三心二意,到处撒网的女人··“阿阑·”楚清姝开口,嗓音听不出情绪起伏,“我刚刚从那儿辉太郎那儿,听到了些传闻。”
·方芷阑暗道不妙,重新睁开眼,见楚清姝的神色,便知不是些什么好的传闻··她下意识便要解释,嗓音软糯讨好:“楚姐姐,我跟司马宸,真的没什么…”·她不开口还好,楚清姝原本说的是季珵晟,见她又念叨起司马宸,眸光如同淬了霜般,冻得方芷阑不禁打了个哆嗦。
方芷阑唇瓣嗫嚅着,想要解释什么··“嘘·”楚清姝指尖按到她的唇瓣上,“阿阑,我今日说过,不想听到你说什么·”·方芷阑老实闭嘴,蝶翅般的睫毛,心虚般忽闪忽闪。
撩拨得楚清姝心烦发痒··她纤细有力的手从唇边移到方芷阑脑后,按着她,重重亲吻了上去··“唔…”猝不及防被霸占了呼吸,方芷阑眸底泛起一层水光。
楚清姝挺翘的鼻尖,蹭在她的脸颊上,万般亲昵··却又莫名带着几分疏离··方芷阑生出几分心慌,伸手用指头勾住了她的衣服领子··可怜她掌心受了伤,就是想向后撑着床被也不行,只能虚虚地依靠着楚清姝,头微微向后仰。
腰肢都快要折断了呜呜··似是听到她的心声,楚清姝干脆缓缓压下来,将人放倒在床上··她红润的薄唇缓缓向下移,方芷阑脑子里乱成一团,突然想起:“我还没洗澡呢,水快要凉了。”
楚清姝动作一顿,找回几分理智··她伸手,捏了捏方芷阑颊边的软肉,嗓音却十分清冽:“也对,趁着水还热·”·方芷阑莫名有一种,自己像是一只嗷嗷待宰的猪的感觉。
接下来,楚清姝修长五指,开始有条不紊地剥粽子··尽管已经入夏,但夜里依旧是微凉,方芷阑无处可遁,只得往被窝里钻,然后被楚清姝捉出来,揽进怀里··她被抱着放进了浴桶。
“手·”楚清姝提醒道,“不要碰到水·”·“哦哦·”方芷阑老老实实地点头,将手搭在桶沿,疲乏了整日的身躯被热水一泡,她舒服地眯起双眼。
然后过了一会儿,便听见衣料窸窣的声音··方芷阑睁眼,才发现楚清姝不知何时,也换下衣裳,如玉般白皙的手腕放在水中轻轻试了试温度,然后挤进了桶里··“……”在不大的桶里,方芷阑悄然往后缩了缩。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楚清姝不紧不慢地晃过来,漾起水波··在昏黄的油灯光照下,方芷阑甚至还能看见她修长优雅的脖颈,瘦削平直的肩…·她羞得脑袋都快要冒泡,无处可躲,只得转过身去。
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一切··楚清姝的手揽到她的腰间,下巴搁在方芷阑的肩头,唇齿间呼出热气:“阿阑,转过头来·”·就不,方芷阑心道。
转过来指定没她好果子吃··见她不动,楚清姝眉头微拧,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腰间的软肉处,轻轻捏了下··痒得方芷阑直发抖:“别…”·这种被人拿捏在手心揉搓的感觉的确不好受,偏偏楚清姝还不肯收手,执意要等方芷阑转过来才罢休。
她被逼得无暇思考,只得转过身来,与楚清姝对视··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面颊几乎都要贴到一起··方芷阑眨了眨眼,睫毛轻轻扫过楚清姝的眼尾··就像是在刻意引诱她一般。
在瞬间将一簇火高高点燃··楚清姝低头,再次唇齿相接··这一次她没有留情,方芷阑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只得承受这令人窒息的情意,逐渐像是喘不过气来般,喉间发出轻声呜咽。
楚清姝偏偏不依不饶,大概是怕她手乱动碰到水,双手还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悬在上方··实在是…太羞耻了··方芷阑忍不住想··然而之后还有更羞耻的。
夜里,浴桶里的水都逐渐发凉,漫了一地全是··方芷阑被翻来覆去欺负时,迷迷糊糊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想听她说话,就是想听她哭对不对坏人·大坏蛋·等第二日在睡梦中时,方芷阑感觉,自己仍然在起伏之中。
莫不是昨夜持续太久出现了幻觉,她睁眼,却发现眼前出现的既不是屋顶,也不是床帐··而是自己躺在马车里,头枕着楚清姝的腿··她骨碌一下翻身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去哪里”·“回京。”
楚清姝合起手上的书,看到她眼底下的乌青,动作一滞,“你要不再睡一会儿”·方芷阑的确是依旧犯困,她点点头,原本想这个地方躺下,却发现这具马车完全没有自己之前的那个大。
楚清姝坐在中间,根本找不到一个完整的位置可以躺··只能躺在楚清姝的腿上··这样压着,她一定也会难受,还是算了吧,方芷阑摇了摇头,没话找话:“楚姐姐你看的什么书”·话一出口,她就后悔自己提的这个蠢问题。
以楚清姝往日的德行,她还能看什么书·果然,楚清姝勾唇一笑:“阿阑也想看么”·不,她不想··方芷阑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谁知楚清姝却已经翻开书,靠了过来。
方芷阑不过瞟了一眼,就犹如雷击般,浑身僵住了··自己往日所看的,都不过是文字版··楚清姝上哪儿找的这种图文并茂且主角还是两个女子的·见她眼睛圆鼓鼓瞪得跟小猫儿一般,楚清姝轻笑,手指把玩着她的发丝:“阿阑有所不知,边境清寒,无以排遣,只得闲暇时作画聊以解乏…”·“……”方芷阑无语凝噎。
合着放现代,你老还是一位大手子呢··然后她猛然想起什么,刚才书上的女子,似乎有些熟悉··尤其是在下面那一个··方芷阑心跳陡然加速,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书,打开一看,顿时脸黑下来。
然后又由黑转红橙黄绿青蓝紫…·“楚清姝”方芷阑难得叫她大名,“你怎么…”·她话音未落,唇瓣便被楚清姝伸手捂住,她靠过来,将方芷阑圈到自己怀里,与她相依偎:“阿阑为何生气,难道我画你画得不够美吗”·她这般问,方芷阑再一次,下意识看了手中的图一眼。
纸上的女子工笔细腻,眉眼如花一般娇艳,就连眼尾的泪珠和唇齿间的隐忍,也描绘得分外传神··双颊陀红,如同一个道行不够深,反将自己搭进去了的妖精··方芷阑气得呼吸上下起伏,她…她哪有那么妩媚勾人了。
分明是楚清姝自己不正经罢了·“啪”地一下,方芷阑将书狠狠合上:“不看,你学作画,就是为了干这个么”·颇有几分教育孩子不将心思用在正经事上的严肃。
“那不然”楚清姝不怒反笑,“阿阑颜色极美,若不能保存下来,实在是一件憾事,你若不喜欢我画,刺绣也是可以的…”·往日里虽然能感受到楚清姝对自己的喜欢,但从未听她如此明晃晃的说这种话。
方芷阑唇角不禁往上翘,又悄悄压下来,板着脸:“反正你以后不许画了,我一个大活人在你眼前,看画做什么”·“嗯·”楚清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手也扣住方芷阑的手腕,压到车壁上,“既然如此,现在到下一个镇子的时间还早,不如阿阑让我看看”·方芷阑猝不及防被压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唇间吐出的声音便被她贪婪地吞走。
·书卷落在地上,恰巧散开在方芷阑方才翻的那一页··与此事两人的姿势恰好照应··方芷阑一眼瞥见,不敢多看,然后闭上了眼,任楚清姝为所欲为。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赶车人在外面道:“大小姐,到了。”
楚清姝本打算将浑身软成一摊水的方芷阑抱出去,却被她强行拒绝:“我自己走·”·话虽如此,方芷阑还是在楚清姝的半搀半抱下,才下得了马车。
此处镇子靠着水系,乃是南来北往的重要枢纽,四周自然是各式各样的人都有,热闹非凡·甚至还能听见各种异地的口音··方芷阑下了马车,远远便听见客栈里的小二骂骂咧咧:“滚滚滚,没钱还来住什么客栈,臭不要脸的,住城隍庙去吧你”·说着,便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被推了出来,差点撞到旁人。
那个身形踉踉跄跄,眼看站不稳要摔倒,正巧到方芷阑跟前,她忙一把扶住··四目相对,两人眼中俱是惊愕··“小姐”·“绿袖”· · ·第68章 一更·方芷阑定睛看了一眼,见绿袖发丝凌乱,面带狼狈,但身上的衣着依旧整齐,并未受伤,她才松了口气。
然而绿袖并没有她这般镇定,两眼一眨,就跟断了线的珠子般掉下眼泪来:“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见她紧紧抱住方芷阑不肯撒手,楚清姝原本还有些和煦的脸色瞬间变得不怎么好看,最终还是忍住了。
“别哭了·”方芷阑耐心地拍着她的背哄道,“我不是没事吗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进去说·”·说着,便进了客栈里,三个人开了间房。
绿袖抽抽噎噎的,喝了方芷阑递过来的一杯热水,这才好了许多··方芷阑趁着她喝水的工夫,细细打量绿袖··她似乎瘦了点,眼睛还有些肿,显然平日里没少掉眼泪。
方芷阑原本以为,自己坠江那日包袱还在绿袖那儿,里面的金银首饰足够她下半辈子过得风生水起了,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惨成这样··她显然低估了绿袖的忠心程度,实在是罪过…·“没事了。”
方芷阑又拍了拍她的肩,放软嗓音,“这段日子,你都怎么过来的”·绿袖心情平复下来,这才开口:“那日我在船上,见小姐你跟木姑娘半天不回来,就出来寻,谁知还没找到你们,后面来了艘大船,就将我们的小船截住了…”·之后的事,自然是司马宸没有寻到楚清姝,臭着脸走了。
根本没有注意到绿袖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丫头是自己已休弃的王妃身边的丫鬟··绿袖逃过一劫,还以为王爷就是冲着小姐来的,也不敢声张,找了个最近的镇子下船沿岸偷偷寻找方芷阑的踪迹。
之前有跟方芷阑一起往塞外走的经验,她一路上小心警惕,倒也没遇上什么危险··只不过她孤身一人,终究还是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一觉醒来,绿袖便发现自己的包袱被偷了,连房费都付不起,才被小二赶出来。
好在正巧撞到方芷阑,不然她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说到此处,绿袖又啜泣起来··“好了好了·”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遭遇这一连串的变故,着实可怜,方芷阑轻声哄道,“人没事就好,有小姐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嗯·”绿袖点点头,这才将目光落到方芷阑手上,顿时瞪大双眸,“小姐你的手怎么了”·“呃…”方芷阑顿了顿,有些心虚地瞟了楚清姝一眼,“现在不方便说,日后有空再讲给你。”
她二人主仆叙旧,楚清姝自然是插不了话,只得淡淡道:“我去叫小二端些饭菜来·”·说罢,便转身出门··绿袖小心翼翼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小姐,她是木姑娘”·方芷阑一愣,这才想起绿袖还不知道楚清姝的真实身份。
“怎么”方芷阑歪头笑了笑,“你认不出来了”·“我觉得是,可木姑娘好像又变得有些不一样。”
绿袖琢磨着,“木姑娘比从前耀眼了许多,看起来还有点…”·她欲言又止··“还有点什么”方芷阑追问。
“看起来有点凶巴巴的·”·噗嗤一声,方芷阑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心:“你这小丫头还挺机灵的,她呀,可不是什么普通人…”·未免日后吓到绿袖,方芷阑还是偷偷将楚清姝的身世告诉了她。
听到楚清姝是将军府大小姐时,绿袖双眼瞪得圆圆的··“将军府权大势大·”她有些紧张,“小姐你到时候被欺负了怎么办”·她本以为小姐是一时兴起救了木姑娘,可没想到木姑娘变成了楚姑娘,成了她们惹不起的人。
·方芷阑一脸困惑,绿袖这小丫头脑袋里在想什么·楚清姝要是欺负她,也只能是在床…·猛地想到方才下马车前的荒唐,方芷阑老脸一红。
不,还有马车上·正当方芷阑兀自走神时,房间门被推开了,楚清姝端着饭菜进来··她容颜姝丽,举手投足间当是天下无双的清冷翩然之态。
与压着方芷阑时,呼出炽热气息的楚清姝判若两人··方芷阑将眼别过去,不敢多看她,否则她便会不禁想起两人乱来的时候··楚清姝却浑然未觉,先盛了一碗饭,然后端起来,夹起一筷子米饭,递到方芷阑嘴边。
……·昨日被她这般伺候着,方芷阑倒不觉得有什么,可眼下绿袖还在呢··楚清姝旁若无人,依旧举着手··甜文快穿穿书女配·方芷阑咬牙,只得乖乖将她喂到嘴边的饭吃下去。
楚清姝这才眸光满意地柔了几分,又给方芷阑挑菜··桌子上的菜,全都是她爱吃的··方芷阑没注意到,绿袖反倒看出来了··绿袖将头埋在碗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微微松了口气。
·吃饱喝足,方芷阑偷偷凑到楚清姝身边:“借点钱给我”·不知她要这个做什么,但楚清姝并无多问,眼也不眨一下,掏出了袋银子递给方芷阑。
对着镜子,绿袖正在整理自己的发髻,她之前仓皇无措,头发也跟着乱了··“绿袖·”方芷阑坐过去,将手中的银两递过去··绿袖一愣:“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早就说过。”
方芷阑浅笑着开口,“你不必叫我小姐,现在你想去哪儿都可以,这些银子…”·“我不要”向来有些软软糯糯的绿袖,突然强行打断她的话,眼眶又开始泛红,“我好不容易找见小姐你呜呜,绿袖说好要照顾你一辈子的…”·她一哭,方芷阑就手足无措,她深吸一口气:“绿袖,你若跟着我,便永远都是奴籍,倒不如拿着这些银子远走高飞。”
“可是没有小姐,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她的话被绿袖反应激烈地驳回··“绿袖·”方芷阑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你可知我下一步要去何处”·“哪里”·“我要回京,那里不适合你。”
方芷阑安抚般道,“你知道的,京城不似别的地方,有相府、还有宸王府,只怕到时候我根本护不住你…”·“我不怕”绿袖双手握拳,眼中燃起熊熊斗志,“我不要小姐来护,绿袖要保护小姐。”
眼见她态度坚决,自己是拗不过,方芷阑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服输··绿袖又兴高采烈起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小姐连发髻都没有梳,您等我一下,马上就帮你收拾。”
……·楚清姝单手顶在太阳- xue -处,撑着头,看二人拿着自己的银子主仆情深··她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案上,指腹极有节奏地一敲又一敲,清眸低敛,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楚清姝是戴罪之身,回京,自然是不能以将军之女的身份回去。
她骑马先走一步,追上了回京的军队,继续当起洪将军的幕僚··至于方芷阑和绿袖二人,则慢悠悠地雇了辆马车往回走··反正眼下楚将军冤屈未洗清,自己也羽翼未丰,方芷阑算了算,要想夺权,还早得很。
“小姐·”虽然之前豪言壮语,绿袖还是有些担忧,“咱们回去,是回相府还是宸王府呀”·“……”这可把方芷阑问住了。
她细细思索了一会儿,相府人多眼杂,自己若回去的话,便瞬间跳到了宅斗频,即便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只怕也会麻烦不断··宸王府,她又实在不想去··纠结着,纠结着,马车就抵京了。
方芷阑干脆在离京不远处的城镇,租了间小院子住下来,听系统每日播报··今日,京城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大军班师回京,御前受封赏,备受瞩目的新秀军师木先生突然坦白,她原来是将军府大小姐,男扮女装进入军中,只为替自己蒙冤的父亲洗清不白之冤。
二是失踪久矣的宸王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中,挥手将原属下洪将军斩于剑下,血溅金銮殿··两件事加起来,当今圣上吓得够呛,当场头疾发作,召唤太医,甚至未来得及说什么。
方芷阑嗑着瓜子,觉得这狗皇帝的头疾,来得倒是巧··若不是从系统转播的画面里,看见皇帝躺在床榻上揽着美人卿卿我我,伤风败俗,有辱斯文,方芷阑差点信了。
分明就是有意晾着楚清姝,且不愿与大权在握的司马宸对上··更让方芷阑气急的是,季珵晟这个狗东西,说好的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呢·他怎么就一声不吭地把司马宸带回京城了还直接出现在群臣面前。
再联想到上次司马宸突然跑出来威胁自己,方芷阑就鬼火直冒··这所谓的国师大人根本就没把两人之前的约定放在心上··狗男人果然不可靠,方芷阑收拾东西,决定马上回皇城。
一切还是得靠自己·虽然老皇帝未作答复,但楚清姝还是在百官的力保之下,安稳回到将军府··某日清晨,方芷阑便背着包袱,咚咚咚敲响了将军府的门。
 · ·第69章 一更·大将军失势,往日门庭若市的大门口,现在已经冷清得不行··方芷阑敲门时,仿佛都能听见里面的回音··“谁呀”好半天才有一个男人瓮声瓮气回道,“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方芷阑听出是老熟人的声音,脚尖踮起:“辉太郎,是我”·“吱呀”声响,门开了,辉太郎探出头来:“小丫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方芷阑贴着门缝:“别光顾着说话,先让我进去。”
“不行·”辉太郎义正言辞,压低声音对她道,“现在将军府人人盯着,危险得很,你还是先找个安稳地方玩儿去吧,啊”·看不起人是不是,方芷阑卯着劲往门里面挤,辉太郎拗不过她,门被撞开了。
甜文快穿穿书女配·厚重的木门分开撞在石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听见动静,有人从影壁走出来,双手负在身后,眉目间带着疏意:“谁来了”·四目相对,方芷阑立马撒了欢儿地奔过来:“是我,楚姐姐”·楚清姝伸手,将她接住。
许久未见,方芷阑分外想念她,将楚清姝上上下下打量了许多遍··她似乎又高了些,身形纤细,却如一杆青竹挺得笔直,疏朗之间,带给人一股清意··方芷阑黏着她,蹭了又蹭。
楚清姝原本唇角逐渐带上一抹柔软笑意:“我本是打算事情结束后再来接你的,怎么自己就来了”·“我想你了呀·”方芷阑勾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吃饭了没”·“还没·”方芷阑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为了不引人耳目,她天不亮就出发了,哪来得及吃饭··“你呀。”
楚清姝手指在她挺翘的鼻梁上刮了下,转身吩咐,“去小厨房端些吃的来·”·大将军不在,楚清姝俨然就是这偌大的将军府的一家之主,二人在正厅坐下时,方芷阑还在四处打量。
这就是将军府吗果然气派··不似宸王府那般奢华,屋脊砖瓦却都是踏踏实实筑建而成,分外大气,许是受主人的感染,一草一木都透露着肃杀之意。
“别看了·”楚清姝修长手指捏着她的腮帮子将头正过来,“先吃饭·”·方芷阑闻言,乖乖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鸡丝粥香气浓郁,却并不腻味。
桌上摆的点心酥糕,方芷阑从前见都没见过,她只得随便挑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嗯…香味清新,带着淡淡的甜,仿佛还有百合的味道,却并不寡淡··方芷阑尝了一口,眼睛瞬时间亮起来了。
楚清姝一眼便看透她的喜欢,笑着再给方芷阑的盘子里夹了一个:“这是松子百合酥,养颜滋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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