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已久 by 讨酒的叫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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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想已久 by 讨酒的叫花子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 ·文案:·大院里的人都知道,傅北素来稳重,- xing -子温和,跟打小就离经叛道的乔西是两种人··乔西年少无知,情窦初开的时候总是不大清醒,没有自我,傻愣愣缠着傅北不放,不会看脸色,殊不知早被厌弃过无数次,连周围人都看不下去,私下里说过不少难听的话。
那会儿就是有情饮水饱,惹人厌,处处讨嫌,还不自知··后来就懂了··她倒挺看得开的,离经叛道到底,把该做的都做了,不该招惹的也招惹一遍,然后干干脆脆走人。
再后来,斯文正派的傅北抵着她不放,情难自控地亲吻,克制而隐忍,占有欲那么强,完全变了一个样··她没所谓地笑笑,问:“怎么,舍不得啊”·恃美行凶心口不一纹身师x斯文败类教授·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乔西,傅北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江城的六月凉爽,气温适宜。
西区的土地值钱,七井街的楼盘十分抢手,乔西就在这里买了一套房,昨天才搬进来··房间的窗户朝东,初生的太阳金灿灿,光从窗帘缝里泄进,投落在干净的地板上,地板上简直凌乱,衣服裙子丢得七零八落,还有用过的东西,黑色的小物什就挂在床角,随时都要掉落下来。
床头的小灯被打开,灯光犹如外面金黄耀眼的晨曦,刚刚又经历过一次情事,太累,乔西懒散趴着一动不动,连眼皮子都不愿意抬一下··被子已经被她推到细瘦的腰后搭着,纯灰色的被单很衬肤色,让光洁如玉的后背看起来更加白皙细腻,她有些瘦,身材却凸凹有致十分傲人,露在被子外面的腿笔直修长,没有一丝赘肉。
一会儿,乔西终于动了动,从被子里钻出来,里面有些热··腰后左边的火红色纹身显现出来,是一簇火红娇艳的扶桑花,大片的热烈火色占据了半个腰身,开得妖娆妩媚,花的根- jing -弯曲而绵长,几乎快蔓延到挺翘的臀上。
她背后热出了细汗,腰间就有一点点润- shi -,扶桑花便像被水露滋润浇灌过一样,艳到生香,让人移不开眼··浓烈火热,跟她一样··旁边的人亦动了下,坐起来倚着床头。
这是傅北,跟她共度一夜的人··与乔西不同,傅北天生就温润淡然,从小到大都一样,方才还那个隐忍克制的样,现在又变得清冷,一点情趣都没有··她五官比较立体深邃,长眼高鼻,薄唇,唇色不深不浅,眉眼间带着疏离淡漠,又有点风姿绰约的韵味,标准的- xing -冷淡脸。
至于到底冷不冷淡,只有乔西领会过,她最清楚··看到乔西腰后惹眼的火红纹身,傅北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而后不动声色地别开眼··乔西却察觉到了,枕在胳膊上的脑袋转过去,看着傅北修长分明的手,红润的唇角扬了扬,轻声问:“好看吗”·傅北低眼看了看,没应声,只不着痕迹地把手挪开。
乔西挑挑眉,笑笑,又说:“我问你,怎么不回答,好不好看”·说着,她竟然直接支起身子,用小臂环住了对方的肩,都快抵在这人怀里,靠得太近,她都能感受到傅北平稳匀称的气息,故意再凑近了些,红唇就快挨到傅北的嘴角,然后就不动了。
就这么面对面僵持了会儿,还是那样,颇无趣,她想要退开,然而却被傅北一把抓住··这人力气不小,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乔西就直直看着傅北,毫不遮掩,甚至还坐直了,大大方方的样子。
瞧见锁骨之下,傅北脸色未变,只是声音沉了两分,低低道:“乔西,把衣服穿上·”·乔西毫不意外她会这么说,抬手勾了勾散落的耳发,轻声说:“好啊。”
然后她挨过去亲昵地挨了挨傅北的下巴,还帮这人理理睡袍领口,掀开被子,竟直接这么下床,背对着傅北打开衣柜找衣物··在衣柜里随便翻翻,拿条牛仔裤套上,她弯下腰,腰后红艳艳的扶桑花亦跟着动,摇曳生姿。
傅北只看着··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这是唯一一次出格,没有喝酒,没有冲动,昨晚她俩都非常清醒,甚至刚刚还重温了一回·乔西先主动的,说是带傅北过来看看新公寓,结果一进门就抱住了对方。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乔西笑得乖张,手不老实地乱动··傅北平时那么冷静自持的一个人,竟半推半就地做了··她俩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乔西小五岁,今年二十二,刚毕业一年,如今在七井街开了一家纹身店,她从来都是不省心的那个,离经叛道,从小到大没个正形,在大院里最不受长辈们喜欢。
傅北就不同了,稳重,- xing -子温和,出生在优渥富庶的世家里,高学历有能耐,年纪轻轻成为博士,回国任教就被江城大学直聘为教授·大院里谁提起傅北两个字,后面都会带几句夸赞,优秀,出色,年轻有为。
乔西小时候最喜欢追在傅北后面,走哪儿跟哪儿,甩都甩不掉,她那时- xing -子矜娇,可对着傅北却不一样,整天腆着脸凑上去,屡屡碰壁也不气馁,即便傅北天天冷着脸她也愿意贴过去捂这块石头。
年少无知,情窦初开的时候总是不大清醒,没有自我,傻愣愣缠着别人不放,不会看脸色,殊不知早被厌弃过无数次,连周围人都看不下去,私下里说过不少难听的话··直到傅北出国深造,乔西都还是那般。
只是现在却变了一个样,更加没个正形,不正经,不像会安分的主儿··傅北也变了一个样··穿上裤子,乔西当着傅北的面随意披一件衣服,偏头问:“今晚还要回学校”·像个没事人一般,语气平常而轻飘飘,好似刚刚在床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那个抓着床单缓气的不是她。
傅北思绪有些乱,揉揉眉心,“不回,回大院·”·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乔西慢吞吞地系扣子,低身把地上的衣服全部捡起来,“今天傅爷爷请客呢,听说请了整个大院的人,整得挺热闹的。”
字字带刺,脸上却无比平淡··傅北被江城大学直聘,是值得庆贺的喜事,傅家自然要宴请宾客上门·要不是乔爸乔建良打电话过来说这事,乔西都不知道,连傅北回国她都是前天才知晓,大家都瞒着,生怕她会做什么似的。
·想到当初的事,她有些好笑,自己有那么能耐至于么··她光着脚往外面走,瞥了眼床头的傅北··傅北问:“去哪儿”·她漫不经心地说:“店里有客人,差不多快到了,得过去一趟。”
走到门口还将门带上,出去穿鞋子,走了··走得太干脆,都不管房间里的傅北,头都没回一下··房间中,傅北皱起眉头,当看到垃圾桶里有三个用过的长条粉色包装袋,沉思着,薄唇紧抿。
黑色垃圾袋里的东西,无时不刻提醒着昨夜有多放肆妄为··昨晚到现在真有够荒唐的,像一团理都理不清的乱麻,但就是发生了,深刻而难忘,那种感觉都还在骨子里跳动着,不安分地肆意流淌。
.·七井街依旧热闹熙攘,大清早就人来人往,乔西回到店里,进休息间洗漱,对着镜子收拾一番,今天少有的打扮得清爽利落些··店里并没有客人,今天压根不营业。
她的唇色有些红润,眼角流露出些许疲惫,昨晚那么折腾,肯定累··算着时间,临近中午时开着吉普回大院·红色的车身瞩目,加之野- xing -的车型,立马就吸引到一大片打量。
不用猜,大家都知道谁来了··乔西已经对众人的反应习以为常,关上车门就直接进去·她今天的穿着还算给面子,不像往常一样张扬,素雅干净,真像从学校里刚出来的学生,只是终究有些不分场合,毕竟在场的宾客都是西装礼服,各个都穿得十分正式。
这身过于寒碜的打扮招来不少探究和不满,乔西很有自觉- xing -,清楚自己讨人嫌,主动往角落里走,不碍任何人的眼,独自坐着等开席··只是这一等,就等来了乔建良,还有继母周美荷和便宜弟弟周林。
乔建良对她还是可以,一见到就连忙过来,只是对她的穿着不太认同,可到底没说什么,继母的情绪就直接摆上脸,眉头微蹙,不过碍于众人在场不好明说··说白了,都觉得她丢脸子。
乔西觉得挺好笑的,毕竟乔建良昨下午才打电话告诉她,今天要来参加聚会,让准备准备,其实心里早清楚怎么回事,只是不得不来走个过场··自己在哪里都多余,也不知道到底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招这么多人记恨,偶尔认真反思反思,不明白究竟哪儿做错了。
但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论做什么都不对,吸一口不要钱的空气都有错·她自己很无奈,没所谓地喊了声:“爸·”·没叫继母和便宜弟弟,周美荷脸色十分难看,强忍着不发作。
乔建良没在意那么多,拉着她叮嘱几句,说:“今晚回家,听话一点,吃完饭再走·”·乔西皮笑肉不笑地应下,从头到尾没搭理另外两个人,不过人家母子俩也不会正眼看她一下。
乔建良带着母子两个去见那些老熟人和合作伙伴,熟练地左右逢源,很有精明生意人的作派··有人打招呼,客气喊道:“乔西·”·她回头应了一声,哂道:“婶婶。”
但是没多聊,而这一回头,就看见了刚出来的傅北·大家都围着这人,侃侃交谈,傅北换了身干练风小西装,乌发重新打理过,身形高挑腿又长,禁欲而清冷,全然没有早晨那种放纵沉沦的痕迹,多正经。
乔西记得当年刚搬进大院,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傅北··乔建良拉着她,热切地介绍:“小西,叫姐姐·”·那会儿傅北就站在一群大人中,淡然地看着她,带着不外露的疏离,自始至终没有给过正眼。
 · ·第2章 ·可惜乔西偏偏不会看脸色,七八岁的年纪不识人,一下就被那张好看的脸网住,还真听话地叫了声,嗓音弱弱的,黑不溜秋的眼珠毫不遮掩地打量着对方。
当时老太太还在世,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便慈祥对乔西说:“以后就是邻居了,有空常过来玩·”·她怯生生地点头,当了真··老太太是梨园中人,唱昆曲旦角的,在业界内颇有名气地位,很受尊敬,门下有两位亲传弟子。
乔西喜欢跟着大家闹腾,有模有样地学,然而始终学不到精髓,她倒不在意,因为本就不是为了学昆曲来的··傅北爱看书,比谁都坐得住,时常拿一本书坐在院子的石桌上看,一下午都不会抬一下头。
乔西就在练功房的阳台上偷偷瞧着,好奇究竟在读什么··十二三岁的人已然有了后来清冷干净的模样,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与平和,勾人目光·和傅北相处,这人的眉头时不时就皱起,不耐烦被她打扰,有时实在恼了,就会沉着声音说:“别一天到晚盯着我。”
乔西的脸皮从小就厚,这时候就板着小脸认真说:“没看你·”·傅北不悦··她又说:“你看我,才会发现我在看你,就算我在看你,那你也看我了。”
傅北懒得理会,哪来那么多歪理··乔家是暴发户,庸俗没底蕴,全家就没两个文化人,最高学历就是大学生乔妈了·乔妈是标准的传统女人,温婉柔和,- xing -子软得能掐出水来,却生了野火一样的乔西,一家人原本住在北区,突然发迹后才搬到全是有钱人的大院。
傅家则是书香门第,家底厚实深远的世家,老太太和傅爷爷都出自旧时的大户人家,傅爸那一辈全是留学派,除了傅老爹做了大老板,剩下的全在搞学术,有钱有底蕴,跟乔家大为不同。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小的时候不懂人情世故,不明白两家之间究竟差在哪里,大了才知晓,原来人与人之间是会分阶层的,即使你家不差钱,但终归不属于那个圈子。
后来乔建良费心费力想融入这个圈子,整日对乔西耳提面命要好好读书,将来做有出息的高知分子·可乔西没那个本事,不是读书的料,不但读的普通大学,毕业之后还从事了周围人都看不上的行业。
她曾经装模作样地看书,借着学习靠近傅北··刚开始并不是喜欢,只是想接近这人··傅北对所有人都那个样子,爱搭不理的,有些心高气傲,十来岁做事还不够完美,有时候忍不住把情绪摆在脸上,不像后来对谁都平和,城府深沉。
乔西觉得不是在针对自己,便得寸进尺,成天往傅家跑··“你来干什么”傅北总问,清冷的脸上一如既往没表情··她腆着脸回道:“找别人,不找你。”
结果还是要往傅北身边凑,扒着石桌瞅傅北究竟看的什么书,那是一本全英文的名著,花纹繁复的封面上印着《Pride and Prejudice》,书页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乔西一个单词都不认识。
·直到读高中,老师给大家推荐好书阅读时,想起那本书,才知道英文名翻译过来叫《傲慢与偏见》·伊丽莎白和达西的爱情故事照亮了乔西的少女心事,她觉得傅北对自个儿有偏见,不过她不傲慢,自认为很平易近人。
傅北不喜欢别人靠那么近,眉头一拧,不着痕迹挪开··乔西不知趣,跟着挨过去··“这是什么书”她小声问··傅北淡淡说:“你看不懂。”
乔西嘴巴特欠,立马回道:“就是看不懂才问你·”·那时候傅家的人都还不错,对她这个小孩子格外宽容,连一向威严的傅爷爷对着她脸色都会柔和两分,是以乔西一直都不知趣,而且还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
老太太为人和善,每次看到她硬要凑在傅北身旁,就会说:“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要让着些·”·傅北冷淡淡地说:“她已经八岁了·”·乔西连忙纠正,一脸认真:“还没满,差两个月。”
惹得老太太直笑··现在回想起来,懵懂无知的时期果然最幸福,那几年乔妈在,老太太也在,她是最受宠的,即便傅北成天跟冰坨子一个样,但并不是针对她一个人,- xing -格太傲气而已。
那些年傅北对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严重不耐烦时,薄唇阖动——“不要跟着我·”·总归还是能接受,不碍大事,而且傅北在一群富家子弟里的确还算好,称不上恶劣,不像另外那些人,会把嫌弃摆在脸上,好像跟乔西在一起会拉低他们高贵的身份和品味似的。
来参加宴会的宾客真不少,有一些十分眼熟,甚至在电视上见过,当然也有乔西讨厌的人,譬如对面那个穿鹅黄长裙的直发女··直发女是继母的侄女,叫周佳琪,高学历家庭出生,不过这学历真代表不了人品,这女的相当讨人厌,一直跟乔西不对付,尤其当乔建良娶了周美荷后,周佳琪看她就像看肉里的刺一样,不拔出来不舒服。
乔西刚想端杯水润润嗓子,昨夜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有些不舒服··孰知周佳琪淑女温柔地过来,边走边亲和地跟熟人打招呼,走到她面前,脸立即跨下,轻飘飘小声刺道:“礼服都不穿就过来,姑父是没教过你么当过来吃顿便饭就走,穿这一身摆脸子给谁看。”
今天不想闹架,乔西喝完水放下杯子,回道:“是没教过·”·一句话堵住周佳琪··这种场合不能吵架,周佳琪脑子还算清醒,口中嘲讽地嘁了声。
周家在这个圈子里不算有钱,倒是出了几名知识分子,在学术研究方面又跟傅家攀上了关系,周美荷是大学老师,这也是乔建良二婚娶她的原因,体面有涵养,给乔家添光长脸。
“今天别惹我,没心情·”乔西慢悠悠地说,连眼神都不愿匀一个给她··周佳琪讽刺:“装什么清高·”·乔西这才睨她一眼,不过没回击,她答应过乔建良,只吃饭不惹事,于是忍下了,不做搭理。
周佳琪自讨没趣,打心眼里看不起乔西,站一起都感觉丢脸,毫不掩饰嫌弃地走开,到另一边遇见自己的朋友,不满地低语几句,大概在说乔西的坏话,一群人齐齐看过来。
猜到怎么回事,乔西立马噙出一丝笑意,见那群人面上不太愉快,唇角弧度弯得更甚,只是笑不达眼底,有点冷冷嘲讽的意味··她天生长得美,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高级的冷艳感,微微抬起下巴,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睥睨着对面一群人,好看又野气不羁,即便没有华丽的礼服,颜值亦能吊打这些嘴碎女人。
周佳琪脸色霎时难看,咬牙切齿恨恨的,看着她笑成那样就窝火··远处的傅北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多看了两眼··旁边人问:“在看什么”·傅北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平稳回道:“没什么。”
.·乔西见到了傅爷爷··老人家身子骨仍旧硬朗,见到她笑眯眯的,不在意她穿哪样的衣服··“你爸说你最近自己开店了,在做什么生意”·傅爷爷向来会处事,对谁都能笑脸相迎,对她亦是,明明请客都不请乔西,现在看到人却处变不惊,甚至能大度地包容她不同于众人的穿着打扮。
以前他对乔西还是不错,只是后来清楚了乔西的心思后,想法就改变了··乔西不卑不亢回道:“开纹身店,不算是生意·”·知晓别人看不起,不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傅爷爷面色如常··旁边其他人神情复杂,乔家挺有钱的,开纹身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不错,”傅爷爷说,言语里没有半点轻视的意思,“有主见,年轻人总要出去打拼打拼。”
周围的人附和,竟跟着夸两句··在场的大多都是墙头草,风一吹就顺势往一边倒,乔西早已适应这样的场面,还能见怪不怪地回话··“只是找点事情做,闲着无聊。”
傅爷爷突然问:“这次要在家里呆几天”·自从继母进了乔家的大门,乔西就很少回来,若非必要两三个月都见不到人影,她跟周美荷不对盘,在一个屋檐下过不下去,便拿着自己应得的那份出去一个人过。
她一怔,随即说:“还没想好,看吧·”·“建良说你要出去旅游,就在这两天·”傅爷爷是聪明人,猜到她会对傅家不请她的事介怀,迂回解释一句。
乔西没回答,思索该怎么说··总得给人家台阶下不是··然而不等她开口,一道颀长利落的身影挡在了前面,恰恰遮住她··傅北从容不迫地看看众人,轻声喊道:“爷爷。”
这人一来,傅爷爷立时收了话头··本来就没聊的,不多时,一行人离开··傅北站的位置赶巧,正正堵住角落里的乔西,不让人在谈话的时候走掉。
她神情寡淡落拓,垂眼看着,眸子里平静始终如一,似乎没有要让开的打算··乔西想从另一侧绕开,却又被挡着··“去楼上,房间里等我·”傅北薄唇阖动,低声说。
一贯的作风,不容拒绝·乔西没像以往那样听话应下,而是满不在乎地回道:“要开席了,晚上再找你·”·说话时她离得比较近,傅北都能闻到淡淡的香气,这气味昨晚陪了她一夜,自然难忘。
乔西的衣服领口宽松,露出半截精致- xing -感的锁骨,往上是白皙纤细的脖颈,她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稍微仰起头,流畅的颈部线条显得更加柔美··傅北嗯了一声,移开视线。
 · ·第3章 ·宴席非常无趣,不过就是一大堆人聚在一起虚以委蛇,过来的目的不在于吃饭,是变相地交际应酬··很少会有人过来搭理乔西,她一个人坐着,吃完饭离开,晚些时候天黑了再过来,上楼到傅北房间等着。
房间没反锁,拧开门就能进去··里面还是原来的布置,一水儿的黑白灰冷色调,装修简单而低奢,房间面积很大,靠走廊一侧的墙壁立着书架,上面摆满各式各样的书。
傅家的院子还有许多客人,众人围坐在一块儿交谈,等半天都还不散,傅北在楼下脱不开身,等得空上来时,乔西正在翻着一本书··“等得无聊,就随便看看了。”
她解释道,把书放回去··傅北把外套脱下挂架子上搭着,“没事·”·乔西径自找到凳子坐下,一点不客气,似乎没有要先开口的打算,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等了多久”傅北问,神情略显疲乏,昨晚没怎么休息,今天白天一直在应付那些人··乔西回道:“大半个小时,不久。”
衬衫太紧束不舒服,傅北把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顺手把门反锁·扣子一开,- xing -感分明的锁骨就露出小截,上面有暗红的印子,一大片密而紧凑,都是乔西的杰作,当时她拦着不让,乔西跪坐在她腿上攀着,全然不听,最后只得由着。
看到锁骨周围的痕迹,乔西不由自主多瞧了一下··傅北背上还有抓痕,只是穿着衣服被遮住看不到··乔西就是故意的,可当时越是这样,傅北就越是挟着她不放,愈发地显露出占有欲,偏执到无法自控,她本还有些束手束脚的,后来就什么羞耻心都没了,如今见到傅北这样,后知后觉别开脸看向地毯。
楼下传来说话声,仍有宾客没走,傅北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轻声问道:“纹身店开在哪里”·刚回国两天,很多事情都还不清楚,身边人对乔西更不了解,学校那边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昨天要不是乔西主动过来找自己,她都不知道她已经不在大院住。
不仅如此,乔西还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换掉··“七井街·”乔西如实回答,反正不说傅北也能自己查出来,没必要隐瞒··两人之间不同于以前,变得过分疏离,明明才更为深入过,却像在渐行渐远。
乔西有些心不在焉的,下午太阳大比较热,她换了一身衣服再出来,小吊带加短裤,很是显身材,玉白的双腿特别长,腿根都没有赘肉,腰细,细到撑不起吊带··这样的打扮在今天就显得尤其轻浮,若是中午过来这么穿,肯定要挨训。
“新的电话号码多少”傅北问,不再说没用的废话··乔西表情微动,漫不经心地说:“昨天才换的,记不住·”·傅北皱眉,耐着- xing -子说:“那给我打一个电话。”
“手机放在隔壁了,没拿·”·明显不愿意给,房间里顿时安静··外面的夜色寂寂浓郁,漆黑无边无垠,望不到天空的尽头,星月早就隐进云层里。
.·刚到大院那段时间,是乔西最黏乎傅北的时期,当时学校还没开学,她在这边一个小孩都不认识,周围全是两三层楼的大房子,可居民却很少,不像热闹熙攘的北区,街上到处都是人,连旮旯胡同里都有人住。
乔建良和乔妈都不怎么管她,天天放任着四处乱跑··大院治安良好,每隔半个小时就有巡逻车开过,家长也是心大··有一回跟着老太太她们在练功房玩累了,乔西有些困,就抵着墙打瞌睡,老太太担心这样睡觉会着凉,就把孩子送到最近的傅北房间里。
“睡这儿,晚一点我叫你·”老太太说话温柔,不愧是有涵养的大家庭出来的人,对小孩子十足地耐心··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乔西睡意朦胧,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还糯糯地问:“傅北呢”·前几天屁颠屁颠追在人家后面叫姐姐,现在却改口喊名字。
老太太哂道:“她出去了,晚一点才回来·”·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没那么自由,不会散养着,样样都要学,傅北上课去了··乔西乖乖嗯声,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老太太乐呵呵回练功房,跟两个徒弟夸道:“那孩子真是听话,天天不哭不闹的,一挨床就睡了·”·傅北推门进来时,乔西在床上睡得正沉,发现床上躺着其他人,傅北的脸登时垮下来,看清是谁,面色就更为复杂。
乔西被乔妈养得很好,有一点点肉乎乎,皮肤白身子软软的,在床上蜷成一团,有些乖巧,安安静静不话唠的时候还是没那么烦人··小孩儿穿的裙子,白嫩嫩的腿就搭在被子上,睡相不老实。
傅北不喜欢别人进自己的房间,更是厌恶其他人睡自己床上,连家里人睡这里她都要冷脸,可此时却没把人叫醒,而是沉着脸出去··正巧老太太算着时间过来,见孙女一脸不高兴,忙解释说:“小西太困,我就让她过来睡会儿,她身上干干净净的,不会弄脏你的床。”
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房里,傅北低声道:“以后别让她再进去·”·老太太了解她什么脾- xing -,应道:“行了行了,就这一回,晚一点让陈妈把床单换了就是。”
乔西可真能睡,一觉睡到天黑都没醒,还是傅爸回来以后把她抱着送回隔壁·到家后迷迷糊糊睡到大半夜醒来,睁眼见到乔妈,她还晕乎乎地反应不过来。
“天天往别人家跑,野得没边了·”乔妈笑着道,不忍心骂她··隔日··大清早的,乔西放下碗就跑去对面,兴许是怕傅北又早早走了。
好在今天傅北没课,有空··瞧见她将半边身子藏在门后,不好意思进来,老太太招招手,说道:“来这儿来这儿,别在门口躲着·”·乔西机灵,进门后嘴甜地把众人喊个遍,连帮佣陈妈也一并喊,但就是不叫傅北,年纪小却有“心机”。
果不其然,傅北用余光看了眼这边··“吃饭了吗”老太太和善地问,让她一起坐着··她点头:“吃了,喝的米粥。”
老太太真心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嘴甜的,自家的这个太懂事,整天一个老成样·她让陈妈洗两个水果,拿给乔西吃··在乔妈的教导下,乔西很有家教,知道要用双手接水果,并说:“谢谢。”
真招人喜欢,老太太可劲儿稀罕··傅北一句话不说,都不关注这里,吃完饭,一言不发地上楼··待两位师姐过来,老太太带人去练功房,乔西偷偷去房间找人。
傅北在里面看书,听见声响,回头就看到她躲在墙后··她躲得太慌张,白色的裙摆没藏好··“躲着做什么”傅北不留情面,一点都不迂回。
探出半个身子,她却没敢进去,小声问:“你今天还要出去吗”·对方不愿意搭理,反问:“还不回去,你爸妈不找你”·“不找,我说了来这里了。”
她回答,始终没踏进去一步,因为刚刚上楼的时候,听见陈妈小声地对另一个人讲——看着点,别让她进楼上房间,不然小姐要生气··小孩子的心思敏锐,很多话都听得懂。
她扒在门口,想着傅北能开口喊自己进去,可是这人始终不理自己,等了三四分钟,还是识相离开,去练功房玩··房间里的人这才回身,只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下午,几个朋友上门,一行人过来约着要出去··凑巧赶上乔西刚刚来,一众朋友挺好奇,纷纷问是谁,还是陈妈回道:“叫乔西,最近才搬过来,就住在对面房子。”
乔西不怕生,可也不喜欢被大家盯着,等傅北上楼换衣服要出门,她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悄悄问:“你要去哪儿”·“出去。”
“去哪里”·傅北不回答,腿长,步子迈得大··乔西又问:“晚上还回来吗”·走到拐角处,傅北有点不耐,“问法怎么那么多。”
她便没再问,亦没跟着··这人走得太快,跟不上··小孩儿去了练功房··走到大门口时,好友赵拾欢无意瞥见二楼阳台,眉头一挑,不解问道:“那小孩儿跟你很熟么”·傅北:“不熟。”
回答得毫不迟疑··赵拾欢啧了两声,抬抬下巴,“看后面楼上,正盯着你呢·”·二楼,乔西站在阳台上,孤单单的,身形颇为落寞,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就立马躲开。
傅北薄唇抿着,半晌,淡漠回道:“走了,别管她·”· · ·第4章 ·当年乔家才发迹不久,乔建良两口子整日忙着立业赚钱,哪有精力顾及孩子,他们根本没重视过对女儿的教育问题,像老一辈那样,管吃管喝散养着就行,而乔家上面两个老人早已去世多年。
七八岁是最喜欢打堆玩闹的年纪,渴求小伙伴,但周围都没有同龄人,故而乔西只有孤零一个人··老太太惋惜,认为乔家两口子不负责任,可到底不好多管别人的家事,只在私下里念叨:“孩子不是生了就完事,要教要养,既然有钱,报个兴趣班让她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就行了,唉,这一家真是……”·傅北进门便正正听见这话,一下看过来。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老太太见到,和善地问:“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赵拾欢她们有事要回去,就提前走了。”
她说··“你倒是回来得巧,”老太太笑道,“小西刚刚过去,一下午闷闷不乐,扒阳台都扒了好几次,一直等你呢,可怜见的·”·傅北身形一顿,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乔西没像往常一样大清早就往这里跑,直到下午都不见人影,估计还在生昨天的气··但晚饭过后还是来了··彼时傅北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一看到人,抬了抬眼皮子。
乔西没往她身边凑,而是去亲近老太太,老太太笑眯眯地问:“白天怎么不过来,出去了”·“去典当行了·”乔西小声回道,用余光有意无意瞥了眼傅北。
典当行是北区的一个旧店铺,以前干典当生意的,如今被乔建良买下来做古董买卖,周围人还是按原来的名字叫那个地方··老太太让帮佣端点瓜果蛋糕过来,全部推给乔西吃。
乔西乖乖吃蛋糕,时不时跟老太太搭话,但就是不理会傅北··傅北抵着沙发靠背看电视,不关注一老一小·直到老太太中途离开,对面似有若无的打量还在,乔西似乎不太开心,一连看了这边几次,无奈她没有任何回应,小孩儿吃完蛋糕就走了。
老太太出来时没见到人,便疑惑:“人呢,去哪儿了”·“走了·”·“自己走的”·傅北不咸不淡地嗯声。
老太太来气,训道:“这大晚上的,她那么小,你也不会叫家里谁去送一下·”·外面夜色静谧无边,到处都黑漆漆的,要是发生什么多危险·傅北没吭声,惹得老太太不住地又说了两句,傅家什么都好,在旁人眼里那就是顶厉害的家庭,可是老太太清楚,这家里啊,哪哪儿都不错,就是人情太淡泊了。
后一天,乔西像往常一样早早就来了·她穿的新裙子,那是乔妈亲手做的,裙摆大而蓬松,看着就特别可爱喜人··小孩儿老是在跟前转悠,可又不说话。
傅北当做看不见··乔西终于憋不住,闷声闷气地问:“傅北,你在干嘛”·又是直呼姓名,不像喊其他人一样那么规矩老实··“没做什么。”
傅北淡淡地说,到沙发上坐下·乔西就跟着一起坐,起先离得有点远,然后慢慢往那边挪,最后厚脸皮地挨着对方的手臂,她不会看傅北,大黑眼珠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视机屏幕。
如果没有下午的事情,应该就算是和好了,小孩儿的别扭- xing -子来得快去得快,会生闷气,但不会记仇··可惜下午有一群人来到傅家,大人孩子都有,其中就有周佳琪,周佳琪比乔西大一岁,而且长得更高更瘦,长相也精致好看。
乔西还没怎么长个儿,矮矮的,有点肉乎乎,见到这么多人,她有些局促地站在旁边,但没谁搭理她,大家都有事情要忙··周佳琪甜甜地叫了声:“北姐姐。”
傅北还没开口,一众家长就连忙夸赞周佳琪有礼貌,相互寒暄过一阵,有人问老太太:“那是您家的亲戚”·“隔壁家的,过来玩。”
乔西和周佳琪的梁子是打小就结下的··大人们去外面后,周佳琪走到乔西面前,一个劲儿地问:“你的裙子在哪里买的”·小姑娘平时娇生惯养,说话就有点颐指气使的意味,她被周围人宠惯了,乔西不回答就反复地问,语气还有点骄横。
乔西想躲开,不愿意理会,结果被周佳琪扯住了裙子··“放开,你要把裙子扯坏了·”她急道·这条裙子乔西非常喜欢,所以今天才会穿着过来,小孩儿总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在意的人。
周佳琪就是不放,霸道地说:“你告诉我在哪里买的,我就放开·”·“我妈妈做的·”·无奈周佳琪不相信··傅北下楼的时候,正巧看到乔西用力打了下周佳琪的手臂,小孩儿力气不小,周佳琪抬头看见她下来,率先哇的一声哭出来。
外面的大人被惊动,但是两个孩子闹矛盾,大家都不好说什么,只有赶快哄周佳琪··乔西就死倔地站在原地,小手捏着裙摆··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家里客人还有一大堆,傅爷爷让傅北把乔西送回隔壁。
傅北便去送人,快走到乔家门口,沉声说道:“以后不要打人·”·十来岁的年纪,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认为再怎么有摩擦都不应该打人,何况还下那么狠的手,她没有偏向乔西,站的立场简直公正。
乔西本是拉着她的衣角走路,听到这话,一声不吭地松开手,自己闷闷地走回去··自这一晚上起,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乔西再没有去过傅家,老太太还疑惑:“怎么突然不来了,是不是家里有事”·陈妈说:“昨天还看见她在家门口坐着呢,估计过两天就又来啦。”
可是仍旧没来··两天后的下午,傅北在保安亭见过乔西··小孩儿在那里跟保安聊天,保安养了一只憨厚的巴哥犬,她就蹲在地上摸狗,还不嫌脏地时不时就抱一下,巴哥犬对她很亲热,不停地摇尾巴。
傅北还没过去,赵拾欢就来了··见到乔西,赵拾欢登时一乐,喊道:“哎,那谁,小孩儿,还认识我不”·自然是认识的,乔西知道她跟傅北好,理都不理,直接背过身对着。
可把赵拾欢整笑了,她这人就是欠,非得凑过去逗两下,把乔西惹恼了··“你好烦啊,别挨我·”·赵拾欢脸皮比城墙还厚,乐道:“地方就这么大,将就挤一挤。”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乔西还在气头上,连带着波及旁人,总之不搭理赵拾欢,赵拾欢变戏法儿似的摸出一把糖,哄道:“吃吗专门给你带的,国外进口糖,很好吃的。”
“不吃·”乔西生硬地说,语气却软了不少··赵拾欢素来不知脸为何物,左一句右一句,几下就把人哄住,本打算过来找傅北,现下也不想去了,而是把乔西哄骗走,说带她出去转转。
小时候的乔西比较单纯,长期被困在大院里,一听到有人要带自己出去玩就心动不已,纠结半天,终还是抵不过赵拾欢说的好话,将信将疑跟人走了··快走到门口,赵拾欢说:“你牵着我呗。”
乔西摇头:“不牵你·”·“不牵的话,出去走丢了我可不找你啊·”赵拾欢真的不正经,什么话都说··乔西犹豫不决,走着走着,还是捉住了赵拾欢的手。
傅北就站在枝丫茂密繁盛的矮树后面,看着两人一步一步走远··.·从前傅北不会哄人,现在亦左右不了什么··乔西离开傅家,走得很干脆··这么多年过去,陈妈还在傅家做事,瞧见后两步出来的傅北,多嘴念道:“乔小姐还是老样子,都没怎么变过。”
傅北没接话,气质清冷微沉,视线停留在大门口··.·在家住一晚,乔西一大早就驱车离开,都没在家吃顿早饭·乔建良左右为难,舍不得她走,又放不下架子去追,只能看着车子开远。
七井街繁华熙攘,天还没亮就车流不息,进入街头后就一路堵,开到店门口已经天亮··纹身店没有请其他员工,就乔西一个人单干,店铺很小,但样样齐全,新店初期很难接到生意,一天都没两个客人会进来看看,就算来了,十个咨询的人里有九个都不会做纹身。
在店里呆到八点半,实在没客人,她还是关店,准备买菜回家做饭··一个人搬出来住以后,生活节奏都慢了下来,她做事一点不急,买完菜又去买了一大堆速食食品。
小区楼下寂静,高大茂盛的老榕树下停着一辆通体黑色的迈巴赫,车型很大气,傅北就倚在车身旁·婆娑的树影投落下来,这一处半明半隐,以至于乔西下车时没有发现她,直到这人出声问:“去哪儿了”·嗓音微低,沉沉的,为燥郁闷热的夜晚徒增一抹凉意。
 · ·第5章 ·光影黑沉,瞧不清具体的情形··小区里居民少,清净又冷清,都能听到风吹落叶卷地的声音··傅北今晚换了身衣服,不似昨天那么正式,但依旧走的轻熟风,全身上下一丝不苟,严谨正经中露出勾人的禁欲。
站在树木的- yin -影中,乔西看不见她脸上的沉郁的神情,只在听到说话声时微微一怔,随即收敛住所有情绪,回道:“买菜,要做饭·”·毕竟带这人到家里过了一夜,能找到这儿也不惊奇,只是没想到她会过来,看样子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乔西没有要交谈的意思,提上所有东西关车门,往大楼里走,傅北跟上,要帮着提,她亦没拒绝,直接将大半的东西都塞给这人··电梯里就她们两个人,电梯门里可以看见倒影,乔西站在前面的位置,没有回过头,但能从倒影里瞥见身后的人。
傅北几乎快挨着她,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在看她,一举一动中都透露出占有和靠近··在外人眼中,傅北温和斯文,学历高有见识,博闻广识,是极优秀的人,可私下里,乔西知晓她的不一样,沉稳之下是强势,偏执,一旦认准了就绝不放手。
楼道里依然没人,一直到进门都只有她们俩··守了一天店分外疲惫,乔西不想说话,择菜洗菜,默默做事··傅北就在旁边打下手,知道她不愿意交流,倒没逼着必须说话。
·乔西脾气倔,越强硬越没用··晚饭两菜一汤,荤素搭配有营养,吃完傅北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乔西也不赶人·她没管那人,做完事情就进浴室洗澡,不知是不是天气逐渐转热的缘故,今晚水有些烫,洗澡时额头都能热出细汗,腰后的扶桑花在热水的浇灌下开得热烈奔放,像是能将打在花瓣上的水珠吸收掉。
近两年她定期健身运动,身材看起来更紧实些,小腹平坦,腰肢盈盈一握,臀圆而翘,整个人热辣野- xing -··热水淋在肩头,顺着曲线分明的美背往下流,流过- xing -感的脊背线,淌过红艳的扶桑花,落到冰凉的地板上。
她知道傅北在外面等着,不急不忙,慢慢洗··浴室的侧面有一面半身镜,里面映照出赤着的模样,比娇艳的扶桑花还要美几分,当年的小女生长大了,变得饱满紧实,明媚艳丽的脸,美得不可尤物,腿长,身材高挑,哪里都完美无瑕。
洗完出去,傅北还坐在沙发上··见她边擦头发边出来,沉稳说道:“过来·”·客厅里一切都是原样,她在里面洗了多久,傅北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
乔西温吞过去,她没穿睡袍,而是穿的紧身小背心和热裤,尤其显身材,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这么穿··“怎么”径直挨着坐,她把鞋子拖鞋甩掉,就这么懒散地抵着靠背。
虽然是挨着,但中间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像当年傅北对自己那样·她曲腿坐着,光滑白皙的脚背尤其惹眼,手指脚趾都干干净净,没有涂任何护甲油指甲油,一点不花里胡哨。
乔西素来不着调,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眼下就像是故意做给傅北看,因为傅北不喜欢她这个样子,以前每次看到都会皱眉或是怎么样··可这回独独不同。
傅北连眼神都没变一下,拿过她搭在肩上的毛巾,帮忙擦头发··动作很轻,不容许她退开,乔西不习惯,想往后缩,结果被拉住了脚踝,她几乎下意识绷直了身子,吓到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傅北什么都没做,把人拉过去后又放开··“别乱动·”这人就一句话,语气平稳沉着,亦满含深意··按乔西平时的脾- xing -,铁定不会听,但此时却安静坐着没动,甚至过了一会儿,她斜着身子靠在了傅北怀里,傅北手一顿,有一瞬间的凝滞,可很快恢复如常。
乔西身上带着淡淡的幽香,像活了一般,直往鼻间钻·傅北这个角度,既能闻到香气,又能看见对方,稍微一低眼就能瞧见她白细的后颈,以及细瘦的腰背··她亲密地抵在她怀里,不到半分钟,抬手圈住了她的背。
这是几天以来,乔西唯一不带刺的时候,之前即便是在那种时候,乔西也是不服软的,稍微碰一下就跟炸毛的猫儿一般,随时要给其他人两爪子··“这几年,在美国那边过得怎么样”乔西抵在傅北肩上问,仍旧懒洋洋的,浑身使不上力一样,非得找个支撑点靠着。
傅北将人控在怀里,回道:“就那样·”·乔西稍稍抬头,看了看这人,片刻,又垂下眼,想说什么又止住·她抱着傅北,像以前一样,享受着这人给自己擦头发,安安静静感受一下罕见的明晃晃的好。
出国一趟什么都不同了,连人都能改变,以往可没有这种待遇,她在走神,眼神都有些迷茫,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傅北对此似乎不大满意,把她抱到腿上坐着,抬起乔西的下巴凑上去。
动作有点强横,意味之明显深远··可乔西却没让如愿,就在快要触碰到的一瞬间,灵巧躲开了,让薄唇落到了嘴角一侧·前天晚上也是这样,不论再动情再爱意汹涌,乔西就是不给亲,好像红唇成了禁忌之地,拒绝任何触碰。
傅北一只手握住了乔西细瘦的腰,另一只手掌在她后脑勺上,温柔至极亦强势至极··乔西打小就这捉摸不定的- xing -子,但有底线,傅北清楚她什么意思,无非是不满自己出国,如今都要一一讨回来,小孩儿向来记仇,让她讨也无妨。
她要吻她··乔西却先一步挣脱,不待傅北有所反应,倏地一下缩开,她的身子很软,犹如水里游动的鱼儿,乍一惊动,就忽然晃着尾巴飞速游离··“躲什么”·“没躲”她说,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刻意忽略对面的打量,转移话题,“帮我吹头发,吹风机在浴室,墙壁上挂着。”
傅北没动,琥珀色的眸子审视着她,眼里带着探究和深不见底的情绪,许久,还是起身去拿吹风机,回来帮着吹头发··乔西这次一点不抗拒,靠在沙发靠背上,懒懒散散的。
吹干头发,傅北去洗了澡··房间门没关,乔西没说不让进,她便直接进去··房间里只开了小灯,灯光暗沉昏黄,不足以把每个角落都照亮,乔西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都快陷进去,紧身背心爬到了腰间,部分纹身露出来,隐秘而张扬。
“什么时候纹的”傅北问,不由得多看了下扶桑花··乔西支起身回头,说:“当学徒的时候,请师父纹的·”·“哪个师父”·“你不认识。”
傅北眉心一蹙,可到底克制住了,没多问,更没把占有欲表现在脸上··当凌晨夜深时分,所有遮掩住的深处的情绪才被真正释放出来,严丝合缝地将乔西裹挟着,像是要将乔西据为己有。
乔西只会抱着傅北的肩,清楚这人在意的是什么,可就是一个字不解释,还勾着对方说:“你知道的,我最喜欢扶桑花……”·她头发很长,烫的成熟风格的大卷,发尾长到腰处,将纹身遮住了大半,发尾在瓷白的肌肤上扫动,鲜红的花忽隐忽现。
傅北搂抱着乔西,修长的手指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用微凉的指腹在扶桑花瓣上抚了抚,眼里的侵占意味和愠怒浓郁到化不开,不过不会付诸实际·乔西太了解了,所以才敢那么放肆。
从小到大,这人都是如此,永远平和沉稳,好似没有什么能波动到她··“怎么样”乔西抓住了她的小臂,眼皮子散漫地半垂着,贴在她耳畔呢喃,语气轻柔平缓,犹如在说动人的情话。
回应她的,是傅北突然的亲吻·傅北没亲她红润的唇,亲的敏感的耳后,霸道,专横,她不由自主缩了缩,听到傅北压抑克制,微愠怒地低声说:“乔西……”·她未曾听进去,置若罔闻。
等到清晨,留给傅北的依然是一地狼藉,旁边已经没人,早走了,傅北清楚她哪个时候走的,可没有阻止··亦如当年··乔西第一次生傅北的气,没被哄,就一直不来傅家,老太太还专门让陈妈送吃的去隔壁,看看到底怎么了,陈妈回来说:“在家里看电视,可能是最近太入迷,都不出门了。”
小孩子容易沉迷电脑电视,这是正常的,老太太不清楚实情,以为真是这样··傅北没出声,突然把电视关掉··兴许是因为这一次送吃的,乔妈不好意思白受人情,当天晚上竟然送自己烤的饼干过来。
乔西也来了,一脸的不情愿,气鼓鼓的,小孩儿之前一直都穿裙子,这次却穿的白色小T恤搭配背带裤,扎了个圆溜溜的丸子头·一见到傅北,她立马把小脸别开,明显还在气头上。
傅北低眼看着,她察觉了,就往乔妈身后躲,不让傅北看·· · ·第6章 ·老太太一向和善友好,虽然私底下对乔家两口子的教育方法颇有念词,但见到人依然热情接待。
乔妈一连忙累多日,终于反应过来乔西一个人在家呆着会孤单,便考虑要给孩子找个老师学书法·学书法是乔西自己选的,本来乔家两口子想让她学钢琴或者画画,但是拗不过小孩儿都不选。
还真是巧,傅北也在学书法··出生书香门第,这人方方面面都涉猎过,尤其写得一手好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学书法挺好的,拜师了吗”老太太问。
问得乔妈一愣,随即回道:“还在找·”·两个家庭的差距太大,一件小事就很能体现出问题,乔妈以为学书法随便找个老师就行,反正是为了让孩子打发时间,而老太太却很重视,不仅给乔妈推荐熟人,还送了不少上好精贵的笔墨纸砚。
大人们上楼取东西时,乔西和傅北都没动··乔西故意离沙发远远的,背过身不搭理傅北,陈妈问吃不吃糖,她乖巧回道:“不吃,谢谢陈妈·”·最近在换牙,乔妈再三叮嘱不能再吃糖,否则长出来的就是一口烂牙,不好看。
傅北看了这边好一会儿··“乔西,”她先开口,小孩儿立马抬头,又沉静地说,“过来·”·当做没听到,乔西应都不应一声··还是陈妈提醒说:“乔小姐,在叫你呢。”
那时年纪小,一点不适应被别人这么称呼,乔西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以前一直住在全是普通家庭的北区,大家见面都是直呼姓名,不会有人这样叫·她颇为腼腆,小声说:“陈妈,我叫乔西……”·陈妈立时笑了,欣慰摸摸她的脑袋。
似乎担心丸子头被弄散,乔西下意识躲开,朝沙发那里跑去,不过还是不理会傅北,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远离傅北··乔家在饮食上向来大方,顿顿都吃得丰盛,乔西被养得很好,这阵子又胖了点,小胳膊小腿都肉肉的,但就是不长个儿。
她皮肤特别白,又白得十分健康,生得粉雕玉琢,煞是可爱,沙发比较高,小孩儿坐在上面脚都不能着地,只能晃荡着··她不愿意搭理傅北,可时不时就偷偷瞧一眼,简直别扭。
傅北去厨房倒了一杯牛奶过来,放茶几上,顺势坐她旁边·她不高兴地扭扭身子,脾- xing -之大··“喝不喝牛奶”傅北轻声问,难得柔和一回。
乔西不说话,就差生气地噘嘴,娇纵的- xing -子是与生俱来的,谁哄都不好使·傅北倒是耐心,小孩儿不吭声就把人拉过来些,结果乔西堵气地要挣开,傅北这才发现她牙齿少了一颗。
“换牙了”傅北柔声说··掉了一颗牙,看起来就怪怪的,小孩儿爱美,不想被别人看见,赶紧把嘴巴闭上,想说话又不敢张嘴,憋得小脸通红。
半晌,才嗡声嗡气回道:“只掉了一颗·”·其实已经没之前那么生气,时间一久,还是忍不住想过来找人,不然今晚就不会跟着乔妈一起上门,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容易哄,别人稍微示好,心里就原谅了,再给个台阶她就会马上顺着下来。
“记得少吃甜食·”傅北说··小孩儿点点头:“知道·”·傅北抬手揉揉她的后脑勺,乔西没躲,反倒往傅北身上靠,不知是不是之前太委屈了,现在被哄一哄,心里酸酸的,什么原则都通通消失,憋屈地抿抿嘴,忽而伸手抱住傅北的腰。
过于突然,让傅北都一怔·小孩儿很软,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气,紧紧箍着她不放,都快完全趴在自己怀里··乔西拱了拱脑袋··不等傅北有所反应,楼上传来说话声,小孩儿倏地松开手,乔妈和老太太笑谈着下楼。
出门之前,乔西特地说了句:“我走啦·”·不知道是对大家说的,还是专门对傅北说的··事情就这么轻松过去,闹都没有闹一下,往后的两天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不过很长一段时间内,乔西都没再穿过裙子,心底里还是在意的。
老太太介绍的熟人叫李叙年,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书法大家,早已经退隐,如今看在旧交的面子上勉强收下乔西·李叙年就两个门生,一个傅北,一个乔西··乔西敬拜师茶简直诚心,撅着腰就差把身子都贴到地板上,李叙年神色复杂,当即就想着这孩子脑子可能不太聪明,难教,估计比傅北差得远。
果然,乔西一连学了半个月都没学会怎么握笔,甚至连简单的字都认不全··李叙年十分严厉,为人老古板,学不会就让反复练,是以乔西每天都在学握笔,抬胳膊抬到酸痛。
她比木桌高不了多少,练习的时候需要踩一张矮凳子··傅北就在旁边桌子,对比好动的乔西,这人沉得下心,完全不为外物所扰··李叙年不在的时候,乔西总是偷偷过去,扒着桌子低低问:“傅北,你在写什么”·傅北漫不经心低眼看看,反问:“练会了”·乔西耷拉着脸,“不会,太难了。”
“认真就不难,不要三心二用·”·“我用心了,还是学不会·”·人与人有很大的差别,一个人的能力终归有限,不是想学什么就能学会,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到,正如后来乔西卯足了劲儿也只能勉勉强强考上本科,她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
·但不能因此就认定她蠢笨,小孩儿还是很聪明的,只是没这方面的天赋··傅北没回话,而是不慢不紧写完最后两个字,收笔,说:“把东西都拿过来。”
乔西立时就懂了,知道这是要教自己,赶紧把纸和笔都搬过来,连矮凳子一起搬上··她话多,时不时就分心··“你的手好好看,比我的大。”
说着,还偏头去看傅北··傅北一贯不回应,只平淡道:“用心·”·那阵子就这样过去,几乎每天都跟这人呆在一块儿,上书法课的时候一起,回了大院也一起,不愉快算是正式翻篇。
搬进了大院,乔家顺带给乔西转学,之前是在北区的学校读书,现在转到了江城国际小学部··傅北在中学部,两人算是一个学校读书··适应新环境很难,而好巧不巧,还跟周佳琪一个班。
周佳琪休过半年病假,回学校后留了一级,“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眼红,周佳琪看见她进教室,嘴巴翘得可以挂油壶··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乔西心情不太好,尤其是得知周佳琪放学还要坐傅家的车回去以后,整个人都闷闷不乐。
周佳琪讨人厌的本事从小就会,在旁边大声念道:“放学你别跟着,车里没你的位置·”·“谁要跟着你·”乔西厌烦地说,心里却十分在意周佳琪要坐傅家的车。
周家攀上了傅家,自然什么都要搭一把,大人们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顺路,而且周佳琪在外面确实懂事有礼貌,很讨喜··下午放学,周佳琪还真的上了傅家的车,乔西看见傅北坐在车里等着,当即委屈到不行,直直站在原地看着,手紧紧拉着书包肩带。
赵拾欢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看见她眼一亮,忽然从背后喊道:“乔乔·”·许久不见,也没多熟,喊得这么亲热··乔西转过身,闷闷应了一声。
车上的傅北看过来,眉头微蹙··赵拾欢高兴招招手,大声问道:“傅北,还有座位吗,搭个顺风车回去,行不”·这人真是自来熟,不等傅北回答,牵着乔西就过去,边走边说:“你也一块儿,不用家里再来接。”
乔家的车就在旁边,司机认识傅家,见乔西上了傅家的车就一路跟着··后面有人坐,赵拾欢就带着乔西坐副驾驶,但一个位置坐不了两个人,她不由分说直接把小孩儿抱到腿上坐着。
她和傅北都长得高,比同龄人都高瘦,不像乔西那么小只,赵拾欢抱乔西很轻松··乔西不习惯被抱着,第一回 坐外人腿上,脸腾地就红了,别扭地说:“我、我可以站着……”·“没事,你又不重,”赵拾欢把她按住,还蓦地一用力将人搂着,“十几分钟就到了,坐着吧,别乱动。”
当时还小,没什么观念,被抱着好像没哪里不对,乔西挣了挣,便安静坐着了··后面的两个人皆都一言不发,周佳琪不喜欢乔西,虽然没有将情绪表现在脸上,但也不会主动说话。
而傅北则分外沉默,狭长的眼半阖着,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的副驾驶座·· · ·第7章 ·学校到大院的路并不远,周佳琪最先下车,临走前懂礼地跟大家告别,不过看都不看乔西一眼。
乔西在赵拾欢怀里动了动,反过来偷瞧后面,一转身却发现傅北正在看着自己,傅北的眼神幽深带着冷意,看得她很不自在,便不自觉地抱紧了赵拾欢的颈项··未曾察觉到两人间的眼神接触,赵拾欢还拍了下乔西的背,“别乱动,挡着我视线了。”
乔西立即缩低身子,趴在赵拾欢肩头上··都还是未成年,一个才七岁大,自然没那么多心思和顾忌,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傅北的脸色一直沉郁凝重,即使没表现在脸上,可余光却放在这边。
乔西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一边亲昵挨着赵拾欢,一边悄悄瞧这人··赵拾欢想起什么,突然问:“乔乔,这个周末有空吗”·乔西这才收回目光,想了想,点头:“周六要上课,周日有空。”
“我们家请客,你要不要来”赵拾欢偏头问··前面看倒没什么,从后面看好似两人有多亲密,都快脸贴脸了·乔西唔了一声,思索半晌,问:“你要过生日”·赵拾欢笑了笑:“生日早过了,周日家里请客,就是熟人聚一聚,谁有空都可以来。”
“好啊·”乔西应下,如今在附近没几个认识的,在她心里赵拾欢已经算得上是好朋友了,别人开口请肯定要去,反正在家里呆着也没事情做,太无聊。
两人聊得畅快,后面那个始终不发话,直到抵达赵家门口,傅北沉声说:“赵拾欢,你家到了·”·赵拾欢心情俨然不错,将乔西放座位上再弓着腰下去,关车门时热切地说:“明儿见,到时候给你带吃的。”
乔西还挺懂事,忙摆摆手:“再见,谢谢·”·真不客气,人家给什么就照收··赵拾欢本来还想再唠嗑两句,无奈司机看不懂眼色,等乔西一说完话就把车开走。
太阳低落在西边的山头上,光线金灿灿,整片天空都被染成金色,余晖投进车窗里,刺到睁不开眼睛·乔西侧了侧身子,这样既能避开直- she -的阳光,也能看见车后座。
傅北阖眼靠着座椅,身上镀了层柔和的光晕,分明的脸部轮廓,五官深邃立体,薄唇抿着,闭着眼睛还是显得那么淡漠··感觉对方似乎有点不高兴,但乔西没问,扒着座椅看了会儿,又转过身看着前面的路。
车里太安静,司机尽职尽责开车,一句话不多说··赵拾欢在的时候还有人聊天,现在氛围像凝滞了一般,乔西坐不住,再次回头看了看··孰知傅北已经睁开眼,捉个正着,淡声问:“看什么”·乔西赶紧狡辩:“窗外,太阳落下山了。”
谎言有够拙劣的,看太阳偏头就是了,何必转身,分明就是在偷看傅北·小孩子心- xing -,喜欢好看的,傅北长得美而英气,像是电视机里的人,乔西总是忍不住过多关注对方,有意无意地偷瞧。
很快到家门口,乔西先下去,她想跟傅北摆摆手,可是傅北压根没看自己,车打个弯儿,驶进傅家的大门··在自家门口站了会儿,瞧见傅北下车,乔西背着书包进家门。
·这一晚乔妈去了隔壁傅家,不知道跟老太太他们聊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告诉乔西:“以后上下学就跟姐姐一起,坐他们家的车·”·大人们做事总是要跟周围人沾上一点关系,好似这样才有邻里邻居间的人情味。
其实乔西不愿意坐傅家的车,她不喜欢周佳琪,便用手揪着衣角不回话,无声地反对·无奈乔妈不上心,说完话就去招呼乔建良吃饭,让阿姨快点上菜,别把菜冷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乔建良还算关心女儿,出来以后把乔西抱到桌子座位上,平和地问:“新学校适不适应,跟得上老师的进度吗”·“嗯。”
乔西有些不开心,不过还是点点头··两口子在饭桌上都还在讨论生意的事,都没怎么把心思放在女儿身上,即便乔西丧着脸都没人问一句怎么了,只当她是第一天去新学校不适应。
为人父母,夫妻两个都是头一回,自个儿小时候怎么过来的,现在就怎么养女儿,管吃管穿管上学,但就是不注重孩子的成长问题·天底下大多数父母都是如此,亲情也浓也淡,血浓于水亦清如水。
因为要坐傅家的车,乔西起得比平时早,麻利吃完饭就去隔壁,她不想起早床,可乔妈一直催,只有困倦地爬起来··隔壁还在吃早饭,傅北见她怀里抱着一个饼干盒子,神色微动。
傅爷爷难得先开口问:“还没吃早饭”·以为这是带在路上吃的,毕竟时间还那么早··乔西摇摇头,应声:“吃了·”·她很乖,知道不会打搅一家人吃饭,抱着盒子到沙发上坐下,陈妈端了一盘瓜果过来,她都没怎么吃,只抓了一小把干龙眼装兜里。
老太太叮嘱傅北:“要多照顾小西,她才去学校,应该还不适应·”·小学部和中学部隔得远,哪来的精力和时间照顾,傅北没说什么,带着小孩儿出去。
上了车,见乔西像揣宝贝一样护着饼干盒子,她低声问道:“给谁的”·乔西坐在旁边,闻声,靠过去一些,傻愣愣实话回答:“给欢姐姐的。”
赵拾欢说要给她带吃的,她不会白受人家的好,拿饼干做交换··傅北瞥了眼盒子表面,终归没再问,面无表情看着前面··司机要去接周佳琪,后面两个座位都有人,周佳琪只能坐副驾驶,听到司机说以后乔西都会一起,周佳琪差点把不高兴摆在脸上。
乔西没来之前,一直都是她跟傅北一起坐,眼下忽然改变,她蓦地有了一种危机感··几岁大的小孩子世界都简单,接触到的事情少,还比较单纯,但亦容易嫉妒,心眼儿就那么大。
周佳琪这下完全把乔西当敌人了,进教室后故意用凳子堵着走道,不让乔西过去··乔西都不带搭理的,背着书包走另一边,气得周佳琪不行··年纪小,做事幼稚,但是伤害不小。
周佳琪搞小团体,嘴甜地把班里的同学哄到自己这边,偷偷说坏话,乔西是北区来的,打过自己,脾气很坏……·刚刚转到新班级,同学们都不熟悉乔西,也天真得很,听周佳琪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个连连远离乔西。
小孩子喜欢从众,听风就是雨,没有判断能力,孤立冷落同学却不自知··乔西就孤零一个人坐最后面,清楚是周佳琪捣的鬼,不示弱地狠狠瞪一眼··“以后不准跟着北姐姐,不准跟我一个车。”
周佳琪蛮横地说··“谁稀罕跟你一个车,”乔西厌恶回道,顿了顿,“那是傅奶奶家的车,你不想跟我一起就不要坐·”·打小就牙尖嘴利,知道吵架要一击中的。
周佳琪满脸涨红,找不出话回答,憋了半天,等到上课铃响后不得不先走开,小姑娘坏心思不少,走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把乔西的笔盒打翻,差点就把饼干盒子一起打落地。
乔西向来吃软不吃硬,知晓这是故意的,不管是不是要上课了,走到周佳琪座位旁边,刷地把她的笔盒扫落在地··周围人都看呆了,没见过这么横的女孩子··周佳琪直接泪盈满眶,泪珠子不住地往下落。
为此,老师还把乔西叫到办公室批评教育一顿·无奈小孩儿死倔,怎么都不肯低头,更不会道歉,这件事只能轻拿轻放,当做没发生过,毕竟是私立学校,班上哪个学生家里不是有钱有势的,老师们都知道要迂回处理事情,尽量别闹大。
可嘴长在周佳琪身上,不到一个下午大家都知道了乔西摔笔盒的事··傅北和赵拾欢也知道了,看着泪眼婆娑的周佳琪,赵拾欢明显束手无措,实在被哭得头疼,她只得安慰两句。
乔西抱着饼干盒子站定,从头到尾不解释一句,不论是被叫去办公室还是现在,眼泪都没掉一颗,嘴巴紧闭着,独自到副驾驶坐着··两个都是小孩儿,而且还有一个在哭,赵拾欢不好偏向乔西,坐在后面不住地哄周佳琪。
“行了行了,眼睛哭肿了可就不漂亮了,别哭了啊·”·周佳琪挺能流泪,哭着哭着就往赵拾欢怀里钻,赵拾欢为难不已,片刻,还是拍拍周佳琪的后背抚慰,并踢了下无动于衷的傅北,不情愿道:“哎,你也说两句话,别跟煞神一样。”
傅北没理,全然不关心这些··赵拾欢感叹:“冷漠,哭半天了都没一句话·”·车子启动后,周佳琪才渐渐不哭,她没敢朝傅北那里挤,知道傅北不会管自己,抵在赵拾欢怀里望了眼前面,乔西被座椅遮住了,看不到什么样。
傅北抬眼看了看副驾驶,小孩儿双手紧紧抱着盒子,脑袋微微仰起,动也不动地盯着前面··又委屈,又死倔,一副死不认错的架势·· · ·第8章 ·七八岁,还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加之换了新环境不适应,周围没谁真正关心自己,一直都是孤单一个人,受了委屈就憋着。
小孩子的世界单纯,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敏感,没人能打开她的世界··许多人都是这样,不缺物质,但孤独,习惯了自己撑着··而且因为双方太小,家长们只当是两个孩子间的玩闹,不会过于在意,顶多私下里不满几句,可明面上都不怎么当回事,亦不会指责谁。
大人考虑事情向来周到,不会因此而撕破脸皮,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是长期不变的道理,谁哭谁占上风··赵拾欢给乔西带了吃的,可怀里还有一个在哭,就不好再拿出来,直到下车都没能理一下前面的乔西。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等到赵拾欢和周佳琪都下车离开,副驾驶座的乔西才动了动,侧身看向车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抵达乔家门口,乔西跟司机说了声“再见”,费力地双手关上车门,背着书包慢吞吞走进家门。
傅北在后面坐着,没管··接下来的几天,乔西每次都一个人坐副驾驶,到了学校就默默往校门口走,谁都不理·有两回赵拾欢喊,她当做没听到直接闷声要走。
赵拾欢就把书包拉着,不让走··“小孩儿,生气了”·乔西满不在乎地说:“没有·”·“那你怎么不理我”·“我要迟到了。”
乔西只说,把书包扯回来抱着,转身就离开··赵拾欢轻笑一下,倒不怎么上心,回头搭着傅北的肩往中学部去,边走边说:“乔西脾气挺大的,还闷着不吭声。”
傅北神情淡漠,看不出深的情绪··“你别惹她不就行了·”·赵拾欢挑眉,“哪惹她了,没有啊·”·傅北不解释。
因为摔笔盒,很长一段时间里班上都没人敢跟乔西接触,老师十分为难,到底不好管,只能委婉地告诉小同学们要和睦相处,不能搞孤立,有的孩子听话,慢慢也会和乔西说两句话。
乔家两口子最近很忙,忙到无暇照顾孩子,成天不见人影··乔西吃完饭就在客厅里看电视等着,有时候会到家门口坐着等··老太太每次瞧见了,都会念一句:“怪可怜的,唉……”·有时候会让家里的帮佣去叫乔西,让人来这边坐会儿,但不知为什么乔西不愿意来。
傅北站在二楼阳台上,夏季夜晚的风带着消散不去的热意,吹得心里烦躁,无端端生出焦灼感··.·太阳升得高,光线强烈刺眼,露水和雾气还没完全散掉,就有些焦躁,六月的天气总是又冷又热,直至上午十点多才真正热起来。
店里还是没客人,乔西乏累地守在前台,算着时间准备十一点就点外卖··她感到有点热,不过没敢像之前一样穿薄薄的吊带,昨夜那人太过折腾,不客气地留了不少痕迹,胸口一大片都是,幸亏没留在颈项这些看得见的地方。
她真够狠的,故意说那样的话刺激傅北,明明清楚对方是哪种- xing -子,还是我行我素··乔西底子里就长偏了,做事全凭自己高兴··当年傅北出国走得决绝,现在她也乐意折腾,想做就做了,并不觉得有多吃亏,总归还是被服侍的那个,享受到了。
她不在乎傅北怎么想,心思捉摸不定,不给人添堵不舒坦似的··傅北是在意的,尤其是听到那番话,恨不得能把她拆骨入腹,完全吞噬殆尽··中午吃过饭,店里终于迎来一个客人。
对方很年轻,一张脸稚嫩,长得比较清秀俊逸,一看就是未成年,进门后就甩张图过来,拽得二五八万地说:“给我纹这个·”·图上是个十分非主流的骷髅头,许多人纹身都会选择纹骷髅,好似这样才能显出自己的霸气。
社会对纹身有误解,众多有纹身的人对这个也是,乔西做事有自己的原则,抬抬眼看看这小子,慢悠悠地问:“身份证带了吗”·男生一愣,不满道:“纹身还要带身份证”·“多大了”她懒得解释。
男生抿抿唇,纠结了一瞬,“十八·”·乔西好笑,又问:“高三学生”·男生有些不自在,如实回答:“大一了。”
附近有个大学城,不知道哪个学校的,乔西没兴趣多问,打量对方两下,回道:“本店不接待未成年,成年了再来·”·男生登时脸通红,可能是自觉丢面子,语气强硬地说:“前两天刚满的十八,成年了”·乔西不愿意搭理,头都没抬地说:“门在那边,自己出去。”
好不容易来一个客人,结果被直接气走··做这一行得有职业- cao -守,昧良心的钱不能赚,现在网络发达了,大家都爱追求新潮,年轻一辈尤其是未成年对纹身特别热爱,好像在身体上纹个图案就能多酷一样。
小年轻们还在读书,不懂社会对纹身有多大的偏见,亦不会考虑到将来求职的问题,指甲那么大一块图案,都可能对进入某一行造成巨大的阻碍··好友唐艺打电话过来,让晚上去大学城那边吃饭。
唐艺是乔西的大学同学,亦是四年的室友,如今在理工大学当助教,平时跟乔西联系最多··两人关系铁,这些年都是相互扶持··唐艺读书还行,只是当年高考考得不咋样,失利以后才报的理工大学,考研目标定得太高又落选,最后只能留在本校,现在混得还不错,一边读研一边做助教,目标毕业以后能留校。
“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听说味道还不错,你晚上过来,我在一号门等你·”唐艺风风火火的,估计比较忙,说完就挂断电话··闲着没事做,等不到一单生意,乔西干脆回家一趟,收拾收拾出门。
傅北早离开了,今早房间里还凌乱不堪,现下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垃圾都被一并带走··拉开抽屉,八只装的粉红盒子里还剩两只,乔西满不在意地把那两只抖出来扔抽屉里,将盒子扔进垃圾桶。
她换了身衣服,穿得大红雪纺长裙,颜色尤其张扬,高跟鞋八厘米,衬得身材曲线玲珑又高挑,之后打车去大学城理工大学门口··唐艺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她便在校门口等了大半个小时。
大学城人多熙攘,来来往往都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她一袭红裙过于惹眼,迤逦出众的容貌吸引了不少探究··学生羞涩腼腆,看美人都遮遮掩掩的··乔西早已习惯,她这人从不低调,别人看她,她就看回去,搞得偷看的人还怪不好意思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有人想过来要联系方式,可没那个胆子,被同伴怂恿半天,好不容易走了两步,孰知唐艺出来了··“乔乔——”唐艺笑道,热情地要给个拥抱。
见她手上还有做完实验的油渍,乔西立即避开,唐艺笑得眼睛弯弯,非得搂她一下··唐艺穿的短裤t恤,就是身上脏兮兮的,见到乔西过来,唐艺很高兴,拉着人先去租住的公寓洗一洗,同样换了身浅蓝色的中长裙出来。
最近都忙,一个在学校奔波一个开店,很少可以聚在一起,唐艺话比较多,一路挽着她的胳膊叨叨不绝,快走进日料店时,忽而说:“你师父前几天还来学校了,来见张老师,你知道不”·乔西一怔,回道:“不知道,很久没见过她了。”
“真是没良心,”唐艺说,“当初人家辛辛苦苦教你,学有所成了就走人,你这是大逆不道,不懂尊师重德·”·一番话说得非常严肃,把乔西逗乐。
“她前阵子出国了,回来又没告诉我,我哪里清楚·”·乔西的师父素来不羁,隔三差五就找不到人,天南海北到处跑,自打出师以后,两人再没有联系过。
唐艺对她师父有一定了解,清楚这位是什么德行,说了两句跳过这个话题,又聊到学校的事情上··“最近上面计划搞什么交流建设,要跟隔壁江大一起,整得乱糟糟的,过两天还要开会讨论,不过也不关我们这些小喽啰的事,反正到时候看领导怎么安排。”·“不跟交大一起了”乔西问,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到光线较明亮的中间坐下,拿到菜单递给唐艺。
“要啊,那是不同的项目,”唐艺说,随便点了两个菜又把菜单推回去,“你也点几个菜,想吃什么随便点,我刚刚领了奖金·”·乔西笑了笑,倒没客气。
日料店清净,可能是刚开业的缘故,而且价格不便宜,来店里的客人并不多,稀稀疏疏就坐了三桌··唐艺很能聊,说着说着就讲到江大新招了一批人,其中好几个都是高薪挖过来的学术大牛,还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不,江大还直聘了一个二十几的海归,本事大着呢。”
乔西愣了愣,红唇一抿··唐艺没察觉到她的变化,继续说:“好像姓傅,家里挺有钱的,比你们家还家底厚实,听说就是江大毕业的,毕业那年还给江大捐了栋楼。
你觉得这背景咋样,厉害不”·学校也现实,大家都爱八卦·乔西垂垂眼皮,轻声说:“再厉害都不关我们的事·”· · ·第9章 ·“这不说一下么,人家可是天之骄子,哪能跟我们搭上关系。”
现今直聘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可二十七岁当教授绝对稀有,放眼全国能在年纪轻轻就坐这个位置的,无一不是精英人才,在学术上有过重大贡献,全都是国家重点培养对象,人家的起点就是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到不了的终点。
傅北入职没两天,还没正式任课,江大连同隔壁几个大学的论坛就已经炸开了锅,能查到的资料基本都被扒了个底朝天,江大亦因此在网上小火一把,也算是给今年的招生做了一波宣传。
傅北数学专业出身,而今回母校执教亦是从事这一专业,目前学校还没出具体的安排,可底下的学生们早已按耐不住,一个个兴奋得要命,随时做好准备要去上课,想要一睹真容。
唐艺并不清楚乔西与傅北的纠葛,几年以来更是没听乔西说过这些,她倒挺好奇傅北的,故而便多唠叨了些··“这么羡慕,那就多努力,以后争取当讲师。”
乔西打断道··助教讲师都是职称,再往上就是副教授、教授,教授可申请成为博导,但博导不是职称,再高一级别就是院士了,这是代表终身荣誉的最高学术称号。
助教作为最低等级的职称,一般没有授课资格,只能做辅助教学的相关工作,离讲师还远得很··唐艺笑笑,喝了口凉水,“能不能留下来都是问题,即便能留下来,要升一级难如登天,说不定以后要转做行政。”
说白了,就是学历和成就不够,教育行业不好混··乔西懂这些,夹了块寿司给她,暂且不聊丧气的话题··吃完饭,去附近的商场逛一逛,看见合适的心仪的东西就买,乔西送了唐艺一身正装,相当于回刚刚那顿饭。
她跟唐艺之间其实不必这样客气,只是想着唐艺还没真正工作,兜里没两个子儿,之后搞项目连身好点的衣服都没有,就趁机送一套··唐艺高兴接受,大大咧咧的。
两个人都漂亮,走在商场里分外惹眼,招来不少探视··而商场二楼的对面,傅北静静站在玻璃橱窗后面,看着另一边,她本是陪同傅妈出来逛街,不成想能见到乔西。
两人在一块儿时,乔西浑身是刺,连做爱的时候都防备着,不肯放下芥蒂,她表面是温顺的,却说着最狠的话,像火红艳丽的玫瑰,引诱着你,可一旦伸手去采摘,势必被刺得流血。
她现在跟朋友一起,整个人显得很亲和,有时候还会笑··大红艳艳的长裙,姣好的腰身,娇美的脸,勾人目光··傅妈梁玉芷看中了一款新包,打算问问傅北的意见,回头却见这人直直望着外面,此时乔西和唐艺早走远了,也不知在看什么,梁玉芷拉拉她的小臂,不满地说:“好不容易回来了,让陪我逛个街,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你倒是诚心。”
傅北没解释,将新包递给导购,说:“我帮您结账·”·梁玉芷欣慰笑了笑,不好再说什么··出了店铺,梁玉芷问:“学校怎么样了”·傅北神色如常:“还算顺利,没大问题。”
“职场不比读书的时候,自己多个心眼儿,放机灵些,现在先稳定下来,之后的事先别管·”·“知道·”·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梁玉芷哂道:“你就这点好,不让我们- cao -心。”
傅北没回话,却没像寻常母女那样亲密,走路时会挽着胳膊,甚至隔着一定的距离,犹如中间有什么隔着一般,一点该有的亲人温情都没有··像是想到了什么,梁玉芷倏尔问:“见过乔西了吗”·傅北淡然回道:“宴会上见过。”
绝口不提私下的事,更不会涉及到两人已经深入过,言语间透露着不熟悉的冷淡疏离感··梁玉芷拎着包走出一段距离,又说:“她常去看老太太,有几次跟我打过照面,上一回还请过我吃饭,这丫头从小就有心,还不错。”
傅北面色不改,“那您去了”·“没有,”梁玉芷说,脸上的神情登时收敛了些,用余光瞥了眼她,才继续说,“那天下午还要开会,没时间。”
许久,傅北应道:“嗯·”·语气非常冷淡,透着一股子不耐烦,敷衍又厌烦,不过这份情绪藏得深,梁玉芷都没听出来·梁玉芷很中意新买的包,心情俨然愉悦,走到电梯那儿,再有意地问:“出国后,乔西还联系过你没有”·电梯门口等待的人多,都是三三两两结伴,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在闲聊,傅北神情木然,等到电梯门打开,进去了,才不冷不热地回答:“联系不到。”
不是有或没有,简简单单四个字,意义全然不同··出国后,是她再没有联系上过乔西··梁玉芷一怔,顿时没了声··.·繁华的七井街一入夜就灯火辉煌璀璨,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部开着,只有小区这边人少点,更清净。
通体纯黑的迈巴赫在楼下停了大半夜,而十二楼的北侧房间始终没亮过灯,屋里黑沉沉,平时停车的地方,红色的吉普停放着··直到凌晨都不见乔西的踪影,一夜未归。
她去了唐艺那里,顺带在那边歇一晚··迈巴赫驾驶座,车窗开着,傅北坐在里面,外面的夜色漆黑如墨,远处是晃眼明亮的各色灯光,指间夹着的烟细长,火星子明灭不定,一点一点烧着燃着,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疲倦,深黑的眸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移开眼看向别处,除了黑夜还是黑夜,再无其它··房子的位置选得真好,远处是灯红酒绿的熙攘大街,热闹通宵达旦,这里却安静冷清,远离纷纷扰扰··傅北有些疲惫地抵着座椅,修长的食指点动烟身,将烟灰抖掉,乏累地合上眼,忽而想起昨晚的场景。
乔西倚在自己怀里,白嫩光滑的颈间以及锁骨上都濡出了细汗,放肆而张扬,有时候她会弯弯唇角,可笑意不达眼底,始终保持着疏离感·傅北看着她,被看烦了,她就用一只手把傅北的眼睛蒙着,红唇轻启:“别看着,我不喜欢。”
偶尔乔西绷直了脊背,脖颈稍微扬起,抱着自己不放,还会亲近乖巧地伏在她身上歇息··只是这种时候不多,少之又少··乔西不愿意再有多的接触,仅止于此。
将烟捻灭,傅北睁眼看向小区远处,蜿蜒小路的那一边很长很远,曲折进浓郁的夜色里,夜风轻轻刮着,照明的路灯昏黄暗沉,仅有些许微弱的光照- she -过来··凌晨一点多,迈巴赫驶出小区,隐进灯火依旧的大街车流里。
.·新店沉寂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熬过最恼火的日子,在周一这天迎来第一个真正的客人·洽谈非常愉快,一个小时内就把所有事宜敲定下来,乔西很负责,先跟客人聊了大半个小时,确定这位可以纹身,以及摸准对方的意向后,再签合同收五百的定金。
纹身价格不便宜,一般按小时计费,有时也按图案的大小算,前期构图和准备亦需要花费不少心血,收定金是为了防止客人毁约而白费前期的功夫··以表庆祝,晚上要请唐艺吃饭。
唐艺下午要去开个交流会,去帮着打杂混面熟,在电话里说:“你要是没事就过来接我,在江大学术大厅一楼,我可能要九点左右才结束,你晚一点来就行·”·去江大……乔西迟疑了一瞬,还是应下:“我八点半在外面等。”
唐艺乐呵呵,连连夸她义气·唐艺没车,出校走动很麻烦,有人接送肯定方便得多··在店里呆到七点半,乔西不慌不忙开车去江城大学··对于这里,她已然十分熟悉,毕竟以前来过许多次,学术大厅就在图书馆旁边,从学校后门进去最近。
后门的保安早就换人,以前那两个大叔都认识她,交完停车费,慢慢驶向学术大厅,交流会还没结束,里面满满当当坐着人,她就在外面等··旁边的图书馆每一层都灯光通亮,不时有学生进进出出,左侧是梧桐林,林中有石桌石凳,路灯虽然昏暗,但是仍旧有不少学生在小声地背诵,或者练习外语口语,交流讨论这些。
天已完全黑沉,今夜星月无垠,天空密密麻麻都是亮点,空灵沉寂··乔西在车上坐着玩了会儿手机,再下车随便走了两圈··高校交流会过于形式化,来来去去就那么点内容,领导在上面夸夸其谈,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讲半天都讲不到什么要点,全都是好听的空话。
傅北借口出来透透气,刚走出后门,甫一抬眼,却看见梧桐林的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乔西站不住,走来走去的··以前来江大找傅北就是这个样子,走动半天没个消停,明知道傅北还有课,执意要在外面等着,有时一等就是半天。
傅北没有过去,隐在- yin -影里看着那边,眸子黑沉,神情晦暗深远·· · ·第10章 ·当年乔西总是黏乎着她,但细一算来,傅北刚读大学那会儿,乔西还在读中学,等到傅北毕业离开江城时,小孩儿不过刚刚成年。
用梁玉芷的话来说,年纪小容易任- xing -妄为,不把未来当回事儿,没有判断能力,爱胡来··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那时乔西做的计划都与傅北有关,憧憬简直甜蜜,只是现实往往残酷,站太高跌得惨,傅北走的那一天她都不知道,还在北方城市高兴地四处旅游,等回到大院,人早已出国了,再后来又发生了许多猝不及防的事,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很多事情分不出对与错,只能说选择如此,所以要承受相应的后果··江城六月的夜晚有时比较烦闷,譬如今晚,空气干燥,一丝丝热意直往身上扑,大厅里讲话还在继续,估摸着还要大半个小时才会结束。
乔西走进了梧桐林的亭里,找了张空石凳坐着,她今天穿的水洗蓝紧身牛仔裤,搭配简单的白T恤,平底鞋,精致的脚踝露着,脚脖子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弯了弯背,她将胳膊支在石桌上,白T恤将细瘦的脊背曲线隐隐勾勒出,衣服透,能看到一点点腰后的纹身形状。
干净利落中夹杂着野- xing -··后门的- yin -影处已经没人,大厅外静悄悄的,十分安静··时间比预计的要晚十几分钟,一大堆人从大厅里结伴出来,乔西没兴趣关注,给唐艺发了个消息就回到车上等。
唐艺还在里面善后,最后随着两位老教授出来,学术大厅只剩几个人·车门开着的,等唐艺一上车,乔西就发动车子离开,大红色在深黑的夜里越行越远,直至看不见。
学术大厅里,教务处的领导笑眯眯的,一脸和气地说道:“没想到傅老师真的来了,以后就是同事,有什么事情还望相互多多关照·”·傅北神情清冷,客套回道:“廖主任您客气,我承蒙您关照才是。”
教师的职责是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就是最崇高的目标,但除此之外,教师也是普通人,尽职尽责的同时还得谋求更高更广的发展,傅北虽是刚入职的新老师,可雄厚的家庭背景以及实力强劲,是潜力股,大家都在试着过来搞好关系。
·廖主任笑了笑,天南海北地侃了两句··走出学术大厅,梧桐林外的车子已经不见了,原先那张石桌也被其他学生占据,傅北薄唇阖动,看了看旁边的廖主任,想说什么又没说,面色有些冷淡。
江城六月底的天渐变,忽而凉快忽而炎热,昨天还十几度舒适安逸,今天就火红大太阳,近三十度的天晒得不行··这阵子纹身店渐渐有了生意,又接了两单,纹身向来慢工出细活,急不得,准备工作比较繁复,毕竟是要纹在身上的,乔西对待这个十分认真,把那两单生意的时间往后推,先把第一单做完再说。
二十九那天,她只身一人去墓园看望老太太··坟墓前都摆着新鲜的花束,摆放着祭品,有人比她先来·老太太长眠地下,不过不缺前来探望的人,傅家的子孙以及两位师姐、好友们都很有心,会时常过来看看。
乔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人早就死了火化了,也听不到说的话··在墓前站了许久,她还是说:“我从大院搬出来了,现在住七井街那边,开了一个店,过得还行,就是离这里比较远,过来一趟不如以前方便。”
说话声特别轻,好似呢喃,就跟小时候怯生生低语一样··山头起了风,微风柔柔拂在身上··走前,乔西抿抿红唇,半低着眼,放低声音道:“傅北回来了……”·.·直到七月中旬,一直都在店里忙生意,一切都顺利,第一个客人对图案和成品都非常满意,还帮着在交际圈里做了一波宣传。
乔西没想着能靠纹身店过日子,开店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平时没什么能做的,总得找点事情做··乔建良打电话来,让过两天回家吃顿饭,周美荷娘家人要上门。
乔西满不在乎地说:“没空,忙着呢,你们一家人吃吧,我有时间再回来看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就在家里请客,晚上八点,生意不忙就回来,行不行”乔建良耐着- xing -子说好话。
其实这些年以来,乔建良对她还是不错,要什么给什么,以前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现在虽不咋样,但遗嘱上可是把全部家当都留给了她·没办法,便宜弟弟是别人的儿子,终归不姓乔,乔建良可不是傻子,为防止老了子女争家产不能过舒坦日子,更没打算再生一个。
乔西再没心没肺,对他也可以,至少逢年过节会回家看看·生意人精明,做什么都要算计一番··“看吧·”乔西不想多谈,搪塞两句挂断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乔西突然少有的想起了乔妈,想起当年一家三口过日子,那时两个大人整天奔波生意不怎么关心自己,但总的来说还是和睦美好,如果不是后来夫妻俩所谓的和平离婚,一家三口都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只是世事多变,很多时候一个小小的决定就能改变所有,她不知道该怪谁,因为乔建良对乔妈确实真心,最后提出离婚的却是乔妈·乔妈还活着,不过不要这个家了而已。
婚姻的事情很难理得清,找不到该怪罪的人··她时常在想,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一纸婚姻,孩子,还是爱情··这个世道一向是纯粹少,欲望多,人都是贪婪的。
两天后,她没有回大院,做完店里的事给乔建良发个短信,之后去超市买菜,再回家随便做两个菜,吃完在床上躺半天,晚些时候趿着黑色的人字拖出去走走,没想过会遇到傅北。
彼时黄昏日落,天色昏沉沉,天际飘动着几朵薄淡的云··与傅北一起的,还有一众好友··七井街繁华热闹,是聚会玩闹的不二之选,在这里遇到他们倒不意外。
有人认出了乔西,招呼了一声··她只友好地点点头,不多说话··穿灰色上衣的熟人说:“喏,后面是傅北,还认得出来吗,你以前天天跟着她·”·乔西顺着视线看过去,瞧见傅北站在人群之中。
那人亦在看自己··她今天穿得尤其休闲,一双腿在长裤的包裹下倍显修长笔直,皮肤冷白,深邃的五官在金黄余晖的照- she -下尤其立体,有点不真实··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与乔西目光相接的一瞬间,这人神情微动。
乔西回道:“认得·”·熟人笑了笑,非要拉着她去聚会·这场聚会是为了迎接归国的傅北,好几年不见,如今要在江城定下了,朋友们都高兴。
乔西本不想去,无奈大家热情,怎么都不放她走,最后只得跟着··傅北是人群中的焦点,走哪儿都被一行人围着,与乔西隔得远远的,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到了乔西身旁,原本那些围在身旁的人识趣离远些。
乔西当做感觉不到,自顾自向前走,对方亦不说话,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才低声说了句:“到了·”·去的附近一家私人酒吧,是其中一个好友开的··酒吧里吵闹得要命,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摇晃着身体都不太清醒。
乔西都不看那些人一眼,没打算融入进去··一众好友玩得起劲,这些都是富家子弟,不缺钱,全是会玩的主儿·艺术来源于生活,现实比之电视上演的纸醉金迷,往往过之而无不及,更夸张,有人找到了对眼的目标,位子还没坐热就走了,离开去做什么,大家都懂,不约而同相视笑笑。
相对于这些人,傅北则平淡从容,倚在座位上,跟这个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朋友递过来一杯酒,她抬手接了,却端着不喝,细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凭空敲动两下,看向同样寡言少语的乔西。
“喝酒吗还是果汁”熟人问乔西··乔西本想拒绝,考虑到不太礼貌,改口说:“都可以·”·熟人倒了一杯不知名的酒给她,调得挺好看的,她忍不住喝了一小口。
融入不进去,整场聚会就十分无聊,乔西守着这杯酒喝,中途有人过来敬酒要联系方式,她直接糊弄过去··傅北依然倚着座椅,酒杯不知空了多少次,不一会儿又被满上,大概有些醉了,她惫倦地微仰了下头,脖颈线分明- xing -感,衣服领口有些敞,锁骨露出半截,时间过去那么久,上面暧昧的痕迹早就消失,如今干净白皙。
兴许是音乐太吵,灯光过于暗沉,乔西甚至都能看见这人胸口轻轻起伏着·对方抿了口酒,喉咙处缓慢滑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这边的视线,傅北倏尔看过来。
乔西别开脸,不与之对视··聚会结束,她先行离开,外面的夜风呼啸,狂肆地吹着··她没想到傅北会跟来,兴许是酒精作祟,自己竟开了门才发现。
黑暗里,门啪地被关上,有一瞬间乔西怔神了,而后挣扎,可被箍得愈紧,傅北没了斯文的模样,手用力握着她细瘦的腰,狠戾而野蛮··乔西感受到了这人- shi -润微灼的唇,慢慢由敏感的耳后往下滑,到她光滑的颈间时,贪恋地轻吸了下。
乔西霎时愣了愣,想把对方推开··傅北一手托着她的腰臀,抵在颈间低低说:“听话些——”· · ·第11章 ·酒气浓烈,怀揣着野心要把人熏醉,傅北应当喝了不少,现下就不太清醒,抵着乔西不放。
乔西一身家居服布料薄而紧身,腰侧有一条细长的菱形镂空,本来挺衬腰身的一处设计,此时却方便了这人·傅北的指节仍旧微凉,从镂空处摸进去,就抚到了她精瘦的腰肢,滑溜溜的,肤质细腻,像名贵的丝绸一样。
楼下有灯光,可照不到十二楼,天上繁星遍布,没有圆白的月亮,薄弱暗淡的光从窗口泄进,却在不远处止住,这里暗沉昏黑··耳后- shi -- shi -的,被温热的气息熏染,乔西几乎下意识收紧小腹,呼吸都慢了半拍。
或许是每次都习惯了掌握主动权,这回被突袭就分外不自在,她挣脱不了,乍一恍惚间就被抱到了沙发上··傅北力气大,轻松就能钳住她··人字拖在挣扎间甩掉了,乔西赤着脚空落落的,无心蹬了一下,可被忽地攥住脚踝。
这样的傅北过于陌生,她心里一紧,面上还算镇定,轻声问:“不跟他们一起”·“提前走了·”傅北说,却没要放开的打算,甚至把人压着。
乔西有些不舒服,察觉到对方想做什么,当即偏了一下头,略带潮- shi -的唇便落在了脸侧,她的一颗心都悬着,只想远离,傅北不让,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着自己。
“放开我,压着难受·”她说,不愿意再放任下去··傅北好似听不懂话,伏身抵在她唇边,近乎亲密无间,昏暗的光线里,谁都看不清楚,可乔西却像被看了个完全透彻,暖的热的,一股脑儿熏在唇齿间。
这人缓慢地凑近她的耳侧,在耳廓上不轻不重地吻了吻,乔西轻微颤抖,有点排斥··她以为这人会做什么,已然做好了使力的准备,隐忍着,随时要推开身上的人。
可傅北没再继续,而是把她抱在腿上坐着,一只手牢牢控在她的背后··“那个穿蓝裙子的,是你的朋友”·问的唐艺··傅北出国太久,基本不认识她身边的人,那天见到唐艺和她亲昵逛街,看样子不像是有多余的关系。
乔西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于是不回答··在酒吧里,别人来要电话号码,她就随便编了一个号码,当时傅北眼神就不太对,沉沉的,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现在四下黑魆魆,这人把掩藏在深处的念想毫不遮掩地袒露出来,纠缠着她。
她不说话,傅北也不急··乔西的背打得很直,脊背线弧度分明,隔着薄薄的衣料就能摸到,身子过于僵硬,防备着傅北··两人僵持着,谁都不先走出一步,客厅里静悄悄,针落有声,沉寂像密不透风的无形围墙,将她俩困在其中,空气逐渐被抽离,外界像是被隔离了一般,相互都能听到对方轻缓匀称的呼吸声。
乔西先发制人,在傅北动作的一瞬间骑到这人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息有些不稳,语气沉重:“你别想”·下面的人有一会儿没动,大约在考虑她的话,黑沉的眼眸山雨欲来,里面有着无尽的缱绻,可终归没做什么,许久,低沉着声音反问:“我想什么”·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语气暧热又饱含深意。
听懂话里的深层含义,乔西只觉得有些恼,这一晚她没管傅北,不管这人要发什么疯,径自回房间把门反锁··关门的一霎那,回头望了一眼,傅北就那样坐在沙发上,身形稍微佝着,或许是醉了亦或许是有点疲倦。
门被彻底关上时,傅北偏头望这边瞥了下,眼神分外意味深长··.·那种态度令乔西心里不爽利,可能是心里的叛逆因子起了作用,之后一连几日,她都没踏足过大院或者大学城那边,专心顾着店里。
开店做生意就是有一就有二,熬下来就会逐渐好转·纹身师不是清闲的职业,纹一个图案短则一两个小时,长则几天,长期低着头工作,脖子酸痛腰也僵··周一那天,乔建良过来了一次,带着一堆吃的过来,好在没带上周美荷和便宜弟弟周林,不然乔西铁定不会让他进店门。
“上个星期你没回家,就只有给你送过来,都是熟食,带回去热一热就可以吃·”乔建良表现得非常关切,样样准备齐全··乔西不咸不淡,看在他不膈应自己的份上,留人吃了一顿午饭。
乔建良很高兴,即便只是吃两菜一汤的外卖,整个人都乐呵呵的·中午送他离开,望着车子远去的影子,莫名其妙的,有一刻乔西觉得他可怜,活了大半辈子活不出个名堂,还是拎不清,不过他要是拎得清,当初就不会娶周美荷。
她不同情乔建良,后果都是自找的,末了,想要回头,哪有那么容易··任何事情都是如此··乔西不太关注大院那边的情况,只是唐艺话唠八卦,时常提起傅北。
江大似乎很重视这人,各种大型会议和活动都少不了她,应该是上面有意关照提拔,到底是重点培养出来的人才,还是重金直聘回来的,走的路子自然与寻常人不同,严格来讲算不上开后门,人家本就走的一条光明无量的康庄大道。
“像我们这种怕是再奋斗三十年都赶不上,这人跟人的差别还真是大,羡慕不来·”唐艺感慨,普通民众都俗世,时常艳羡生活中有能力的人··每当这时候乔西都不怎么说话,沉默地搅着杯里浓稠苦涩的咖啡。
那天晚上好像没发生过一般,傅北不知道在客厅里守了多久,五点多睡醒起来人已经不见,应当是半夜离开的·乔西向来没有良心,走就走了,都不会过问一句,客厅的垃圾桶里有烟头烟灰,她嫌弃地处理干净,不喜欢家里被弄脏。
唐艺还在念,她听不下去,打断说:“人不仅要看实力,还要看品行·”·孰知唐艺说:“见过两次,感觉品行还不错·”·堵得乔西哑口无言。
傅北在大众眼中总是无可挑剔,哪儿都完美,一点瑕疵都没有,无人知晓她的恶劣·乔西知道,在沙发上,这人轻轻抚着她的脊背线,跟摸什么似的,动作很慢,力道不轻,最后揣着话说了句:“长大了……”·她一贯吃软不吃硬,不再喜欢这种做派,所以离傅北远一些。
喝咖啡时是白天,白天酒吧不营业··上次那间酒吧里,一道高挑的身影坐在吧台前,老板庄启杨正在调试新品,闲得没事做,调好酒推给面前这人,他问:“难得来一趟,学校事情应该挺多的吧”·“还好。”
傅北漫不经心地说,手肘支着台面,长腿交叠点地··庄启杨抽支烟递给她,也给自己点上,吞云吐雾吸了半支,随口说:“试试这杯酒怎么样,给点意见。”
傅北接了烟没抽,倒是尝了尝酒··她其实不怎么抽烟,没什么不良嗜好,身处这个圈子不该碰的尽量别碰,烟酒还有别的见不得光的东西,严于律己才不会被抓把柄,今天过来只是无聊,来看看庄启杨。
出国太久了,挚交好友差不多都变得生疏,如今还能说话的真没两个··跟庄启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会儿,庄启杨忽然说:“今年真是赶巧,你前脚一回来,欢姐后脚就跟上,她应该还没告诉大家,我都是听家里说的,赵家托人竞标下西郊那块地,看样子是打算要回来发展。”
傅北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她淡声问··“上周四·”·赵家早在六年前就举家搬离江城,去了京都,当时赵爸得到贵人的帮助,生意蒸蒸日上,去京都是为了打拼更广阔的生意市场。
回来的事没个准信,都是庄启杨的猜测,他对此很是高兴,期待赵拾欢能回江城··傅北没回应,酒喝到一半时兀自点烟,白色的烟雾在指间袅绕飘散,连同将她的眸子都染上雾白。
.·再一次相遇是在- yin -雨天··天下着雨却不冷,反而烦闷燥热,七月的江城像蒸笼,热浪一阵又一阵,凉快不下来·乔西趿着人字拖出去买冷饮,露脐紧身黑背心搭配牛仔短裤,一双玉腿吸睛无数,也招来不少非议。
纹身,穿着暴露,一看就不是好姑娘··她充耳不闻,脸皮厚得可以,被人指指点点都不会红脸,就跟听不见似的··迈巴赫跟在后面缓慢行驶,她都未曾发觉,边走边低头看手机。
直到车窗打开——·“乔西·”·车里的人是傅北··乔西停顿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是谁,又继续走,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全然不着急,当身后的人和车是透明。
迈巴赫一路跟到小区门口,终于停下··车上,傅北没急着下去,靠着座椅独自坐了很久,记起小孩儿从小到大就这- xing -子,干脆任- xing -,狠的时候也是真的狠,一点不留情。
打小就是这样,从未改变过··当时仅仅因为周佳琪,乔西与两个人疏远,连上学都不坐傅家的车了·· · ·第12章 ·那会儿也是这般- yin -雨绵绵的天气,天空笼罩着一层薄雾,五六点的时间却昏暗到快天黑了似的,雨点淅淅沥沥,学校大门口拥堵到水泄不通。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外面有许多家长堵着,车子暂时出不去··赵拾欢一下课就率先出来抢副驾驶座,想要跟乔西坐一块儿,她早就察觉到小孩儿的不对劲,想趁着今天缓和一下关系,孰知等半天都没能等来人。
乔家的司机撑着伞进学校接人,把乔西送上车,特地过来招呼一声,恭敬地说以后乔西由他接送,让傅家的车不用等,司机口才不错,一番话说得圆润,不会让人不舒服。
傅北只看了看乔家的车,小孩儿坐在另一辆车的车后座上,别开脸不看这边,玻璃车窗遮挡着,烟雨濛濛,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赵拾欢直白问乔家司机:“之前都一起,怎么突然要你来单独接了”·司机就是拿钱做事的,哪知道为什么,老板让来就来了呗。
傅北没有为难对方,淡然道:“知道了,先开车回去吧·”·司机立即回去·赵拾欢不大高兴,之前没送出去的零食一直搁在包里,今天也没能送出去。
不同的年纪有不同的倔犟,几岁的孩子不懂是非对错、谦让什么的,只明白旁人的好与不好,乔西与周佳琪闹了矛盾,别人对周佳琪好就是对她不好,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而对于傅北和赵拾欢,她们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看事情就更全面些,毕竟周佳琪也是看着长大的,总不能撇下不管,小孩子闹架在她们看来就是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闹··两家的车一前一后抵达大院,乔西先下车,由司机带着回家。
天已经黑沉得像深渊巨口,雨点不断地飘落,傅北眉头一拧,到底还是忍住了··老太太兴致突发,做了一大堆手工糕点,非让大晚上的送去乔家··“外面还下着雨,明天再去。”
傅北说,掸去身上的水··老太太却执意让跑一趟,“反正你还没换鞋子,先去送了,正好小西在家·”·只得过去一趟,路上积着水,距离不远,但走到对面鞋子都- shi -透了。
乔家两口子还没回来,客厅里亮着灯,一楼只有做饭的阿姨·阿姨认识傅北,见到人便客气喊一声,问:“找乔小姐么,她淋雨打- shi -了衣服,上楼换去了,您坐着等会儿吧。”
客厅的电视机开着,正在播广告·阿姨端了两杯热饮过来,做事周到大方··乔西换了身墨绿色的连体背带裤,光着脚丫子下楼,她在北区那边野惯了,在家里就乱跑,经常不穿鞋。
住进大院有些时日,伙食不错,又长了些肉,看起来比之前还胖,见傅北在自家沙发上坐着,她有点闪躲,似乎不好意思被看见光脚的样子,几步跑到玄关那里穿鞋··穿好鞋再过来坐下,只是不开口叫人。
傅北先说话,把手工糕点推过去,“奶奶给你的·”·乔西比较别扭,不过来接,只闷闷回道:“谢谢·”·看样子不打算理会对方,真有够记仇的,这么久了还在生气。
傅北没立马离开,而是不知趣地继续坐着,问:“今天怎么了”·问得无比直接,毫不拐弯抹角,乔西嘴皮子动了动,没说实话,其实很在意周佳琪的事,第一次被训斥第二次被忽视,肯定会闹脾气。
周围人对自己不关心,她就不解释,生闷气,终归还是太小,孩子心- xing -过重··“在生气”傅北坐过去一些,都快挨着··乔西缩开,低着头不看人,手不自觉地扯了扯沙发套。
·傅北抬了抬手,还没碰到,小孩儿倏地躲开了··一场雨越下越大,不多时滴滴答答直落,阿姨把饭做好,刚打算问傅北要不要留着吃一顿,一出去人已走了,只剩乔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孩子都是给颗糖就好的- xing -格,别人稍微低头就服了软,虽然还是不坐傅家的车,但没两天还是会去傅家找老太太,有时故意从练功房跑出来,在楼下四处乱逛,遇到傅北又假装走开。
“可以去楼下看电视,茶几上有吃的,去吃点儿·”老太太说,看在眼里不明讲,都懂··乔西时不时就往楼下跑,不仅老太太,连两个师姐都看出来了,大家倒没多想,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只是其中一个不太懂事罢了。
乔西没去,在练功房里守着,遮遮掩掩地说:“就在这儿,不想去楼下·”·惹得大家好笑,还不想去楼下呢,一下午都去了下面四五次,心都不在这儿了。
上书法课的时候,小孩儿有意无意挤到一张桌子来练字,老师李叙年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傅北,”乔西终于主动理人,厚脸皮地挨过去,把书往桌上一放,“这个字我不会写,太难了。”
小孩儿身上有股淡淡的香,身子软乎,说着说着就凑过来贴着·傅北低眼一瞥,随即收回视线,脸上从容无表情,悉心教她··“写字要静下心,认真些。”
乔西点头如捣蒜,“嗯,知道了·”·应得倒挺快,全当教导是耳旁风,吹过就完事··隔日赵拾欢上傅家门,带着一堆吃的,厚脸皮非要亲近乔西,这人素来无赖,拉着乔西的衣领不让走,最后还把人抱到沙发上坐下,颇没自觉地说:“乔乔,你这都多久没理我了,是我哪儿得罪了你”·“没有。”
乔西分外不自在,这人几乎把她严严实实圈住,都缓不过气来··赵拾欢恶趣味,瞧见她脸都憋红了才放手,将吃的推到面前,没皮没脸地说:“没有就好,来,吃这个,专门给你带的。”
说着,直接撕开包装送到乔西手上··乔西本来不想理会这人,无奈对方实在“热情”,一会儿喊乔乔,一会儿亲昵地叫小孩儿,还故意拦着不让走,把她堵在沙发角落里,最后只得陪着坐下。
傅北坐在对面什么都没说,看着赵拾欢投喂她,只是眉宇一直没舒展开过··之后的一段日子,赵拾欢跟乔西走得很近,甚至去过乔家两次·说不清楚为什么,她挺喜欢乔西的,大概是同圈子里的小孩子都娇生惯养,小小年纪就过于“懂事”,没有那么纯粹。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小孩子都喜欢被哄着,原本还心有芥蒂,几次下来就烟消云散了,变得跟赵拾欢要好·赵拾欢情商高会说话,知晓之前有了罅隙应该填补,就旁敲侧击问乔西怎么会跟周佳琪闹架,她说话简直好听,前阵子还费力哄周佳琪呢,今天竟毫无负担地问:“是不是跟佳琪合不来”·起先,乔西没吭声,扯着衣角看了看傅北。
赵拾欢拍拍她的背,诓道:“没事,你说就是·”·好半晌,乔西才嗡声嗡气地说:“她先扯我的裙子,故意把我的笔盒摔地上……”·不论别人信不信,小孩儿心里着实委屈,一直以来都没人问过为什么,更无人关心一句,来大院不久也没两个要好的伙伴,闹矛盾都没支持没安慰,说这话时她眼角都是红红的,声音低且弱,怕没人相信。
赵拾欢先是一愣,偏头看向傅北··傅北少有的抿紧薄唇,可终究没当着赵拾欢说什么··晚上乔家两口子加班不回来吃饭,老太太做主留乔西吃饭,赵拾欢也在,她倒是不客气,当在自己家一样惯会支使人,乔西想坐傅北旁边,结果被拉到另一边。
“乔乔,跟我一起,咱都是客人,坐一边正好·”嘴忒贫,啥都能说··惹得老太太直笑,念道:“就你能说,成天没个正形·”·乔西听话,到那边一起。
傅北面色平静,声音却冷硬,“吃饭罢·”·众人赶紧落座,热闹坐一桌开饭·吃完饭赵拾欢先离开,走前揉了揉乔西的后脑勺,乔西打开她的手,“头发都弄乱了。”
赵拾欢不上心,哂道:“才几岁,就会臭美了·”·语气有些宠溺,言罢,又手痒地再过去揉两下·这人真的是欠,走出两步,回头逗小孩儿:“乔乔,不送送我么”·乔西坐着不动,回道:“你又不是不识路。”
家里孩子多总是更温馨,尤其是这种欢乐时候,连陈妈都跟着乐,一面笑一面收拾桌上残局时,陈妈不经意瞥见一旁的傅北··傅北脸上就没笑过,反而带着两分凝重沉郁。
 · ·第13章 ·这一晚乔家两口子在外面工作到凌晨才回家,十点多傅北送乔西回去··傅北在同龄人里就比较高了,站一块儿更是比乔西高出许多,还没走到大门口,乔西忽然抓住她的手。
傅北一顿,看了看小孩儿··夜晚寂寂,天上无星无月,乔家楼上楼下一片黑沉,轮守的阿姨以为乔西会在隔壁歇一晚,早已回房间睡觉,这么大一栋房间住的人少,显得过于空旷安静。
将小孩儿送到楼上房间,傅北少有的柔和一回,轻声说:“你先去洗漱,我下楼喝杯水·”·乔西点点头,把灯都打开,麻利洗脸换睡衣,出来时傅北已经端了杯热牛奶上楼。
这人没在这里留多久,将热牛奶放在床头柜,说了句“早点睡”就走了··等人一离开,乔西立马跑到窗台上扒着,瞧见傅北从自家门口走出,穿过两家之间的路,走进傅家的大门直至看不见,对方的身形轮廓在夜色里逐渐模糊,在光暗交迭处时隐时现,带着几分落寞感。
乔家二楼房间的灯一直没关,亮了一个通宵··.·一如以前,乔西在阳台的玻璃门后往楼下望了眼,外面烟雨朦胧,- yin -沉沉的天压抑而昏暗,远处是拥堵的街道,天色已晚,街道上的霓虹灯和不时亮起的车尾灯交相辉映,给沉寂的城市增添一抹亮色。
迈巴赫还停靠在那里,车上的人始终没下来,隔得远,瞧不见具体的样子··随着天色愈晚,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不断地拍打玻璃窗,乔西不得不退进房间里,把落地门关上,玻璃很快被雨水浸染,变得模糊不清。
·没再管那人,看着时间差不多,她开始做饭,等吃完雨已经差不多停歇,打开玻璃门往下望去,迈巴赫早已离开··薄冷的毛毛细雨飘落在外露的肌肤上,- yin -冷冷的。
傅北挺了解她,不上来自讨没趣··乔西心思复杂,说不出什么滋味,把买的冷饮喝完,待雨完全停歇下楼扔垃圾·下过雨的地面- shi -滑,到处都是水,走在树木下面冷不丁就有一滴水落进脖子里,刺激得一哆嗦,雨后的小区寂静冷清,几乎见不到人影。
坐电梯上十二楼,开门进屋··只是刚一进去,忽然被拦腰抱住,那人在后面圈着她,衣服微- shi -润,带着两分潮气,淋过雨后身上都是冷的,凛冽的冷意霎时围绕着乔西。
后颈上传来微凉的- shi -滑感,她绷紧了脊背,刚想挣扎一下,又被攥住了手腕··傅北抵在后面,将她堵在凉冰冰的墙上,有力的手臂勾着她的腰腹··她还没换衣服,依然穿着那件露腰的背心,此时就便宜了某人。
扶桑花纹身露了些许出来,葳蕤的花瓣惹眼,在光亮的灯下尤其艳丽,花瓣上忽而传来凉意,白细圆滑的指尖在上面轻抚过··耳畔是微灼的,热热的气息有点不稳,熟悉的温度和味道让乔西刹那间回过神,她立即强硬地转过身,随后双手又被反翦在腰后,微凉抵在了唇上,吞噬殆尽她所有的话语。
这么多年的相处,傅北已然十分了解她,知道她跟自己没有两句好话说,便干脆什么都不说,所有言语都融进行动里··初初那会儿乔西是生气的,身子拧着,就是不让对方得逞,可傅北像是不会痛一样,不论她做什么都受着,甚至松开一只手轻柔地抚着她的颈侧,在白嫩的颈间流连,好似有多深情。
乔西不敢下重手,这人却像是察觉了什么一样,轻笑了声··微凉的- shi -润从唇上转至下巴上,顺着颈部曲线往下,绵缠而柔情··一直以来乔西都挺淡然,这一刻莫名火大,走的时候那么决绝,现在深情给谁看呢,有一瞬间怒火中烧,但很快变得淡漠平静,也不挣扎了,整个人软软地抵着墙壁,放弃抵抗。
傅北还是没有放过她,在颈侧一点点细嫩的皮肉上,惩罚- xing -地稍微用力··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乔西吃痛,受不了过于白亮的灯光,眨了眨眼,吸了口气。
傅北有意激怒她,她真的来气,不过还是憋住了怒火,出言刺道:“傅老师温和文雅,不悉心教书育人以身作则,这么下作,大半夜闯进别人家里,怎么也会这一套了”·说话真一点不留情面,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傅北却没半点不快,圈着人不放,低声说:“来看看你·”·“你不来我就挺好的·”乔西直接说道,睨了她一眼··傅北身上都- shi -完了,估计把车开走就是为了诱乔西放松警惕,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
她今天穿得也少,就一件单薄的白衬衫,淋过雨的衣料完全贴着皮肤,衬出内里凸凹有致的曲线··这人过于精瘦,一字锁骨凸显着,乌黑的发丝一缕一缕垂落在胸口,往下是白软沟壑。
听闻这话,傅北脸上并没有过多的神情,似乎料到会是这个回答,手上的力道还稍微松了些,只说:“我知道……”·微热的呼吸轻缓落在耳侧,乔西很不喜欢,排斥地推了推,傅北再次捉住她的双手。
两人都在僵持··乔西清楚这是在激怒自己,偏偏不上套,越是愤怒越是在乎,她没什么可在乎的,最后便任由抓着,略轻蔑地抬起眼皮,讥道:“这又是什么意思大晚上在楼下淋雨装样子,不怕回家不好交代”·过于难听了。
傅北蹙了下眉,没有应声··“还是傅老师想做什么”乔西缓缓道,语气十分暧热,含义耐人寻味··按这人以前孤高的- xing -子,准会发作,现下却一动不动,而是审视着乔西,眸光似水,隐藏着看不懂的意味。
乔西面上没有波澜,任由看着,被客厅的亮光直- she -着,眼神蓦地有些涣散,不在意地从她身上别开眼,看向别处··“别这么说·”傅北低沉道。
嗓音中透着疲惫,不知是真的累还是怎么了·乔西忽视掉这些,沉静地与这人对视,忍心地说:“我最近不想看到你,你别再来了·”· · ·第14章 ·两人最后相视无言,分开各自冷静,不过傅北没离开,抵在墙边站着不走,柔和的灯光在她冷白的脸上照着,使得面上的孤寂落寞更为分明,整个人看起来颇为落败。
她俩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的坎,乔西也无法释怀··傅北出国留学的那一年,乔西心心念念着往后的打算,为了更靠近对方,选择了报考理工大学,她问过傅北之后的打算,傅北也说过留在江大读研,谁知后来会不告而别。
那是乔西最难过的时期,不知道傅北到底去了哪儿,周围人全部瞒着,她找过梁玉芷找过庄启杨,认识的人都找遍了,所有人口径统一,不论怎么问都不说实话·后来的半年里她联系过许多次傅北,打电话发邮件,所有能发消息的法子都试过,甚至写过信交给梁玉芷代传,可全都石沉大海。
她的少年时光,一直在追逐傅北,落得无疾而终一场空的境地··如今慢慢懂了,已经快要走出来,傅北又回国了,还是无法真正放开··其实中间傅北曾经回来过,老太太去世那一阵,傅家乱成一团,当时正值凛冽的冬季,江城寒风料峭像刮刀子。
乔西正在学校参加最后一堂期末考试,考完听到消息就立马往大院赶,可是傅北不见自己,她半夜偷偷跑进傅家,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傅北就让她回去··她不肯走,是被陈妈拉走的。
梁玉芷守在傅家大门口不准再进,疏离冷淡地说:“不要让她难做·”·直到再次出国,都没再见过傅北··事出有因,总得有个为什么,初初的两年她时常在想这个问题,得知傅北在哪里留学后还去过美国一趟,不过始终没得到答案,现在就不想了,没什么意思,说来说去,只是一个选择而已。
有人出于苦衷,但也会有人受委屈,一段感情是两个人在承担··乔西依然不管傅北,任她一身- shi -衣服穿着,兀自做自己的事,傅北站的地方- shi -漉漉,凝聚着一小滩水渍,浑身上下- shi -得厉害。
乔西忽而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也是- shi -的,全怪刚刚被这人抱过··她还算有良心,端了杯热水过来··傅北抬手过来接,冰冷的手指一不小心触到她,她瞬间缩开,险些把杯子掉落。
“时间不早了·”她说,意在赶人··傅北却像听不懂似的,慢条斯理喝完水,说道:“下周一老爷子生日·”·乔西愣了愣,许久,嗯了一声。
“会去吗”傅北问,大抵清楚有些话题暂时不能直面,便避而不谈,转到其它事情上··“看吧·”乔西没多大兴致,神情冷静。
她没有留人的打算,一提到傅家的人就不想多说什么,冷淡往房间走··身后的傅北突然轻声喊道:“乔西——”·她没应声,但是停下了两步。
傅北冷静地说:“改天有时间能不能谈谈”·知晓乔西暂时不愿意搭理,想着缓和一下··乔西径直进了房间,一个字没回··傅北是凌晨离开的,走的时候乔西还没睡下,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她翻了翻身子,对着黑蒙蒙的玻璃窗外,雨重新落下,滴滴答答惹人烦,夜色浓郁到遮住了对面的高楼大厦。
.·今年是傅爷爷七十大寿,对此很是隆重,几乎从年初开始就在计划庆生,届时将会宴请所有的亲朋好友生意伙伴,但凡与傅家有点关系的重要人物都会来··这次傅爷爷考虑周到,专门单独送了张请帖上门,还是傅爸亲自来送的。
原本乔西还在犹豫去不去,现在却非去不可··参加庆生宴会,肯定要送礼物,她约了唐艺帮自己选,买茶做贺礼··“搞得这么隆重,这是要下血本啊,随便买一盒都能抵我半年生活费。”
唐艺问道,看着橱窗里昂贵的茶叶礼盒直感叹,有些品种的茶叶都快比金子贵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乔西没正面回答,随便指了两种茶问:“老白茶,金骏眉,选哪个好一点”·唐艺凑过去瞅了眼价格,咋舌,她知道乔家有钱,可乔西平时挺朴素的,过的日子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花高价买一小撮茶叶,这么用心挑选,不像是乔西的作风。
“很重要的人”唐艺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下,挤眉弄眼,笑得别有意味··乔西收敛神色,睨她一眼,“一个长辈,七十岁了。”
“你就装不懂,刚刚问你是不是亲戚,你说不是,不是亲戚还那么上心……”唐艺笑了笑,没往下继续说··乔西不解释,没所谓地挑挑眉。
江城富二代的大圈里,她算是很低调的那种,不炫富不怎么穿名牌搞排场,尤其是读大学以后,若非必要都不会进入高级场所,不愿跟那些人再有交际·周围的朋友知道乔家有钱,但不知道究竟多富庶,长期相处后都当她是普通人对待。
唐艺知趣不再深挖,想了想,“特级金骏眉吧,大红包装喜庆些·”·导购立马贴心地把东西打包装上,乔西跟过去结账··只是刚付了钱,茶叶店的门被推开,一行人进来,其中就有讨人厌的周佳琪。
大家相互都认识,有人招呼了一声,乔西只淡淡点点头,不想过多交际,准备拿了东西就走·不料周佳琪慢悠悠过来,瞥了眼包装好的茶叶,- yin -阳怪气地低声说:“傅爷爷七十大寿,就送包茶叶么”·一行人还在门口那边,乔西抬抬眼,瞥了下空荡荡的店门口,她懒得搭理周佳琪,这位爱找茬,哪次不刺两句不舒服。
一边的唐艺看出不对劲,赶紧站在乔西身旁··“她说什么”唐艺悄悄问··“不用管,”乔西不悦地收回视线,提上茶叶,“没事,先出去再说。”
全程当周佳琪是空气,连眼神都不给一个··周佳琪今天心情本来挺好的,眼下一张脸都快冷僵了,见人要走,脸上扯出一抹得体的笑,提高声音说:“乔西,不跟其他人叙叙旧吗,傅姐姐马上就过来。”
所有人朝这里看来,也是那么巧,门再次被推开,随在后面的傅北进来·· · ·第15章 ·从小到大,在众多长辈面前,周佳琪都是更受宠的那个,外向开朗,一张巧嘴惹人爱,直至现在仍旧是老一辈喜爱的那种。
飞扬跋扈惯了,不甘心被比下去,认为乔西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关注和宠爱,就使绊子耍- yin -招,小的时候没脑子,现在还算聪明些,知道不正面交锋,逮着小处动心思。
乔西从来不屑跟她闹架,此刻从容地看向周佳琪,毫不掩饰地问:“是我跟其他人叙旧,还是周小姐想叙旧”·乔西和周佳琪不合,旁边人都清楚,只是这么多年小打小闹都过去了,大家都没太关注,谁那边都不站,只要不影响各家之间的关系就行,毕竟现在乔家和周家是姻亲,这是别人的家务事。
一进门就看到双方在僵持,傅北不动声色看了眼乔西,却没太注意周佳琪··周佳琪脸色顿时僵住,嘴皮子动了动,可能是想叫一声傅北··不料傅北先开口,问的却是乔西。
“买的什么”·嗓音略沙哑,听起来像是着凉了·乔西僵冷的神色缓了缓,见这人面容有些苍白,嘴唇都没血色,今天温度不高,凉风悠悠,对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眼角眉梢都透露出疲乏感。
念在先问自己的份上,乔西不情愿地回道:“茶叶·”·茶叶店里自然买茶,不然能买什么··门旁那群人识趣四散开,店员出来热情接待大家,周佳琪没眼色地候着,成心膈应人。
傅北倒不关心周佳琪弯弯绕绕的心思,站在了乔西面前,有把人堵住不让立即走的意思··“乔叔叔在一品堂,今天大家出来聚会,要不要过去坐坐”·一番话既是解围,也是解释为什么一群人会在一起,乔西看到他们打堆进来就猜到今天可能是有什么事,不然不会聚在一堆。
乔西没料到她会说这些,脸色微微变了变,到底没当场甩脸子,念及还有唐艺在,敛敛情绪,不冷不热地说:“不了,中午还有点事情·”·唐艺在一旁挺尴尬,但还是立马打圆场道:“我跟乔乔中午约了饭,已经订好座位了。”
言罢,打量地看看傅北,又补了一句,“教授好,之前见过的,我叫唐艺·”·傅读音与“副”相同,叫傅教授有降一级职称的感觉,唐艺还算机敏,两句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话题一转,自是另一番交谈,傅北表现得温润稳重,交流无比委婉,客套结束唐艺带着乔西离开,直到走远了,才好奇问:“你跟傅老师很熟”·外面是- yin -天,天空被厚实的云层笼罩,凉风飒爽一阵一阵的。
乔西望望天,搪塞地说:“住一个地方的,邻居而已·”·唐艺有点震惊,“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她点点头··“这关系……”唐艺怔愣,不过没多话,想着刚刚的情形,估摸着乔西可能不太喜欢那些人,就不再说这些。
她想到了之前聊天时,每次谈到傅北,乔西总是不愿意提及,料到兴许两人之间有过什么事,可终归是别人的隐私,便一概当做不知情··出了茶叶店,去附近口碑不错的中餐馆吃饭,吃完再去商场逛街。
天黑之前乔西开车送唐艺回公寓,回到家后泡了个澡,时间还早,又看了一个电影··她心情不太好,做事都比较散漫,背靠着沙发不知在想些什么,电影播放结束都没怎么看电视机。
一个人住孤独,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干熬半天还没九点半,没到睡觉时间又下楼转了一圈,随便买点东西回家,回来以后继续看电视,这一晚上不知怎么睡着了,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大天亮,好在昨晚搭了张薄毯子,不然铁定会冷感冒。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胡思乱想的时候乔西会给自己找事情做,尽量忙碌起来,把扰人的问题抛诸脑后··店里新来的客人要做满背,她没接单,满背难驾驭而且不好做,客人对纹身压根不了解,张口说话就像混社会的二五仔,好似做个满背就能像《古惑仔》中的陈浩南一样。
听到被拒单,客人骂骂咧咧道:“有生意都不做,你开什么店,关门算了”·从事纹身行业会时常遇到这种奇葩,张口不带脏不问候十八代祖宗都算文明的,乔西风轻云淡地请人离开,等到五六点关门打烊。
小区门口的保安与她熟悉,见到她回来,大声提醒:“乔小姐,你有快递,别忘了拿·”·忙了一天还没看手机,乔西这才发现有取货短信,就顺便下车拿快递。
快递很大一箱,都快抱不住,保安热切问:“要不要帮忙搬上去,不如先放这里,呆会儿交班以后我给您送上门·”·乔西言谢,婉拒了··“没事,不是很重。”
小区的居民都比较有人情味,平时相互之间能帮一把就帮,邻里邻居们相处和睦··搬着那么大一个纸箱回家困难,乘电梯时别人还帮着搭把手,快递是从北京寄过来的,寄件人乔西不认识,亦没哪个朋友通知寄了东西过来。
想着可能是长期不见踪影的师父寄来的,她也没多在意,歇了会儿喝口水再拆快递··纸箱里满满当当塞着各种小盒子,乔西觉得眼熟,盒体上全是看不懂的外文字符,像是小时候吃过的零食,但记不起来具体的。
把东西全部倒腾出来,果然都是吃的,她一时疑惑谁会寄这些过来,寄零食不像是她师父能干的事,那位成天四处混,能想起自己就不错了··电话响了,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新换的号码乔西只给过两个人,唐艺乔建良,其他人都是聊天软件联系,迟疑了下,还是边拆盒子边接电话··电话接通,对面的人却不先开口··乔西皱了皱眉,拆开盒子,问道:“你好,请问哪位”·手机里传来风吹的声音,呼啦刮了一会儿,半晌,那人才低声说:“是我。”
嗓音低沉而暗哑,说完闷闷咳了几下,声音在冷清空荡的黄昏时候分外清晰··——傅北··乔西愣了愣,一不小心弄倒了手边的一个零食盒子,盒子里的糖立时洒了一地。
当看清地上的糖果包装,又是一怔·· · ·第16章 ·记忆里会给糖的不多,能与北京合上的仅一位,已经离开江城六年了,很久没见过,乔西都快不记得她的样子。
电话还在继续,恍惚间不知道该先说话还是先捡散落一地的糖··“有什么事”她问,语气比较生硬,蹲下去捡东西··傅北沉默了一瞬,才道:“打来确认一下。”
乔西手下顿了顿,而后麻利把糖全部捡进盒子里·电话里的这人又说:“找乔叔叔要的号码·”·算是解释··乔西能料到她从哪儿拿到的号码,跟唐艺不熟,只能是乔建良了,她嗯了一声,望着一大箱吃的,心里有点乱。
对面再次传来低低克制的咳嗽声,可能是太难受,手机似乎被拿开了一会儿,不让声音传过来·乔西心知怎么回事,多半是淋雨过后着凉了,不过她一句都没问,等着这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这人压着声音说:“我在楼下·”·听到这话时乔西一时没反应,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窗帘,往楼下一看,自己的车旁果然停放着熟悉的迈巴赫。
傅北就站在车旁,亦在看着这里,隔得远瞧不清,这人一动不动,一身薄薄的穿着看起来腰细腿长,格外简单干练··乔西喉咙里突然有点堵,干巴巴问:“你来干什么,大晚上还不回去”·“路过,就来了。”
傅北说,借口拙劣,现今江大已经放假了,大院离这里那么远,怎么可能是路过··今晚星月无垠,天色倒是不错,乔西没有下楼,少有的语气温和,说:“回去吧。”
对方不走,就在原地站着··乔西搞不懂她的想法,究竟要做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在窗后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把窗帘拉上,挂断电话··也许是夜晚过于沉抑,心神不宁,总会不由自主地关心楼下,想看一看那人,不过都控制住了,等到收拾干净客厅,要睡觉的时候偷偷望了下外面,迈巴赫已开走了,时间一晃又到凌晨。
小区里黑沉沉的,各家各户只剩下几家没有关灯,楼下只有昏黄微弱的路灯照着,模糊而朦胧··乔西躺在床上,思绪乱糟糟,记起到大院的第一年自己生过一次病,发低烧。
与现在的时节不同,当时的江城正值秋季,气温变化大,是最容易感冒发烧的季节,乔家两口子对她疏于照顾,而小孩子一年四季不知冷暖爱显抽条,十几度的大风天还穿裙子出门。
上午她就觉得脑袋昏沉沉不太舒服,可没放在心上,亦没跟谁说,下午照旧跑到傅家去·老太太正在练功房教两位师姐,她在一边有模有样学了大半个小时,玩够了就跑到楼下找傅北。
·傅北对着电脑不知在做什么,没空搭理··两边都没人理会,脑袋也越来越晕乎,渐渐越来越难受,最后一次到楼上时,竟躺在摇椅上睡着了··日落黄昏都没见到人再下来,傅北终于搁下手里的事,上楼看看怎么了,结果没在练功房找到人。
“可能回去了,这么晚该吃饭的时候·”一位师姐说··另一位笑笑:“之前看到她往左边阳台去了,你去那边看看,没有的话,应该就是回家了。”
傅北嗯声,去阳台上找人,一去就见到乔西歪在躺椅上沉睡,小孩儿脸上显露出不正常的红,嘴唇也殷红,连带着呼吸声都比较重,阳台上风大,身上什么都没盖还能睡着……她拧紧眉头,过去摸了摸乔西的额头,烫得吓人。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乔西在发烧,烧得意识晕乎,感觉到有冰凉感就不自觉地往那边蹭,往傅北身上凑··她艰难地睁开眼,不顺畅地说:“傅北,我有点头痛……”·烧成这样,傅北赶紧把人抱起来,小孩儿有够沉的,身上的肉没白长,险些抱不住。
乔西再难受,还是知道要抱着对方的脖子避免摔了,两只手圈着傅北的后颈,脸抵在这人颈间,整个身子都依偎着··感受到颈间的热烫,傅北一怔,难得柔和一回,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轻声说:“马上给你找医生,没事。”
“不想去医院……”乔西抱得更用力,小孩子畏惧打针吃药,对医院排斥,印象中几次去看病都是冷冰冰的··傅北将她抱到自己房间,柔声说:“不会去,我打电话找医生,你先躺一会儿。”
乔西这才放心,只是还不习惯被如此温柔地对待,不免有些局促,尤其是被抱到这人床上躺着,就更加不安了,可无奈实在难受,躺床上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傅家有专门的医生,一个电话很快就过来。
乔西晕晕乎乎的,只有吃药时强撑着精神睁开了眼睛,其余时候都躺着睡觉,迷糊间听到医生正在交代什么··老太太心疼孩子,给乔建良打电话,结果两口子忙着谈生意今天回不来,说让家里的阿姨来接人,气得她忍不住念叨:“不知道天天忙些什么,耽搁一天时间能少挣多少钱,自己亲生的都不管,德行。”
房间门还大开着,傅北朝里面看了眼,低着嗓音说:“您别担心,我会看着她·”·老太太看着小脸烧得红扑扑的乔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待会儿让陈妈煮润肺止咳的汤,等醒了让她喝。”
傅北应下,把门关上,下楼找陈妈··当再次醒来,已经到晚上九点多,乔西已然好了许多,床头放着一盆水,里面有用过的帕子,傅北就在旁边坐着,见她醒了,伸手过来摸摸她的额头。
“还晕不晕”·乔西还不习惯这般体贴,忐忑地在被子里纠着手指,把自己缩成一团侧躺着,“不晕了·”·吃完药捂着被子睡一觉,因为发烧而浑身汗腻腻,头发都结成一缕一缕地黏在白嫩的脖子上,知道这是在别人床上,弄出一身汗,她倒是挺不好意思的,往被子里缩了缩,黑溜溜的眼珠儿眨也不眨地盯着傅北。
傅北什么都没说,找了身不怎么穿过的衣服裤子出来,让小孩儿赶快换上,又重新接热水过来帮忙擦擦身子·那时候都还小,大的照顾小的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而且老太太再三叮嘱出了汗一定要换一身干衣服穿,本来是想让陈妈来做这些,但终究还是傅北主动做了。
被脱得光溜溜的,乔西脸通红,七岁早已懂事,在家里都是自己做这些,现下却很是羞赧··小孩子单纯,羞就是羞,不掺杂任何杂质··知道自己身上汗濡濡,加之一点点依赖的因素,念及傅北对自己的好,她乖乖配合,虽然不太自在,但还是憋着没吭声。
乔西对傅北的依赖是从小就养成的,傅家乔家比邻,她俩年纪相差不算太大,即使傅北总是表现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可对她却越来越不同,更为纵容照顾,沦陷是一步一步来的,细微入深的特殊要经过发酵才会变质。
而对于小时候的乔西来讲,她最多接触到的人就是傅北,最想接触的也是傅北,傅北对她有一丢丢好她都开心··小孩儿比穿衣服时看着更肉乎,白白软软的,但不肥胖,肉得挺合手,闻到那一身汗味,傅北抿抿唇,担心又凉到了赶快擦。
“先将就穿,晚一点再回家换,外面风大别乱跑·”·乔西糯糯应声:“嗯,知道·”·换好衣服,傅北让陈妈上来换床单被单,又让乔西在床上继续窝着,下楼端热汤上来。
衣服大小完全不合适,乔西像裹着两张布··老太太看在眼里,笑得眼角堆满褶子,欣慰傅北能做到这个地步,傅家的孩子就是太早熟懂事了,一个个跟没感情似的,尤其是傅北,从小就被傅家的人教成老成样,一点孩子气都没有,现下来了活泼好动的乔西,老太太自然欢喜,就想着傅北能多跟乔西相处,改一改薄凉的- xing -子。
晚上乔西没回去,阿姨过来接人她不愿意走,窝在床上动都不动,还是老太太做主,说让留下··傅北没意见,少见的宽和一回··“我明早就回去,”乔西特意说,暗暗观察这人的神情,末了,装模作样地解释,“头还有点晕,不舒服。”
傅北倒热水给她吃药,照料着早些睡觉··吃了药容易犯困,乔西听话地早早洗漱上床躺着,知道傅北不喜欢别人进这里,到浴室洗了两次脚,确保干干净净了再上去。
她身上还是有点热,呼吸沉沉的,不太顺,长期习惯了独自睡觉,旁边突然多个人,满脸高兴劲儿,再困也要挨过去一些,抵着傅北的胳膊躺下··察觉到她的小心思,傅北没什么反应,直到人都快凑近自己怀里了,才低声说:“安生点,睡觉别乱动。”
乔西拱了拱身子,借机完全挨过来,轻轻说:“没动·”·没一句老实话,一点不安分··不过还算安静,挨过来以后就没再乱动,一直到完全熟睡。
小孩儿身体软乎,无意识抵着,推都推不开,睡得死沉,傅北侧身躺着,良久,掖了掖被子,搂着小孩儿合上眼睛·· · ·第17章 ·翌日是乔建良过来接人,乔西本来已经退烧,但今早又低烧不退,整个人都焉嗒嗒的,软趴趴勾着乔建良的肩膀,临走前还没忘跟老太太打个招呼,不舍地看看傅北。
·孩子生病遭罪,乔家两口子自然心疼,为此还背着乔西吵了一架,相互推诿,言语里不明说,但句句都在指责对方不尽责任··这世上有一种夫妻只能过普通生活,一旦脱离了原本的轨迹,从前的相濡以沫就会变成两相厌,乔妈和乔建良的感情从搬离北区那天开始就有了罅隙,婚姻破裂早就注定,只是这时候谁都不肯承认,都将孩子当做说辞和借口。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乔西在二楼房间里渴得厉害,却没力气张口喊人,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起来,想要下楼给自己倒水,可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夫妻俩在客厅里争执。
她躲在墙后,默不作声听了几分钟,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转回房间,等到晚些时候阿姨叫吃饭了才下去··两口子勉强算有分寸,不会在孩子面前吵架,乔西一下来就收敛起所有情绪,关切地嘘寒问暖。
乔妈考虑事情周到,承了傅家的情,过两天提着礼品过去道谢··“最近有点忙,多亏了你们,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们家小西闹腾,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太太对乔家夫妻俩有诸多不满,可当着面从来不说一句,和善慈祥地说:“小西乖巧懂事,是个好孩子·”·大人在闲聊,乔西就站在乔妈后面,低着脑袋不说话,大家倒没多在意,毕竟平时家长在场她都这个样子,可细细观察才会发现她一直盯着地面发神,心不在焉的,一看就是有心事不开心。
傅北陪傅爷爷在后花园里散步,一进来就见到乔家母女两个,傅爷爷客气地说了几句,乔西很有礼貌,规矩喊道:“傅爷爷·”·还是不习惯喊傅北,小孩子习- xing -多是如此,认为同辈差别不大,不承认年岁差,黏人又不肯乖乖喊,好像喊一声姐姐就会拉开距离似的。
乔妈笑了笑,把乔西拉到前面站着,哂道:“怎么不叫姐姐,天天往这里跑,现在还不好意思了·”·大人哪会顾及小孩子的心思,话倒是说得圆滑··乔西依旧没开口,只仰头看了看傅北。
时间临近中午,老太太想留她们吃午饭,可乔妈直接婉拒了,从头到尾没真正顾过孩子的意愿,迂回地一番漂亮话再带着乔西离开··乔妈的处事方式耐人寻味,傅家几人不好说什么,陈妈瞧了眼老太太,站在原地没去送。
母女俩走远,老太太才小声念道:“那孩子倒是听话,这当妈的……”·傅爷爷耳尖听见,态度不明地说:“各家有各家的教法,都是别人的事。”
惹得老太太不高兴,埋汰地瞥了一眼·傅爷爷能屈能伸,赶快把话题转开,只有傅北在一旁不做声··而隔壁乔家,乔建良有工作不在家,乔妈本打算在家吃饭,结果刚进家门没两分钟,一通电话就匆匆离开,连哄乔西一句的功夫都没有,一走直到天黑才回家。
夜里,乔家一如既往冷清··乔西早早吃了饭回房间,扒在房间的阳台上望对面的傅家,傅家楼下楼下都亮着灯,傅北的房间亦亮堂光明,不过有窗帘遮着看不见里面。
房间门没关,楼下不时传来两口子的争执声,不知夫妻俩到底在吵什么,闹架的声音在沉寂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尖锐刺耳··乔西在阳台上站了许久,累了,回房间拉上窗帘,过去把门关上反锁,房间隔音效果不错,将争吵声隔绝在外。
那晚的夜色就跟今天一样,静谧,孤寂,空荡荡的房间显得有点沉抑·乔西在回忆中入睡,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连被子都只盖到了腰间,下半夜被冷醒时天刚蒙蒙亮。
她最近时常想起以前的事,跟魔怔了似的,太阳- xue -有些阵痛,喉咙也很干,多半是凉到了,不过幸亏没感冒,起床喝了杯热水,堪堪好受些··下午乔建良打电话过来,问周一去不去参加傅爷爷的七十生辰。
乔西难得对他细声细语一次,“要去,可能要晚一点到·”·乔建良问:“买贺礼了吗”·拉开窗帘晒晒阳光,她说:“买了。”
这次如此自觉,乔建良挺满意,高兴聊了会儿家常话,最后迟疑片刻,斟酌道:“小北说昨天在茶楼遇见你了,还带着唐艺·”·阳光强烈,乔西眯了眯眼,嗯声:“去那边逛了一圈。”
“出去走走也不错,别老是在房子里窝着,”乔建良说,半晌,又继续试探,“小北跟我要了你的号码,我知道你们这几年生疏了,但她这不是才回国么,想着你们以前那么要好,我就给了……”·乔西沉默听着,乔建良絮絮叨叨讲了一大通,他知道自家女儿和傅北之间有问题,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知晓乔西肯定不乐意把电话号码给傅北。
两家的关系摆在那儿,傅北开口问,总不能不给,乔建良觉着为难,给了又不好向乔西交代,这才有了这通电话··良久,乔西并没有接这些话,也没责怪一句,最后平静挂断电话。
自从两口子离婚,原本的一家三口就成了这样,乔建良无事不登三宝殿,总得找点麻烦,乔妈一年到头不见踪影,奋力做女强人··她一直挺多余的,从前还会被推来推去,现在都没人愿意浪费力气推了。
.·周一天- yin -,天色比较凉爽,不像往常那么热··这回乔西没乱来,老实穿的礼服出门,全身上下都打理了一遍,水蓝色中长裙,很衬腰身,将身材曲线完美勾勒无余,但一点不轻浮,轻奢的设计竟让她显出几分高级优雅感来。
乔家的司机一大早就到楼下候着,乔建良什么都安排妥了,乔西只用打扮好上车就行··宴席并不在大院举行,而是在南郊外的私人山庄,环境清雅幽静,一条路直通上面,上下山方便。
傅家这次做得妥当,乔西也给面子,进去以后先送贺礼,再识大体地跟傅爷爷寒暄两句··傅爷爷今儿高兴,笑眯眯的,傅家其他人都跟在后面一起迎接宾客,傅北也在,见到乔西过来不免多看两眼。
曲意逢迎乔西也会,遇到熟人就问候一声,当站在傅北面前时,便当着众人的面喊了声:“傅姐姐·”·彼时周佳琪在场,被冷落在人群里,瞧见乔西今天表现得这么好,脸上的笑意都快绷不住。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明她才是更懂礼识大体的那个,各方面都做得尽善尽美,可就是得不到应有的偏爱,老太太在世那会儿就宠着乔西,做什么都会帮衬一把,如今老太太不在了,各家的人也没见对自己会高看两眼,乔西仍旧是受瞩目的那一个。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越是暗自攀比,越是爱较劲儿··傅北薄唇阖动,想回应,可最终只是点点头··乔西这么给面子,傅爷爷肯定满意,随口唠叨几句。
聊天期间,傅北往这边走了两步··又有一批客人抵达山庄,傅爷爷他们得去迎接,正打算要过去,那群人却先进来··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是精神抖擞的赵家老爷子,几年不见都拄拐杖了。
而赵老爷子身旁,是一身小西装的高挑女人,她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身上多了几分成熟韵味,这人一进来就寻到了这边的乔西,走近了,不管其他人,唇角一扬,哂道:“乔乔,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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