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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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下)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 ·第102章 妻子·陵园··两个人打晕了守夜的巡逻员,趁着夜色溜了进来··宋余杭手里拿着铁锹一铲一铲把地下的泥土翻松, 露出了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内棺。
她喘着粗气, 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就开始出神··惊蛰:“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是扰人清净的事, 死者为大··宋余杭咬牙,红着眼从他手里夺过了一个瓶子就开始往上倒液体。
“林厌要怪就怪我, 等案子了了, 给我妈养老送终后, 我就下去陪她·”·此时的她还残存有最后的一丝希冀,希望这棺椁里的不是她··林厌只是假死藏起来了,或者有各种各样迫不得已的理由不能出来见她。
强酸迅速腐蚀了混凝土,发出了“滋滋滋”的轻响, 一阵刺鼻的挥发- xing -气味过后, 结实的混凝土表层裂开了数道口子··宋余杭一铁锹下去,石块纷纷崩落, 惊蛰见她这样,只得摇头叹息, 和她一起动作。
很快,漆黑的棺椁就大白于眼底了··惊蛰拿扳手撬开封棺的螺栓,宋余杭手里的铁锹落了地, 颤颤巍巍地抚上了棺椁··说要开棺验尸的是她,迟迟不敢面对现实的也是她。
惊蛰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摁亮了打火机点燃:“我去那边望风·”·说着,走到一边去,腾出了地方给她··宋余杭手掌摸着这冰冷的棺材, 还带着粗糙潮- shi -的泥土和石灰颗粒,陈年朽木的气息里有一丝淡淡的腐臭味。
她似抚摸情人般温柔,把额头抵上了棺椁,红了眼眶,喃喃自语··“对不起林厌,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等案子破了,抓到凶手,咱妈百年之后,我就下去陪你,你不要怕啊,不要怕。”
“很快的,等等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宋余杭哽咽着,额头在棺椁上擦出了红痕,簌簌而落的泪水掉进了泥土里··她咬着牙,在钻心剧痛里一把推开了棺材盖。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她要把她看得清清楚楚,将她的所有模样刻入骨血里,让回忆和仇恨一齐翻涌上心头,并且反复打磨逐渐加深最后成为支撑她活下去的力量··在这样的过程里,她的心一遍遍被凌迟。
她整个人好似经历了一场五马分尸,最后被挫骨扬灰··她跪了下来,捂住了唇,指甲深陷进肉里,即使这样拼命压抑住哭声,守在不远处的惊蛰还是听见了细小犹如幼兽般的呜咽。
他掐灭了烟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长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又何必来开棺呢··不过他还是得提醒一下她,快到巡逻员换班的时间了··惊蛰将食指放到唇边,打了一个呼哨。
冬天气温低,尸体的腐败程度相对来说会迟缓一些,可即使是这样,那张原本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也变得面目全非了··宋余杭伸出手,想碰碰她,终是不忍,又收了回来,咬着牙浑身颤抖着。
惊蛰那一声呼哨,将她残存不多的理智拉了回来·宋余杭吸吸鼻子,掀开了她的衣服,肩膀上那一道碗口大的疤还在,已经发黑了,有不知名的幼虫在里面蠕动着。
那是上一次林厌受枪伤时留下的疤痕,属于她独一无二的印记··宋余杭撒了手,跌坐在地··她哭不出来了,整个人脑子是懵的··周遭的天地在转,一圈一圈的,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林厌死了林厌死了·林厌真的死了。
她的未婚妻……不在了··宋余杭念叨着,脑海里走马灯一样掠过了和她相识到相爱的所有日常··惊蛰走过来:“我们得走了·”·宋余杭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会哭一会笑的。
惊蛰加重了语气:“宋小姐”·宋余杭回过神来,揩掉眼泪,看着还打开的棺椁:“再给我几分钟·”·她说着,从地上爬起来,膝行到她身边,从兜里掏出了戒指盒,取出一枚亮晶晶的钻戒,轻轻抬起了她的手缓缓戴上去。
惊蛰看着她一边戴,一边泪流满面:“对不起啊厌厌,没有早点跟你求婚,现在又来打扰你的清净,可是我是真的想你了,很想很想很想·到了下面,你不要怕孤单,戴了戒指就是我的人了,阎王爷问你是谁,你就说是宋余杭的太太林厌,你再等等我,等着我去找你,下辈子我们还一起过。”
宋余杭抓着她冰冷的手腕,把戒指套进了她肿胀的骨节里,泣不成声··“宋小姐……”惊蛰看表,催促··宋余杭点头,抓着她冰冷苍白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我爱你,林厌。”
单凭这个场景来看的话,深夜开棺吻尸无端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在知晓内情的惊蛰看来,他只觉得是一种变态的浪漫··只是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还得把现场恢复到原状,起码要让小姐入土为安。
宋余杭起身,让开了地方,看着他一点点阖上了棺材板··她的林厌终究是离她远去了,去了另一个没有疾病和伤痛的地方,希望在那里她能过的好,不,怎么会好呢,她是那么没有安全感,又害怕孤单的人。
不过没关系,林厌,你未完的心愿我来帮你完成··你不要怕,坚持坚持,等等我,很快,很快我就会去陪你了··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记得我,不过忘了也没关系。
我会让你再一次爱上我的,我发誓··***·从陵园出来后,宋余杭又去了青山别墅··门口贴着封条,电子指纹锁已经被拆掉了·她艰难地爬上了铁门,从顶上翻了过去,身手还是不大利落,又因为神思恍惚的缘故,一个没抓稳,从上面掉了下来,摔到了地面上,一阵眼冒金星。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在冰冷的地面上躺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屋里走··推开大厅的玻璃门,屋里已经被搬空了,她按了一下墙上的壁灯,没亮,水电也被切断了。
她慢吞吞走到了从前放沙发的地方,摸黑抱膝坐了下来··“袭警倒是不敢,就是遇见了个神经病女人撞了人还——”·“嗐,别提了,大清早出发路上遇见两个神经病不要命一样往我车上撞。”·“他买不起钻戒我送你啊。”
“林法医的话,易拉罐环我都不想要·”·“真正的林厌早在六岁那年就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躯壳,是魔鬼·”·“我只知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我宋余杭同生共死的战友。”
“哎呦呦,这有人一大把年纪了,不光没有- xing -生活,连做个检查脱衣服都扭扭捏捏的·”·“雏儿怎么了,照样能让你欲仙欲死·”·“这杯酒,叫什么名字”·“来日方长。”
“它应该对你挺重要的吧,丢了……怪可惜的·”·“我随身带着,只是因为用趁了手,并没有什么别的含义,不过,现在它有了。”
“刚刚有一句话,我没好意思说·”·“什么”·“你也是我的信仰·”·“我未婚妻呢”·“活着,你身边呢。”
……·回忆起往事,宋余杭弯起唇角笑,笑着笑着却又哽咽了起来,把头埋进了臂弯里··很奇怪的,因为林厌的- xing -格原因,她从不曾对她开口说过“爱”,她唯一正面回应她的求婚,也只是那一句“活着,你身边呢。”
可是她还是死了,永远地离开了她··那一句表白就成了诀别之语··林厌,你这个骗子,大骗子……·宋余杭念叨着,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了地上。
她们吵架的那段日子,她也曾怀疑过林厌是不是真的喜欢她,若是喜欢就不会出去和别的男人搞暧昧了··她知道这样不应该,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以至于那天晚上对她有了蛮横的举动。
原来她不是不爱,她只是把全部的爱藏在了心底··她就是这样一个别扭、口是心非、嘴上恶毒,内心却无比善良温暖的一个人··宋余杭回想起关于她的一切,悔恨中夹杂着深切的怀念,她咬着自己的手腕,犹如幼兽悲鸣一般的呜咽在黑暗的房间里弥漫了开来。
***·中缅边境··一叶轻舟悄无声息地掠过了河面··同船的还有几个彪形大汉,以及从缅北带回来的年轻女孩,这些都是送去给大人物尝鲜的··女人鲜红的指甲掀开了她们的斗笠,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货品,心里盘算着应该能卖个好价钱,笑得愈发开怀了。
撑船的艄公回过头来用当地语言叽里呱啦说了一句:“最近中方戒严,我们只能从丛林里偷渡过关了·”·女人不在意地挑挑眉头,也用缅语回:“尽快,别让买家等的不耐烦了。”
对方一点头,撑着船拐过了河流的岔道,水流逐渐变得平缓,船速慢了下来··一行人知道这是快要到了,纷纷收拾着东西,几个女孩绑着手,被粗暴地拽了起来。
艄公把船靠了岸,回过身打算扶她下来··女人看着黑漆漆的丛林莫名有一丝不妙的预感,嘀咕着:“这地方以前没来过·”·她说着伸出手去搭上了他的手腕,艄公低眉顺目地,略点了点头。
借着月光,她看见那斗笠下的面容浓眉大眼的,是个新面孔··女人心里一惊,目光落到他的虎口,枪茧·她软绵绵地倚靠了过去:“哎哟,好晃,扶着我。”
艄公搂上了她的腰,女人从身后摸出了一把枪,就在她拿出来的那一刻··艄公也动了,一个标准的反擒拿想要摁住她,女人抬手就是一枪··枪声震飞了林中的飞鸟,船晃了晃,艄公仰面倒进了界河里,淡红色的血迹扩散开来,随着水流丝丝缕缕飘走。
随着她的枪响,仿佛按下了数道开关,漆黑的丛林里喷出了火舌··“哒哒哒——”冲锋枪的声音不绝于耳,船上的人也开始回击,但到底火力不如对面密集,被压制得死死的。
女孩子们失声尖叫··女人随手扯过一个人替她挡子弹,回头一看,跟着她来的人都倒在了船上,或者中弹跌进了河里··她咬了咬牙,一把把已经死去的手下推了出去,自己“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丛林里的人收了枪,一声厉喝:“追”·女人不知道在冰冷的界河里飘了多久,直到体力殆尽,四周静悄悄的,追兵已杳无踪迹··她咳了几声,狼狈地爬上了岸,未料,刚抬起头,就被冰冷的枪口抵住了额头。
她冷眼看着这几个人高马大的青年人,用地道的中文问··“谁派你们来的缅甸军方还是老挝或者是——”·她顿了一下:“中国警察”·对方一枪托砸了过去:“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投到地板上的时候,一夜没睡的宋余杭从臂弯里抬起了头··她从戒指盒里取出了那枚仅剩的孤零零的戒指,缓缓戴上了自己的无名指。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道:“林厌,你看见了吗我们……结婚了·”·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一室静谧里,只有阳光落在了她的眼角眉梢,为冰凉的身体带去了一丝温暖。
宋余杭弯起唇角笑了笑,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大门··她径直来到一家手机店,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手机出神··店员热情地为她做着介绍:“小姐想要哪一款手机呢,我们这有新出的——”·店员喋喋不休,口若悬河,她的目光却只盯着橱窗最里面的一款旧手机,和她从前那个一模一样。
宋余杭指了指,哑着嗓子道:“就要那个吧·”·店员撇了撇嘴,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还以为大清早的能来个大生意呢,谁知道却是个穷鬼,看上的还是几年前的老机型。
宋余杭等着店员收拾好配件递给她,对方却又问了一句:“小姐,新机需要办卡吗”·她想了想:“我的旧卡丢了,可以挂失重新补办一张吗我想要我从前的号码。”
虽然手机丢了,大部分照片聊天记录都找不回来了,但是这个号码承载了她们太多故事和深情··她还奢望着,万一,万一存在平行时空呢,万一,万一林厌某天想给她打电话呢。
换了号,她就找不到她了··工作人员脸上溢出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宋余杭默默从兜里又掏出了几张红票子放在了柜台上··对方喜笑颜开来:“好的,身份证给我一下。”
半个小时后,宋余杭拿着新手机出了门,径直打车去了市公安局··正是上班时间,她一出现在门口,就有无数双眼睛贴了过来,各式各样的视线围着她转。
“宋队,身体没好不急着上班的·”·“宋队,你……真没事吧”·“宋队,我们都听说了,你……唉,节哀顺变。”
……·面对同事们的好意,宋余杭早已经心痛到麻木了··她只是弯起唇角机械地笑,那笑意却从未到达过眼底··“没事,没事,你们去忙吧,冯局呢”·“冯局一大早出去开会了,还没回来。”
宋余杭点了一下头,直入主题:“上次绑架小唯活下来的绑匪,抓到了吗”·众人面面相觑,薛锐欲言又止··“抓到了……”·宋余杭打断他的话:“关在哪”·一个小警员接话,讪讪道:“冯局亲自审的,不让我们说。”
话音未落,也不知道触碰到了她的哪根敏感神经,已被人提着衣领揪了起来··宋余杭眼里都是血丝:“怎么,我还没被撤职,现在就要防贼一样防着我了吗”·薛锐:“宋队,冷静,冷静,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冯局的命令确实是……不要为难我们了。”
宋余杭撒了手,一把把人搡了开来:“好,不为难你们,我自己查·”·说罢,大步流星往外走去··薛锐一拍脑门:“完了,赶紧报告冯局。”
在从办公室到市局门口的这段路上,宋余杭回想起了和胖子接触过的细节,以及江城市可能关押的地方··她脑中一闪而过了他胳膊上的针孔,宋余杭拉开了出租车门。
“师傅,江城市强制戒毒所·”·到了门口,被岗亭拦下,她径直把证件怼到了对方脸上··这是以前的林厌才能做出来的事··“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宋余杭,开门,我要提审犯人。”
那证件上的钢戳倒是不假,关键是这提审犯人得要书面手续啊··狱警叫苦不迭:“宋队,宋队,这……”·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搡了开来,宋余杭径直往里冲,狱警赶紧跟了上去。
这大小是个领导,他也不好得罪··“宋队,宋队,您先说您要提审哪个犯人,我去给您叫,手续事后再办也可以……”·他本意是想缓一缓,缓到所长来解决此事,谁知道宋余杭跟没听见一样,闷头往里窜,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挨个扒上铁窗看。
狱警要拦路:“宋队”·宋余杭置若罔闻,嫌他碍事,一把把人推了开来··狱警踉跄后退两步,撞到了栏杆上,尖着嗓子喊:“宋队,宋队,你再这样我就叫人了啊”·宋余杭跑过一个铁门,又倒了回来,扒开了铁窗。
狱警以为她终于消停了,谁知道她竟然倒了回来,目光瞄准了他腰间挂着的钥匙··“钥匙给我·”·狱警死死捏着钥匙串往后退:“宋队,宋队,这不行,违……违规的。”
宋余杭提起他的衣领吼:“我他妈老婆都没了还管什么劳什子规章制度”·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宋余杭抬手就是一拳,小狱警捂脸。
她却又虚晃了一招,一把扯下了他腰上的钥匙串,冲过去拧开了门,赶在大部队来之前“砰”地一声阖上了门,并且从里面把锁眼堵死了··任凭外面敲门声震天,她也置若罔闻。
这是一个狭窄的单人间,四面高墙,仅有一扇铁窗用来透气·胖子正在睡觉,听见动静从床上弹了起来,哆哆嗦嗦往后缩,看着她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遮蔽了阳光。
“你……你干嘛你不是……不是警……警察吗”·因为恐惧,他的嗓音略显尖利。
房间就这么大,他的后背已经抵上了结实的墙壁,退无可退··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捏紧了拳头:“你还能睡觉你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睡觉你他妈居然还睡得着”·她咬牙切齿,字字泣血,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救……救命啊”胖子戴着手铐,并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冲着门外又哭又嚎,还想溜··宋余杭一脚把人踹翻在地,伸出手卡着他的脖子,用劲之大,骨节都泛出了青白。
“说,谁派你绑架小唯的说,谁派你把我们引到那里去的”·在这几天里,她强忍着悲痛又梳理了一遍时间线··春节前后出现的拐卖儿童的惯犯,林厌被人刮花的车,有人知道她必会换车,所以在换来的那辆奥迪上动了手脚,这也就间接导致了她的坠海,林厌舍命相救。
更别谈之前的小唯被绑架,她被迫跟着对方的节奏被耍得团团转,再加上季景行说的,有人在伐木场车间里布下了防弹钢门,目的就是想困死她们,包括林厌··以及后来出现的狙击手,先一步- she -杀了绑匪中的瘦子,因为他即将跟她说出真相。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个狙击手最后没能杀了她们,她开着有问题的车去追也必死无疑,在那样险恶的路况上,又下过雪,路面- shi -滑无比··那么,唯一的目的就是——·宋余杭不寒而栗,这是一场针对她的死局,却被林厌用聪明才智化解了——粉尘爆炸。
不过若是时间能倒流回去,她宁愿她不那么聪明,就待在车间里永远不要出来··宋余杭恨得牙痒,这个幕后黑手,为了要她的命,不惜牵累上了许多无辜的人··她的妈妈,她的嫂子,她的侄女,她的……林厌。
宋余杭眼一热,掐着他的手愈发用力,声嘶力竭地咆哮:“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胖子挣扎着,肥胖的手徒劳无功地扣着地板,脸色煞白,翻着白眼:“我……我不知道……咳……咳咳……救……救命……”·他还残存着一丝最后的希冀看着门外。
宋余杭是个警察,不会在监狱里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杀你·”她站在- yin -影里,勾起唇角冷笑了一下··胖子看着她眼里的狠辣,她的绝望,她的愤恨,最后都化成了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还未失声惊叫出声,就被人纸团堵住了嘴巴,她把监狱里平时犯人用来学习写字的书本撕得粉碎,一张一张贴上了他的脸,往上泼着水··“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杀你”宋余杭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撕了一张纸拿水濡- shi -,拍了上去。
“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我想……”·“慢慢折磨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她麻木地撕了一张纸盖上去,看着- shi -掉的纸张凸显出了他的五官,胖子大口呼吸着,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叫水纸盖脸窒息死,流传了三千年的酷刑,古代名叫‘贴加官’,贴一层加你九品官,升官又发财,你不是想要钱吗”·宋余杭低喃,缓缓笑开,又撕了一张纸贴上去:“来,给你,给你,都给你”·她蓦地咬牙切齿,把手里的纸张一股脑全拍在了他脸上,一抬手整杯水都泼了上去。
纸张质量很好,密不透风,更加剧了氧气的流失··胖子剧烈颤抖着,薄如蝉翼的纸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上下翕动着··他很快因为缺氧而上气不接下气,呼吸跟扯风箱一样沉重,惊惧交加再加上临死前的生理反应,很快裤子就- shi -了一大片,散发出了难闻的气味。
宋余杭又开始撕书,耳边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胖子跪倒在了地上,艰难地抬起了一根手指··宋余杭一脚把人踹翻,掀开了他脸上的纸:“说”·纸一掀,胖子泪流满面,求爷爷告奶奶:“姑奶奶,我说我说,别杀我,别杀我”·宋余杭拎着他的衣领把人拽起来:“说,谁派你去绑架孩子的”·“我也不知道,不认识,就是拿钱办事……拿钱办事”·“他长什么样”·“男的,一米七左右,瘦高个,穿的很好,戴一块看起来就很贵重的手表,右手腕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胖子喘着粗气,一口气说完,比他在冯局跟前吐的还干净利落。
“在哪能找到他”·“欢歌夜总会,我们每次接头都是在那”·“你们绑了孩子之后卖去哪”·“卖给红姨,一个叫红姨的女人具体她卖去哪我就不知道了。”
宋余杭一把搡开他起身,又不解气,倒转身来朝着脸狠狠踢了几脚,那作战靴镶着铆钉,又是厚底··“我艹你妈的人贩子”·胖子惨叫一声,鼻血飞溅,哭爹喊娘。
“你还叫你他妈的还有脸叫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宋余杭还欲动作,就被暴力破门飞扑而来的狱警七手八脚摁倒在了地上。
“咔嚓”一声,手铐戴上了手腕··宋余杭没反抗,任由别人把她押出了门外,押上了警车·只是红着眼睛回头死死盯着胖子,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直到看不见为止。
胖子不寒而栗,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心想,这他妈的监狱也不安全··铁门“咣当”一声轻响,冯建国轻咳一声,坐在了她的对面,看着垂着脑袋沉默不语的她。
“冯局,怎么问都不说,您看……”··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看什么看,总不可能跟她一样对犯罪嫌疑人用刑吧··冯建国压着火:“你们都出去吧。”
这就是要单独审她的意思了··几个办案人员看一眼,拿起本子退了出去··等到人都走完,冯建国才开口:“说吧,为什么跑去戒毒所”·宋余杭懒懒抬了一下眼皮,看着墙上的摄像头,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意。
往常她绝不会这样笑,这是林厌惯常的表情··冯建国心里一惊,不动声色走过去关掉了摄像头,监控画面变得一片漆黑··“现在可以说了吗”·宋余杭倾身:“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打他是为了林厌出气。
冯局今天关押我,只能得到一个阶下囚,放了我愿为马前卒,破惊天大案,创不世之功·起码是能让您得到您想要的位置的那种功劳·”·冯建国静静看着她,那双淡棕色的瞳仁里多了他看不懂的东西。
往常的她也决计说不出这样的话,甚至这些问题她都不愿意去想··她的一门心思都扑在了破案上,是个简单而纯粹的人··是林厌的出现让她变得有温度了,像个活生生的“人”了,又是林厌的去世让她变得复杂了,变得不像“人”了。
冯建国在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步棋走的是对还是错··“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那些呢,万一我真的只是想维护公理正义呢即使你是赵厅的徒弟,是我们江城市局的门面,犯了错也不得不罚。”
宋余杭扯起唇角笑了一下:“当我坐上刑侦队长的位子,我才知道,权利,金钱,没有人不想要,区别就是用什么手段得到罢了·”·“我帮你晋升,你给我破案的机会,公平的很。”
他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端起茶杯嗤笑一声,又放下,双手交握在了一起,静静看着她··“我可以帮你——”·宋余杭微怔。
他又接着道:“但那绝不是出于我想晋升,我还没有窝囊废到需要依靠别人的功劳往上爬的地步,我帮你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犯罪分子能被绳之以法,公理正义得到伸张。”
宋余杭鼻头一酸,眼里迅速积攒起了泪花:“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林厌吗”·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的:“谁说我很讨厌她了”· · ·第103章 枷锁·“那……”宋余杭还是没回过神来, 愣愣看着他。
冯建国轻咳了一声,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尴尬··“谈不上讨厌, 但也说不上喜欢吧, 林厌身上的那股为了破案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的鲁莽劲儿, 大概是每个年轻的刑警都曾有过的, 只是到了我这个年纪, 需要考虑的太多,这样的鲁莽就不合时宜了。”
宋余杭默然, 她理解的··只是提到林厌, 又未免心中一酸,拿手背揩了一把眼泪, 吸了吸鼻子··“既然这样,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你说。”
“为什么查封林厌的房产”·“名下有负债, 她父亲不愿意承担, 本人又没有什么别的亲属, 对方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只能拍卖房产来抵债了。”
林厌脱离了林家后自己也有一些产业,有盈有亏,不然怎么能支撑的起她庞大的开销··宋余杭点头:“那那个胖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等法院判决。”
冯建国面不改色··她却咬紧了牙关,冯建国知道她在想什么,把茶杯搁置在了桌上,发出了轻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和你们的车辆被动手脚有关,你知道的,上了法庭最多也只能从绑架、拐卖儿童、故意杀人来判。”
宋余杭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了:“我知道, 所以我必须找出这个幕后黑手·”·冯建国不疾不徐吹了一口茶叶:“你想怎么做”·“坠海的车打捞出来了吗”·“前天刚捞出来,停在了事故停车场。”
宋余杭默默记了下来,她端详着他,看着他扣着茶杯的动作,那眼神里有一丝探寻,一丝深究以及一丝不信任··“U盘呢”·冯建国摇头:“他说逃跑的时候丢了。”
宋余杭也摇头:“不可能,你们不会不去找的,我还是无法相信你·”·“事到如今,你还有人可以相信吗”冯建国反问,两个人的视线在惨白的灯光里相撞,对方肩章上的银色橄榄枝折- she -出了冰冷的光芒。
林厌一个人查案的时候,只是遇到了阻挠,并没有生命危险·她们俩一起开始查的时候,对方的行动便层层升级了··先是李斌的死,李洋的意外身亡更像是一场安排好的闹剧,还有那个多次出现在“白鲸案”中的蓝色物质,又是什么东西·以及在她们去省城路上遭遇的伏击,对方使用的是橡皮弹,制式警用设备。
再加上在瘦子耳后发现的微型麦,这是否代表,有人在暗中- cao -纵这一切··而内鬼……就在她们身边··如果是坐在对面的这个人的话,掌控了江城市局上上下下的一切警力,她们根本无处可逃。
宋余杭一阵不寒而栗··冯建国开口了:“是了,如果是我的话,你现在根本不会坐在这里·”·宋余杭使劲扣着自己,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里,才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知道这个内鬼可能是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市局的清洁工,食堂打饭的阿姨,她的下属,她的上司,她的同事……·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洗不清的嫌疑,包括冯建国。
林厌的死让她变得更谨慎了··她像暗地里吐着信子的毒蛇般试探着··“您不会在市局里杀我·”·“你说的对,在你住院的时候,在你跑去找林厌的时候,在你因为悲伤神思恍惚,痛不欲生的时候,都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对方却偃旗息鼓了··宋余杭愕然,仿佛有一道光劈开了混沌··冯建国不愧是老刑警了,从细枝末节里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现在,你该相信不是我了吧”·这世事就像一个漩涡,她和林厌就是不小心被裹挟其中的两片孤零零的树叶。
当初在五里镇的天台上,她向林厌许诺有生之年必破“初南案”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会被掀起的滔天巨浪拍打得尸骨无存··不知道是冷还是恨,宋余杭上下牙磕碰在了一起,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究……究竟是谁”·冯建国倾身:“我也想知道·”·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上直属省厅管辖,下有数百双眼睛盯着,牵一发而动全身。
宋余杭松开了抠手的指甲,轻轻摩挲着自己的那枚订婚戒指··“我来查·”·冯建国看着她,却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结婚了”·宋余杭淡淡“嗯”了一声。
“无论是林厌的死,还是十四年前的那桩案子抑或是那个内鬼,我都必须查清真相·”·“你想清楚,不查,我放了你,安稳度日·查,你不仅会受处分,还会从此刀山火海,永无宁日。”
宋余杭从前以为自己已经够理解林厌了,够感同身受了·现在才明白,原来身上背负了一条人命的感觉是如此沉重,压得她时时刻刻喘不过气来,每每想起来都是心如刀绞,并且这种疼痛还将伴随她的一生。
这戒指是矢志不渝的爱意,也是永恒的枷锁··即便如此,她也只是抬起头来,坚定不移地道:“我要查·”·冯建国眼底浮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茶要凉了,他也该走了··“局里会开会讨论出你的处理结果,不出意外的话会降职调岗处理,你做好准备·”·宋余杭点头:“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我的家人。”
“放心,我亲自安排人去·”·冯建国即将转身离去的时候,她又把人叫住了··“我想知道这个‘红姨’的生平·”·***·“裴锦红,女,三十四岁,中缅混血,外号‘锦鸡’,江湖人称‘红姨’,欢歌夜总会幕后老板娘,既通过夜总会上认识的人脉走私货物,又以招工的名义输送劳务去往东南亚,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人贩子掮客。”
“此人- yin -险狡诈,警方数次抓捕都没能将她捉拿归案,暂时放着夜总会不动也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面前放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黑色齐肩短发,颧骨略高,尖下巴,凤尾狭长,略有些精明刻薄的样子··面容算不上惊艳,也称不上丑,顶多就是扔人堆里会回头多看两眼的那种类型。
眉毛边上还有一颗黑色的小痣··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居然是来往中缅两国为犯罪团伙渗透内地牵线搭桥的掮客··这些内容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几乎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来。
对面的人又拿出一张黑白照放在了桌子上,是个高鼻深目的男人··女人脸上缠着纱布,脖子上也是,因此说话声音分外沙哑些··“王强,男,四十五岁,外企老总,裴锦红的情人,也是欢歌夜总会的幕后股东之一。”
对面的人又从厚厚一叠照片里抽了一张放出来··“李立,男,三十岁,欢歌夜总会员工,与裴锦红手下歌女有染·”·随着一张张照片摆在了桌上,女人一一指认了出来。
“陈芳,女,二十四岁,欢歌夜总会头牌歌女,被裴锦红捧红后一心想要爬上王强的床·”·“吴菲,女,二十八岁,与李立有染的歌女·”·“钱明,男,三十六岁,深得裴锦红器重的员工。”
“胡杰,男,五十岁,夜总会清洁工·”·……·对面的人放下了最后一张照片··上面的男人只有一个背影,穿着黑色半袖体恤,露出了结实的臂膀,留寸头,站在丛林里,一看就是偷拍。
“他叫库巴,至今没有人见过他的正脸,这张照片也是我们的人冒死才带回来的·”·“据可靠线人传报,每次和裴锦红在缅北接头的就是他,但因为裴锦红生- xing -谨慎多疑,接头的时候常常狡兔三窟,我们也一直没有抓到他的现行。”
“这个可靠线人,就是钱明吧·”女人缠着纱布的手在摆出来的其中一张照片上轻点了一下··“没错,他已经死了·”·男人把那张照片翻了过去,语气里不无惋惜。
“临死之前,他送出来的东西不光只有这张照片,还有这个——”·他从桌底里取出了一只透明玻璃瓶··蓝色的液体晃荡着宛如梦境··瓶身映出了女人只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漆黑的瞳仁里满是冰冷。
“我见过·”·“他们叫它‘醉梦’·”·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醉生梦死,人事不知,倒真是极好……极好的名字呢。
她磨着牙,嚼碎了满腔恨意··“好了,我们能提供给你的情报就是这么多了·我需要提醒你的是,‘锦鸡’社会关系复杂,人员来往密切,情报可能会有一定的纰漏,到时候就看你的随机应变能力和造化了。”
“你孤身一人深入险境,没有任何外援和助力,我们也没有安插新的线人进去,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人·”·“必要的时候,连我给你的消息也不要信,除非我本人亲自跟你面谈。”
“你……准备好了吗”·女人拆下了手腕上的纱布,活动活动了筋骨,一只手绕到脑后,扯松了医生打的结,层层叠叠的纱布脱落下来,露出一张有些陌生却和桌面上的某张照片一模一样的脸。
“我还有别的退路吗”·她在黑暗里问··男人沉默不语,末了,转身离去时留下一句··“走之前去看看她吧·”·***·“宋队,你家人来了,看在你还在养伤的份上,又事出有因情有可原,组织上决定对你网开一面,回去等通知吧。”
铁门打开,宋余杭伸出手,办案人员替她解开了手铐··一宿没睡,她整个人脸色是熬夜过后的灰白,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浑浑噩噩往前走··季景行见她出来了,赶紧扶着人下了台阶,宋母也在外面等着,迎了上来。
一见着她,宋余杭低着头,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妈——”·眼眶就红了··宋母没说话,知道她心里难受,还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妈都知道,回家吧·”·回去的车程路过了那天她独自开车去买菜的超市··宋余杭盯着外面出神:“姐,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晚上咱们吃顿火锅吧。”
火锅这种东西,耗时,她往常是最不喜的··季景行只当她是突然转了- xing -了,却不知道这是林厌最爱吃的东西··一个人南方人口味清淡,却偏偏也爱吃火锅这种东西。
难得她有点兴致,季景行靠边停了车··“行,我们一起去吧,正好妈也有阵子没出门逛街了·”·宋余杭没阻拦,和她们一起下了车,等走进超市,那两个人推着购物车走进货架里,她一转身就没了人影。
停车场··保安室··“你好,警察,我想调一下1月25日的监控·”宋余杭把证件拿了出来递给对方看,待对方翻阅后收进了夹克里。
保安面有难色:“不巧的很,那天线路检修,例行断电,监控压根没开·”·宋余杭面色一凛:“早不检修,晚不检修,偏偏那个时候检修”·“倒也不是。”
怕她发火,保安面色讪讪的··“商场规定了,每个月25号检修,您不信,不信我给您看看·”·保安说着,从墙上取下了一大摞通知单,手指蘸着口水数着,一直数到了三个月前。
“喏,这是前一天的通知·”·把单据递给她之后,保安又在电脑上敲敲打打,调出了那天的监控,屏幕一片漆黑··“您看,真的没有骗您。”
宋余杭咬紧了牙关,正欲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是季景行··她接起来:“没事,我去上厕所了,你们逛完了吗逛完了我们停车场见。”
等挂了电话,保安也在看着她,估计是在奇怪为什么警察查个案也要遮遮掩掩的··宋余杭面色如常:“那天有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让你有深刻印象吗”·保安摇头:“这一天人来人往的,见的人可多了。”
“好,谢谢·”宋余杭抽身离去··看来想从找到刮车人入手的这一条线索又断了··不过对方也极有可能是受幕后黑手指使,就像胖瘦两兄弟一样,所以她也没抱太大希望。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得抽时间去一趟欢歌夜总会,找到这个叫“红姨”的女人·· · ·第104章 锦红·择日不如撞日··说是要吃火锅的是她, 心不在焉的也是她。
宋余杭三两口扒干净碗里的饭:“我吃饱了, 出门一趟·”·宋母起身, 哀声叫了她的名字:“余杭, 你不要再去, 不要再去……让我们担心了。”
宋余杭回转身看着她们, 电磁炉上的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香气四溢··洗干净的菜放在碟子里还沾着水意··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静谧。
林厌也该坐在这里享受这样的温暖才是··可是她不在了,再也吃不到她心爱的火锅了··宋余杭摇摇头:“妈, 对不起, 我做不到,我可以答应您不做伤害自己的事好好活下去, 可是要我无动于衷,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对不起, 我做不到。”
宋余杭走后, 宋母看着阖上的房门愣了很久,直到季景行夹起一筷子涮好的青菜放进她碗里··“妈,让她去吧,还能做点什么,日子总还有个盼头。”
小唯咬着筷子,虽然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看妈妈给奶奶夹菜,而奶奶在哭,也把碗里的肉分给了奶奶一块··她还是不怎么爱说话, 但这个可爱的举动就足以让宋母破涕为笑了。
“好孩子,快吃,菜还有这么多,景行,你也吃·”·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哎,好,妈,尝尝这个·”·***·欢歌夜总会。
隐于闹市里的二层仿古建筑,碧瓦飞檐,富丽堂皇,墙上都装饰着彩灯,霓虹闪烁,几乎快照亮了整条街··那招牌都是梨花木刻的,高高悬在房头··几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俊俏青年站在门口,见有车过来立马上前替人开车门,微躬着腰把人迎进去。
宋余杭站在马路对面,抽完了一根烟,踩灭烟头走了过去··不出所料被人拦下了··“你好,女士,请出示会员卡·”·西装革履的青年略带疏离地说。
宋余杭:“听歌还要会员卡吗”·“要的,本会所采取会员制,只有先办卡才能进入·”·看来冯建国说的没错,这地方只招待熟客。
宋余杭抬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招牌:“多少钱才能进去”·那青年打量着她,见她穿着普普通通,身上也没有名贵饰品,甚至因为发丝凌乱,夹克敞开穿着,作战靴的鞋带也散了开来,浑身上下写满了“落拓”两个字。
一看就是穷鬼,男青年眼底浮出了一丝鄙夷··“十万先办卡,进去还有最低消费·”·宋余杭本以为撑死了也就五千,谁知道抛出来一个天文数字。
这他妈的是娱乐会所还是黑店啊··她手插着兜,摸到了警官证,又松了开来··算了,不能打草惊蛇··“我就进去找个人应该用不着这么多钱吧。”
她本意是试探,谁知道对方听见她说要找人,顿时警惕了起来··那男青年一个眼风瞥过去,门口的另外几个保镖不着痕迹把她围在了中间··“不消费的话,抱歉,请回吧。”
宋余杭悻悻往回走,那几个男青年散了开来,她往后瞥一眼,突然转身,搡开那个和她说话的男人,抬脚径直往里冲··还没等摸到门槛,双拳难敌四手,就被人揍得鼻青脸肿扔了出来。
宋余杭躺在大街上,过往车辆鸣笛,她捂着肩膀一瘸一拐爬了起来,走到马路对面,看见有便利店去买了一包烟和白酒··烟是林厌惯常抽的万宝路··宋余杭哆哆嗦嗦红着眼眶点上,尝到她的味道就能让自己感到一丝温暖。
她沿着墙根走,一边走一边掉眼泪,很快就摸到了夜总会的后门··照样有几个人在守着,神情不善地看着她··她灌了一口白酒,抹抹唇,又倒回来摸着围墙,盘算着能不能翻过去。
路边巡逻车上的民警看着她,警灯闪烁··宋余杭唇角扯起一个讽笑,手从墙上松开,拎着一个酒瓶跌跌撞撞往前走··警车跟了她几百米,见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才离开。
她就这么揣着一包烟,拎着一瓶酒,浑浑噩噩往前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她惯常打拳的体育馆··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工作日的晚上没什么人,场馆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宋余杭爬上擂台,跌跌撞撞翻了过去,白酒撒了她一身,她也不在意,三两口喝完瓶里剩下的,把瓶子往地下一扔··眼里只有那个晃荡的沙袋,她爬了起来,抄起拳头就扑了上去,又打又踢,从喉咙深处了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沙袋晃荡着,不知疲倦般地在一次次重拳下弹了回来··宋余杭也不知疲倦一样一拳又一拳地发泄着自己的痛苦··酒精让她整个人近乎癫狂··汗水很快就打- shi -了衣服,黑发的发- shi -答答地贴在额上,往下滴着水。
她一拳砸了过去,手臂微微颤抖着,沙袋上的水珠也跟着往下淌··宋余杭喘着粗气,埋着头,泪一颗一颗砸在了地板上··拳头抵着沙袋没动,空荡荡的场馆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抽泣。
“这些年来,你是她唯一带到我们面前来并且默认的朋友·”·“小姐很久以前跟我说过,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叫宋余杭的女人·”·“她说她活着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报仇,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不敢动心。”
“江城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查封市公安局已故法医林厌名下财产……”·“这是小姐的遗物,物归原主·”·“宋队,节哀顺变。”
·……·她想起了冯建国最后跟她说的话··“你驾驶车辆坠海后,林厌跟着跳了下去,我们……没能拦住她。”
“她其实从海底上来的时候状况就已经很不好了,你也知道……她的病是不能受伤的,在救护车没来之前,她坚持为你做了半个小时有效的心肺复苏。”
冯建国回想起那一幕还是眼眶微- shi -··林厌一边做,胳膊一用劲,肩膀上的伤就开始冒血水··在朔九寒冬里,她跪在冰冷潮- shi -的沙滩上,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嘴唇青紫。
后来急救医生来的时候他们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不行了,并不完全是因为冷而已··“她不愿意把你交给别人,直到亲眼看见你的胸口有了起伏,摸到你的颈动脉有了搏动,才把你交给了随后而来的医生。”
“她自己却……没能再站起来·”·黑暗里的人贴着墙根站着,透过门缝的缝隙看见她一拳拳打着沙袋,最后整个人脱力跪了下来,抱住沙袋嚎啕大哭着。
她的心也跟着一起死去了,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了肉里,死死咬着下唇,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冲进去抱住她的冲动。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往常不是没有生离死别惊心动魄的时候,她也从未见过她哭的如此撕心裂肺··在她的印象里,宋余杭一直是克制的,冷静的,理智的,稍有的一点放纵也都留给了肌肤相亲的时候。
宋余杭- xing -子狠,每每都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但她只要露出一丁点儿泫然欲泣的表情来,那个人便会软下来哄她··她鲜少有彻底失控的时候,更别谈是像现在歇斯底里狼狈不堪的样子。
女人不敢再看,匆匆别开了视线,靠在墙上,捂着唇泪流满面,又哭又笑的··她弯下腰去,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未料,里面的动静停了··宋余杭的声音:“林厌,是你吗”·不等她推开门,女人拔腿就跑。
等她跌跌撞撞冲出来的时候,门外已经空无一人了··她像困兽一样在原地转着圈··“林厌,你出来啊我刚刚……刚刚……刚刚明明听见你的声音了……是你……是你在哭对吗”·空荡荡的体育馆并没有人回答她。
宋余杭咬着牙一直跑到了街上,红绿灯闪烁着,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她掰过前面姑娘的肩:“林——”·“干嘛啊神经病”·“对不起,认错人了。”
她看见有人和她穿了同一条裙子,兴奋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林厌”·惹来对方男友怒目而视:“干嘛找打吗”·“对不起,认错了。”
她跑过长街,转过天桥,过了斑马线,走上人行道,遇到了很多“林厌”,可是她们都不是她要找的那个林厌··再一次被别人男友搡到地上的时候,宋余杭笑了笑,泪就滚了下来。
她爬起来,衣服被蹭破了,灰头土脸的,在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里漠然往前走··这一次她再没去骚扰谁··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又不想就这么回家让妈妈担心,走着走着一辆公交车停在了面前。
终点站是——青山别墅群··她浑浑噩噩投了钱爬上去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深夜前往郊区的末班车上空无一人··司机在终点站停了车,好心提醒她:“小姐,莫不是坐反方向了这个点已经没车了,我还回去一趟,要不顺路——”·宋余杭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谢谢您,我家在这。”
她说着,跳下车,沿着漫长的山路往上走,多么希望拐过前面那个路口,就能看见别墅里亮起灯啊··她满怀希冀,终究是落了空··宋余杭在马路伢子边上蹲下,看着对面黑漆漆的房间,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抚平,拿了一根女士烟出来噙在唇边,啪地一下按亮了打火机。
烟雾缭绕里,路灯投下了温暖的光芒,四月的蚊虫绕着她飞舞··她就这么蹲着抽了一宿的烟··宋余杭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停着的车里,有人默默看着她,看了一整个晚上。
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宋余杭脚边落了一地烟头··司机催促:“你该走了·”·女人回过神来:“走吧·”·她说的极慢,嗓音晦涩。
在车子发动的间隙里她不住回头看,看着她杂乱的眉毛,通红的双眼,夹着烟的手,漆黑的发,她的所有·直到化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为止··在这样的过程里,她的心逐渐被割裂,属于过去的那部分随着离她越来越远而彻底盖棺定论。
女人仰头,泪缓缓滚了下来··世间再无林厌··***·三天后,边境··一辆吉普穿梭在丛林里··不远处的界河缓缓流淌着,发出了潺潺的水声。
昨夜刚下过雨,土质松软,吉普车飞快驶过,路边的小草溅上了泥点··吉普车拐了个弯,从车上滚落了一个女人下来,噼里啪啦把灌木压折了一大片··这里地势低洼,女人滚到了路边,头撞上了路边的油棕树,身子一滑,她似奋力想要往上爬,却终究只是扯落了几根枯藤,一股脑摔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她再也没能抓住什么东西,头朝下跌进了界河旁边的水洼里··潮起潮落··几艘渔船开了过来··有善良的村民撒网却扯不动,翻过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快来,这里有个人”·几个人七手八脚跳进了浅水坑里,把人抱上了船··“姑娘,姑娘,醒醒”·女人皱着眉头,轻咳了几声,呛出了肺里的积水,悠悠转醒,那眼神仍是戒备的。
“你们……你们是”·“我们是附近渔村的渔民·”·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女人松了一口气:“这里是”·“中国境内了,过了前面那个河道就是小渔村了。”
看这落水女人鼻青脸肿的模样想也遭了一番苦难,又见她浑身都- shi -透了,身上还有血,几个渔民不忍,拿了一床毛毯出来给她披上··女人坐起来道谢。
救她上来的男孩见她眼睛生得好看,忍不住红着脸搭话:“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女人捧着村民递过来的脏兮兮的电壶盖,轻轻抿了一口热水,唇角流露出了一丝诡谲的笑意。
但她掩饰得极好,起码抬起头来说话的时候,是个十足的,被丈夫卖去东南亚想自己偷渡回来却不幸失足落水的苦命女人··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叫裴锦……”·她和男孩交换了名字。
船头撑杆的中年男人不着痕迹回头看了她一眼,对旁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拿起渔网钻进了船舱里··女人知道,现在满世界的人都在找“锦鸡”,她甚至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人送上门来。
她现在唯一的要做的,就是等··女人把电壶盖子往边上一放,惬意地眯起了眸子尽情享受阳光··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若你尚在场··***·“林厌真的死了”男人仓促又直白地追问。
林又元窝在轮椅里,骨瘦如柴,蓝白病号服穿在身上空空落落的··他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旁边放着呼吸机,说话的声音又闷又沉,呼吸也跟扯风箱一般沉重··“死了。”
他轻飘飘说出这两个字,就开始剧烈咳喘,扯得输液架摇摇欲坠··管家赶紧拍着他的背顺气,把氧气面罩给人戴上了··“老爷,平心静气,莫要激动。”
男人退后一步似有些不可置信··林又元缓了一会儿,抬眸看他··“你不是早就……咳咳……早就知道了吗”·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不等他回答,林又元唇角又扯起一丝讽笑:“送客·”·“请吧·”林又元的贴身大管家在他面前也保持了足够的尊敬,微躬着身子,摆出了请的姿势。
男人看他一眼,大步离去··走到走廊上,他才问:“什么病”·林又元没想瞒着他,否则就不会让人进来了,是以管家略微低头,涩声道。
“肺癌晚期·”·男人身子猛地一震,好似苍老了一大截,哆嗦着嘴唇··“不用送了,去照顾你家主人吧·”·与此同时。
两封密信同时送到了库巴和王强的手上··“锦红找到了”男人蹭地一下从女人怀里坐了起来,唇边还沾着葡萄皮。
女人想替他擦擦,被人一把拂开了··“具体说说,什么情况·”·库巴把纸条递了上去··老人看一眼,扔在一边··“不过是个掮客,死了也无妨。”
库巴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直言··“虽然是只蚂蚁,但咱们的货都是从她那出的,要是死了估计咱们的销量得折损一半,更何况还有那些美女……”·老人嗤笑一声,磕着瓜子,也给肩上的鹦鹉喂了一个。
“说到底,还是女人的事·”·库巴赶紧退后一步,双掌合十表示了绝对的忠诚··“不敢……”·老人磕着瓜子,直视着前方,鹦鹉在他肩头探头探脑。
“我听说最近界河可不太平啊,消失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库巴神色一凛:“我这就去安排·”·老人把瓜子放进了盘子里:“林舸最近在做什么”·库巴挠了挠脑袋,似有些费解:“最近一直没怎么出门,派去的人说他……他……”·“他什么”·库巴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不喝茶也不吃饭,悲痛欲绝”·老人从桌上端茶杯的手顿了顿,径直放了下来,茶盖倾覆··“蠢货·”·***·“王哥,这怎么办啊”下人小心翼翼端详着他的脸色。
歌女还没听懂个始末,就被人连拖带拽赶了出去··王强一身黑色西装马甲,在屋里来回踱着步··有裴锦红的对头- yin -阳怪气道:“最近界河可不太平啊,就是红姐回来那天,还爆发了一场武装冲突,谁知道是不是条子的人,红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未免有些太巧了。”
这话是在暗示裴锦红极有可能投靠了条子了··王强猛地顿住脚步,脸上溢出一抹狠辣··“我亲自去接她,她要是投靠了条子,那么……”·他抬手比了一个格杀勿论的手势。
 · ·第105章 交锋·为了不给季景行添麻烦, 宋余杭又搬回了自己家, 小唯还没恢复, 宋母就留在那边照顾她,这样一来她自己一个人住,于她们而言也安全得多。
宋余杭甫一进门, 就被父兄遗像旁边摆着的相框刺痛了双眼,她放下东西走过去拿起来似想要摔碎, 却终究没狠的下心来, 慢慢红了眼眶, 抱在了怀里, 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她冰冷的脸。
良久之后, 她把相框端端正正放好, 给笑靥如花的女人燃了三炷香··香案前放着的镯子吸引了她的视线, 这不就是妈妈的那只吗·宋余杭拿起来摩挲着, 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又缓缓放了回去。
在等通知的这三天里,她也没闲着, 收拾了一下房间, 把卧室布置成了一个类似于林厌别墅楼阁里的暗室··单人床推到了最里面, 空出一面墙来钉上了写字的白板,窗帘买了加厚遮光布, 便于在黑暗无光的环境里清洗照片,也会让她觉得有安全感。
除了必要的桌椅衣柜外,卧室几乎让她腾空了, 只在床上留了几个林厌抱过的娃娃··她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一坐就是一整天,饿了就叫外卖或者泡面随便扒拉几口,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食欲的,餐盒放在地上一动不动。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住院的时候好不容易养胖的几斤肉又迅速掉了回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宋余杭想起什么就到白板上添一笔,她梳理了三天的思路,三天后白板上的时间轴脉络已经清晰可见了。
这一系列案件最初的起始轴都是1994年的“汾阳码头碎尸案”··受害者:陈初南··关系人:林厌··凶手:未知··这个“未知”在当时就具备了一定的作案能力,林厌也说过分尸不是杀鸡,需要一定的体能和娴熟的技术。
“他”要是变态杀人狂,十四年来警方却再也没有接到相似的报案··宋余杭盯着这张没有头像的照片,陷入了沉思··是什么阻碍了他杀人的脚步呢·一个变态杀人狂绝不会轻易放弃杀人这项用以“取乐”的方式。
除非他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成家生子学业工作无暇顾及·毕竟活在这个世界上,吃饭才是每个人都需要解决的问题,杀人凶手也不例外。
宋余杭手里拿着笔,把头抵在了白板上··那么这个人为什么要杀一个社会关系简单,无仇无怨的高中生呢·一时兴起还是……·被灭口。
她后背一阵汗毛竖立··宋余杭捏紧了笔,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这也能说明她和林厌后来查案时遇到的种种阻力··有人不想让这个案子大白于天下。
再说到坠海这件事上来··凶手明明已经得到了U盘却还要赶尽杀绝,而且“他”只是困住了林厌,“他”知道她会开那辆车,所以自始至终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要她死··宋余杭查案这么多年来,明里暗里得罪的人数不胜数,想要她死的人也不计其数,但能将人心算计到这个份上的还是寥寥无几··林厌不是不谨慎的人,“他”能将林厌名下车行里的车暗中动了手脚,说明“他”起码是认识林厌的。
再又能准确无误地绑走宋母、小唯、季景行,季景行在和她通话时被掳走,有暴力接触,而宋母和小唯出事当天在逛庙会,人多眼杂·她们一家人都懂法,从小就给孩子灌输“不要跟陌生人走”的思想,是以小唯不会轻易跟不认识的人走,而对方若动手,一个孩子大哭大闹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据方辛说,目击者看见一个男的怀里抱着小唯,而小唯手里拿了一根糖葫芦··所以,这个人小唯认识·林厌也认识··说不定……她也认识。
宋余杭犹豫着,还是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名字,用红笔重重圈了起来··等她写完的时候,手机铃声在屋里响了起来·她休息这段时间电话基本没人打,因此听见铃声响了总有一丝莫名的激动。
等她七手八脚从床底下找到手机的时候,对方已经挂断了··宋余杭打开一看是市局的号码,略有一丝失落,又回拨了过去,对方通知她去局里收拾东西,调岗的通知已经下来了。
“好,我知道了·”宋余杭挂掉电话,自嘲般地笑了一下,起身拿起钥匙出门··到了局里,先去办公室拿了红头文件,她自己还没看,要降职调岗的消息就已经不胫而走了。
段城:“宋队,人贩子该死,我觉得你做的对,是我我也想狠狠踹他几脚,你别难过啊,冯局也说了,调岗只是暂时的,说不定在基层待一段时间就又回来了·”·方辛也想开口:“宋队……”·宋余杭手撑在门框上,微笑着转过身来:“我没事,都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收拾会儿东西。”
几个人欲言又止,却还是老老实实退了出去··方辛一边走一边掐他:“都怪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办公室不大,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只带走了几本关于刑侦的书,一支钢笔,两个笔记本,一台手提电脑。
她环顾一圈,仿佛还能看见娇俏的法医把人推倒在了沙发上,跨坐在了她的身上,伸手扯松了她的领带··“那宋警官说,是绑手、捂嘴、还是蒙眼好呢”·宋余杭眼眶一热,其实最想带走的是回忆。
她抱着纸箱子转身出了门,还得去一趟技侦办公室··林厌的桌子倒是比她想象得还要干净,摆在桌面上的证件照相框擦得铮亮··见她来了,段城放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
“宋队,林姐的桌子我们天天擦,就是想着——”·她要是能回来就好了··宋余杭唇角一弯,笑容有些苦涩:“谢谢你们·”·“不用不用,大家好歹同事一场,我们帮你一起收拾吧。”
方辛说着,也红了眼眶··郑成睿也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看着她··“你们忙吧,我自己来就好了·”·宋余杭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段城还想说什么,方辛拉着人去了实验室··偌大的技侦办公室顿时变得很安静,就连敲打键盘的声音都停了··大家都很默契地给她独自缅怀林厌的空间。
宋余杭把她桌面上杂乱的书本一一收拾好放进了纸箱里,连电脑上贴着的便利签纸都没放过,那上面是她的字迹··林厌提醒自己的似乎总是一些小事··“咖啡别忘了放糖,会苦。”
“下班去喝酒·”·“市中心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明天去吃·”·……·以及一些闲言碎语···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上班第一天,遇见一个神经病女人。”
“上司是个老干部怎么办”·“宋余杭是个大笨蛋,哼”·后面跟了一连串生气的小表情。
宋余杭已经记不起是因为什么事而惹她生气了,但看着这行字仿佛都能瞧见她皱眉生气傲娇跺脚的样子,忍不住含着眼泪笑了起来,把纸条轻轻放进了箱子里··桌面收拾干净,她又拉开了她的抽屉,抽屉里的东西比她想象得零碎得多。
有几个药瓶,她一看见就心如刀绞,拿了起来放进箱子里··还有一些小发卡、头花、皮绳、咖啡袋、面膜……·这些微小又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东西几乎瞬间就让她热泪盈眶了。
宋余杭一一拿了起来,连抽屉缝隙里的别针都没放过··抽屉拉到底,一个锦盒滚落了下来,她捡起来打开一看,是她给林厌,林厌却不屑一顾的那枚功勋章··被人保存得极好,一丝灰尘磕碰也无。
她抚摸着上面金色的国徽,泪就滚了下来,拿手背揩掉,吸了吸鼻子放进了纸箱里··最后把她桌上的相框倒扣在了最上面··宋余杭抱着纸箱往出去走。
技侦其他人纷纷站了起来··“宋队·”·“宋队·”·“宋队·”·……·她回头一看,段城把手举到了太阳- xue -边,其他人也都纷纷效仿。
她回身,立正站好,一只手抱着纸箱,也以同样的方式跟他们告别··段城眼眶微热:“宋队,以后不在一起工作了,也可以一起吃火锅的吧”·方辛:“就是啊,要不是宋队手把手地教,我的- she -击水平进步才没有那么快。”
郑成睿:“宋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说·”·其他人··“宋队,反正都在江城市,以后有空多聚聚,可别忘了我们啊。”
宋余杭笑:“怎会,谢谢你们·”·“还有,欢迎随时来找我约饭,我们……是朋友·”·无论如何,这段和技侦的人一起拼搏奋斗,和林厌一起同生共死的日子,她怎么也不会忘。
宋余杭抱着纸箱子出门,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走廊上遇见他··赵俊峰应该是来市局指导工作的,身后围了一大帮子人,有男有女的,冯建国跟在旁边··一行人走她身边过,赵俊峰停住了脚步。
宋余杭略点了一下头算打过招呼,未料他突然开口了··“都去吃饭休息吧,下午两点准时在大会议室开会·”·赵俊峰吩咐道,其他人纷纷如鸟兽散。
冯建国看了一眼宋余杭··“赵厅……”·赵俊峰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事是她自己做错了,不怪你,去忙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冯建国只能暂时先走了。
对方人多,宋余杭又不好跟领导抢路,只好等人都走完,才继续往前走··赵俊峰把人叫住:“怎么,如今见了师傅也不打声招呼了”·宋余杭回转身:“手上拿着东西不方便敬礼,您穿着警服,又是在市局里,我该叫您厅长的。”
“厅长·”琢磨着这两个字,赵俊峰浑浊的眼睛里略有一丝惆怅··“罢了,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这是你们江城市局的内务,我也不好插手,你放心,等风头过了,我再找个借口把你调回来。”
宋余杭低着头,盯着他擦得铮亮能照见人模样的皮鞋面··“不用了,基层我又不是没有待过·”·她转身欲走,赵俊峰又道··“林厌的事我也知道了,你……”那天在省城他提起林厌时说了很多挑拨离间的话,大概也没想到她会有一天真的不在了。
“节哀吧·”·节哀,又是节哀,每个人都要她节哀··可是却没有人来告诉她,这哀到底要怎么节·宋余杭扯了一下唇角:“凶手一天不伏法,我寝食难安。”
赵俊峰一怔,她已渐渐走远··回想起她最后那个讽刺的笑容,以及眼底那一抹冰冷的光时,老人逐渐抿紧了唇角,神色莫辩··***·在被好心的村民送过关之后,女人便一路风尘仆仆地北上,刚出火车站就被蹲守在附近的人打晕了。
裴锦红没反抗,她现在这幅身体也反抗不了,索- xing -听天由命了··醒过来是在一间木屋里,门外有鸟叫虫鸣声,应该是在郊外··裴锦红翻了个身,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
她刚躺好没多久,房门“嘎吱”一声轻响,有人走了进来··她听见有几个声音在争执··“人你们得给我带回缅甸去·”·“凭什么,这是我们王哥的女人。”
“我看还是就地杀了吧,谁知道有没有投靠条子·”·……·第一个说话的人背对着她站着,人高马大的,穿迷彩上衣,作战靴,听口音不像是内地人。
第二个则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裴锦红微微眯起了眸子,他的信息迅速浮现在了脑海里··刘志,王强的头号打手,据可靠情报,对裴锦红有那么点儿不清不楚的意思。
此人可用··她在心里迅速下了判断···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第三个说话的人,她微眯着眸子端详着他的脸,发现已知的情报里居然没有他的名字。
裴锦红心里咯噔了一下··听说话语气,分明是认识她的,她却不认识对方,搞不好就会露馅了··她得赶快想出来个应对之策··未等她盘算太久,房门又响了起来。
“王哥,王哥·”·几个人迎了上去··穿迷彩的男人也退了一步··王强“嗯”了一声,属下递过来了雪茄,划亮了火柴。
他接过来狠抽了几口··“怎么样,醒了吗”·这话本是问询,那迷彩男人却大踏步走了过来拽起她的头发拖了几米,把人摔在了地上。
“王哥问你话呢·”·这下裴锦红不醒也得醒了··她乍一转醒,眼眶就是红的,泫然欲泣,扑过去抱住了王强的腿,哆嗦着嘴唇,浑身发抖,看着那个迷彩男人。
“王哥,王哥救我有人要杀我”·她这样避如蛇蝎的态度反倒让王强这边的人起了疑心··刘志一下子义愤填膺,唰地一下从腰间拔出了枪,子弹上膛。
“谁谁要杀大嫂,我第一个不答应”·见他们这边的人率先动手,迷彩男人的手下也不甘示弱,纷纷掏出了武器,互相指着对方。
空气里火药味一触即发··裴锦红抽泣着,看着那个迷彩男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王老板该不会为了个女人要和我们翻脸吧”·王强上下把玩着打火机,轻轻抬起了她的下颌。
裴锦红的脸上还有淤青,眼角都是红的,愈发衬得眉边的那颗美人痣鲜艳了些··她似乎又瘦了,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不知道为什么,王强看着这张脸总有说不出的怪异。
他指甲轻轻划过了那颗美人痣,又来回摩挲着,似在确认些什么东西··情报显示,见过裴锦红真容的人并不多,她每次出现在手下的面前都会戴一层头纱帽,黑色的轻纱遮挡了大部分容颜。
是以她才有机会假冒,但是,王强就不一样了,王强是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人··她就不信裴锦红上床还他妈戴个头纱··这是命悬一线的时刻,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时刻。
端看她如何让王强相信她就是“裴锦红”了,同理,只要获得了王强的信任,其他人不是问题··女人迎上他的视线,不躲不避,那眼睛又大又美丽,盛满了哀伤。
她似一朵在他掌心里逐渐盛开的花··裴锦红泣不成声:“王哥,我十七岁跟着你,当时你说,以后一定会给我好的生活,让我过上好日子……我信了,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也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我从缅北回来还没下船就被人偷袭了,我也不知道想杀我的是谁,…”·她一边说着,目光止不住往身后瞥··“有可能是黑吃黑,也有可能是警察,这都说不准的,但要是警察的话,又是谁走漏了风声……”·“又是谁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我的命呢”·裴锦红轻轻柔柔一语落地。
王强身子猛地一震··她已擦干了眼泪,猛地扑向了刘志的枪口,紧紧闭上了眼睛··“王哥,你的恩情锦红来世再报”·“不要”王强到底还是念了旧情,一把把人拽了回来。
裴锦红跪在地上嘤嘤哭着··王强把人扶了起来,柔声劝着:“好了,动不动要死要活的,你跟了我这么久,有话好好说就是了·”·扑在他怀里哭着的女人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他妈的,情报里只写了裴锦红十七岁时遇见他,可没写他说的那些话啊,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难道……这就是渣男必备语录·女人内心点头,看来是的··刘志旁边那个矮个男人,也就是最开始说要杀了她的那个,- yin -阳怪气道。
“嫂子和大哥情深意重,可是即便如此也难以洗脱投靠条子的嫌疑吧,咱们干的都是杀人放火的买卖,可不想就这么吃枪子呢,你们说是不是”·王强这边的人互相看了看,眼中都有些犹疑。
刘志破口大骂:“我放你妈的狗屁,不就是有一次嫂子数落了你,让你离她手底下的人远点,你就怀恨在心了吗我告诉你,赵铁柱,你他妈的小肚鸡肠,就不是个男人”·一句话信息量还不少。
裴锦红默默把那个人的名字记了下来,也知道了曾和“她”有过过节,那么这样的话,难免会影响今后的行动··她在心里盘算着,眼底掠过了一丝狠辣。
收拢不了,就只能……·想个办法做掉他··对方涨红了脸,也不甘示弱回骂起来··一时之间粗鄙之语不绝于耳,总体来说全部围绕人体- sheng -殖器和对方祖宗十八代。
而裴锦红始终是一副战战兢兢,逆来顺受的模样··也许是听得不耐烦,迷彩男人打了个手势,下属从外面抬进来了一个箱子··他和王强对了一个眼神,王强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搂腰的手。
裴锦红心里一个咯噔··“既然这样,听说‘锦鸡’也是女中豪杰,鉴毒的一把好手,请吧·”·箱子打开,满满一排玻璃瓶装的蓝色液体。
王强看着她,没出声,是默许··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犹疑地看着她的脸,迷彩男人带来的手下则捏紧了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了她··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气氛顿时紧绷了起来,就连刘志都不说话了。
她的嗓子有些干,咽了咽口水··“这……”·迷彩男人笑了笑,把箱子上面那一排拿开,露出了下面的注- she -针剂··那里面的液体比起上面的,更为浓稠黏腻,一看就是高纯度的毒品。
迷彩男人拿了一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递给她:“裴小姐是自己扎,还是我们动手”· · ·第106章 卧底·作为犯罪团伙有一定地位的中层人物, 像电视里说的那些毒枭基本上不吸毒, 百分之八十都是胡扯, 这玩意儿天天在眼前晃荡,沾一次就上瘾,很少有人能逃过它的诱惑。
裴锦红也不例外··她不仅吸还会鉴··什么叫“鉴”呢, 通俗点来说就是“甄别”··就像有奢侈品就有地摊货一样,毒品里的等级行话叫“纯度”。
纯度越高, 价钱越贵, 抽起来越嗨, 当然也更容易成瘾和致命··来之前她当然是做了准备的, 林厌胳膊上有针眼不假, 但那都是自己扎上去的··她可没做个卧底还要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出去的觉悟。
林厌扯着唇角笑了笑, 略有些冷艳:“什么意思, 想杀我直接动手就好了, 你们这么多人,难道我还能反抗不成何必拿‘醉梦’出来消遣我,这玩意儿我他妈又不是没有抽过”·当她说出“醉梦”的时候, 能感觉到旁边的王强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但他依旧没有说话, 这个男人疑心很重,不看到她亲手注- she -是不会彻底相信她的。
林厌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面上却不露分毫··对面的男人皮笑肉不笑:“怎么能说是消遣,这可是刚研制出来的好货,给裴小姐压压惊·”·林厌眉头一挑, 施施然笑着。
“压惊还是送我上路啊”·话音未落,又靠向了王强怀里,媚眼如丝··“王哥,你看他~95%纯度的东西,我怎么受得住。”
她本意是想挑拨离间,谁知道却犯了一个大忌··话刚出口,林厌就察觉到了不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忽略了一个吸毒者看到毒品的本能反应,应该是眼冒绿光,疯狂吞咽津液,严重的甚至会打哈欠流眼泪,有一定的攻击和躁动倾向。
尤其是像她这种逃亡了几天几夜,一口没沾的人,应该愈发强烈才是··这种时候还管什么纯度不纯度的问题,吸就完了·迷彩男人笑了,把针管塞进她手里。
“裴小姐,多说无益,请吧·”·林厌被迫抬起头,王强用枪指着她的脑袋··“锦红,不要让我失望·”·林厌眼底那一丝水光倒不似作伪,任谁遇到这样的情况不尿裤子都是好的了。
然而她再紧张,面上也没露出一丝胆怯来··林厌唇角扯出一个凄美的笑容··“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王哥会拿枪指着我·”·王强喉头微动,看着她熟练地拿起了针筒,掀起了自己的衣袖。
那白皙如玉的胳膊上大大小小的针眼肉眼可见··林厌把针筒里多余的空气推出去,对准了自己青色的静脉,微微阖了下眸子,旁人看来是陶醉,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有多挣扎。
“你考虑清楚,一旦‘假死’成功,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林厌,而是‘裴锦红’,除了我没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作为一个来往中缅两国的掮客和贩毒者,警方看到你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she -杀,身份一旦暴露,也将面临毒贩们非人的折磨。”
“我还需要警告你的是,即便是警方卧底,一旦沾了毒,也会被公安部队除名,因此家破人亡的例子数不胜数·”·走之前那人的忠告又回荡在了脑海里。
林厌疯狂吞咽着口水,旁人只以为她是兴奋得不得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想谁··接到绝密任务的时候,她其实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并不是因为什么大是大非,家国情怀。
她只是说:“我死了,宋余杭就安全了吧”·坐在床边的人沉默不语··躺在病床上的她却笑了··“宋家人都挺好的,她妈妈做的饭很好吃,从来没有长辈给我做过腊八粥,我很喜欢。”
“小唯是个很可爱的孩子,特别亲人,会给我糖吃,就是这个·”·她的掌心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糖纸,糖揣在兜里已经化了··林厌用力攥了攥,唇角略微浮起了一丝笑意。
“还有季景行,她喜欢宋余杭,我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可是我也没想到,她会回来救我·”·就是这么美好的一家人,却因为她而卷入了纷争里,险些丧命。
她曾以为她是只爱自己的,可是看见她们涉险,看见宋余杭落泪的时候,原来还是会心痛啊··林厌在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我去,十四年前我想保护的人死了,十四年后,我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再次重演。”
宋余杭说,我将永远忠于理想和你··那么她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便是——·我愿为你以身犯险,只为护你周全··林厌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微微咬了下唇,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把针尖压进了皮肤里。
没等她推进去,门外传来几声枪响,震飞了林中的飞鸟··所有人倏地回头看去,一个手下跌跌撞撞闯进门来,身上还带着伤··“王哥,快走,我们被条子包围了”·林厌手里的针筒受到惊吓坠了地。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迷彩男人看看她的脸,再看看这地上的箱子,咬了咬牙:“赶紧抬走,撤”·话音未落,一枚催泪弹破窗而来。
林厌被呛得连声咳嗽,涕泪横流,心想:他妈的还真当老子是毒贩一起收拾了··恍惚之间,屋里人乱做一团,只听见子弹上膛的轻响,有人怒吼:“条子怎么来的这么快,有卧底,杀了她”·林厌在一片烟雾迷茫里红着眼睛看见赵铁柱拔枪对准了她,而王强和她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她灵机一动,纵身扑了上去,死死掰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胳膊上开了一枪。
“王哥,快走,他要杀你”·血雾在眼前迸了开来,林厌下手力度、准星当然有把握的,只是擦破了点皮,软软跌进了他怀里··王强大恸,一把扶住了她:“锦红”·林厌虚弱地抬起了手指指着他:“他……他是卧底……不然……不然为什么要朝你开枪……条子……还来的这样快……”·赵铁柱有口难辩,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一步:“不、不是我……王哥。”
王强眼底掠过一丝狠辣,刘志点了点头,一枪崩在了他的脑门上··林厌欣慰地阖上了眼··让你想老子死,老子先送你上路··还有那个迷彩男人,也得想办法做了。
她迷迷糊糊想着,已被人扶了起来,王强揽着她肩膀,和刘志两个人杀出了一条血路··“走”·三个人穿梭在丛林里,没命狂奔。
林厌捂着胳膊,气喘吁吁:“王哥、王哥,我不行了……你们先走吧·”·从她指间淌出的鲜血滴答滴答溅在了地上··王强还没说话,刘志已焦急道:“大嫂,你说什么呢,王哥是那种人吗要走咱们一起走,到了前面那个岔道,我放了一辆车在那,咱们开车走,很快就安全了。”
得,被兄弟发了好人卡的王强面上有些过不去,再加上裴锦红刚刚又救了他的命,在手下面前恩将仇报,以后还怎么做人··只得咬咬牙道:“刘志说的对,别耽搁了,要走一起走”·他自己也疲于奔命,挺着个啤酒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指了指她:“刘志,你背着。”
刘志应了一声,把枪别进了腰间,在她面前蹲下身来:“来吧,嫂子·”·林厌利落地爬了上去,搂紧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刘志,谢谢你。”
她的柔软抵着他的后背,拂在耳边的呼吸都带着香味··年轻气盛的男人顿时红了脸,嗫嚅着:“没、没事·”·林厌的指甲轻轻刮过了他的耳垂:“你是个好男人,对嫂子的这份情,我记住了。”
·王强一听说前面有车,为之一振,早已跑出去了老远··刘志赶紧抬脚跟上,心里有那么一丝不明不白的怨恨··“应该的。”
生死逃亡的过程里,树枝劈头盖脸拂面而来,林厌被颠了个七荤八素,有好几次都能感觉到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警犬在身后穷追不舍叫着··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总算被人放进了车里。
她此时此刻的虚弱倒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林厌脸色惨白,头一歪靠在了座椅上彻底昏睡了过去··任凭刘志在耳边喊着“嫂子”“嫂子”也没动静。
***·“宋警官好,这是您的座位,这是储物柜的钥匙,您收好·”·负责接引的同志把她带到了一张简陋的办公桌前,拉出一把没靠背的木凳子给她坐,略微赧然笑了笑。
“基层派出所就是没市局那么气派,对了,宋队……不,宋警官,所里没食堂,中午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您要是吃饭的话,出门右拐有条小吃街有很多吃的,或者点外卖也行,别饿着。”
怪不得办公室没人,应该是都去吃饭了··宋余杭环顾一圈,办公室也不大,十来平米吧,塞了两张桌子面对面摆着,可以坐四个人,除了她面前这张桌子是空的,其他位置上都有人。
她把包在自己凳子上放下:“没事,有热水吗我泡泡面就好了·”·“有,有,这是壶,得自己烧,水房在走廊尽头·”·小警员说着,拿起已经生锈了的烧水壶递给她。
宋余杭接过来往门外走:“我没事了,你去忙吧,时间不多,别耽误你吃饭·”·小警员心里是想去的,但到底是市局下来的前辈,还是拿不准她的脾气。
宋余杭笑笑:“你在这我吃的也不自在·”·小警员这才应了一声,欢天喜地跑走了,心想:平日里哪里见得着这样大人物的面,没想到这大人物还挺平易近人的。
等人走后,宋余杭去打了水,回来一边吃泡面一边看桌上的文书,就这么开始了基层派出所的巡警工作··***·“你准备这样颓废到什么时候”老人拄着拐杖,端坐于他对面,看着对面的男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扯着唇角笑了一下。
“颓废不不,我只是在享受生活罢了·”·话虽如此说,他持续这样无所事事的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老人冷哼了一声,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林厌死了,正是你接手林家的最好时机,上一批货也该出库了吧·”·提起林厌,男人端着酒杯微微恍了一下神,笑容里添了苦涩··“急什么,那老东西现在对底下的厂子看管得都很严,暂时找不到什么机会。”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看不是找不到,而是不想找吧·”库巴伸手递了一根雪茄过来,替他点燃了··老人抽了几口,烟雾缭绕里他的神情有那么几分不可捉摸。
“难道说,你还想做你的林家大少爷·”·林舸逐渐咬紧了牙关··他又继续道:“别忘了,罪魁祸首究竟是谁,这一切本就是你应得的。”
老人一挥手,库巴递上了一个盒子,打开来是并排码放着的蓝色试管,因为液体颜色太过深沉,而略微泛紫··“它叫‘醉梦’15号,新配方,50%的纯度易上瘾又不容易有不良反应。
你拿去给他,就当是我送他的见面礼·”·老人说着,唇角挂着悠悠的笑意,似陷进了回忆里··林舸盯着那试管,慢慢抿干净了杯中酒··老人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起身:“样品我已经给你了,半个月后我要看见你的实验室大规模地量产它,再包装一下做成功能- xing -饮料的噱头,应该会有很多人买。”
老人拍拍他的肩:“总不能没了女人又没钱对吧我的人会在老地方拿货,等你好消息·”·他说着,由库巴扶着颤颤巍巍离去了。
 · ·第107章 烟疤·两个人从宅子后门出来, 库巴扶着人坐进了车里··“我不明白, 早知道他会这么消沉, 您当初为什么不阻止他呢”·老人坐进去,把拐杖放好,拢了拢大衣。
“消沉好啊, 消沉好,一山不容二虎, 他要是出息了我不就危险了·”·库巴去开车, 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您还把样品给他”·“帮我解决了宋余杭这个大麻烦, 总得有点奖励不是, 光拿到样品, 没有配方也没什么用。”
经老人一点醒, 库巴恍然大悟··“宋那个条子是咱们在市局的最大阻碍, 没了她想必以后出货会轻松很多·”·老人睁开了眸子, 一闪而过了一丝犀利。
“那倒也未必,毕竟,也不都是咱们的人, 半个月后的那批货很重要, 现在就可以开始打点起来了·”·库巴一点头:“是·”·***·林宅。
林管家轻轻摇醒了林又元··“老爷, 少爷来看您了·”·林舸拎着两箱礼品站在床边,见他悠悠转醒, 赶紧把东西放下,上前一步··“林叔……”·林又元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欣慰。
“你来了啊·”·他一边说话,氧气面罩上腾起了一片雾气, 管家上前轻轻替人摘了下来··林又元又咳了几声,示意管家把床摇高点··林舸主动上前做了,还从旁边取了一个枕头垫在了他身后。
“林叔,您好点了吗”·林又元一边咳一边拿帕子掩着唇,半晌咳嗽声停,才喘着气道··“老毛病了,你来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来看看您。”
林舸说着,替他拉高了被子··“是底下的工厂又给你脸色看了”林又元咳了两声,接着道··林舸唇边照常挂着谦和的笑意。
“没,我初来乍到,员工不服也是常有的事·”·林又元病重,公司的事务都相继交给了他和几个高管,这些高管都是景泰元老,在公司里根基深厚,尤其关务部几个人分别把控了景泰旗下工厂的进出口渠道,没有林又元的签字,这药就无法大规模地生产出来,更别谈出库远销海外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眉顺目,恭敬地紧··林又元捂着唇咳了几声,示意管家拿了一份文件过来··输液那只手颤颤巍巍地拔开了笔帽,林又元按着纸,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帮我做事,总不能亏待你……咳咳……”他把签好的文件递到了他手里··“你拿去公司,从明天起,你就是集团副总了。”
林舸推辞着:“这……不妥吧林叔,帮自家人做事有什么亏待不亏待的,厌厌不在了,我帮您是应该的·”·林舸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没能逃过林又元的眼睛,同样,提起林厌时,林又元脸上浮起的悲痛也没能逃过他的观察。
两个人聪明人在悄无声息地交锋··林又元剧烈咳喘了起来,林舸起身替他拍着背,俯身的时候看见他头顶稀疏花白的发,心中还是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林舸和他父亲长的像,一样的剑眉星目,俊朗非凡,脾气也是一模一样的温和,如果没有后面那些事的话。
林又元忽地有些感慨起来··“你也说了,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林舸盯着他斑白的发:“叔,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舸自打有记忆起,就没有见过父亲,陪在他身边的人只有母亲和这个名义上的叔叔。
母亲要他乖巧,要他懂事,要他听话,要他不许吵闹·只有林又元会给他买玩具枪、飞机、坦克、大炮等等一系列男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工作不忙的时候也会陪他一起玩,甚至把他驼在背上心甘情愿当马骑。
幼年林舸的高尔夫技术还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如果不是亲眼目睹那些肮脏龌龊的事的话,他和林又元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听他这样问,老人笑了笑,眼底似有些怀念的神情。
“你爸去的早,我照顾你们母子是应该的,对了,你妈呢,最近身体怎么样”·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提起妈妈,林舸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忍彻底消失殆尽。
他把病床摇下去,替他掖好被子··“好多了,等能下地走路,我们就一起过来看您,您别- cao -心,养好自己身体才是·”·探视时间要到了,他说着拿起那份文件起身告辞:“那我就先回去忙了,改天再来探望您。”
林又元点点头,管家又给戴上了氧气面罩··等他走出走廊,金夏手里拎了个饭盒,正带着几个人往这边走过来··“少爷·”·几个下人路过他略微鞠躬。
金夏脚步稍顿,也对他点头致意··“林少又来看老爷啊,真是有孝心呢·”·林舸唇角含了恭谨的微笑,把袖子里的试管塞进她手心里··“应该的,婶娘天天给叔叔做饭送饭才是真的辛苦,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金夏点头,两个人相继离开··等走到拐角,金夏吩咐佣人:“都下去吧,老爷喜欢清净,我自己送进去·”·“是·”下人们低眉顺目离去。
金夏打开饭盒,站在监控摄像头死角里取出了那只蓝色试管,咬咬牙狠心拔开了塞子,一股脑全撒进了粥里,拿勺子搅合均匀,深呼吸了一口气,笑靥如花推开了病房门。
“老爷,我来给您送饭了·”·***·宋余杭每天下班后都会在欢歌夜总会附近蹲守··她抽完一包烟的功夫,要等的人出来了··她踩灭烟头,起身迎了上去,撞了一下那人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肥头大耳的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指着她的鼻子骂:“给……给爷小心一点”·宋余杭点头哈腰赔笑,等那人走远,一摸兜里的会员卡,唇角就有了笑意。
她又回到路边,郑成睿他们早就在车里等着了··她把卡递过去:“怎么样,能复制吗”·郑成睿拿起来看了看材质,见上面有条形码,轻轻弹了弹,打开了电脑。
“我试试吧·”·他一边复制磁卡内容的时候,段城趴上了前排座位椅背··“宋队,咱们来这种地方干嘛,该不会也是……”·即使她不在市局工作了,段城还是习惯这么称呼她。
没等“寻欢作乐”这四个字脱口而出,方辛一把把人拽了回来··“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肯定是为了查案·”·宋余杭指尖敲打着方向盘,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唇边的笑意有些苦涩。
“没错,但具体查什么你们就不要问了,也是为你们好·”·段城嘀咕着:“你这么说,林姐也这么说……”·话音未落,又被方辛拍了一巴掌,使了个眼色给他。
宋余杭闭上嘴不说话了,笑容也消失了··一行人正在尴尬期间,郑成睿把原卡片递回给了她:“宋队,这条形码我已经复制好了,但打印出来还需要时间,这样吧,我带回家今晚加急弄,明天还是在这里碰头然后给你。”
宋余杭想了想:“成,麻烦你了·”·“不麻烦,应该的·”郑成睿阖上电脑,准备下车走了,段城却还在瞅着窗外霓虹闪烁。
“好热闹啊……”·欢歌夜总会门前人来人往的,确实热闹··宋余杭看着手里的卡,再看看他们··“来都来了,不如进去瞧瞧”·几个人眸中一亮,纷纷点头应允。
一行三人径直来到了门前,方辛在车里候着·郑成睿戴上了帽子,装作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由宋余杭和段城扶着跌跌撞撞往里走··“您好,请出示一下会员卡。”
宋余杭把卡片递了过去,对方贴在机器上刷了一下,验证通过,但侍者还是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郑成睿身高体型都和刚刚离去的那个男人极像,唯一的变数是他的脸。
对方走上前来,似想看清他的面容··“李先生怎么又回来了”·段城一把把人搡开:“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我们老板想来找乐子你们管得着的吗还是说不欢迎回头客啊,行,我们走就是了,老板——”·宋余杭也架起了郑成睿的一只胳膊。
“老板,我们走·”·门口穿黑色西装的另一个侍者见势不妙,赶紧跑了过来把人拦住··“李老板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了,哪有不欢迎之理,里面请里面请。”
“这还差不多·”·郑成睿全程装醉,由两个人扶着往里走,段城特意选了一个灯光昏暗的半包围势卡座把人放在了沙发上··宋余杭打量着欢歌夜总会内部情况,发现别有洞天。
楼层不高,总共只有两层,但这么长的走廊仅有一条螺旋状的楼梯,无论上下都要经过那里··她抬头望了一眼,发现只要站在二楼上就能将整个大厅一览无余··大厅里铺着柔软的地毯,中央是舞池,放着悠扬的音乐,红男绿女穿梭其间。
进门不远处就是一个吧台,她刚刚经过那里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发现墙上还挂着营业许可··冯建国说裴锦红是这家娱乐会所的老板娘,而裴本人又是来往中缅两国的掮客,那这营业许可又是谁给发的呢·宋余杭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落座立马就有侍应生递上菜单:“先生您好,喝点什么”·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段城一看那菜单上的金额顿时吓得腿脚发软,最便宜的一杯柠檬水都要一千八百八十八。
还是宋余杭面不改色心不跳:“暂时不用,我们老板醉了,来杯白开水·”·侍应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按照吩咐去了··宋余杭看一眼舞池中央还设了歌手的座位,又把人叫了回来。
“一会谁唱歌”·侍者恭敬道:“一会是芳芳小姐,先生喜欢的话,可以花两万八选择您喜欢的曲目·”·……·我的个娘嘞,还真是天价贵得离谱。
段城暗暗咂舌··宋余杭唇角也抽了抽:“……不用了,那你们……那个,那个‘红姨’会出来吗”·侍者颇为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宋余杭坦然道:“我们老板慕名而来,不管花多少钱,总是要见一见的。”
侍者这才松了一口气,摇头道··“抱歉先生,‘红姨’不见客·”·还挺神秘的,看来一般的渠道是无法见到此人了··宋余杭点点头,侍者离去后不久,那个叫“芳芳”的歌女就从楼上下来了。
宋余杭盯着看了一会儿,放下玻璃杯起身:“我去下洗手间,你陪着老郑,小心一点,十五分钟后我要是还没回来,你们就撤·”·段城点点头,和她对过表,宋余杭便独自离开了。
一楼是舞池和卡座,吧台旁边有散台,服务生数量很多,差不多三五步一个,每个人都西装革履,文质彬彬,耳边都挂着耳麦,腰后别着对讲机··宋余杭一路走去,遇到的每个人都热情有礼,这个地方看上去富丽堂皇,进行的也都是正常的营业活动,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劲儿。
大概是太正常了吧··她抬头望去,走廊上的闭路电视闪烁着红光,还有,这监控摄像头未免也太密集了吧,就连洗手间门口都是··由此可以看出幕后老板一定是一个小心谨慎又多疑的人。
在宋余杭逡巡着欢歌夜总会内部情况的时候,二楼里的一间房发出了暧昧的低喘声,两个人翻滚在床上··林厌撑住对方的肩膀,脸色有些白,微微咬着唇:“王哥,我身上还有伤……”·为了方便换药,这几天她都是穿着睡袍,王强解开了睡衣的带子,俯身下来。
“没关系,我小心些就是了,你现在这样虚弱的样子倒真是让我欲罢不能……”·他作势亲下来,林厌不胜娇羞一样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软着声音:“王哥……”·手里却捏了一枚细小的钢针,轻轻送进了他的后颈里。
药物很快发挥了作用,林厌一脚把人踹开,直起身子拢好睡袍··“妈的,什么玩意儿,恶心死老子了·”·她说着,下了床思索着这该怎么办,不让王强近身,终究会引起怀疑,倒不如……·林厌拿起床边的电话拨了出去吩咐完之后,又从床头柜里摸出了两支针剂,掀开了王强的袖子,对准了他的静脉轻轻扎了进去。
看着蓝色的液体缓缓推送进了他的身体里,林厌松了一口气,拍拍手起身拔掉了他脖子上的针,自己施施然去浴室洗澡了··楼下唱歌的陈芳一曲未完,已被人叫了停。
“老板让你上去·”·陈芳明显有些犹豫,她虽然喜欢王强但碍着裴锦红面子多半都是避着,这样明目张胆未免太……·侍者又小声加了一句:“红姨不在。”
陈芳眼里溢出一抹跃跃欲试来,放了话筒对着观众鞠了个躬便跟着侍者一起上了楼··房间很大,行政套房级别的,林厌在那头洗澡,外面听不见水声,她却能将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陈芳先开始是欲拒还迎的几声:“王哥,不要……”·到了后来便只剩下嗯嗯啊啊你情我愿的声音了··过了约摸十来分钟,她澡还没洗完呢,动静停了。
艹,这他娘的也太快了,多半是阳痿··林厌翻了个白眼,从墙上取下浴袍披上,推门而入··陈芳心满意足从他身上下来,衣服还没穿好呢,就被一把枪抵住了后脑勺。
林厌微微俯身,发梢还沾着水意··“我就洗个澡的功夫,你就迫不及待了”·她目光随意往过去一瞥,躺在床上的男人裤链还没拉好,因为注- she -了毒品又体力消耗过度的缘故昏睡着还没醒。
陈芳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刚带她上来的人不是说她不在吗·她心里一紧,吓得浑身哆嗦,眼里渗出了泪花··“红姐,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是王哥他……他……”·她话音未落,林厌干脆利落地甩了她一大耳刮子。
“艹你妈的,要脸不要老娘是怎么提携你的,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她说着,眼里蓦地溢出一抹- yin -狠来··“恩将仇报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林厌微微扣动了扳机,陈芳一下子扑上来抱住了她的腿,涕泪交加。
“不要,不要,红姐,红姐,我错了我错了芳芳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给您端茶送水,给您当牛做马只要别杀我,哪怕是赶我走也行,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了……”·陈芳好歹也是混声色场的人,知道这事就算等王强醒了去求他也没用。
一来二人情谊深厚,比不得她这种半路出家露水姻缘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二来王强只看重生意上的事,夜总会里的大小事务都是裴锦红在管,求他不如好好求求红姐,兴许还能看在从前的份上饶她一命。
陈芳算盘打得极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要不是林厌是个卧底,她都心动了··见她一直不说话,陈芳又是磕头又是赔罪,脑袋很快就抵在地上磨破了皮,身子摇摇欲坠的。
林厌走到红木沙发旁坐下,把枪搁在了桌上,伸手点了一根雪茄,两根手指夹着轻轻吸了一口,悠悠吐着烟圈,示意她过来··陈芳膝行过来··林厌把烟头擩在了她裸露的肩膀上。
陈芳想失声尖叫,接触到她冰冷的眼神又死死咽了回去··滚烫的烟头和皮肤接触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一股皮毛焦臭的气味弥漫了开来··林厌满意地看着她额上冷汗直冒,脸色惨白,死死咬着唇,浑身颤抖着,硬是一声不吭。
直到烟头彻底熄灭,她才撒了手··陈芳彻底脱力,跌坐在了地上,肩膀上偌大一个疤,鲜血淋漓··林厌倾身,又点了一根雪茄给她噙上··“来,尝尝,你王哥送我的。”
陈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她掰开了下颌,噙着那烟不敢说话··林厌手指拂过她的肩头,在鲜血淋漓那块儿狠狠掐了一下··陈芳再也忍耐不住,痛哭流涕起来:“红姐,红姐,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林厌替她把衣服拢好:“哪错了你没错,姐姐喜欢你,给你留个记号罢了。”
“来,起来·”林厌说着,亲自把人扶了起来··陈芳披着衣服,浑身哆嗦,再也不敢看她··林厌拍着她的肩:“回去好好养伤,今天这事我不会告诉别人,至于王哥那儿你自己去跟他解释。”
陈芳抽泣,知道比起上一个吃里扒外的歌女,裴锦红让人拔了她的指甲,割了她的舌头,又给她注- she -了高纯度的毒品,最后卖到了东南亚来说·她仅仅只是被烫了一个烟疤,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是,芳芳知道了,芳芳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了,从此只听红姐的,红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红姐就是我的亲姐姐·”·林厌鲜红的指甲抚上她的脸,咯咯笑着。
“乖,你也知道,只要姐姐打过招呼,你离开了欢歌又怎么样,照样流落街头没人要·好好跟着姐姐,有你的好处·”·她说着,意味深长瞥了王强一眼。
陈芳却不敢再看,匆匆朝她鞠了一躬,跌跌撞撞离去了··等人走后,林厌复又坐了下来,意兴阑珊点上一支烟··“进来吧·”·刘志推门而入,面色不忿:“嫂子怎么不做了她”·林厌幽幽抽着,烟雾缭绕里愈发衬得那张脸深沉娇艳了。
刘志总觉得她自从缅北回来后就有些不一样了,说话声音是一样的,- xing -格举止也差不多,但也不知道是整个人又瘦了一点还是什么,容颜变得更精致耐看了,身上还多了一抹令人沉醉的风情。
他虽说不上变化在哪,但无疑是愈发吸引得他离不开视线了··刘志的视线紧紧胶着在她夹着烟的手指上,那指骨修长分明,手腕白皙又纤细··他咽了咽口水,就听见林厌说。
“毕竟是你哥喜欢的女人,做了她不是又要惹他不快·”·刘志看了一眼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男人,眼里的不满愈发明显了··林厌把烟摁熄在了烟灰缸里,悠悠叹了一口气,靠在了沙发上。
刘志走过去替她捏着肩··林厌感叹:“还是你贴心·”·刘志见她胳膊上还缠着纱布,下手更轻了几分:“应该的,嫂子好些了吗”·“好多了,多亏你。”
林厌偏头看他,黑发柔顺地垂在肩上,未施脂粉,更显得素颜清丽··“对了,我今天瞧见……”那天在小木屋里见过的那个迷彩男人她不知道姓名,因此模糊了概念。
“有人去见王哥,他们好像在谈什么事情·”·刘志淡淡“嗯”了一声,觉得对她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和盘托出··“说是三天后会有一批货送到咱们这儿来,上面的大人物也会过来。”
“这样吗……”林厌琢磨着,也不知道这个大人物究竟是谁·看来得给组织打个报告回去了··“得了,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服侍王哥也睡了。”
刘志心不甘情不愿退下了,林厌唇角挑起了一个妩媚的笑容,冲他抛了媚眼··而那脚背还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裤腿··“手艺不错,往后王哥不在的话,可以常来按按,替我松松筋骨。”
刘志到底是年轻气盛了些,被她撩拨得血气翻涌,涨红了脸,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好,嫂子都这么说了,一定常来·”·林厌挥手示意他走吧,刘志轻轻替她阖上门,最后一眼是她跪在床上拿毛巾替王强擦着汗。
他头一次对大哥有了怨恨之心,还如此强烈··凭什么,凭什么,嫂子这样好的女人,还全心全意待他,王强还不知道珍惜·年轻人捏紧了拳头,眼底蓦地闪过一丝狠厉。
 · ·第108章 标志·那日王强醒来后, 自知对不起她,抱着她好一顿安抚··林厌又趁机打探了些关于三天后送货的消息··“晚上十一点,老虎会来,咱们不是要进一批酒水吗货会跟着送酒的货车一起进来,当面交易。”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不知道裴锦红以前见没见过“老虎”,由此犹豫了一会没开口··王强只当她在害怕, 柔声道:“你放心,那天虎哥拿枪指着你也是迫不得已,卧底既然已经被刘志杀了, 那么便无须担心了,再说了,他要是真对你动手, 王哥也会护着你的。”
林厌小鸟依人偎进他怀里:“还是王哥对我好·”·见王强面上一派受用,林厌又接着道:“难得的大场面,我也想去见识见识呢, 再说了,咱们的货也快要用完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流着眼泪打呵欠, 完全一副毒瘾犯了的模样··王强哈哈大笑:“行,就听你的,这次有好货,咱们也弄点回来尝尝”·眼看着时候不早了,王强还惦记着另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妖精呢, 便打算离去了。
“你身上不是有伤吗先歇着,我去安排安排·”·林厌内心冷笑,估计是去安排和陈芳上床吧··她打心底里厌恶,面上却不露分毫。
“王哥也早些休息·”·王强点点头穿好衣服离去,出了门就迫不及待问侍者陈芳的房间在哪··刘志端着酒水从走廊过的时候,听见门缝里传来声音。
“哎呦呦,我的小心肝,你受苦了·”·陈芳抽泣:“红姐要惩罚我,我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王强把人抱上了床:“嗐,说实话我也挺看不惯她的,太强势,但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她手底下人也多,一时半会儿也……”·陈芳的哭声变得断断续续的:“说,你究竟喜欢谁”·刘志的声音颇有几分急切:“小心肝,我当然还是喜欢你这种年轻漂亮又柔情似水的了。”
后面还夹杂着两个人的调笑,以及对裴锦红的一些吐槽··刘志再也听不下去,捏着托盘的指骨泛了白,大踏步转身离去了··宋余杭从洗手间出来,转到了楼梯口,正准备抬脚迈上去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您好,二楼都是贵宾席,需一位老会员带领且消费一百万以上才可以进入·”·西装革履的侍者警惕地看着她,腰后别着对讲机,裤兜里鼓鼓囊囊的,可能是别的什么武器。
其他不远处游荡的侍者也围了过来··宋余杭退后一步,不打算跟他们起正面冲突,也因此错过了和林厌见面的机会··“不好意思,走错了,你们这太大了,出口在哪”·侍者替她指明了方向:“我送您出去吧。”
“不用了·”宋余杭连连摆手,路过刚才的卡座时往里瞥了一眼,空无一人··段城他们应该先出去了,她心里一松,任由那个侍者不远不近跟了她一段路,直到看着她出门才作罢。
一行人在车里聚首··宋余杭握着方向盘:“他们警惕- xing -都很高,走廊上布满了闭路电视,服务生人数也很多,与其说是无处不在的服务倒不如说是无处不在的监视,这家夜总会一定有问题。”
段城也点了点头:“你走后不久,不停有人来问我们点单,不点喝的就不走,来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怕被打就先出来了·”·宋余杭把顺手摸来的会员卡递给了方辛:“毕竟是十万块钱呢,还是还给他吧。”
方辛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拿着会员卡下车步行走到了欢歌夜总会门前,交给了会所的工作人员··“前面不远处路口捡的,看上面有你们会所的标志,麻烦交给失主,谢谢。”
对方一怔,翻过来确认了一下,方辛已经走远了··分别把他们三人送回家之后,宋余杭也开着车回到了自己家··她进门把背包放下去洗手,然后回到香案前焚了三炷香插上,盯着林厌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把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擦了又擦才轻轻放下。
宋余杭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盘腿坐在白板前面开始折千纸鹤,这东西别看简单,她刚开始折的时候不是这里少个边就是那里缺个角,翅膀也拉不起来,折的多了才慢慢摸到门道。
一根烟的功夫,一只栩栩如生的千纸鹤已经折好了·宋余杭扭开玻璃瓶盖子,用的还是那天妈妈拿给她的那个瓶子,她从青山别墅带回来的纸鹤不多,仅仅只有半瓶。
林厌每解剖一具遗体会折一只千纸鹤为逝者祈福,如今宋余杭学着她的样子,每过一天便折一只千纸鹤,瓶口已经快满了··可是她爱的法医小姐啊,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宋余杭抬手揩了一下眼角,又从烟盒里摸了一支烟出来点燃,琢磨着哪天去逛下超市再买几个玻璃瓶··她正盘算着,门铃响了起来,宋余杭浑身紧绷,瞥了一眼旁边的监视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外卖小哥,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去开门。
“您好,您的餐到了,请慢用·”·“谢谢·”·宋余杭拎着餐盒往回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盯着这外卖单子··没错,是人总要吃饭的,毒枭也一样,欢歌夜总会既然是个声色场所,又卖酒水,菜单上还有小食,那么一定也有自己的进货渠道。
逮住了这渠道不亚于捏住了他们的命脉,未必比她光明正大进去收获的少··宋余杭把餐盒往桌上一放,也顾不得吃了,拿起钥匙又出了门··这次她没打草惊蛇,绕着欢歌夜总会开了一圈,发现街背后巷子里有个后门,不时有穿着工作服的人出来倒垃圾。
宋余杭在地图上做了标记,她把车停在了巷子口,暗中观察着一切··手表的时针指到十一的时候,一辆写有“飞迅物流”的面包车缓缓开过了她身边。
宋余杭顿时打起了精神··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嘎吱”一声轻响,后门打开了,出来了几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账本大概是在核对数量。
面包车司机下来签了字,车门打开,一箱箱的酒水饮料抬了进去··宋余杭指尖敲打着方向盘,这流程还挺规范的,也没有任何异常情况··交接完成后,一个工作人员当面把钱款点清交给了司机,司机点头哈腰地拿着钱离开了。
宋余杭轻轻踩下了油门,跟上了前面那辆物流车··***·大清早的社区医院里人不多··林厌很快就挂到了号,排队进了诊室··刘志受王强的吩咐跟在她身边。
医生要她脱掉衣服好方便换药,林厌看了他一眼,欲说还休,扒拉下来了半边袖子,露出了雪白莹润的肩头··刘志涨红了脸,退后一步:“嫂子,我去外面等。”
林厌轻飘飘点头,风情万种地看了他一眼··刘志把门留了条缝,站在了门口··这个距离无论说什么他都能听得见··医生问了她一些常见问题,然后开始闲话家常:“过来要多久呀看你还蛮早的。”
“嗐,路上堵,二十多分钟吧,天不亮就走了。”·“是吗现在不光医生辛苦,患者看个病也是不容易,来,抬下胳膊·”·刘志透过门缝看去,医生正拿着棉签处理她的伤口,林厌咬紧了下唇,侧脸在清晨的日光里白皙如玉。
他又把脸转了回来··“好了,回去伤口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按时来换药,有不舒服及时就诊·”·医生虚扶了她一把,林厌顺势起身,把掌心里捏得汗津津的小纸条塞进了他手里。
“好,谢谢·”·她说着迅速收回手,披好衣服,刘志推门而入,扶着她出去··等二人走后,医生打开门看了看走廊,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回转身来锁上了门,打开了那张纸条。
林厌歪歪扭扭写着:“两天后,欢歌夜总会交易,有大人物·”·***·随着交易日期的临近,欢歌夜总会的气氛也悄然紧绷了起来,楼上楼下加派了不少人手。
裴锦红甫一回去,刘志就被人叫走了··王强靠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怀里搂着娇滴滴的陈芳,在兄弟面前他倒是不避讳··“锦红今早出去干嘛了”·刘志低着头:“去看病了。”
“还是她之前去的那家医院”·刘志点了点头:“是·”·“和医生说了些什么”·刘志想了想:“没说什么,说了下早上堵车什么的,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王强抽了口雪茄:“行,知道了,你下去吧·”·刘志却慢慢回转身来,看着他怀里的女人,再看看自己的大哥··“哥,你让我跟着红姐,是不相信她吗”·王强嗤笑了一声,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起身替他拉平西装的肩角。
“信当然是信的,但你红姐太聪明了,不得不防着,再说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嘛,迟早是要换的·”·“好了,交易日期也迫在眉睫了,你去忙吧,她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并报告给我。”
刘志略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去,却暗自捏紧了拳头··***·“上仕·”·“将·”·棋盘落子,黑红胜负已分。
老人悠悠笑开,恰逢库巴和迷彩男人一起走了进来··“顶爷,都准备好了·”迷彩男人道··“老虎来了啊·”老人把棋子撒落在了棋盘上,颤颤巍巍起身。
库巴扶着人在沙发上坐好··林舸从烟盒里摸出烟,嗤笑一声:“我就不明白了,搞这么复杂,既然怀疑,杀了不就得了·”·库巴也替老人点了一根,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一张脸遍布皱纹和瘢痕,在头顶上因电风扇旋转而切割的光线里愈发显得- yin -森可怖。
“你还年轻,杀个人容易,再想经营起来庞大的关系网就难了·”·被唤作“顶爷”的老人悠悠叹了口气:“对了,你上次说,谁是卧底来着”·老虎恭敬地一低头:“王强手下的人。”
老人吐了一口烟圈,烟雾缭绕里他笑了,露出一口漏了风的黄板牙,看起来既- yin -险又狡猾··“这样吗我还真是期待呀。”
他说着,似想起了什么,颤颤巍巍的手往地上的箱子一指··“这次来也给你带来了好东西,尝尝·”·老虎打开来一看,顿时喜出望外。
一整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试管,够他抽一个月了··他知道这是顶爷信任他,立马跪下来磕了个大头··“谢顶爷”·林舸不屑一顾扯了下唇角,把棋子扔进了棋盘里。
老人的目光转向他:“对了,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林舸起身:“放心吧,还有,以后没事别派人来找我,没时间·”·老人脸上闪过一丝愠色,库巴抬脚要去追,被人摆手止住了。
“顶爷,他……”·“罢了,罢了,只要不影响大局,随他去吧·”·老人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略有一丝无奈··等伺候顶爷歇下,库巴和老虎一起往出走。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老虎:“那个林公子究竟是什么人,对老大那般无礼,顶爷居然也不生气”·库巴看了他一眼,用蹩脚的普通话说。
“不……不知道,爷没有说过·”·此人向来是个闷葫芦,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老虎放弃了,拍拍他的肩离去··“得了,不跟你废话了,我也赶紧回去享受我的大餐了。”
库巴这才嘿嘿笑起来:“给我几支,给我几支,馋了,馋了……”·***·宋余杭看着那辆物流车开回了郊区的工业园里··她把车停在了外围,等人走远,悄无声息翻上了墙头,在探照灯照过来之前迅速跳了下去滚进了- yin -影里。
她贴着墙根走,迎面走来几个手持手电筒往来巡逻的工作人员··宋余杭一个闪身躲进了集装箱里,放轻了呼吸,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她透过集装箱的缝隙往外看去。
戴着安全帽的工作人员往来巡视着,手电筒的灯光扫过她的眉眼··宋余杭往里一躲··“奇了怪了,我刚刚明明看见有人的·”·“眼花了吧,走走走,这么热的天,赶紧回去吹空调了。”
·戴着安全帽的工作人员被同伴拉走,宋余杭复又把眼睛贴上了缝隙··今夜月亮很圆,她清晰地看见那两个工人工服后背上有一个熟悉的标志。
记忆纷至沓来··回溯到她和林厌初见那天,管家递来的名片··“有什么问题再打这个电话联系我们解决·”·她想起来了,工人工服上的半球形标志和那张烫金名片上景泰集团的商标一模一样·宋余杭瞳孔猛地一缩。
 · ·第109章 交易·宋余杭等人走远后从集装箱里爬了出来, 贴着墙根继续走··夜深了,园区里还在工作,不远处车间里的机器声轰隆隆的,排出的烟雾升上了天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巡逻人员往来有序,几辆铲车载着原材料穿梭在堆放集装箱的货物区里··宋余杭几乎有些寸步难行, 躲在探照灯照不到的- yin -影里··面前一辆铲车滑过,司机打了个呵欠,恰逢探照灯从他脸上滑过, 灯光刺眼。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用手挡着光线··车身一震,宋余杭呲溜一下钻进了车底··司机把手放下来, 又打了个呵欠,继续往前开··宋余杭扒着车底,糊了满脸机油, 约摸过了五六分钟的时候,车停了下来。
车间门打开,几个戴白色口罩的工作人员跑了出来卸货··从宋余杭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们统一的蓝色防护服裤腿,有点像林厌做实验的时候穿的那种衣服··她略微皱了一下眉头, 这不是物流园吗·难不成挂着羊头卖狗肉,里面在搞什么秘密实验·据她所知,景泰是一家多元的大型跨国集团公司,旗下众多子公司,经营范围不仅包括房地产、金融、教育、科技、当然也包涵了医疗这一块。
如果是景泰的实验园, 光明正大搞就行了,何必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安保还如此严密··她正思索着,司机卸完货又准备倒回去了,趁他开到路边的时候,宋余杭顺势一滚,躲进了门房背后的黑暗里。
工作人员走她身前过,和同伴小声抱怨··“这大半个月天天加班,搞的我都受不了了·”·“谁说不是呢,上面换了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又接了一个大订单,可不得加班嘛。”
“我都一礼拜没回过家了,天天睡实验室·”·那说话的人又捅了一下同事的胳膊··“诶,我那天不小心看了配方一眼,你猜我看见什么了”·同事好奇:“什么”·那人往周围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神神秘秘道:“γ-羟基丁酸。”
话音未落,一把被同事拉住了袖子:“嘘,你不要命啦这可是管制药物”·宋余杭心里一惊,探出头去,那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车间门口,经过门口的工作人员搜身、核对证件、验过指纹后才放进去了。
妈的,还要验指纹,这么谨慎的吗·她来的仓促,什么都没有准备,估计是进不去了··不过……·宋余杭微微阖了下眸子,想起了林厌曾说过的话。
“γ-羟基丁酸,一种存在于中枢神经里的天然物质,在医学上曾被用于治疗失眠、抑郁等精神类疾病·”·“这个药过量很容易致死,并且……会有戒断反应。”
她蓦地握紧了拳头,既然和几桩案件都有关联,那么无论如何也要进去看一看了··宋余杭回头在地上摸索着能用的东西,捡起了一块石头,拎在手里踮了踮,猛地朝着附近的集装箱扔了过去。
“砰啪——”石块砸在集装箱上弹了几弹,发出不大不小的动静,门口的工作人员视线立马被吸引了过去··宋余杭看着他们从腰后摸出了电警棍。
“谁谁在那里”·一行人脚步匆匆从她身前跑了过去··等人走远,她迅速溜到了门前,手指把车间铁门扒拉开了一条缝,把自己的眼睛贴了上去。
然后瞳孔一缩,看到了有生以来最震撼的场面之一··车间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数十名穿着蓝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站在机器前- cao -纵着,从反应堆里流出来的液体经过过滤蒸馏离心机分离后变成了流水线上一排排码放整齐的蓝色试管。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整个氛围鸦雀无声,紧张而肃穆··中央最大的一个铁罐上用红油漆写着“γ-丁内酯”··她曾听林厌说过,这是合成γ-羟基丁酸的必备原材料之一,也是易燃易爆的一级危险品,更是在国家三类致癌物清单里。
宋余杭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喉结上下滚动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从兜里掏手机,打开了摄像头,对准了里面··镜头录像不到三秒,一束灯光笼罩在了她身上,一声厉喝:“谁”·兜头一根电警棍砸了过来·宋余杭下意识抬袖挡脸,往后一退,铁棍砸在了门上,她转身就跑。
“追”·身后人穷追不舍··宋余杭身手利落地翻过了围墙,被墙头倒插着的玻璃碴子划破了手掌,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追兵气喘吁吁,手撑在膝盖上停了下来:“妈的,回去报告少爷,这地方被人发现了。”
下人来报告给他的时候,林舸正把玩着他的那颗珍贵的水晶球,拿绒布擦了又擦··他似早有预料般地挑了挑眉头:“哦这么快,我还以为还得过阵子呢。”
“那明天的交易……”下人欲言又止··“继续·”林舸把水晶球放回了桌面的底座上··“是。”
下人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又看他神色讳莫难辩,鞠了一躬匆匆离去了··林舸起身,视线正好对准了墙上的一幅水粉画,画面上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在山坡上一坐一躺并肩看星星。
那是少年林厌的手笔··深蓝色的夜空里繁星璀璨,身旁绿草拂动,女孩子的背影纤细又柔弱,柔软的发垂在了肩膀上··少年则枕着手臂躺在了她身边,绿草掩映了他的眉目。
虽然那时候的她画工拙劣,但整个画面看起来无疑是非常和谐且赏心悦目的··她送他这画的时候才开口叫了第一句“哥哥”,那一年她十岁,而他即将远赴外地求学。
离别时林厌将这幅画作为礼物赠予了他,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林舸把画框取了下来,拿绒布擦干净上面的灰尘,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影··“厌厌啊,哥不会让你白死。”
***·宋余杭没回家,而是径直驱车去了另一处所在,敲响了房门··隔了一会儿,屋里传来老人的声音··“谁呀”·“是我。”
宋余杭按两长一短的暗号轻轻敲了几下··冯建国打开门,还穿着睡衣拖鞋,往楼道里看了看:“快进来·”·宋余杭摘下卫衣帽子走了进去,脸上还沾着机油,身上也挂了彩。
“你这是……”·“长话短说,我有重大发现要报告给您,无论是发邮件还是打电话都有被监听的风险,所以深夜冒昧前来,打扰了·”·宋余杭一边说一边往屋里望着。
冯建国推开了书房门:“没事,进来说,都睡了·”·他从桌上扯了纸巾给她示意她先擦擦,宋余杭拿过来随便糊了两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相册递到了他眼前。
画面一闪而过,只看见了几个蓝色影子,模糊得很··冯建国一怔:“这是……”·宋余杭眼底略有惋惜:“景泰在郊区设立的物流园,我机缘巧合之下潜进去看了,发现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制毒工厂。”
“离开时不小心露了马脚,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回过神来,冯局,我请求您下命令现在立刻马上查封该工厂,一定能人赃并获·”·她说完后,屋里陷入了静谧。
冯建国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能确认一定是景泰又是怎么找到那个工厂的”·宋余杭知道,不说清楚这些,无法打消他的疑虑。
她舔了舔唇,嗓子眼里还有因为剧烈奔跑而呛上来的血腥味··“我见过,他们工服上的标志,和景泰的商标一模一样·”·她说着,凭着记忆手绘了出来,把白纸递给了他。
冯建国打量着这张纸,暗自思衬:宋余杭说她追着给欢歌夜总会送货的物流车到了工业园,发现了一个组织严密的大型制毒工厂,说明卧底传回来的消息不假··那批货多半是明天就要出库了,这个时候派人去包围不亚于打草惊蛇,这样一来虽然能抓到不少制毒人员,但幕后主使未必能一网打尽。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短短一个对视里,冯建国内心闪过了无数念头,他平静迎上她的目光··“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宋余杭愕然:“什么意思不派人去吗”·见冯建国无动于衷,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吼:“为了这玩意儿已经有那么多人死了‘白鲸案’中无辜的儿童,受人指使的李洋,命途多舛的余鲸,壮烈牺牲的张队……”·她蓦地咬紧了下唇:“还有……我的林厌。”
“难道这么多人的命就一点都不值钱吗”宋余杭说这话的时候微微红了眼眶··她想到了死去的林厌,想到了等这批毒品出库,千千万万可能被摧毁的家庭,一时之间只觉得气血翻涌,嚼碎了满腔恨意。
冯建国眼底掠过一抹沉痛··他也很想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但现在确实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宋余杭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不会,因此,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用命令的口吻。
“你回去吧,这事从长计议·”·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提高了声音:“为什么你不去我去”·冯建国起身,椅子发出了轻响:“你给我站住你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巡警,有什么资格去”·宋余杭怔住了,双目通红,死死咬着唇,握紧了拳头。
“巡警怎么了,巡警也能……”·冯建国在屋里来回踱着步,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先进的装备,没有枪支弹药,没有强而有力的后援,你去就是送死”·“难道,毒贩还会放下枪,赤手空拳让你抓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激进的样子,简直和林厌一模一样”·他急火攻心,话到嘴边就脱口而出了。
半晌,才觉得有些不对,讪讪摸了下鼻子··宋余杭已经冷静下来了,那泪含在眼眶里没落,反倒全部吞咽了回去··“您说的对,我以前也觉得她激进,可是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能让你胸怀激荡,甘愿付出全部包括生命的人或事,那该多无趣啊。”
“我父亲也是从派出所巡警做起,林厌也是从实习法医开始做起,每个人生来都平凡且普通,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即使我只是一名基层片警,我也应该死在我的岗位上,而不是对违法犯罪活动视而不见,苟且偷生。”
她说着,抽过桌上那张纸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转身离去··“您有您的大局,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坚持到底·咱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今夜打扰了,告辞。”
冯建国那叫一个气啊,肺都要炸了,又气又怕,气的是她怎么好的不学偏偏学了林厌的驴脾气,怕的是她冲动之下跑去送死·他可是答应过某人要好好保护照拂她的。
林厌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还不得撅蹄子甩脸色不干了··眼看着她要走,火烧眉毛了··冯建国心梗都险些犯了,苦口婆心:“你站住我让你别去就别去,这件事市局和禁毒支队自有安排,你小子少他妈给我打草惊蛇”·说脏话了,说明急了。
宋余杭帽子下的唇角悄然流露出了一丝笑意,转过身来··“那我就放心了·”·冯建国一怔,抄起茶杯作势欲砸··“你诈我”·宋余杭没躲:“不诈一诈您怎么跟我说真话。”
冯建国恨得磨牙,格老子的,宋余杭不光将林厌的激进学了个七八分像,还把女干诈狡猾也一并偷师了··真他妈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您也别扔茶杯了,大晚上的吵到您孙女睡觉也不好,说吧,绝密计划是什么·”·她复又施施然坐了下来,从茶叶缸子里拨了些茶叶进一次- xing -纸杯里,沏了热水给自己润润嗓子。
那天晚上,书房里的灯亮了很久··冯建国轻轻阖上门送走客人的时候,他的小孙女打开了卧室门,站在门口揉着眼睛··“爷爷……”·冯建国回转身,脸上立马溢出了慈祥的微笑,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哎呦,小冯冯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呀”·小女孩怀里抱着布娃娃,睁着大眼睛:“睡不着·”·“那爷爷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呀”冯建国抱着她推开了房门。
小女孩扒着他脖子:“好~”·“要听什么故事呀”冯建国拧亮了台灯,戴上了老花镜··“《灰姑娘》《白雪公主》《木偶奇遇记》”·小孩子抱着布娃娃想了想:“爷爷,我要听警察的故事。”
老人笑起来,鬓边的发已经白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周身气场卸去了工作上的凌厉··此时此刻,他不是一名威震一方的公安局长,只是一位疼爱孙女的爷爷罢了。
“好,那爷爷就讲警察的故事,从前呀……”·一个胡编乱造的段子还没讲完,小女孩已经快睡着了,抱着他的手腕睡眼惺忪··“爷爷好厉害,冯冯长大也要当警察。”
冯建国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把小小的胳膊放进了被子里,关上台灯,悄然离去··***·第二天,宋余杭照常上班,巡逻着辖区派出所里的街道,解决了几桩邻里纠纷后,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她一边看墙上挂着的时钟,一边面无表情嚼着泡面··离十一点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警铃响了··接线员一把拿了起来,是110指挥中心的内线电话··“接群众报警称,欢歌夜总会内部发现大量疑似毒品,有人正在现场交易,上级部门要求我们先于禁毒支队一步控制现场,防止毒贩闻风逃窜。”
宋余杭一口汤还没喝完,所长跑了进来:“快快快,都拿上家伙跟我走,逮上大案子了”·听见命令,宋余杭的本能反应是服从,穿好衣服,拿起电警棍,把枪套别好,戴起执法记录仪就出了门。
直到看见所里仅有的两辆警车,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倾巢而出了,她才觉得有一丝不对劲··“所长,咱们去哪,什么任务”·“嗐,要不是咱们派出所离欢歌夜总会近,这任务也轮不到咱们头上,有群众举报,夜总会里有人交易毒品!禁毒的兄弟们一会就来,让咱们先控制现场。”·欢歌夜总会,毒品交易现场。
宋余杭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看向了窗外霓虹闪烁··警车闪烁着警灯,鸣笛掠过了十字路口··***··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十五分钟前。
林厌在屋里转来转去··“王哥回来了没有”·刘志摇头:“没呢,我刚去了陈芳的房间,人也不见了,多半是……”·一起出去浪了。
后半句话怕惹她不快,刘志忍着没说··林厌咬牙,妈的,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了,男人果真都是下半身动物,扶不起的阿斗··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
林厌疑惑,当着他面,按了免提接起来··“喂”·“君安分局派出所,王力是你男朋友吗在我们日常执法巡逻中,发现他和一陌生女子在房间里进行钱色交易,麻烦来领下人。”
这民警已经说的很委婉了,不就是嫖娼被抓吗·林厌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想也知道这个王力是王强的化名,多半也使用了假身份证··她手指拢上眉心:“行,知道了,一会去,挂了。”
刘志看她一脸郁闷,不停抽着烟,只当她是因为王强出轨心里烦,默默递上了一杯茶水··“嫂子别生气,我去带大哥回来吧·”·话音未落,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
林厌把烟摁熄在烟灰缸里:“进来,什么事”·侍者微微鞠躬道:“红姐,人已经到了·”·林厌瞳孔一缩:“不是说好十一点吗”·“是买家提的,说是夜长梦多,早点交易早点心安,因此临时更改了时间,虎哥也在送货的路上了,最多十分钟就到,要咱们布置好场子,准备接货。”
听到这个消息,林厌的第一直觉是,太打眼了,如果这个时候派人去捞王强的话,搞不好就会被守在附近的毒贩认为她是在跟条子通风报信··她略略敛下眸子,迅速做出了判断。
“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容我准备准备,这就去会客·”·侍者恭敬地一鞠躬,又退下了··刘志走到了她身后,看着她对着镜子旋开了口红盖子,轻轻涂抹着,然后抿了下唇,戴上了黑色纱帽,遮挡了大半部分娇媚的容颜,包括那颗美人痣。
他情不自禁替她把帽檐扶正,眼神里有些迷恋··“嫂子真好看·”·林厌淡淡笑了一下,看着镜中男人沉醉的神色·就在这个瞬间里她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种表情她从不曾在王强的脸上看到过,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陈芳。
王强更像是从前的她一般,游戏人间,从不曾对谁真正动心··更何况他虽然是一个男人,但他更是一个毒枭,一个罪犯,一个犯罪团伙的小头目,不会这么不谨慎,嫖个娼还让警察抓了现行·林厌想到这里,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她啪地一下将口红放到了桌上,眼里忽地滚出泪来··刘志看着镜子里的她哭了,大惊失色,把人转了过来:“嫂子,怎么了”·林厌柔若无骨的指尖搭着他手腕,眼泪似珍珠般砸在了他手背上。
“刘志,他们都不信我,只有你信我,爱我,护我,我能不能活,就看你的了·”·***·五分钟后··一辆送货的小型面包车开了进来。
老虎穿着工作服跳下车去敲门,刘志把人迎进来,四下看了看,阖上门··“红姐已经在等着了,请·”·他带着人往楼上走,门外卸货的员工各自忙活开来。
有人给老虎带来的几个人递烟:“兄弟们辛苦了啊·”·“嗐,都是帮顶爷做事,谈不上辛苦。”·那人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一辆套着牌照一模一样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开了过来。
递烟那人揽过了说话人肩膀:“每次交易,红姐都会自己留点,这次要是有好货,也给兄弟们分点·”·“那敢情好,东南亚那地方,鸟不拉屎,连个像样的女人都没有,你们这儿——”·几个人越说越兴奋,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放心,咱们这是什么地方,夜总会夜总会什么最多啊”·几个人不怀好意笑起来,一起附和:“那当然是女人啊”·言谈间,车辆错身而过。
最开始递烟那人是刘志的手下,松开了老虎小弟的肩膀··“走走走,先干活了,干活·”·***·眼看着警车开进了街区里,周遭居民纷纷翘首而望。
宋余杭还是觉得不对劲:“所长,我寻思着,咱们还是缓缓等禁毒的人来了再进吧·”·莲花池分局派出所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警局,在江城市大大小小的分局里都排不上号,所长干了半辈子了,也没什么晋升的机会,就盼着捞点儿功勋再往上升一升呢。
“这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毒贩跑了怎么办,不能再等了”·宋余杭当然也明白事态紧急,但是……·她又不好说昨晚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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