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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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下)(3)
·“林舸这事跟你没关系,给我滚开·”·她转身迎上中年人犀利的眼神··“这个门我今天还就出定了”·“好,好。”
林又元不由得为她的勇气鼓掌,吩咐人很快起草了一份协议书,递到了她眼前··“签吧,签上你的名字,再盖个手印,从此林家的一切再和你无关,你除了这个名字一无所有,当然,你是成年人了,改不改名字是你自己的选择。”
落下自己的名字就意味着,林又元再也不会给她一分钱,她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留洋的费用,日常开销,全部都得自己想办法来解决··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彼时她离十八岁生日还有几天。
林厌咬紧了牙关,眼眶通红··林又元看着她犹如一头暴躁的野兽一样满怀恨意,又隐忍不发,淡淡道··“还有你的手表,价值九万人民币的绿水鬼,去年生日的时候送你的礼物。”
“脚上的球鞋,最新款,六一的时候买回来的·”·“还有身上的衣服,有哪个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就能穿阿玛尼高定了,全部都是林家的钱,脱了再走。”
不愧是父女,都知道怎么才能最大限度地激怒对方··林厌只提了最后一个要求··“志愿表还给我,我自己填·”·林又元一挥手,管家把材料递了过去,更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仪式一样。
林厌又急又快地签好字,笔尖锋利划破了纸张,随后把纸笔一扬,从腕上摘了腕表狠狠摔碎在他脚下··“还给你”·“林厌”林舸扑了过来止住她要继续脱外套的手。
“你跟林叔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听话”·“有你什么事儿”林厌恶狠狠把人搡开,脱了外套扔在地上,散着一头黑发,就这么赤着脚,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走到了外面,复又淋在了瓢泼大雨里。
手里捏着那张志愿表··她最后回了一下头,问高高在上的他··“我是你亲生的吗爸,您爱过我吗”·比起声嘶力竭的质问,这样的平静更让人心惊。
半晌,没有等到回答的林厌摇头笑了一下,似在嘲讽自己的自作多情··那个瞬间,他在她身上看见了她母亲的影子·女孩子披头散发站在雨里,纤细且瘦弱,带回来时矮矮的小姑娘,如今身量已和他差不多高了,眉眼也长开了,容颜昳丽,精致脱俗。
一道炸雷划破天际,他这才惊觉··他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再也不受他控制和胁迫了,她甚至有了冲出囚笼哪怕折断羽翼也在所不惜的勇气··林厌就这么一步步,再也没回头,走向了她未知的未来。
林又元想追出去,踉跄跑了两步,连带着拐杖一起摔倒在地··这当然是后来的林厌不知道的事··她不知道的还有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书并没有落款盖章,也就意味着产生不了任何法律效力。
她还是林家人,林又元还是她的父亲··当老人颤颤巍巍取出这张保存完好的纸时,宋余杭也未免有些动容了··“您还留着·”·“留着呢,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她回来拿走这份协议,可是她……”·再也回不来了。
宋余杭微红了眼眶,蹲下身去握住了他粗糙的手,头一次对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从心底里觉得同情··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才是最感同身受的人··“后来呢”宋余杭追问,还是想多知道一些她从前的事。
“后来……”林又元微微笑了笑,把泛黄的纸张放在了桌上··“想考警校哪那么容易,她那个体力过不了关的,这才转报了医学院。”
听了这么多,宋余杭还有一丝疑惑··“您为什么竭力阻止她报考警校呢,当警察有什么不好吗”·她问到这里,老人唇角的笑容逐渐消失了,露出了一丁点儿对往事的怀念,轻轻摩挲着他那枚绿扳指,不再吭声。
***·等宋余杭走后,林管家复又进来··“老爷,一切都准备好了,一部分钱汇入了海外账户,一部分则全部洗出来了·”·林又元咳了几声,帕子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颤颤巍巍把那份协议书递给了他。
“收好,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还给她吧·”·“老爷……”林管家不忍··“您干嘛不告诉宋小姐真相·”·林又元咳喘得愈发剧烈。
“没、没听她说吗昨夜遇险……这是……这是有人……咳咳……咳……还不想放过她们啊……”·林管家急了,替他拍背顺气,赶忙把人推回了病房,连上呼吸机,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林又元颤颤巍巍抬手··“去、去叫林、林舸来,我……有话跟他说·”· · ·第118章 失望·“少爷, 林总请您过去。”
实验室天花板上的液晶显示屏亮出了随从的脸··林舸把沾满鲜血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有什么事吗”·画面闪烁了两下, 信号不太好的样子,随从接着道:“说是有重要的事和您商量。”
林舸把手上的水珠甩干,拿干净帕子擦了擦往出去走··“这老东西又有什么吩咐,走,过去看看·”·实验室门打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随从面不改色, 仿佛看不见满地狼藉似的,反正一会会有人来收拾··他如常递上新的西装外套, 待林舸穿好,又双手捧过护手霜递了过去··艺术家的手总是修长又白皙的,哪怕它沾满了看不见的鲜血。
林舸涂护手霜的动作也慢条斯理, 不疾不徐,待到一切收拾妥帖, 随从又拿出了香水,微微鞠躬示意··“少爷,冒犯了·”·林舸张开了西装外套, 一阵水雾过后, 身上的血腥味褪得一干二净。
他捋了捋头发, 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 大踏步往前走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走吧,去见我的那位好叔叔·”·林舸到的时候,医生还在替林又元做检查,他在门外等了好半天, 医生才夹着病历本从屋内走了出来。
林舸拉住他胳膊:“怎么样”·年事已高经验丰富的家庭医生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尽快准备后事吧,少爷节哀。”
林舸“蹬”地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医生已走远了··林管家出来招呼他,眼圈也是红的··“少爷,进来吧,老爷叫你·”·林舸定定神,把西装外套的皱褶拉平下去。
“好·”·因为化疗的缘故,他的头发已经掉光了,不得以戴了一顶保暖的绒线帽子··大夏天的,屋里空调开到了28度,略有些闷热,整个房间因为没有通风换气的缘故,弥漫着一股病人特有的排泄物的味道。
林又元窝在床上,旁边挂着尿袋,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了一只输液的手背,也是被针扎得青紫,几乎看不出血管在哪了··见他来了,才稍稍动了一下眼珠,示意林管家把床摇起来一点。
他想坐起来,被林舸一把按住了,男人眼里略有些心疼,默默红了眼眶··“林叔,别起了,您想说什么,我能听见·”·林又元抬起虚弱的手指,指了指床头的文件,林管家给他拿过来了。
由于他戴着呼吸机,不太方便开口说话,便由林管家转述··“少爷,景泰集团即将破产,资产清算的事您也知道了……”·林舸点头,坐在床边捏紧了自己膝盖上的布料,略有些难过。
“对不起,叔,是我没用,没能力挽狂澜·”·林管家在心底冷笑,心想··您不仅没力挽狂澜,还推波助澜了呢··林又元摆手,示意不谈这些。
他还是执意想起身说话,管家只好把人扶了起来,往他身后垫了个枕头,摘了氧气面罩··林又元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缓一缓,仿佛随时都能背过气去··“资产清算后……一部分钱……咳咳……被冻结……一部分用……用来遣散员工……”·他颤颤巍巍抓住了林舸的手,语重心长。
“我……我给你们母子留了一部分……还有一家在海外的子公司……在你妈妈名下……将来就是你的……你过去……拿着这钱……和静茹好好生活。”
听到前半段林舸脸上始终浮现出了一抹悲痛,唯独听到他叫自己妈妈名字的时候,抿了一下唇角,什么表情都消失了··两个人的手还交握在一起,可是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了。
·他刚刚进门时觉得有些热,现在却又遍体生寒··林舸哑着嗓子问:“叔,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对我妈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他几乎有些难以启齿多年前亲眼目睹的那一幕,两个待他恩重如山的人亲手摧毁了他短暂的童年,将他推入了一潭名为愧疚、羞耻的深渊里,从此万劫不复。
林又元咳嗽起来,恰到好处打断了他的话,抓着他的手却愈发用力,几乎把人握疼了,他浑浊的眼睛里渗出泪花来··“咳咳……是我对不起你爸爸……你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我曾答应过他……我们俩要是有孩子……一定要彼此照应……”·他说着,从床边抓起那个文件夹往他手里塞,口没封好,掉出了两张机票和若干巨额支票。
“你拿着……拿着……去加拿大吧……”·林舸向来是个自控力极强的人,能将一切情绪都掩饰得极好,但此时此刻,若不是林管家还在场,他几乎能扑上去立刻拧断他的脖子。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去加拿大,放弃国内好不容易获得的一切·凭什么当初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安排他去美国留学,可知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都经历了些什么·好不容易学业期满,他满怀信心憧憬回国,想要进入景泰的核心实验室继续搞科研项目大展拳脚,林又元却一纸调令将他安排去了偏远的分公司当经理人,和专业完全无关,并且明升暗降。
他无法,只得辞职不干,和朋友四处借钱开办了自己的牙科医院,林又元因此勃然大怒,连他向来尊敬的母亲都口口声声指责他是个白眼狼··和当年的林厌一样,林又元就是那样想把所有人的人生都掌握在手里的独断专横的家长。
不同的是,林厌选择了决裂,他选择了隐忍··谁让他从小就是一副唯命是从胆小懦弱的好学生模样呢,所以就活该被所有人欺负吗·林舸咬牙,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太过于狰狞,他缓和了下来,回握住林又元的手,话说得婉转,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林叔,对不起,我做不到·您既然把我当家里人,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抛弃景泰出国呢,我要留下来,与景泰共存亡·”·“您早点休息,公司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罢,从他掌心里抽离了出来,起身离去,再没回头看一眼··林又元靠在床头剧烈咳嗽了起来,管家替他拍背顺气,又端起药水给他喝··好一阵手忙脚乱,他才慢慢平复了下来,捂着嘴的帕子摊开一看,全是血。
林管家把手帕扔进了床旁的水盆里,扶着人躺下休息··“老爷,睡会吧·”·林又元却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混沌的眼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光。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看见了吗他想杀我·”·林管家脸上浮出了一抹哀恸。
“老爷……”·林又元嘴唇颤抖着··“让他来,我有话跟他说·”·***·林舸回到自己家,随从走上前来:“少爷……”·不等他把话说完,林舸已一把把人拂了开来。
“我妈呢”·“少爷”随从抬脚跟了上去··林舸推开卧室门,几个家庭医生正围着病床抢救,仪器滴滴作响。
林母躺在床上,神智尚还有一丝清醒,看见自己儿子来了,眼底浮出一抹欣慰··未等她笑出来,林舸冷冷一挥手··“都出去·”·几个医生回过头来,面面相觑。
林舸面无表情:“聋了吗都滚出去,让她死”·林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仪器上的数值骤跌,眼看着这就要滑到了谷底。
在他的强硬命令之下,医生只好放下了手中的针管,纷纷埋头走了出去··林舸对随从打了个眼色,他略一点头,表示自己会处理好,并且替他们阖上了门··林母的表情已由欣慰变成了惊恐,在他一步步逼近床边的时候,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求救声。
“嗬……嗬……”她的呼吸跟扯风箱一样沉重··林舸替她摘下了氧气面罩,缓解她的“痛苦”··“妈,撑了这么多年了,不容易,你也辛苦了。”
他一边说,默默红了眼圈,脸上溢出温柔的神情来,轻轻拔掉了她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血珠四溅··林母已连痛哼都发不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意,拼命摇着头。
林舸打算去解贴在她身上用来维持生命体征的电极片··“妈,临死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您……”·他手一顿,林母仿佛看见了一线生机,吃力地点了一下头,示意他说。
“我究竟是谁的儿子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一边说一边抚摸着妈妈的脸,替她擦泪,最后掐住了她的脖子,脸上溢出了一抹癫狂来,咬牙切齿。
“说啊你究竟和林叔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和他搅合在一起”·他提高了声音冲着她咆哮。
仿佛是为了印证些什么,随着他的怒吼,生命监护仪上的数值飞快跌落,坠入了谷底··随着一阵急促又冗长的滴滴声,他还来不及用力,林母的脑袋已偏向了一边,眼睛还睁着的,满是血丝,眼球凸了出来。
他似触电一般缩回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妈”·得不到回应的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满脸都是惊慌失措。
“不是……不是我……我没有用力……妈”·“妈”·“啊啊啊啊啊”·他浑身脱力,在床边跪了下来,捧起她已经冰凉的手贴在了自己脸上,痛哭流涕。
***·在林舸走后,林宅又来了一位陌生访客··他甫一进去,就打算脱帽敬礼,林又元坐在床上,服过药气色比刚刚好的多,摆手止住了··“东西准备好了,你拿走吧。”
还是那个文件夹,只不过里面装的只有支票了,林管家拿起来交到冯建国手里··捏着这沉甸甸的几千万,冯建国明显一怔,抿紧了唇角··他知道这钱一拿,林氏大厦将倾。
反倒是林又元不在意般地笑了笑,捂着帕子咳了一声··“拿吧,反正到时候,任务结束,你们警方也不可能真的让这钱落到犯罪分子手里,还是林厌的·”·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
冯建国无奈:“您也不看在我们这么辛苦劳心劳力的份上,支援一下基层建设·”·“咳咳……老子这些年……支援的还少了……”林又元捂着唇又咳了几声,放下帕子,看着面前这个昔日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也老了,鬓角长出了白霜,眼底略有些感慨。
“这事一了,我也能安心去了·”·冯建国略有些动容,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该怎么劝,喉头微动,却没开口··“我要提醒你的是,顶爷……老女干巨猾……不好对付……”提起此人,他抓皱了被子,咬牙切齿。
“务……务必斩草除根,他恶贯满盈,能当场击毙就当场击毙,千、千万不要给他活下去的机会……否……否则后患无穷·”·别人或许不会知道,面前这位风烛残年病魔缠身的迟暮老人,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是怎样的风云人物,黑白两道都赫赫有名,闻风丧胆。
他却是明白的,林又元的腿就是那位顶爷的“杰作”··冯建国退后一步,双脚并拢,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他当的起这样的郑重其事··“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又元摆摆手,似是倦极了··冯建国即将转身离去的时候,却又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呢”·林又元笑了笑,没答。
他想他永远也忘不了,1982年,林厌被绑架的那一天··他和警方都急疯了,在与歹徒激烈交火后,人质成功解救,林诚却被折磨致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一阵兵荒马乱里,所有人都只顾得上抢救林诚,包括他。
只有这个年轻且稚嫩的刑警,大概是刚入职不久,乳臭未干,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第一个冲进去,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她身上,抱着林厌往出来跑,一边跑一边掉眼泪,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哭着。
那是对生命最原始的敬畏与同情,这样的表情也在故友的脸上浮现过··从那一刻开始,他把这个小刑警的名字记在了心底,并且给了他若有若无的帮助,看着他逐渐强大,一步步往上爬,站在了普通人再难仰望的高度。
这一次也是一样的··他选择相信他,相信当年那个稚嫩的小警察,仍然有着一颗滚烫的赤子之心··但愿这希望不会落空··等他走后,林又元颤颤巍巍侧过身,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灰白照,那是一张集体合影,有男有女。
其中一个男孩和宋余杭长的很像··他粗糙的手抚摸着上面的人像,忽地滚下泪来··“老伙计,又要见面了·”·***·为了掩人耳目,林厌径直从负一层的停车场回到了家。
一进门就先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后看着这扔在地上还沾着血渍的衣服,皱了皱眉头,两根手指拎了起来一看··下摆上有一个缺口··尽管她做的已经很自然了,切口很像自己不小心刮破的,但林厌还是看出了端倪。
她自嘲般地一笑,拿起酒精瓶泼了上去,点燃打火机往上面一扔··火焰熊熊燃起,把证据付之一炬··宋余杭,这次注定你要失望了··***·江城市公安局。
技侦科实验室··“小方啊,那个03号检材在哪就昨天刚送过来的那个·”·方辛从显微镜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不就是在那吗橱柜里编了号的。”
“我找不见啊,你来帮我看看·”同事焦急的声音传来··方辛无奈:“行行行,来了,来了·”·她只好暂时先把手里的试管放进了试管架里跑过去帮忙。
等她走后,有人从她的实验台旁边错身而过,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方辛又跑了回来,试管还完好无损地插在里面,她略松了一口气继续做··其他同事准备下班了。
“方辛,我们走了啊·”·“你还不走吗”·她头也没抬:“不了,我晚点再回去,明天见·”·同事打了个呵欠,拍拍她的肩。
“明天见·”· · ·第119章 询问·方辛熬了一个通宵, 拿到鉴定结果后就直接找到了宋余杭··她走的急,只是锁着电脑没关,有人从她桌前过,不经意瞥了一眼, 尔后顿住了脚步, 瞅着四下无人, 回过身来敲了敲键盘, 把一份资料拷进了自己的U盘里。
“宋队……”方辛捏着这薄薄的一张纸,欲言又止··倒是宋余杭如常笑了笑,反过来安慰她··“没事,不管什么结果,我承受的住。”
“好吧·”方辛一咬牙,把鉴定报告递了过去··嘴上说着不在意的人颇有几分急切地扯了过来, 飞速打开, 抚平了纸张的皱褶··目光落到最下首的鉴定意见时,猛地一震,脸色惨白。
——经鉴定,一号检材与二号检材之间DNA序列相似度为0,无任何亲缘关系··“怎么会……”宋余杭咬紧了牙关,手在发抖,逐渐捏皱了纸张,慢慢红了眼眶。
“宋队,你先别急·”眼看着她处在奔溃的边缘,方辛舔了舔唇, 开始解释··“DNA鉴定只是相对准确,而不是绝对准确,而且,提取检材时的- cao -作流程准确与否、环境的温度与- shi -度、检验方式方法,都会对鉴定结果有很大的影响……”·她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最后加了一句。
“你……别灰心·”·宋余杭当然知道DNA不是孤证,现代刑侦也不会单凭DNA鉴定结果来定罪··可是对于目前的她来说,这份鉴定结果就是铁证,也是她辨别裴锦红真实身份唯一的希望了。
她把头埋进了方向盘里,吸了吸鼻子摆手示意不用她安慰,缓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麻烦你了·”·“不用不用,宋队好好保重,我先回去上班了。”
看她这样方辛心里也难受,不敢多待,给她留下独处的空间,推开车门下车和她告别··宋余杭点点头,目送她走进市局大门·随即就去摸- cao -作台上扔着的烟盒,哆哆嗦嗦点燃抽着平复情绪,却又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眼泪掉了下来。
***·“有人要买我的货·”听筒里传来了男人沙哑的声音··他顿时捏紧了手机··“你收手吧,这些年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不够吗”·话到最后已隐隐压低了声音咆哮起来。
听筒那头的人- yin -鹜地笑出了声··“不够,还不够,赚钱这种事怎么能够呢,这可是两个亿的大买卖·”·两个亿··和他通话的男人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你就不怕这是圈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电话那头的男人轻描淡写笑了,抚摸着鹦鹉羽毛,给它喂了一粒瓜子。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告诉我”他咬牙··“自然是,想请您帮忙了·”·男人冷哼一声,欲挂断电话。
“我与你早无瓜葛·”·“那可不见得·”库巴替他举着电话,老人腾出手来去挠鹦鹉的下巴··有灵- xing -的宠物跟着学舌:不见得、不见得、不见得……·男人笑出声来:“呵呵,你看,连动物都知道知恩图报。”
“你究竟想说些什么”他的语气愈发冷,已是极度不耐烦··“我下午还有个会议,没时间跟你在这瞎扯。”
老人抓起一把瓜子去喂宠物,语气波澜不惊却暗藏锋芒··“还开会呢,快退了吧,一旦退休,还有谁记得住你,你看看你在这个位置上多久了,不如退休前再拼一把,兴许还能再往上爬一爬。”
“你休想”那边压低了声音勃然大怒··老人顿觉索然无味,把瓜子扔进了盘子里··“你看看你,送到手的钱和功劳都不要,老实说,东南亚这个潮- shi -闷热的地方我已经待腻了,这一次我只要够我移民出国安享下半辈子的钱就够了,其余的货、人都可以给你,一次- xing -打掉贯穿整个东南亚,威胁边境安全,向国内输送毒品,买卖人口的犯罪团伙,可是大功一件,考虑一下,老伙计。”
他说着,爱怜地抚摸着鹦鹉的脑袋,又喂它吃了一粒瓜子,看着它学舌:老伙计、老伙计、老伙计……·这尖锐又怪异的嗓音在空旷的工厂里传出去了很远,无端让人毛骨悚然。
那边的呼吸都窒了窒,随即“砰”地一声挂掉了电话··库巴把卫星电话拿开··“顶爷,您为什么要告诉他,不怕他出卖咱们吗”·“嗐,都这个岁数了,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最看重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库巴老实摇头:“我不懂。”
他虽然是个大块头,但空有一身肌肉,满脑子只有女人和毒品的勾当,这些事他想不明白,甚至有些头痛··顶爷也就是看中了他蠢笨却忠心这一点,才将他收入麾下。
“孩子,是脸面啊·”顶爷肩上落着鹦鹉,撑着拐杖颤颤巍巍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向来风光无限的人,一夕登高跌重,这其中带来的落差,大概只有死才能弥补了。”
库巴扶着他:“爷,我还是不明白·”·老人唇角浮出了一丝笑意··“不明白好,不明白好·”·明白的话,也就危险了。
***·基层派出所的工作比她想象的清闲很多,起码比起从前来说··没有街头纠纷的时候,她完成巡逻任务,就能到点下班··宋余杭开着车先去了一趟季家看望妈妈和小唯,她本以为这个点季景行还没回来的,谁知开门的却是她。
“你怎么……”·怎么这么早··季景行接过她手里给小唯买的礼物··“你怎么又买东西,现在工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季景行知道,这是宋余杭的一大痛点,于是麻利改了口··“你还不知道吧,我从律所辞职了,以后就是独立律师啦,还请多多关照·”·大概是看她心情不佳,所以故意说些俏皮话逗她开心。
宋母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对她笑了笑,眼里有一抹希冀··“余杭来的正好,妈做了红烧肉,一会留下来吃饭吧·”·宋余杭不忍违背母亲的心意,只好答应下来。
“好·”·小唯听见客厅里有动静,也从卧室里探头探脑出来叫了一声“姑姑”··宋余杭喜出望外,打算快步走过去抱她的时候,她却又呲溜一下缩了回去,锁上门。
季景行笑:“能叫人了,比从前好的多,慢慢来呗,不逼她·”·想必她辞职做独立律师也是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孩子吧··宋余杭心下感慨:“嫂子辛苦了。”
很快,饭菜上桌··屋里开着暖黄的灯光,四菜一汤的家常菜式,氤氲着热气,家人团坐在一起,其乐融融··“余杭,尝尝这个·”·“还有这个,香酥带鱼,早上刚从市场买的,可新鲜了。”
……·宋余杭却住了筷子,盯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饭碗出神,喃喃道··“带鱼,她喜欢吃,红烧肉也是·”·“余杭……”宋母担忧地看着她。
宋余杭突然起身,走向了厨房,拿出了一个空碗和一双筷子,放在了自己旁边··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看着她把碗里的饭菜拨了一半给另一个不存在的人。
宋母心疼极了,放下筷子,红了眼圈··“余杭……”·宋余杭抬头,端起饭碗,笑了笑··“妈,没事,快吃,不然一会菜该凉了。”
本来是想安慰她的,却反过来被人安慰了,宋母一怔,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季景行替她解了围,捅了捅她的胳膊··“没事,妈,吃吧,余杭也吃,多吃点,小唯也是,尝尝这个。”
宋余杭往嘴里扒着饭,不时往旁边的空碗里夹着菜,眼神始终是黯淡无光的··谁叫她,她才会抬头冲着人笑一下··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笑容也是空洞、虚无的。
吃过饭后,宋余杭想收拾碗筷,被宋母一把拦下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去和小唯玩会吧·”·季景行也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小唯也想姑姑了,是不是啊,小唯。”
小唯害羞地钻进了她怀里··等人坐下的时候,她却又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柔声道··“小唯乖,去屋里玩会积木吧,妈妈和姑姑说会话·”·宋余杭坐的离她远,一个独立的单人小沙发,从进门时她就发现了,宋余杭会时不时地摩挲着她的那枚戒指出神。
譬如现在··季景行有些忧心,带小唯做治疗的过程里她接触了很多心理医生,也自学恶补了这方面的内容··她能看出来,宋余杭现在的状态其实非常不好。
她斟酌着开口:“余杭,你有没有想过去认识新的人”·宋余杭摇头:“没有·”·“那……出去旅游换换心情”·宋余杭笑了一下。
“忙,没时间·”·季景行一咬牙,索- xing -和盘托出··“你不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吗这样好不好,这周末我约一个朋友带你见见听听他的建议,或许对现在的你有所帮助。”
尽管她说的很隐晦,但宋余杭还是听懂了,眼珠动了动,转向她,摇头··“不了,嫂子,我不想见任何人,除了你们·”·她说着,拿起自己的包起身走向了门外。
“妈,我先回去了,再见嫂子,再见小唯·”·宋母从厨房里出来:“不多玩一会啊”·话音未落,她已“砰”地一声阖上了房门。
宋母和季景行对视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唉,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喔,早知道她……我当初就不阻拦了·”·季景行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妈,你好好保重身体,你看我,那么大的事不也熬过来了,都会好起来的啊·”·“你还有小唯,我还有个盼头,余杭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宋母哽咽,季景行把人拥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的啊,妈,您看看,余杭好不容易来一次,您就哭成这样,下回啊,她该不敢来了·”·……·***·宋余杭出了家门,也不知道去哪,就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街上闲逛,不知不觉之间又来到了欢歌夜总会门口。
雨刷器剐蹭着前挡风玻璃,她透过水雾往外看去,欢歌夜总会门口停了几辆有点眼熟的车··车门打开,果真是熟人··薛锐和其他两个便衣警察,大概是因为王强那个案子过来询问的吧。
宋余杭一盘算,也推开车门下了车··“薛锐·”大老远地她就叫了他名字··薛锐回过头来,眼前一亮··“宋队,您怎么在这儿哟,这么大雨,没带伞吗”·他说着,问同事拿了一把伞想要递给她。
宋余杭婉拒了:“路过,你们来查案”·薛锐点头,似有些苦恼,挠了挠头··“还是上次那个杀人焚尸的,没一点线索。”
宋余杭唇角浮出了一丝笑意··“巧了,我也对这个案子有点兴趣,一起”·薛锐正愁没人给他出主意呢,大喜过望··“走,那还等什么,进去吧。”
***·“什么人,请出示会员卡·”·“警察,查案,叫你们老板出来·”薛锐径直亮出了证件··门口早有人将动静报告给了裴锦红。
她正陪客户喝着酒,斜斜倚靠在沙发上,脚边跪着一个乖巧的小姑娘替她捶腿按摩,旁边的男人搂着她肩膀,醉醺醺的··“什么人,不见”·话音刚落,薛锐一行人已闯了进来,侍者当然是拦不住的,也没理由拦。
一拦便是心虚··宋余杭一眼便瞅见她倚在皮质沙发上,身旁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伺候,又有男的搂住她腰和人卿卿我我,怎么看怎么刺眼··裴锦红不愧是声色场所的老手了,看着面前这阵仗,不仅不动如山,还往那男的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纤弱细嫩的指尖抵着他唇来回研磨,直看的人脸红心跳··薛锐轻咳了一声,不等他开口,身旁的人已冷冷道··“警方询问,闲杂人等退避·”·林厌悻悻收回手,依旧戴着她那顶黑色纱帽,更添了几分神秘诱惑。
“哟,好大的官威啊,上次是污蔑我们藏毒,这次又是什么罪名啊”·上次在欢歌夜总会里发生的一切,她还历历在目··宋余杭抿紧了唇角,不说话了。
薛锐看看她,只好接上··“和一桩凶杀案有关,其他人还是回避一下吧·”·刘志借替她倒酒的动作耳语··“红姐,要不要……”·林厌手指搭住杯口,轻轻敲击着杯壁。
“不必,照我说的做,别节外生枝·”·刘志的背影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两个人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十分隐秘··宋余杭皱了一下眉头:“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说吗”·“瞧您说的。”
林厌顺势揩了一把刘志胸膛光滑紧实的肌肉,意犹未尽收回手··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床上说的话,也要光明正大在这说吗”·屋里人都发出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闷笑。
宋余杭脸色更黑了几分··林厌这才坐直了些:“好了,都下去吧,改天再玩·”·那男人恋恋不舍起身,还想再亲亲她,林厌从桌上的果盘里揪下一颗葡萄塞进了他嘴里,媚眼如丝。
“晚上等我啊·”·“那当然,我的宝贝儿·”·也不知为何,今天下雨空调开的不低,薛锐站在宋余杭旁边却狠狠打了个寒颤··屋里所有人鱼贯而出,他揉揉鼻子,面对面坐下来开始工作。
宋余杭离他三步远,就站在他背后的沙发- yin -影里,正对着林厌··林厌当然知道她在观察自己,但自从看见来的是薛锐和便衣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有了底··要是真的怀疑是她干的,此时此刻,她应该坐在市局的审讯室里,而不是他们亲自跑一趟。
询问和讯问,一字之差,意义千差万别··刘志或许手脚不够干净,但焚尸已经毁掉了大部分痕迹证据··他们找不到突破口的,再加上,不在场证明这种东西也是可以伪造的。
林厌毕竟法医出身,应对警方的询问简直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滴水不漏··“那天晚上我在皇聚KTV唱歌来着,一点去的,天快亮了才出来·不信不信你们就去查监控好了,我总不可能手眼通天到把江城市的每家商铺都收买吧。”
林厌说着,轻蔑地笑了一下··宋余杭在一旁听着,简直都想为她鼓个掌··薛锐尴尬地放下了笔,来之前当然有调查过,她说的这些,都和商铺监控对的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余杭··“宋队,还有什么补充的吗”·宋余杭摇头,犀利的目光仍旧落在她身上,弯起唇角笑了··“不得不说,裴小姐无论是口才,还是临场反应能力都十分优秀呢。”
林厌晃着高脚杯中的液体,黑色连衣裙没穿好,露出了半边肩膀,脚上的高跟鞋也穿的松松垮垮挂在脚脖子上来回晃悠着··那雪白的脚腕和她本人一样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宋余杭目不转睛,只听她说··“过奖,过奖,来都来了,辛苦诸位跑一趟,要不要尝尝我们这儿的酒水,润润嗓子啊·”·她说着,放下杯子,托起红酒瓶底就要往另一个空杯里倒酒。
站在沙发背后的人动了··宋余杭端起她未喝完的红酒抿了一口,那杯壁上淡淡的口红印子消失了··林厌唇角的笑意逐渐冷却··宋余杭抬眸看她,笑容暗藏锋芒。
“裴小姐知不知道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在她的认知里,能把一件命案滴水不漏做到这个份上,只有曾经和她交过手的某人,亦是她手上另一枚戒指的主人。
林厌心里咯噔了一下,笑容就淡了,微微敛下眸子,做出了一副受惊的模样来··“宋警官的话,我听不懂·”·薛锐在旁边看着,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场,尤其是宋队很反常,居然在工作时间,喝了犯罪嫌疑人喝过的酒,这在以前压根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薛锐舔舔唇,又仔细看了裴锦红一眼,包厢里光线昏暗,她又戴了个黑色纱帽,一时看不清面目,但那露出的半分下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未等他细细琢磨,宋余杭已起了身。
“走吧·”·薛锐几个赶忙抬脚跟上··“不问了啊”·“不问了·”·再问也问不出个东南西北,林厌若是想把一件案子推脱地和自己毫无干系。
那么她确实是可以做到的,如果不是林厌,那么就是……·她背后另有其人在推波助澜··宋余杭目光一凛,顿住脚步··“今天谢谢你们了。”
薛锐挠头:“哪里,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二人告别后,各自上车,开往了不同的方向·· · ·第120章 故交·“据可靠情报, 十天后将会有一批价值两个亿的货进行交易, 你的任务是——”他手指屈成节,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
“找出交易地点·”·林厌拧眉:“上次我从茶楼出来,有人追杀我,他们已经起疑心了,这么核心的机密不可能告诉我·”·冯建国摊手:“正因为是核心, 所以才需要一枚钉子深深插进去, 一击毙命。”
林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谁出的起两个亿这么大的手笔”·不愧是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的法医,一下子问到点子上了, 冯建国面不改色。
“这我们要是能知道, 还用得着卧底能出的起这么大手笔的, 多半也是涉黑势力,正好一网打尽·”·林厌手指拢上眉心:“时间紧迫,你让我好好想想。”
她目前能接触到最高级别的人物是库巴和老虎,至于再上面的顶爷, 则是连面都没有见过, 既然是核心机密, 说不定连老虎都不知道, 要想得到情报,还是得从库巴下手。
冯建国从档案袋里抽出了一张上世纪的黑白照片, 放在了桌面上··“这个机会, 我送给你·”·“这是——”·林厌瞳孔一缩。
冯建国缓缓点头:“没错,是顶爷·”·***··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雨夜里的青山别墅似蒙了一层淡淡的轻纱,静静矗立在那里··宋余杭靠边熄了火, 缓缓降下车窗,偏头看着它,仿佛还能看见往昔灯火通明的样子,也能看见过往的那些好时光。
林厌去世后,只有两个地方能让她的内心彻底平静下来,一是她的墓碑前··二,就是这里··很多个失眠辗转反侧的夜晚,不是在她的墓碑前站一整宿,就是在路灯下抽烟。
她从前不是爱抽烟酗酒的人,如今却几乎一天一包了··宋余杭把座椅背调下去了些许,仰头看着雨水溅在别墅的屋檐上,滴滴答答往下淌,很快在门口汇成了水泊。
那倒影里仿佛还能看见一双人并肩而立··她微微弯起唇角笑,把烟头摁熄在了烟灰缸里··自从在郊外遇险回来后,她连着两天没怎么合眼,此时此刻喝了点酒,困意才翻涌上来。
宋余杭靠着座椅,偏头看着她们曾经的家,想着她,逐渐睡了过去··她如愿以偿梦到了林厌,梦到了她们即将结婚,穿着白色婚纱·林父托着她的手把人交给她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吞噬了一切。
宋余杭睡得极不踏实,微微偏过头去,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了薄汗··她呢喃着:“林厌……不要”·眼角忽地滚下泪来。
她跌入了一片浩瀚深海里,画面一转,世界变得灰白··她看着年幼的自己推开了书房的门,揉着眼睛:“爸爸,你们在聊什么呀”·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将她抱上了膝盖,亲亲她的脸蛋。
“余杭,叫林叔叔·”·“这就是你女儿”坐在对面的男人和父亲年纪相仿,柔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女孩略有些害羞,扯着衣角对上陌生人的眼睛。
那张脸……·她早就见过·宋余杭迫切地想要发出些声音来:爸、林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她似站在了一个透明玻璃罩里,眼睁睁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却无法说话,无法动弹。
宋余杭听见那个小姑娘甜甜地叫了一声:“林叔叔·”·随即被放下了膝盖··“好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去睡觉吧,乖·”·小女孩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不情不愿往外走。
她看着她站在门外,把自己的眼睛贴上了门缝,竖起了耳朵偷听··“顶爷……”·“七天后……”·一些模模糊糊的字眼飘进了耳朵里。
女孩子妈妈走了过来,牵着人往卧室走··“怎么又不睡觉,半夜跑起来,小心你爸揍你喔·”·女孩子做了个鬼脸:“他才不会揍我,他还带我认识了一个新叔叔呢。”
宋余杭张了张嘴:“妈是我啊我在这里”·她使劲拍着那层看不见的玻璃,嘴里冒出了咕噜咕噜的气泡,可是最终也没有人回应她。
宋余杭闭着眼睛,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猛地偏过了脑袋,迷迷糊糊之中听见了一阵“砰砰啪啪”的声音,她以为是枪响,下意识就去摸放在副驾驶的机械棍。
“谁”·车窗外扫马路的清洁工被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没人呢,停在这儿让一让,挡路了·”·宋余杭一睁眼,东方泛着鱼肚白,微弱的晨曦透过风挡照了进来,雨已经停了。
原来……自己睡了那么久吗·她不好意思地冲着窗外笑了笑,手指松开棍子··“抱歉,现在就挪·”·重新开着车上路的时候,她的大脑无比清晰,潜意识将早已发生却逐渐忘却的细枝末节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原来,她早就见过林又元··原来,她的父亲和林厌的父亲是旧交··还有,他们提到的这个顶爷是什么人呢·看来,想找到答案,就务必要去一趟那个地方了。
进入闹市区,宋余杭瞅着路边电线杆上的小广告,随便找了一家办假证的,拨通了电话··半个小时后··市图书馆··宋余杭亮出证件表明来意后,管理员打了个呵欠。
“这大清早的,您还是头一位·”·“工作需要嘛,我就在这里看,不带出去·”宋余杭乖乖拿出了手机放在柜台上··管理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
宋余杭点头,把假记者证收进兜里,装模作样掏出了一个笔记本走了进去··市公立图书馆,江城市内现规模最大、藏书最丰富的地方,前身是江城市档案馆,进入2000年后所有文书档案统一电子归档处理便逐渐没落了,遂市政又改建成了图书馆,供市民读书学习消遣时间。
不过来的大多数人也是在这里打卡喝咖啡的,认真看书的只是少半部分··清晨刚开门,并没有人··宋余杭甫一走进去,一股书籍特有的油墨味儿就飘进了鼻腔。
她按照索引往前走,目光一一掠过了书架上的古籍孤本,在这里能找到许多内网上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四十年前的旧报纸··她若上内网查,对方必定有所动作,倒不如另辟蹊径。
图书馆还算大,上下三层,她沿着走廊走了许久,才找到楼梯上去,按照管理员说的,顺利摸到了三楼的阅览室··门口还有一个登记的,她把证件递过去··“你好,我想找一下旧杂志,报纸什么的。”
对方抬头看了看她的脸,又对了对证件,把那小本本往旁边一扔,没还给她··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进去吧,第六排最里面的角落就是。”
宋余杭看了看自己的假证:“那……”·对方埋头在电脑里打牌,玩得不亦乐乎··“一会登记,现在没空,你出来再拿·”·“好吧。”
宋余杭从善如流往里走,找到了他说的书架,蹲下身来搜寻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只找法制报··目的- xing -十分明确··很快就从堆积如山的旧书刊报纸里整理出了一大摞,抱到了旁边的座位上,翻开了笔记本开始摘录。
“1994年,汾阳码头碎尸案……”藏在笔尖里的针孔摄像头闪了一下··宋余杭接着往前翻,略过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案件和日期,一直到了1978年,瞳孔猛地一缩,硕大的标题版面写着:·“滨海省警方近日破获一起特大制毒、贩毒案,当场缴获海洛因20.3千克,涉案车辆5辆,抓捕同案犯14名,当场击毙毒枭——“顶爷”,至此横跨中缅两国的特大犯罪团伙已悉数落网。”
***·林厌靠在书桌上,手里端了杯红酒,彻夜未眠,想着冯建国昨晚说过的话··“顶爷不是死了吗”·老人摇头:“顶爷只是香港那边黑社会传过来的一种称呼而已,并不指代某个人。”
·“也就是说,旧的“顶爷”在若干年前警方肃清剿匪的那场战役里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另一个顶爷”·“没错,当年的我只是一个小警察,并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战役,只是听我的前辈们说,那场围剿的仗打得相当惨烈,警方损失惨重,是以并未大肆报道。”
“从那以后,边境太平了很长一段日子,毒贩销声匿迹,谁知现在却又——”·他说到这里,咬紧了牙关··“卷土重来了,还带来了‘醉梦’这样的新型毒品,真的大肆推广开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边境安全危在旦夕,不知道会有多少家庭破灭……”·一阵风过,摇动了烛火,映照得老人眉眼染上了一层金色。
林厌沉默,过了半晌,她才说··“能造出‘醉梦’的,一定是个化学高手,你们有怀疑的人选吗”·冯建国苦笑:“有就好了。
顶爷其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替他出面办事的,是这个库巴·”·他又摆出了一张照片··林厌瞥了一眼:“还有老虎,亦是打手之一,负责和线下各买家联系,确定交易地点。”
她拿过一张照片,摆在了正中间,那张照片上只有一个黑色的轮廓头像,并没有人脸··“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的是,库巴,顶爷的亲信,老虎,贩毒集团打手,我,裴锦红,负责替他接货,物色合适的买家。”
“顶爷,集团龙首,未知;幕后制毒的人,未知;负责运送毒品的人,未知;‘醉梦’生产地点,未知;交易地点,未知·”·林厌把笔一摔:“什么都不知道,还搞个瘠薄”·“别急嘛,虽然这些都不知道,但我们已经得到消息,顶爷会在三天后入境来和这位神秘的买家会面,到时候就是你打入犯罪团伙内部核心管理层的绝佳机会。”
***·“顶爷已经死了,那会是谁呢会是谁呢”宋余杭嘴里振振有词,飞快翻着报纸,却见另一面详细的报道被人完整地裁掉了。
她只来得及拿针孔摄像机拍下了照片,就被人拍了拍肩膀··“这个证件是你的吗”宋余杭回头一看,还是刚刚的那位管理员拿着她的假证,脸色不善。
“怎么录入不到系统里啊”·宋余杭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着痕迹阖上了自己的笔记本,把藏有针孔摄像头的钢笔揣进了兜里··“是吗我看看。”
她说着,从对方手上拿了过来,假装仔细翻看着:“不可能啊·”·对方也有些疑惑,看她面相又不像坏人··宋余杭突然眸中一亮,往窗外一指:“你看那是什么”·管理员下意识回头,她拎着包就跑,从桌子上一跃而过,留下了两个脚印。
“对不住了”·“喂,别跑”·管理员踉踉跄跄推开桌椅追出去,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了,不由得暗骂:“神经病吧”·等拿到这些珍贵的资料,宋余杭一回到家就开始洗照片,把它们钉上了自己的白板,退后一步端详着这些线索。
有些不甚明朗的东西也逐渐清晰起来了··她还得去一趟上次发现制毒工厂的那个物流园,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线索··宋余杭拆开了一包方便面,也没拿碗,就这么把热水倒进了袋子里,拿个塑料盒子装着,筷子搅合两下,三两口吃完,拿起钥匙就出了门。
 · ·第121章 劫数·三天后··大清早的, 所长甫一走进办公室, 就瞅见工位上没人,微皱了眉头··“宋余杭呢”·一个同事嚼着菜包子从电脑里抬起头来:“嗐,打过卡,说是家里有事,请半天假走了。”·“太不像话了, 天天迟到早退, 还时不时请假,真把咱们这儿当旅游景点了吗”·屋里发出一阵窃笑, 宋余杭这样的身份又不好说, 毕竟曾是市局的领导, 说不定人家只是下来体验体验生活,早晚会回去的。
所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半晌还是转身出去打了个电话··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接到冯建国电话的时候,正在仓库里搬货, 她拿毛巾抹了抹额上的汗, 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接起来, 微微有些喘。
“喂, 什么事”·听筒里立马传来了他声嘶力竭的咆哮··“死哪儿去了投诉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给老子滚回来上班”·宋余杭稍稍把手机拿远了些。
后背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干什么干什么不好好干活偷什么懒小心今天没有工钱”·宋余杭赶紧摁了挂断, 拿着手机点头哈腰的。
“是是是, 这就干,这就干·”·冯建国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瞠目结舌:去基层了几个月, 胆肥了还,敢挂局长电话了··他啪地一下也把听筒扣回了座机里,门口传来敲门声。
“冯局,都准备好了·”·冯建国揉了揉眉心,也不知为何,今早突然出现的这个小插曲,让他有些心神不宁,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好,按计划行事。”
***·她现在干活的这个仓库,就位于上次发现毒品的那个物流园里··时隔没多久,果真如冯建国所料,一切正常,进出的都是普通的物流车辆,运送的也只是寻常货物,宋余杭那晚所见,仿佛只是做了一个瑰丽诡谲的梦。
就连工人们也都换了工服··这三天里,她通过一家劳务公司花重金如愿以偿进了这里当一名普通的装卸工人,日薪五十块,包两顿饭,工作时长早上九点到深夜十点,中午一个小时休息时间。
车间里男女都有,大部分都有着一张黝黑且粗糙的面容,手上老茧遍布,时常有被货物刮出来的伤痕··宋余杭把脸涂黑,混迹在这样的人群里,倒也不算突兀··她很快就和农民工们打成了一片,有个工头来了三年了,算是这里的老人,但要问他这里从前在运些什么货物,他也说不清楚,问得多了,对方便有些烦。
“问那么多做啥,能挣着钱不就好了”·更别谈最里面那个有些神秘的车间,至今还锁着,再没人进去过··宋余杭蹲在集装箱上,戴着安全帽,手里捏着吃了一半的咸菜馒头,看着整个物流园有条不紊地运作着,不时有车辆从门口进来卸货。
这些车大概两个小时一趟,深夜十点她下工时是最后一班··宋余杭看着脚底下太阳投下的影子,粗粗估略着时间,她目光一转,瞥见物流园的后门开了,几辆小车滑了进来。
守卫迅速关上了门··她站得高,赶紧俯下了身子··从那车上下来了几个人,四下看了看,她熟悉的那个工头迎了上去,带着人往车间里走··宋余杭一骨碌从集装箱上翻了下来,扶好安全帽,馒头也顾不上吃了,看着那一行人从自己眼前过。
有个穿沙漠迷彩背心的男人道:“货都准备好了吗”·工头点头哈腰答:“都好了,都好了,正在装,晚上一定能出库·”·那一行人趾高气扬进了车间,屏蔽门落了下来,阻挡了一切视线。
宋余杭把馒头塞进嘴里,看来晚上一定有大动静··***·“红姐·”刘志进来,递给了她一张纸··林厌摊开一看,唇角就露出了一丝笑意,“啪”地一下摁亮了打火机,烧掉了。
“既然知道她是女干细,为什么不杀了她”·刘志借着这火光替她点燃了一支烟递到唇边,鲜红的唇轻轻噙着,露出了洁白的贝齿··林厌吐了口烟圈:“不急,你王哥刚死,她就紧跟着去了,你叫别人怎么想。”
“那……”刘志犹疑··林厌抽了没几口就把烟摁熄在了烟灰缸里,眼底流露出了一抹狠意··“找几个好手,今晚跟我走一趟。”
“是·”刘志一点头,匆匆出去准备了··***·“少爷,今晚顶爷过来和买家见面,您要不要也去一趟”·林舸醉心于眼前完美的酮体,拿手术刀刨开了她的面部骨骼,刺啦啦撕下人皮,两个眼珠子掉到了地上。
他似在端详一件艺术品,捧起颅骨看了看··“不去,一堆半截身子快入了土的老东西谈些满是铜臭味的生意,有什么好看的·”·随从得到答复,转身离去的时候又被人叫住了。
“对了,上次杀宋余杭的人,回来了吗”·随从摇头:“没,多半是凶多吉少了·”·林舸一拧眉,略有些烦躁地把手里的“艺术品”扔进了溶液里,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一阵刺鼻的气味弥漫在实验室里。
“妈的·”·随从略一犹豫,还是道··“她很厉害,也很警觉·”·林舸嗤笑一声,冲刷着手上的血迹··“不厉害不警觉,怎么可能是刑侦队长呢。”
“那我们下一步”·“等·”·等一个能彻底杀死她的机会··随从愕然抬头··他已恢复了冷静。
“下去吧·”·他的情绪似乎总是这么喜怒无常,时而冷静,时而癫狂··随从看着这满地血腥狼藉,脸色白了白:“是·”·***·“干嘛这么急着走,再待会嘛。”
女人衣衫不整从床上坐了起来··男人提着裤子:“晚上还有事,过阵子再来看你·”·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什么事,这么着急啊”女人伸手揽过他的腰,指甲刮着他的胸膛。
男人抬起她的脸,和人狎昵了一会,唇齿交缠间语焉不详··“重要的事,大人物要来,你听话·”·不多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男人穿好衣服出了门,把枪别进了后腰里,巷子里四下无人,他快步走了出去,坐上了一辆黑车,消失在了马路上。
几乎是与此同时,刘志推门而入··“红姐,他们出发了·”·林厌面前摆着一支小巧的手枪,她拿绒布擦了擦,吹干净上面的灰尘··“我们也走,去见见顶爷。”
到了下午,工头点了些人去卸货,宋余杭也腆着脸凑了过去,把人拉到角落,递上了一包好烟··“大哥,家里弟弟还在读书,爹妈早年受了工伤不能干活,给个机会挣钱,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工头一看这烟,软中华,不错,还挺上道··再看她一个女人整日混迹在这里,弄的灰头土脸的,心里便多了几分同情··“行,你也来吧,好好干,工钱少不了你的。”
“谢谢,谢谢,谢谢大哥·”·宋余杭点头哈腰,鞠着躬送着人走远·等人一走,那张脸就恢复了冷峻肃杀··她如愿以偿进入了车间,戴着安全帽口罩,和别的钦点进来的人一起干活。
她发现,这些人都是工龄比较久的一些,还有几个,身上有些功夫··她动作慢一点,就会惹来对方凶狠的瞪视,随即狠狠一鞭子抽在了身上··“看什么看,干活”·工头忙跑了过来,递给打人的男人一根烟:“大哥消气,消消气,新来的不懂事。”
“新来的也能安排进里面干活了”那人斜着眼睛看她,脸上一股凶悍之气··言谈之间,车间门复又打开了,上午出现过的迷彩男人带着两三个手下走了进来。
打人的男人呲溜一下从集装箱上滑了下来,站直鞠躬:“虎哥好·”·宋余杭和其他人一起埋着头浑浑噩噩地喊:“虎哥好·”·藏在安全帽下的视线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脸,宋余杭心里一惊。
报纸上见过他的名字:老虎·东南亚曾赫赫有名的毒贩,退役特种兵,国际散打冠军··这样的人物竟然也只是一个喽啰,这背后的水究竟还有多深?·老虎抽着雪茄,走过去随意拿刀捅开了一个纸箱子,露出了里面瓶装饮料的一角··他很满意··“不错,继续干活,七点之间全部装上车跟我走·”·几辆货车已经停在了物流园的门口随时待命··众人应了一声,纷纷埋头干活。
·宋余杭跟着工头走:“那是谁啊看起来好威风·”·工头回过头来“嘘”了一声:“不要命啦,赶紧干活。”
“好嘞·”宋余杭搬起了一个纸箱子,举重若轻往外走,抬上了车,复又回来,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拿小刀划破了一角,果真是饮料,难道这伙人真的做起正经买卖来了·她不信邪,还是决定晚上跟过去看一看。
今天下工早,还没到七点就干完了所有的活,工头把一天的工钱结给他们··宋余杭捏着这毛票子出神··“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提前下班·”·“没饭吃啊”有人抗议。
工头怒骂:“艹你妈的,提前下工,还给你结一天的工钱,祖上积德了,还想吃饭,滚”·一伙人骂骂咧咧往外走,宋余杭还待在原地,有人撞了她一下。
“你不走吗”·“喔,不急,我去个厕所,帮我拿一下·”她说着,声音有些大,似是内急也顾不上许多,把钱塞给了对方,就趁人不注意溜出了队伍。
“嘿,傻子吧”那人捏着这钱,乐开了花,瞅瞅没人看着,把钱装进了自己兜里,快步走出了园区,再也没管她··宋余杭如愿以偿溜到了平时上厕所地方的附近,看她穿着工服,带着安全帽,路过的人也都没管她。
这地方离后门不远,听见附近有说话声,宋余杭贴着墙角蹭了过去··夜幕已经降临了,这是最好的保护色··平房里的卷闸门半拉着,门口摆了几张桌子,下午见过的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坐在一起喝酒抽烟,桌上摆着花生啤酒,还有几瓶车间里见过的饮料。
老虎不在··宋余杭拧眉,就看见那几个男人把那瓶子拿了起来,兴奋地打开,转了个圈,和同伴对饮,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明白了,那里面绝对不是寻常的饮料。
她背过身来,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按键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时间到了,该走了·”·那伙人嗨够了,一掀桌子,从平房里取出武器,她看见一个左青龙右白虎的彪形大汉甚至背了一把AK上肩。
宋余杭咬牙:妈的,还有重火力··“你们先走,我去撒泡尿·”·“就数你小子回来的最晚,懒牛懒马屎尿多,快去快回”·有人怒骂。
一个穿夹克的男人脱离了队伍,跑向了外边树林里的厕所··宋余杭手里拿了块砖头,悄悄跟了上去··不多时,男人又回来了,还穿着那件衣服,戴了个鸭舌帽。
还是刚刚跟他说话那人,把烟一扔··“妈的,可算是回来了,开车去,别让虎哥,顶爷他们久等了·”·“是·”他刻意压低的嗓音听着颇有几分怪异,男人还想再多看几眼,他已爬上了驾驶座,老老实实开起了货车。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男人骂骂咧咧走到了前面的小车上,一挥手:“出发”·***·“老爷,都准备好了·”林又元坐在床上端着碗喝药,硬是喝出了一股品着好茶气定神闲的气场。
明明这药苦得令人反胃,他也一口不落全数吞进去了,这才将碗递给了管家··“准备好了就出发吧·”·管家似有些不放心:“要不还是我出面吧,底下人去做多少有些……”·林又元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今儿精神头看着倒是好些。
“要的就是底下人去做,等着吧,还不到你我出面的时候·”·管家心头一凛,略一鞠躬准备离去了··“是·”·林又元又开口叫住了他。
“林舸有什么动静吗”·“没什么动静,好几天没出门了·”说到林舸,管家始终有一事不明··“老爷既然已经知道,为何不……”·难道仅仅依着从前的情面就可以纵容他至此吗·林又元不是这样心软的人。
老头子胡子抖动了一下,唇边溢出一声叹息:“我老了,他们年轻人的事就交给年轻人去解决吧·”·***·城郊某养殖场··木栅栏围着人迹罕至的一块山头。
车灯闪烁了三下,有人打着手电跑出来拉开了木门,货车依次鱼贯而入··送货的车进去后不久,几辆小车缓缓驶了过来,在门口被人拦下了··来人一摘墨镜,露出貌不惊人的一张脸,看着周围满脸凶悍的持枪匪徒也不见怯色,手里拎了个黑色皮箱。
“哟,你们就是这么招待贵客的”·“龙老板”为首的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龙老板带来的几个人也都虎视眈眈看着对方。
守卫使了个眼色,一伙人一拥而上从他手里抢过了箱子,把人摁倒在了车上搜身··其余小喽啰也如法炮制,龙老板带来的人里有不服,想从身后摸枪,被人一发子弹送上了西天。·检查过后,守卫才将箱子扔给了他,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进去吧,顶爷一会就来·”·那死去的小弟就躺在自己脚边,被这阵势吓得,龙老板早就没了刚刚的那股威风劲了,白着一张脸,抱着箱子唯唯诺诺。
“是……是是是·”·说罢,就被几个守卫推搡着往里走,栅栏复又关上了··宋余杭把车开到了指定地点,还未熄火就有人催促:“下来,下来,去那边待着去,别乱走。”
她跳下了车,乖乖跟着几个持枪喽啰往里走,边走边观察着环境。·这似乎是一个养猪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泔水味道,表面看起来简陋的木栅栏,实际上缠了铁丝,每隔三五步就堆着沙袋,坐着几个持枪的彪形大汉··不远处有一个灯塔,宋余杭目力极佳,一眼就看见上面也有人在巡逻,占据了制高点,手里拿着的狙击枪完全可以覆盖整个养殖场,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枪手的眼睛。
这分明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堡垒··宋余杭暗自心惊,被人推进了一间木房子,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刚刚开别的车的几个人,大家面面相觑··那送他们来的人关上了门,从背上卸下了枪,子弹上膛。
·宋余杭暗道一声不好,先发制人,跳起来就是一记勾拳,打的人踉跄后退两步··他的同伴见势不好,匆忙从背上卸下了枪,拉开枪栓,未等他准备好开枪,宋余杭扯着人衣领子把人往过去一甩,两个人摔倒在了一起。
她背后站着的那个匪徒把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她,扣下了扳机··“砰砰——啪”一阵嘹亮的枪响,高台上的狙击手把准星对准了过去,却见是那座小屋,轻蔑地扯了一下唇角。
“Fuck,杀几头猪而已,也值得这么大动静·”·宋余杭把身上的尸体推翻过去,爬了起来捡起那杆枪,和她来的那几个人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哭嚎着。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开车的”·变故发生的太快了,那人开枪的时候,宋余杭早已警觉,往摔在地上的那两个人背后一躲,血花四溅。
趁着对方怔忪的功夫,她从死者身上摸出了一把刀扬手狠狠甩了过去,正中眉心··无论是反应迅速,还是作战能力,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宋余杭把那几个无辜的人扶了起来。
“快走,他们要灭口”·“可是,可是外面那么多人我们怎么走……”·宋余杭一扫地上这几具尸体:“换衣服,从东南方向走,那里守卫的人少些。”
说罢,自己率先去扒刚刚被她- she -杀那个男人的外套··其余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都咬了咬牙,爬了过来忙活着··不多时,木门打开··狙击手的瞄准镜里那三个人如常走了出来,夜黑,也看不清衣服上有没有血渍。
宋余杭压低了声音道:“一直往前,别回头·”·回头就会被当场- she -杀··直到一行人走出了狙击手的视野,来到了房屋背后,蹲在了房檐底下。
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才消失了··宋余杭松一口气,指了指漆黑的夜幕··“看见那里的缺口了吗别站起来,匍匐前进,钻出去你们就安全了,快走吧。”
那两个人感激涕零:“谢谢,谢谢·”·说罢,跟她道别后就按照命令爬了过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其中一人即将钻出铁丝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宋余杭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眼中迸发出了一股狠意,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对方回过神来:“快……”·“走”字还没说完,温热的血液自脖颈里喷薄而出,男人收回匕首,在他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把人踹进了草丛里,按下了衣领上的微型麦。
“报告,有条子混进来了·”·如果宋余杭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匪徒,那么她此行注定成功,可惜她是一个人民警察,永远也做不到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举起屠刀,也就注定了她今夜必将有此一劫。
也不知道为什么,外围待命的林厌突然心头一跳,针扎般地刺痛几乎让她快喘不过气来,不得不微微俯下身去,扶住了车门··“红姐……”刘志想来扶她,欲言又止。
林厌摆手,深呼吸了几下,才把那阵心悸的感觉压下去··“没事·”·眼看着山路上亮起了车灯,她一扬手··“人来了,吩咐弟兄们准备。”
 · ·第122章 火海·眼看着悍马在养殖场门口停了下来, 刘志就要冲出去, 林厌一把把人拽了回来··“红姐……”他压低了声音疑惑。
林厌背靠在土坡上,手里夹了根烟,轻轻弹了弹烟灰··“不急,锦上添花无人记,雪中送炭情谊深啊, 这个时候出去, 只会被人当成女干细·”·刘志还是有一丝疑惑:“万一陈芳说的是假的呢”·她轻轻吐了口烟圈:“那就当咱们看了个热闹。”
两个人言谈间,库巴已经跳下了车, 守门的一见着他面, 立马把枪背到了背上, 恭恭敬敬拉开了木栅栏··“二爷请·”·库巴复又上了第一辆悍马,缓缓从门口开了过去,宋余杭低着头和别人一起抬走木栅栏,不经意瞥了一眼, 深色玻璃上映照出了老人半张布满瘢痕的脸, 在夜色里显得犹为可怖。
这就是纵横中缅泰三国, 以狡诈狡猾著称, 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大毒枭顶爷吗·宋余杭心里一惊,对着那辆离去的悍马, 抬手状若无意地拂了一下衣扣, 记录下了他的车牌号。
等把人放进来后,她趁着别人不注意,拿起了AK跟在了巡逻队的后面··所幸这帮匪徒都穿着差不多的沙漠迷彩, 黑色面巾一直蒙到了鼻子以上,只露出眼睛,不仔细瞧,压根分不出她早已狸猫换了太子。
这些人实行军事化管理,还有交接班,各司其职,不少人肩膀宽阔,身材健壮,鼻梁扁平,身上一股凶悍之气,一看就是练家子··走出不远,一栋平房前坐着几个赤膊的少年聚在一起玩着骰子,看样子年龄不过十四五岁,甚至更小。
他们不少人身上、脸上都纹着稀奇古怪的纹身,脚踩在桌椅上,手边放着啤酒,还有那种饮料,饮料下压着美金··不知道是谁又赌输了,钞票被人一扫而空,输钱的人破口大骂,夹杂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其余几个扑上去把人踹倒在地,用脚狠狠踢他的脸。
巡逻队长用缅语大声呵斥,那几个孩子才退了开来,仍是骂骂咧咧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那浓痰就落在宋余杭脚边,她握紧了手里的枪,几乎现在就想把这些人全部突突死,然而,她知道此行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杀人,也不是救这些误入歧途的孩子。
而是将今天的所见所闻,所拍摄到的影像一字不落地全部带回去··将来,这些都会成为在法庭上一决生死的呈堂证供··宋余杭悄悄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心绪,继续往前走。
把整个营地大致逡巡一圈,她心里差不多有数了,但也暗自心惊··整个营地差不多五十人上下,一个占领了高台的狙击手,并不算顶爷带过来的那些人,其中一半以上都是青壮年,十来个孩子兵。
这么庞大的武装规模在江城市的土地上,隐藏在深山密林里,又是谁给他们的权限呢·能让库巴和顶爷亲自前来的人,一定非同凡响,夜深了,营地里戒备愈发森严,弥漫着一股大战在即的紧张气氛。
宋余杭知道,每多磨蹭一分一秒,她从这里安全出去的可能- xing -就越小,但看着眼前的一切,井然有序的犯罪团伙,垒成箱的新型毒品,近在咫尺的大毒枭和神秘买家,使命感让她犹豫了。
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再冒死闯进来··他们的罪行是否能天下大白,全看她今夜能拿到多少东西了··宋余杭一咬牙,用现学现卖的缅语跟前面的匪徒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大意是自己要去上厕所,随即脱离了队伍。
***·“顶爷·”·仓库门打开,- she -进来一束光线,原本坐在汽油桶上歇气的龙老板也站了起来··老人在随从的簇拥下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进来,他已年过花甲,没留头发,戴了副墨镜,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矮小,但在场的所有人没人敢瞧不起他。
龙老板看着他的光头上瘢痕遍布,犹如蜈蚣,心头一凛,手就开始发抖,使劲咽了咽唾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五千万订金的支票,我要验货·”·跟着他的几个人把龙老板团团围在了中间,枪早就被人下了,此刻他带来的人都捏着拳头虚张声势,虎视眈眈。
库巴扶着人在另一边坐下了,老虎持枪警戒着门口,另一个随从从外面拎进来了一个鸟笼,放在了他手边··宋余杭轻轻掀开了房顶上的瓦片··顶爷从掌心里捻起口粮喂给心爱的宠物,脸上甚至带了一丝笑模样。
“都放下枪,这是咱们的贵客,来人,拿货给龙老板尝尝·”·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被缴了械的枪纷纷又扔回了跟前,龙老板的跟班将信将疑看看他,再看看老板,得到首肯之后这才拿了起来。
等拿货的间隙,顶爷一直在喂鹦鹉··“龙老板的生意在新加坡做得如日中天,怎么想起大陆来了,这儿的生意可没那么好做·”·见他放松,龙老板这才坐了下来。
“嗐,到处经济都不景气,富贵险中求嘛。”·双方来之前就已经互相调查过,就如同龙老板知道顶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毒枭,顶爷也知道他是新加坡华人,本土最大民营企业的法人代表。
顶爷将这批货卖给他,转手他就能以双倍的价格卖出去,这是双赢且一本万利的买卖··这些是双方在来之前就已经互相知晓的消息··顶爷见他对答如流并不诧异,拿稻草拨了拨鸟笼食盒里的水,引爱宠过来喝。
“多年前曾和你父亲做了笔生意·”顶爷冷哼了一声,见鹦鹉不喝水,一气之下把稻草也扔进了鸟笼里··“赔了我两千万,他如今可还好”·龙老板打开了身旁的箱子,整整一摞码放整齐的美金。
“不瞒您说,我父亲十年前就去世了,那次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是家族里某些个不争气的兄弟做的,人,我已经处理了·”·“这些钱,给顶爷赔罪。”
十年前,根本就没有什么生意,这是在诈他呢,但他若是当众指出顶爷错误,恐怕今天就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老人唇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拿库巴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验货吧·”·几个纸箱子陆陆续续抬了进来··宋余杭微眯起眸子,看着顶爷的手下人打开了第一个,龙老板嗤笑了一声,有些不屑··“这是什么玩意儿可乐吗别闹了,我又不是超市小贩……”·话音刚落,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走了进来,在库巴的授意下,拿起了一瓶饮料,拧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喝着。
半晌后,一抹唇角,脸色涨红,喘着粗气,略有些燥热地扒拉着自己的衣服··库巴一扬手,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挥舞着拳头扑了上去,当胸就是狠狠一拳,胸腔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小孩踉跄后退几步,却没倒,唇角溢出了血沫,掰过那壮汉手腕狠狠一折,提起膝盖撞上了他的腹部,壮汉仓促后退,绊到了纸箱,摔倒在地,小孩欺身而上,眼睛都是红的,恶狠狠地嘶吼,用牙齿去咬他的喉咙,力气之大让人瞠目结舌。
另一个喽啰从地上捡起了拇指粗的钢筋,朝着他的脑袋便砸了过去,小孩没躲,动作微滞片刻,从头发里冒出来的鲜血顺着钢筋一滴一滴溅到了地上。·龙老板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一切,以为那小孩死定了的时候,他却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都是血,转身嘶吼着跌跌撞撞往壮汉的方向扑来··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根本不知道疼痛似的··龙老板心里一惊,看着小孩压倒了壮汉,扑在他脚边,近在咫尺,那白森森的牙齿上都沾着殷红的血迹,他往后一缩,滚下了油桶。
一声枪响划破了长空··库巴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抬走·”·那瘫软在地的小孩和两个遍体鳞伤的壮汉被抬了出去,地上的血迹很快就被清扫一空,仿佛只是做了场噩梦。
醒来一切杳无踪迹··龙老板咽了咽口水,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老人哈哈大笑着,笑容中有一丝癫狂和得意··“看见了吗这就是醉梦1号,能让人极度兴奋,癫狂,不知疲倦,永远保持旺盛的精力和攻击欲,甚至……”·他意味深长:“对那方面的能力也有所提升,再适合不过那些有钱的大老板们了。”
宋余杭胸腔上下起伏着,因为心绪翻涌,指甲无意识地扣着瓦片上的尘土··她紧紧咬着牙,几乎快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冲进去干掉他们的冲动,直到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着,阖了阖眼睛,才把那阵难以按捺住的躁动压回去··***·五分钟前··养殖场外的草丛里,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无线电频道里传来指挥官冷静有条不紊的声音:“包围住整个厂区,枪声一响,冲进去活捉顶爷。”
“是,一组就位·”·“二组就位·”·“三组就位·”·“四组就位·”·“制高点已占领。”
高塔上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绕开狙击手的视野盲区爬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肩,匪徒回过头来正要开枪,被人一手刀劈晕了,嘴里塞着抹布,拿手铐铐在了栏杆上··***·龙老板咽了两次唾沫,先是眼里含着惊惧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听他说完后,再次咽了咽口水,脸上全都是兴奋的光了,仿佛看见了大把钞票堆在了眼前,几乎有些迫不及待。
“这是五千万,拿走吧,后续的货,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随从把皮箱拿了过去,库巴给顶爷打开一看,果然,支票是支票,现金是现金,一股钞票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顶爷很满意,拿起一摞,指头蘸了点口水数着钱,把一叠美金扔进了箱子里··库巴阖上了皮箱,站在了他的身侧··“龙老板很讲诚信,我们也是一样的,剩下的货七天后会在……”·他话音未落,仓库外响起了脚步声。
宋余杭瞳孔一缩,看见有人跑了过来凑到老虎耳边说了句什么··老虎取下了背上的AK,子弹上了膛,抬脚踹开了仓库的大门··不好可能是被发现了·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脑中警铃大作,一骨碌从房顶上爬了起来往下跑。
听见屋顶上传来了瓦片碎裂的声音,库巴反应迅速,抄起旁边同伴的冲锋枪冲着天花板就是一阵扫- she -··宋余杭抬脚纵身一跃,刚刚站立的地方被子弹击穿,瓦片纷飞。
她还未来得及缓过劲来,陈年已经腐朽的房梁不堪重负,发出了“嘎吱”的脆响,在又一波枪林弹雨的洗礼下终于四分五裂··她只来得及抓住了一块瓦片,就灰头土脸重重跌了下去,在失重下坠的过程里,有人拿枪瞄准了她,宋余杭一只手抄起背后之前捡来的AK在漫天灰尘里睁开了眼,用腰腹做支撑,飞快扣下扳机,就是一连串的扫- she -。
库巴扶起了顶爷,往旁边一躲,用手护着他的头滚在了地上··几个小喽啰中弹倒地,宋余杭跌进了油桶堆里,光顾着- she -击,没来得及做任何保护动作,背部着地,疼得她眼前一黑。
几个空油桶滚了下来,宋余杭往旁边一躲,子弹打在了油桶上,火星四溅··她爬起来朝着出口的方向没命狂奔··不知道是谁开了第一枪的外围警方人员面面相觑,枪声为号,已有人冲了出去。
木栅栏背后的匪徒回过身来冲着扑上来的特警抬手就是一梭子弹,鲜血溅在了草丛上,特警倒地,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唇角溢出了血沫,死不瞑目··这一声枪响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从平房里、屋顶上、沙袋背后跳出了更多的匪徒,一切都乱了套。
林厌蹭地一下从草窝里弹了起来,一看表,时间还未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听着不远处的枪声,明明暗暗的火光交织在了一起,她咬咬牙,一挥手。
“上”·再远一点,对面山坡上稍微平缓一点的地方停着几辆警方的指挥车··冯建国从别人手里拿过了望远镜,观察着战况。
有几个特警押着五花大绑的人快步走了过来··“冯局,我们在养殖场背后的树林里发现了他,被人打晕了·”·被绑的人嗯嗯啊啊着,不住点着头,示意他放了自己。
冯建国一看他的脸,浑身的冷汗就下来了··他出现在这里,那养殖场里面的那个内应又是谁·***·“杀了她”有人用多国语言叽里呱啦大吼,随即宋余杭就被几个喽啰拦住了去路,二话不说就开了枪。·宋余杭侧身往地上一滚,子弹打在了水泥地上,几乎贴着身体走··她躲进了油桶背后,喘着粗气,盘算着该怎么脱身,手指摸到这油桶上有一层油腻腻的油脂,并不完全是空桶,计上心头··又是一队人马包抄而来,宋余杭捡起枪苦战,孤身一人周旋在穷凶极恶的匪徒里,眼角余光瞥见库巴扶起了顶爷正欲脱身而出,也不知道哪来的热血,提气大吼了一声,站起来拿着枪扫- she -。
“别走,把命留下来”·库巴把顶爷一把推给了老虎:“带顶爷先走”·说罢,回转身枪口就喷出了火舌,一梭子子弹砰砰啪啪- she -向了她。
宋余杭穿梭在枪林弹雨里,身上也不知道哪里挂了彩,染得迷彩服尽- shi -,但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又是纵身一跃,躲进了油桶背后,随之而来的子弹打穿了油桶,潺潺地渗出了原油流淌在地面上。
脚步声纷乱朝她而来,宋余杭背靠着油桶坐着,把打空了弹夹的枪扔在了地上,从上衣兜里摸出了一张照片,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她把照片复又贴着心口放好,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了打火机,啪地一下按亮,在心底默数:1、2、3……·库巴抄着枪往她躲藏的方向跑去,脚底下踩着- shi -滑的液体,整个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原油气味。
他忽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停下了脚步,招呼同伴:“Fuck,快回来”·来不及了··宋余杭默念,扬手狠狠把打火机甩了出去,瞳孔里蔓出了火光,金色染上她的眉眼。
在被爆炸产生的巨浪掀翻的一瞬间,宋余杭心里想的是:就这么随她去了也好··然而这样的念头也只是须臾,尽管她的内心十分想就这样去见她的未婚妻··可是她还不能死,证据还没有送出去,要死也得死在把证据交给警方之后。
她得让这罪恶的一切大白于天下,还有那场七天后的交易,酝酿着- yin -谋、权利、金钱、欲望的交易……·林厌、初南还没有沉冤得雪,她还……不能死。
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宋余杭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在火舌袭来的时候,翻身躲进了一个空铁桶里,任凭火海吞没了一切··***·“顶爷,没事吧”林厌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告一段落了。
满地尸体,大部分都穿着沙漠迷彩,死伤惨重,警方已暂时撤退··刘志从死人堆里扒拉出了老虎和顶爷··老虎吐掉嘴里的沙子,爬起来就用枪指着他的脑袋,破口大骂。
“艹你妈的,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我们要是不来,驰骋东南亚,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虎哥,今夜可就要陨落在此了。”
林厌从尸山血海里穿行而来,一袭黑色紧身皮衣包裹住了玲珑有致的身材,及肩黑发扎成了一个干练的马尾,整个人有一种凛冽又危险的美感··她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手枪,子弹是上了膛的,对准了他扣下扳机,死的却是他旁边一个想要爬起来对顶爷不利的小警察。
火光熄灭,宋余杭逃过一劫,浑浑噩噩之间爬到了仓库门口,恍惚之间听见一声枪响··她仓促抬眸看去,却见熟悉的人冷血又无情地冲着自己昔日的同伴轻轻扣下了扳机,尸体被人弃若敝屣一般踹进了草丛里。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要……”她眼角滑下了泪珠,手指徒劳无力地扣着地上的泥土,微弱的哭喊湮灭在了枪声里··林厌听见动静转身:“还有活口。”
说罢,走了过去拽起她的头发迎上她的脸,猛地一震,脸色惨白··怎会是她··宋余杭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满脸血污,因为爆炸发生的时候钻进了铁桶里勉强逃过一劫,可是手脚也被仓库里瞬间腾起的高温灼烧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没有人样了。
即使狼狈不堪,那双眼睛却还是明亮的,含着眼泪熠熠生辉··她从前多喜欢她的眼睛呀,温暖如琥珀,平静如汪洋大海,自有一股藏在冰山下的暖流,永远从容不迫,永远充满爱意和勃勃生机。
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了死寂和刻骨的恨意··林厌抓着她头发的手开始颤抖··宋余杭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她肉,饮她的血,也难消自己心头之恨··“你……你杀了他……我……我杀了你”·话音刚落,就被人一枪托砸在了太阳- xue -上,宋余杭被打的偏过头去,耳膜嗡嗡作响,吐出了一口血沫。
老虎手里的枪子弹上了膛,对准了她的脑袋,恨恨咬牙:“就是她,突然闯进来,孤身一人杀了我们二十多个好手,就连二爷也……”·没能出来。
宋余杭缓缓闭上了眼··林厌一把握住了他的枪口:“慢着·”·宋余杭错愕地抬眸看她,嘴唇上下翕动着,却见她又森冷地笑了··她的手似一尾毒蛇,抚上了她的脸颊,来回抚摸着,最后轻轻地捏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嫣然笑了。
“她叫宋余杭,江城市刑侦支队前任队长,本事大着呢,干掉你们二十多个人一点都不奇怪,即使死在这里,条子也会回来找尸体,今天的事一旦曝光出去,恐怕……”·林厌- yin -冷的目光垂落到了她衣领纽扣上的微型摄像头。
今天无论是他,库巴,还是顶爷,都露脸了,一旦录像传播出去,他们的通缉照会散播的全球都是,中国警方势必会联合多国军方一起发动围剿,到时候插翅也难逃··老虎想通了其中关节,后背被冷汗- shi -透了:“你是说她身上有东西”·林厌点头,拿枪拍打着她的脸。
“没错,要死也得问出来东西在哪再死·”· · ·第123章 拷打·“说, 东西藏哪儿了”林厌拽着她的衣领恶狠狠地咆哮。
宋余杭被她晃得七荤八素, 明明这张脸是如此熟悉,如此令人着迷,却也让她感受到了无尽的寒意··她轻轻扯起唇角笑了,眼神亮若繁星:“你过来,我……我告诉你。”
林厌俯身下去的时候, 就被人“呸”地一口血痰吐在了脸上··她微微偏过头去, 闭上了眼睛,嘴唇哆嗦着, 难掩内心悲痛, 但这样的表情仅仅也只是一瞬间, 顶爷老虎刘志都在看着,她不能心软,她不能。
心软会害死她和宋余杭··林厌抬手,狠狠一巴掌就甩了过去:“艹你妈的, 给我打”·几个人一拥而上, 冲着宋余杭拳打脚踢, 她不忍再看, 起身走向了顶爷。
“顶爷,没事吧, 我们来晚了·”·顶爷毕竟年纪大了, 从火场废墟里被扒拉出来坐在旁边缓了好一会儿,仍是有些气喘吁吁,此刻微眯起眸子打量着她, 眼神里有一种病弱的雄狮在看着猎物的光,仿佛只要她有任何不轨的举动,仍然能跳起来拧断她的喉咙。
林厌泰然自若,任他看着,尽管,她也有一些头皮发麻,尤其是他摘了墨镜后的那张脸,从头上到脸上遍布瘢痕,眼睛里白翳过多,鼻梁塌陷,脖子上的皮肤都有被火烧烫伤过后留下的伤疤,简直不可称之为人。
面前的这位,是彻头彻尾的恶魔··林厌深知,要想和恶魔打交道,自己也得变成恶魔··顶爷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女人眼里渗出的女干诈狡猾的光,也不知想起了些什么,竟然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手底下有个叫陈芳的女人,王哥的情妇,也和别的……”林厌顿了一下,“男”字险些脱口而出,随即不着痕迹接上。
“人不清不楚,那人正是顶爷营地里的人,下午我们兄弟几个看见她从陈芳那儿出来后,就去见了便衣警察·”·“兄弟们觉得不对劲,回来告诉我,我就带着人跟了过来,没想到误打误撞顶爷也在这儿。”
这故事编得可谓是精彩至极且滴水不漏,无论是时间、人物、宋余杭身上的衣服都对的上,至于那位真正的内应现在是被抓了,还是死在混战里了,已经没人关心了。
顶爷笑了一下:“不错·”·不知道为什么,林厌总有一种他在透过自己看别人的感觉,也正是这样的感觉,本能让她觉得危险,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能得到顶爷的夸赞,锦红求之不得,以后还望多多关照才是·”·一句话表了忠心又道了野心,是个聪明人··顶爷微眯了眸子,撑着拐杖站了起来,林厌扶了他一把,就听见刘志来报。
“红姐,还是不肯招,再打下去,恐怕……”·林厌往那边瞥了一眼,宋余杭遍体鳞伤跪在地上,老虎一胳膊肘砸在她的脑袋上,宋余杭体力不支,软倒在地,从口鼻里渗出了鲜血,不住咳嗽着。
那个瞬间,她无比想扑上去撕碎老虎的咽喉,可是她不能··林厌走过去,用军靴底踩着她的脸:“说啊,废物,当警察一个月能有多少钱,三千不到吧,只要你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别说三千,老娘可以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的鞋底混合着泥土和血腥味,居高临下看着她··宋余杭弯起唇角笑了,虚弱地抬起手指扒上她的脚,血污蹭在了她的裤腿上。
她一字一句:“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老虎揩了一下鼻子,活动着筋骨··“老子上过那么多女人,还没有尝过警察是什么滋味,让我来。”
林厌蓦地咬紧了牙关,脚还踩着她脑袋,身子却未动··老虎不耐烦,伸手欲扒拉开她,顶爷盯着宋余杭的脸,出声了··“没用,对付这种人,这种方法只会逼她自尽,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他一瘸一拐拄着拐杖往过来走,看了林厌一眼··“你刚说,她叫什么名字”·宋余杭带人去过欢歌夜总会的消息瞒不过这些人。
林厌松开脚:“她叫宋余杭,带人砸过我的场子·”·“姓宋啊·”老人眼底似有一抹怀念,悠悠道:“我有个朋友也姓宋,死了很多年了。”
宋余杭蓦地抬眸咬牙,眼里渗出了刻骨的恨意,从齿缝间发出了愤怒的嘶吼··林厌一脚踹在她肩膀上:“叫什么叫,给老子闭嘴”·顶爷笑了:“搜身吧,搜不到就杀了,尸体抛下山崖去喂狗,咱们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几个人扯着头发把宋余杭拽了起来往后推,老虎活动着手腕,捏得拳头嘎嘣作响··“嘿嘿,没想到条子也有这一天啊,让我来·”·话音刚落,林厌手里的枪怼上了他的太阳- xue -,冷声道:“我和她有仇,我来。”
宋余杭被人绑起了两只手,高高吊在了门板上,勾起唇角笑了··“谁来都一样,我是不会说的,快点吧,给个痛快,大家都省时省力·”·林厌回转身,一耳光就扇了过去,直把人打得偏过头去,当场吐出了一口血沫。
“废物,给老娘闭嘴,想死没那么容易·”·老虎还欲动作,林厌带来的人持枪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咽了咽口水,嘴里骂骂咧咧地退了下来··“鞭子。”
林厌伸手,刘志给她递上了一条拇指粗的,漆黑的皮鞭··她二话不说,径直抬手就抽了过去,听见那边的闷响,宋余杭压抑着的痛哼··老虎也心有戚戚焉:艹,这个女人还怪狠的。
又是一皮鞭抽在了她的肩膀上,皮开肉绽··林厌揪住她衣领,怒吼:“说,东西在哪”·宋余杭偏过头去,嘴唇抵着她耳朵,因为疼痛而微微抽着气:“你……休想,你最好弄死我,日后我要是还活着……”·“必将加倍奉还。”
热气一个劲儿往她耳朵里钻,林厌捏着皮鞭的手微微颤抖着,随即狠狠一鞭子抽了过去,打在脸上,眼角迅速红肿了起来··再这么打下去,她真的会死的。
林厌咬紧了牙关,拽着她的衣领压低了声音吼:“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寻死”·这话一出,垂着脑袋的宋余杭倏地一下抬起了头,目光如锥子一般紧紧锁定着她的眼神。
林厌被这眸光摄了一下,踉跄往后退了一步,夜间山头的风大起来··两个人无声地对视,像从前那样··宋余杭看看她,再看看她身后忙碌的犯罪团伙,顶爷,老虎,刘志……·她弯起唇角笑了一下,不再是那种冷漠的,嘲讽的,不屑一顾的笑容,而是回到了初见那一天,她平淡伸过手来,脸上浮起的轻柔又温和的笑意。
那一天,她说的是:“你好,我叫宋余杭·”·现在,她说的是:“快……走……大部队马上就到……杀了我,你才能脱身,走”·林厌浑身一震,不可置信般地看着她,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小喽啰的呼声。·“顶爷,找到二爷了,还活着”·库巴被人七手八脚从废墟里扒拉了出来,远处山间里已经隐隐传来了警笛声。
“杀了我啊杀了我啊我是不会说的”宋余杭一边咆哮,喘着粗气,压低了声音最后道··“走啊”·林厌捏着鞭子迟迟没有动手,眼里一闪而过了一丝水光。
老虎走上前来,一脚把人踹翻了过去,也许是动静太大了,黏在衣服夹层里的微型摄像头终于脱落了,从下摆里掉了出来··宋余杭瞳孔一缩,林厌已率先捡了起来举到她眼前:“这是什么东西,还说没有”·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有想到她被反绑着双手吊起来还有一搏之力,宋余杭猛地倾身,带动绳子咯吱作响。
等林厌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指猛地一痛,已被她温润的口腔包裹住了··不愧是宋余杭,她们两个人比起狠来,谁也不逊色谁··灵巧的舌从她指尖里卷走了摄像头,还毫不留情地狠狠报复了一下她。
林厌吃痛,轻嘶了一声,飞快撒了手··“红姐,没事吧”·她的指尖拿出来的时候已经鲜血淋漓了··宋余杭喉头微动,当着他们的面,眼睁睁把那枚摄像头吞了下去。
她唇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看着他们铁青的脸色,也就真的笑出了声··“哈哈哈……想要吗杀了我呀再剖个尸,你们有这个时间吗”·“妈的老子把你- she -成筛子看你还能不能嘴硬”老虎心头火起,抄起背后的AK,子弹就上了膛,冲着她扣下了扳机。
然而,比他更快一步的是林厌手里的手枪,一阵巨响过后,枪口冒出了青烟··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一枪正中心口,一发毙命,宋余杭脑袋垂落了下来,血迹迅速在衣服上蔓延开来,她脸色苍白如纸,已是没气了。
顶爷似是也没想到她会直接枪杀刑侦队长,警方重要人物,略微挑了一下眉头··林厌冷着脸,把枪别回枪套里··“我说了,我和她有仇,她的命只能我来拿。”
厂区门口已经隐约传来了零星的枪声,刘志手下的兄弟跌跌撞撞跑过来··“顶爷,红姐,快走,我们被包围了”·老虎回过神来迅速扶起了顶爷,其余几个残兵败将把库巴驼了起来,林厌跟着刘志在前带路,一行人踩着草丛深一脚浅一脚往深山密林里跑。
·直到最后,她也没回一下头,她不敢,她怕回头看到宋余杭临死时的模样,会当场失声痛哭··林厌穿梭在密林里,树枝划破了脸颊,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终于停下来是因为摔倒。
“红姐”刘志见人没跟上来,折返回来扶起她,却见她的眼底闪烁着水光··他从未见她露出过这种痛彻心扉的表情··然而也只是一瞬间,林厌拿手背揩去眼角莫须有的水渍:“没事,崴到脚了,有些疼,走吧。”
刘志将信将疑:“红姐……”·话音未落,她已独自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跑··刘志不再想其他,赶紧抬脚跟上了··***·他们跑出去不远,枪声逐渐消停了,山路上传来了车声,并没有什么大部队,只是两辆小警车,来的全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主力,冯建国和她的亲信。
段城率先拉开了车门,拎着医药箱跑了出去,方辛、郑成睿紧随其后··冯建国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到底体力不及几个年轻人,挺着啤酒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哟,慢点,我这一把老骨头可跑不过你们。”
草丛里被林厌“打死”的小警察爬了起来,脱掉了身上的防弹衣,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龇牙咧嘴的,是薛锐··“冯局·”·“冯局。”
“冯局·”·……·几个“尸体”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有几个起不来是因为被子弹擦破了皮,受了点轻伤··方辛赶紧过去扶着伤员往外走。
“宋队,宋队,醒醒·”段城在仓库门上找到了她,拍了拍她的脸,宋余杭垂着脑袋,昏迷不醒··他试探了一下鼻息,还有气,从医药箱里取了一根针剂,替她消毒好皮肤,轻轻从胳膊上注- she -进去。
宋余杭吃痛闷哼,睁开眼就咳出了一大口淤血,脸色惨白,虽然没生命危险,但也伤的不轻··“东西呢”·冯建国走过去问她。
她有气无力地示意他们把她放下来,薛锐拿刀割断了捆在她手上的绳子··宋余杭得到自由,体力不支跪倒在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没办法,吞下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一脸便秘了的表情··段城狞笑着把拳头掰得咯嘣作响:“让我来·”·几个人默默站起身背过脸去,宋余杭一阵头皮发麻:“等下……”·话音未落,他已一拳砸在了她的胃部上,本来一天就没吃什么东西,又激烈战斗上窜下跳的,再加上受了伤本来就不舒服。
宋余杭弯下腰去,一阵翻江倒海:“呕……”·段城戴上手套把那枚微型摄像头捡了起来拿矿泉水冲洗干净,装进了证物袋里,宋余杭指着他的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算……算你狠跟……跟谁学的你”·那还能是跟谁学的,自然是跟技侦科某前大名鼎鼎的法医了。
方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过来扶起她:“走吧,宋队,我们送你去医院·”·“等下·”宋余杭脚步微滞片刻,从里衣里扯出了一块钢板扔在了地上,巴掌大小,上面还有子弹打出来的白痕。
至于那血,纯粹是早就藏在衣服里的猪血包了,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也做了万一能侥幸活下来的准备··在她的设想里,今天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但没想到她还能清醒着见到同伴。
即使没有那块早就藏好的钢板,裴锦红,不,应该说是林厌了,那一枪也不会直接击穿她的心脏要她的命··她的枪口往下偏了三寸,子弹会以一个非常巧妙的弧度卡在肋骨之间。
只要及时送医,她还有活命的机会··林厌给了她生的希望,却将死亡留给了自己,这一去必是山高水远,如履薄冰··等待其他同事打扫战场的功夫,宋余杭并未急着去医院,问段城要了根烟,蹲在山崖边抽着。
老局长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包中华··“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让她去做这些”·宋余杭摇头,没接,抽着手里五块钱一包的劣质烟,吐了口烟圈,眼神悠远。
“这个问题不重要其实,换成是我,我也会去的·”·“我只是在想……”年轻的刑侦队长站了起来,一手插兜,看着眼前升起的朝阳,万里河山,波澜壮阔,眼底只有无边的寂寥。
“她朝我开了一枪,以为我死了,该有多难过啊,我不能告诉她我还活着,就如同她不能告诉我一样·”·***·段城和薛锐两个人扶着其他受伤的同事往车上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不是说绝密任务吗刚刚我躺地下听着,你们在门口的枪声还怪密集的,还以为是大部队来了呢·”·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嗐,哪有什么大部队,炮仗罢了。”段城从腰后摸出了一串鞭炮,嘿嘿笑起来。
“过年剩下的,没放完·”·薛锐:“……”·两个人言谈间,山路上车灯大亮,尖锐的鸣笛声响了起来,大部队真的到了··宋余杭扔了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次是真晕,不是假晕·· · ·第124章 钉子·“宋队, 宋队”恍惚之间是谁在耳边呼喊着她的名字, 宋余杭已逐渐听不真切。
“有警员受伤担架担架”几个医护人员跑了过来,把她抬上了救护车,往她的嘴里塞着管子,扑在她身上做着胸外按压。
众目睽睽之下,救护车闪灯鸣笛一路疾驰而去··市禁毒支队的人也到了, 帮忙打扫战场, 把还活着已经丧失了抵抗能力的匪徒们押上了警车··至此,潜藏在江城市郊深山密林里的武装势力已全部清剿干净。
冯建国甫一回到市局, 省厅的电话立马就打了过来, 不多时, 市委重要领导们齐聚一堂,开会研讨下一步的解决方案··***·市中心医院··一张张病危通知书从手术室里传了出来,要不是季景行死死扶着宋妈妈,她几乎快瘫软在地。
·终于, 手术室里的灯灭了··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面色严峻··“全身多器官衰竭, 并发大面积感染, 送ICU吧·”·这就意味着她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下地走路了,但好在还留了一条命。
宋妈妈喜极而泣, 和季景行一起扶着轮床往重症监护室走··方辛段城几个都跟在身边, 等把人送进去之后,郑成睿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我去下洗手间,你们走的时候叫我。”
段城正蹲在地上安慰宋妈妈, 回过头来小声嘀咕:“快去快回,一会还得回局里开会呢·”·方辛看了一眼郑成睿离去的方向,他整个人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并无异常。
***·“喂”男人从兜里取出了另一张卡,插进手机里,拨通了电话··“她还没死,不过,伤的很重·”·对面略微停顿了一下,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在。
“命还真大·”·“这样不是很好吗,不会再有人误事了·”·电话那头的男人懂他的意思··“你心软了事已至此,开弓再无回头箭。”
男人沉默··他接着道:“杀了她,你我大仇得报·”·洗手间外面的盥洗台上传来了冲水声,有人进来了·男人挂断电话,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马桶里,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过后,他走了出去。
江城市公安局··作战会议室··“综上所述……”薛锐话还未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一伙身穿制服的高级警官簇拥着为首一位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肩膀上也缀了银色橄榄枝,警衔竟是和冯建国不相上下··这阵势怎么这么像逮捕犯罪嫌疑人呢,薛锐往后退了一步··那伙人就把门阖上了,为首的警官走到了台前,面色严肃,沉声道。
“滨海省公安厅禁毒局副局长胡森吉,接省公安厅上级领导命令,并就昨夜发生的武装冲突成立7.15专案组,全面接手负责市局的一切缉毒、禁毒工作·”·底下不仅坐着市刑侦支队的人,还有禁毒支队的领导,此刻都面面相觑。
啥意思,他们都被排除于这个案子之外了·更重要的是,成立专案组这么大的事,事先并没有跟市局的二位主要领导透露过风声··冯建国沉得住气,反倒是那位副局长坐不住了。
“什么意思这是我们辖区内的案子,也该由市局和省厅联合办案才是·”·那位胡局长冷哼了一声:“你们辖区内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追究责任全部都是看在功过相抵的份上,可不要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副局长拍案而起:“你……”·老狐狸冯建国站了起来,仍是笑眯眯的,挺着肚子满脸和善··“哎哟,你看,昨晚才出的事,不到四个小时,胡局长就过来了,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实在是辛苦了。”
“先坐,坐,小薛,给倒杯茶,正好,我们也在说这个案子,也想听听省上各位领导的意见·”·在座各位都是人精,岂能听不出冯建国在指桑骂槐说他们的鼻子比狗还灵。
至于后面那话则纯粹是在客套,毕竟人家也是一把手,总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滚出去吧··胡森吉拉了拉领带,只得咽下这口恶气,在冯建国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一坐下,冯建国就开始了,两手交握,目光祥和地看着他··“前些年去省厅开会的时候还见过胡局,那时候还跟在赵厅后面负责部分禁毒的工作,如今依旧是风采照人啊,不似我,已经半截身子入土咯。”
胡森吉比他小那么几岁,刚升副局长不久,这是在摆前辈的谱了··他差点一口老血没吐出来,心里暗骂:他妈的老狐狸,成精了还··“咳……”胡森吉手抵着唇轻咳一声:“说案情吧,等案子结了再陪您叙旧也不迟。”
冯建国一扬手:“小薛,继续·”·敌不动,我不动··局长不动,属下自然也不敢动··薛锐复又硬着头皮站上了讲台··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昨夜我们捣毁了一处位于江城市郊的武装势力老巢,缴获了大量新型毒品,抓捕犯罪分子数十名,扣押涉案车辆五辆,另有二十一人死于和警方交火之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言,他其实是有点紧张的,毕竟刚上任不久,但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以及台下冯建国暗含了希冀的目光。
薛锐深吸了一口气,逐渐侃侃而谈起来··在他跟市局、省厅各位领导做汇报的同时,数辆警车开出了市局大门,风驰电掣掠过街道,径直开到了欢歌夜总会门口。
车门拉开,跳下了荷枪实弹的刑警直接破门而入,从里面抓出了数位涉案人员,有穿着侍者衣服的员工,有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还有部分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统统戴着手铐排着队押上了警车。
欢歌夜总会金碧辉煌的大门口被贴上了封条,正式关门歇业··围观群众指指点点··“这咋啦开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查封啦”·“嗐,肯定是犯了事儿呗,看这动静,还是大事。”·“关的好,关的妙,早就听说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了。”
“嘘,小点声,能开在这里,开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定背后……”·流言如风一般散播开来··市局审讯室里,针对活下来匪徒的紧急审讯也在紧锣密鼓进行着。
走廊里往来人员俱是脸色严肃,脚步匆匆··薛锐把大致案情讲完后,整个作战会议室鸦雀无声··尽管胡森吉来之前也有所耳闻,但当他看见那些画面的时候,还是咽了咽口水。
宋余杭冒死带回来的录像,成了揭露犯罪事实最直接的证据,也就是这份证据迫使整个江城市、乃至滨海省的公安警力全部动员了起来,大势所趋,谁也拦不住··这份证据冯建国不仅抄送给了省厅,当然还有别人,只是他现在还不能说。
老狐狸摩挲着手里的钢笔:“经过调查得知,毒贩七天后会和神秘买家进行一笔价值两个亿的交易,纵横中缅泰三国的大毒枭顶爷亦会参与·”·他话音刚落,胡森吉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到时候正是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就由我全权负责现场指挥……”·冯建国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胡局也看到了,毒贩组织严密,又有重火力,人数众多,单凭特、刑以及缉毒的警力恐怕还是不够。”
“我会向上级申请调派武警作战部队参与战斗·”·老狐狸面色波澜不惊:“手续繁杂,恐怕一会半会无法办妥·”·“你……”胡森吉被噎了一下,心想:他妈的你个堂堂正厅级公安局长,调动自己辖区内的武警支队还不就是签个字的问题。
未等他再开口说话,一道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事急从权,我已和公安部、武警部队的领导通过气,这个责任,我来负·”·众人纷纷起立:“赵厅。”
“赵厅·”·“赵厅·”·……·老人面上有岁月刻出来的风霜,须发皆白,领带却打得一丝不苟,内里是雪白的高级制式衬衫,藏蓝色的警服上一丁点儿灰尘也无,肩章上缀着一枚银色橄榄枝绕了半周国徽。
由省厅几个高级警官簇拥着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了主位上··冯建国微微低头让开了位置··他坐下去,双手交握,抿紧了唇角,看着这一屋子人,郑重宣布。
“从现在起,7.15案,已由公安部挂牌督办,省厅直属,其余各兄弟单位全力以赴协助省禁毒局破案,务必一举击溃犯罪团伙,还我国西南边境平安”·***·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逃亡,高速公路、机场、火车站、客运站都设了卡,但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还在江城市内。
这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顶爷一行人来到了滨海码头附近,有人接到了他们,藏进了渔村里··林厌没有想到就连码头附近都有顶爷的内应,暗自心惊,却也悄悄记下了地形。
等人一安全,老虎他们就把枪口对准了她··刘志率先子弹上了膛,和林厌带来的兄弟们一起叫嚣··“干什么干什么”·“放下枪”·“你们先放”·双方互相僵持不下,林厌坐在废弃工地毛坯房的一角,顶爷坐在另一边打量着她。
她唇角轻轻挑起了一抹笑··“顶爷这是做什么”·“没做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来的也太快了些·”顶爷摆了一下手,老虎退了一步,却仍是端着枪。
“带上来·”林厌早有准备,逃亡的时候还不忘托上陈芳··女人如同破麻袋一样被扔在了地上··火柴划亮,刘志给她敬了一根烟,火光跃动在女人眼角眉梢,她的脸上只有狠厉,刚刚的脆弱被一扫而空。
“你自己说,都做了些什么·”·“是是是……我说……红姐……红姐不要杀我我愿为你们当牛做马,当牛做马啊”·陈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不住磕着头,砰砰作响,一边磕一边痛哭流涕,一五一十地把和那个警方卧底的相识过程全部抖露了出来。
林厌一边听一边抽烟,淡然自若,仿佛并不关心她究竟说了些什么,是否对她有利··她整个人坐在这里,浑身上下竟然也散发出了一股足可以和顶爷相抗衡的气场。
在这些老油条面前,撒谎轻而易举就会被识破,但说真话就不会··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陈芳确实和那名警方卧底认识,但她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和王强一样都是为顶爷做事的人,为了钱财名利甚至是毒品,她把自己奉献了出去。
这种肉体关系差不多保持了相当一段时间,她全部一字不落说了··当然,前提是,她想活命··王强死后,林厌暗地里找过她,把他死时的录像扔在了她面前反复循环播放,甚至还带她去看了焚尸的现场,按着她的头把人掼进了雨水里。
她至今还记得那种腥臭泥泞的滋味,陈芳一阵不寒而栗,更不敢抬头看她了··不过最后也是林厌扶起了她,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望进她的瞳孔里··“想活吗想要自由吗如果你想,听我的,事情结束,我送你出江城,别再回来了。”
这些就是陈芳全部知道的事实,她不知道的是,她认识的那名卧底最后机缘巧合被宋余杭制服了,而她乔装改扮混了进去··在座的这些人都是见过宋余杭的,她那张脸想不叫人记住都难。
因此在说到他的外貌特征时,陈芳略微顿了一下,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林厌心里一个咯噔,完了,她不知道咋说了,时间也来不及给她们串供,最重要的是,她不应该看自己。
她心里盘算着,眼角余光已经瞥到了顶爷在观察自己,手悄悄扣上了手枪,准备实在不行避开要害开枪先把人打晕再说,可是陈芳只是个身体孱弱的普通女人,未必能死里逃生。
就在这一犹豫的功夫,刘志已一脚踹在了她肩膀上,把人踢翻在地,义愤填膺··“他妈的,不要脸的女人破坏红姐和王哥的感情,还和条子勾搭在一起,险些坏了大事”·紧绷的气氛随之瓦解,林厌的手从枪套上松了开来,轻轻弹了弹烟灰。
“情况就是这样,顶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不信,顶爷,这女人诡计多端,上次弄走我们一批货也是,她肯定是有什么私心才来救咱们的”·顶爷还没开口,老虎已抢着说话。
“私心”林厌扯起唇角嗤笑了一声,换了一边跷着二郎腿··“我确实有·”·“你……”老虎气愤,没等他上前一步,刘志的枪已顶上了他的额头。
“万年老二做久了,也想尝尝做大哥的滋味儿,顶爷,我想您应该能明白我的·”·林厌说着,夹着烟指了指老虎··“就这个狗东西,来大陆的时候在夜总会里吆五喝六,欺负我手下的兄弟,有时候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上次还欺辱了一个歌女,人就死在包厢里,他妈的,打狗也要看主人。”
林厌说的确实是事实,老虎涨红了脸,也不顾枪就顶在脑门上,破口大骂··“我呸你算什么东西,千人骑万人乘的婊子,老子不光杀了你手底下的人,还想看看你被压在我身下喘不上气来一个劲儿求爷放过你的模样……”·他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
老虎的裤裆空空落落的,一阵凉意袭来,他低头一看,浑身冷汗都下来了··林厌吹走枪口硝烟:“嘴巴放干净一点,我劝你认清楚现在是个什么境况·”·那颗子弹打在他的皮带扣上,弹开了弹簧,被金属部分崩落在地。
屋里没开灯,这么近的距离环境黑暗,要想百分百中也是不容易的,但凡只要偏一寸,子弹- she -进腹部,他现在也就不会站着大放厥词了··老虎咽了咽口水,腿开始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飞快提起了裤子,却不敢再大声骂骂咧咧。
刘志这才收了枪,复又站回她背后··作为欢歌夜总会的员工,老虎哪次来不是颐指气使的,此刻林厌带来的人脸上都有些怒色,尤其是听了他番话··但也许是治下极严,愤怒归愤怒,所有人都没再开口,等着林厌发号施令。
顶爷笑了,有一下没一下替她鼓着掌:“不愧是红姐,后生可畏,倒叫我这个老头子长见识了·”·林厌也笑,扔了烟头··“顶爷客气,就是这手底下有些人忒不是东西。”
顶爷瞥了老虎一眼:“回去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老虎内心一凛,遍体生寒,哭丧着脸:“顶爷……”·“滚下去巡逻去”·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火,那一下子爆发出来的狠厉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震。
那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散发着会吃人的光··老虎知道,他这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了,头皮发麻,不敢再多待,拿着枪就出去了··林厌指指地上战战兢兢的陈芳。
“这人毕竟是我手底下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就让我自己解决吧·”·顶爷一颔首,准了··林厌一个眼神示意,从外面走进来了两个彪形大汉拽起陈芳就往外走去。
***·市中心医院的特护病院··雨水冲刷在玻璃窗上··躺在床上的女人坐了起来,自己掀开了氧气面罩,看着站在窗前的黑影··“林厌怎么样了”·“最新消息,已打入敌人内部。”
“被我制服的那个人呢”·“双面间谍,已被关押起来了·”·宋余杭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好好审审,一定能问出更多东西来。”
她垂下眸子想了想,提出了目前的当务之急:“交易地点”·冯建国摇头:“这么重要的讯息,不到最后一刻,顶爷是不会说的。”
宋余杭咬牙,坚持到最后一刻,也就意味着她必将卷入战争里,承受来自犯罪团伙和警方的双重压力··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行,决战之前,人,我一定要接回来。”
冯建国转身,沐浴在黑暗里,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短暂地照亮了屋内··“她的代号是‘钉子’,你的代号是‘尖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宋余杭一怔,手捏皱了床单。
“即使杀了顶爷,打掉这个特大跨国犯罪集团,能挽救无数人的生命,可她若是……”·“若是……”她蓦地红了眼,咬牙。
“那也不是我的心之所愿·”·“那我们能怎么办呢,这些事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警察不做,让手无寸铁的平民上吗”·瞧瞧这话,多么耳熟。
她也跟林厌说过··也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从前的自己是那么大义凛然,是那么理所应当,把牺牲、奉献看成是人生的全部··原来只有轮到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的时候,才能彻头彻尾理解那种悲痛。
林厌……林厌啊,你还是太傻了··不是向来特立独行的吗·不是向来不屑一顾的吗·不是向来对他人生死冷眼旁观的吗·怎会为了她几句话就奋不顾身至此。
“从我们穿上警服的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我们虽然是血肉之躯,但肩上担着的是这个地区,甚至是整个国家、民族的安定和未来,时时有流血,天天有牺牲,我们就不去做了吗任由黑暗吞噬人间”·宋余杭下了床,坐在床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大雨滂沱。
“您说的,我都懂,但我问您,您愿意让您的孙女将来也从事这一行吗”·冯建国一怔,眉头就皱了起来,半晌,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愿,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为他们破除黑暗,扫清障碍,重见光明。”
不是她,而是他们··宋余杭唇角微勾起了一丝笑意··“您说的对,钉为刀上刃,刀为钉上身,我也想在光明里迎接我心爱的姑娘回家·”· · ·第125章 忠诚·夜深了, 疲于奔命的匪徒们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喘息之机,除了几个还在打着呵欠巡逻的, 其余人都靠着墙边睡了。
手上腕表时针指到三的时候, 林厌在黑暗里豁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她悄悄起身,控制住自己的脚步声不发出任何响动,轻轻推开了木门··走廊上有两个持枪巡逻的匪徒, 往她的房间这个方向走来, 林厌往后一缩, 躲进了门板后的黑暗里,那两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就是这一闪身的功夫, 她把面罩拉上了脸, 如一只身手矫健的猫般窜了出去··那两个巡逻的匪徒回过身来··“你刚看见什么了吗”·被问话的同伴打着呵欠摇头。
“走吧, 别看了, 这地方不是野猫就是老鼠, 赶紧巡完这一班也回去睡会儿·”·脚步声渐远··林厌悄悄舒了一口气, 沿着楼梯往下走, 迎面走过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 大概是起来起夜的, 揉了揉眼睛瞬间把枪口对准了她, 准备大喊。
林厌飞身而上,仗着动作敏捷, 匕首轻轻划过他的颈侧,士兵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堵在了喉咙里,一条血线喷薄而出··她扶着人轻轻躺了下来, 把人拖到了楼梯间里的储藏室里,扒了他的衣服把地上的血迹抹杀干净,随即快速折返回去,推开了楼道里的玻璃窗,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旷野。
不过二楼的高度,林厌纵身一跃,等那两个巡逻的士兵跑过来的时候,楼道里已经空无一人了··本来以为这么点高度跳下来没事的,结果还是有点吃力,幸亏下面是平整松软的泥地,林厌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往既定的方向跑。
“喂,醒醒,醒醒·”在垃圾堆里找到陈芳的时候,她整个人面色青白,浑身遍体鳞伤,已经快要不行了··林厌拍拍她的脸,毫无动静,又俯下身去听她的心跳,摸了摸颈动脉搏动,咬牙解开了她的衣服,做起了胸外按压。
三十次的标准按压之后,轻轻抬起了她的下颌,嘴对嘴吹气··如此反复数次,总算是听见了微弱的心跳··林厌心里一松,浑身脱力,跌坐在地··陈芳低低咳了两声,悠悠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旁边喘气的她,唇上还停留着她的温度。
她似有些迷茫:“你……为什么要救我”·林厌爬起来,冲她伸出手··“我答应过你,会给你自由·”·“你……你不是红姐……你究竟是谁”陈芳警惕地看着她,并不靠近一步。
“我是谁,重要吗”林厌唇角微勾起一丝讽笑··“我可以去跟顶爷揭发你·”·“你可以试试,是我的刀快,还是你跑的快。”
她手里把玩着那把刚杀过人的匕首,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令人不寒而栗··陈芳瑟缩了一下脖子,抓住她的手腕起了身··去投靠顶爷也是个死,还不如听眼前这位的,起码,她不想杀她,否则也就不会救她了。
林厌一怔,随即扶着人往远离废弃工地的方向走,一直走到了大路边上,有路灯照耀的地方··她站在黑暗里撒了手,连同那把匕首一起塞给了她,还有车票和零钱。
“沿着这条大路一直往前走,有回江城的班车,到了江城就直接去火车站离开这里·”·陈芳捏着这些东西,嘴唇翕动着:“你……不走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摇头:“我要留下来。”
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还不到离开的时候,尽管,她的内心也十分想离开这里,回到光明里,回到宋余杭身边去··想到宋余杭,林厌就想到了她- she -她的那一颗子弹,她会恨她的吧,会恨的吧。
恨她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同事,恨她对她毫不留情地严刑拷打,恨她和这些亡命之徒为伍,恨她送自己饮弹上路··林厌的心被一把名叫“愧疚”的刀戳刺得千疮百孔,以至于在陈芳面前流露出了一丝难得可贵的脆弱。
她知道这不应该,于是笑了笑,拿手背揩了揩眼角,准备转身离去··“快走吧,别回头·”·很奇怪的,裴锦红从前对她算不上好,林厌如今对她也算不上坏。
陈芳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但在此刻,荒野里,两个人相依为命的境地,竟然也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来··“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林厌转身,挥了挥手。
“不了,一路平安·”·陈芳捏着她给的东西:“那……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比如说传递消息什么的,或者让她去医院帮忙看看宋余杭还活着吗·林厌脚步一顿,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不过片刻后,她还是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不需要,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记住,不管谁问,警察也好,顶爷的人也罢,今夜你没有见过我,以后也不能再用‘陈芳’这个名字继续生活。”
林厌说罢,不等她再开口,转身挥手离去,消瘦的黑色倩影消失在了夜色里··她离去的方向,天还是黑的,却有一丝晨曦破开了雾霭··陈芳莫名觉得天地浩荡,她整个人渺如蝼蚁,却有一种少年一去不复返,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孤勇,亦有一抹荆轲刺秦壮士断腕般的悲怆,以至于让她眼眶发烫。
她咬了咬牙,抱着林厌给她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奔向了相反的方向··***·“市局的全面工作已由省禁毒局接手,到时候我就帮不了你们太多了·”冯建国看看时间,也该走了,戴上了宽檐帽起身。
“就全看你们的了·”·宋余杭起身送他,又被人按了回去··“你是病号,得好好‘养伤’·”·冯建国一语双关,宋余杭会意。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老人笑了一下,不再是那种慈眉善目的,虚伪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期许··“不是保证完成任务,而是保证活着回来”·宋余杭微怔,唇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举起右手放到了太阳- xue -边。
“是,保证活着回来”·林厌的代号是“钉子”,负责深入敌后传回情报,她的代号是“尖刀”,负责在所有人都腾不出手来的时候,出其不意一击必杀。
宋余杭这样想着,在心底又默默加上了一条:还要接她的未婚妻回家··***·在宋余杭和冯建国密谋的时候,滨海码头的废弃工厂里,另一场密会也开始了··库巴坐在椅子上,身上缠满了绷带,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雪亮滚烫的,写满了恨意。
“这一次,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杀了那个女人·”·顶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膝盖,闭目养神··“会有机会的·”·坐在旁边的男人嗤笑一声,似有些不屑。
这笑声惹得库巴不满··“你……”·顶爷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交易在即,就别起内讧了,事成之后,咱们拿着钱一起去加拿大,就再也没人能抓到我们了。”
男人的语气仍旧是凉凉的,仿佛并不关心能拿到多少钱和去哪··“你们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警方不是傻子,几天后的交易必定是困难重重·”·顶爷唇角流露出了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越乱越好,乱才能浑水摸鱼·对了,那批货……”·男人起身,似没兴趣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早就准备好了·”·顶爷点头:“不错,这事若成,林公子也是大功一件,来人,送客。”
一行人护着他往出去走··等人走后,顶爷复又阖上了眼睛闭目养神,手指仍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库巴不忿:“爷,他如此桀骜不驯,何不……缺了他,咱们再找别的合作伙伴就是,反正配方……”·也不知为何,顶爷的眉毛轻轻抽动了一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毕竟是林氏大公子,码头港口大部分都是林家的地方,还有用的着他的时候·”·那厢林厌走到僻静处,从兜里掏出手机,这个电话号码只有两个人知道,并且也装了防监听的软件。
她飞快按着键盘打字,编辑好之后就按了发送,等“已送达”的图标出现在了屏幕上,林厌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快步往回走去··到了废弃工厂附近,晃眼的车灯袭来,她下意识往黑暗里一滚,躲在了麻袋背后。
厂门大开,一伙匪徒簇拥着一个高大俊秀的青年走了出来,微弱的灯光映照在他白皙的侧脸上,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金属镜框··这张脸她化成灰都认识··林舸·那一声“哥”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几乎快脱口而出了,又被她抠住掌心死死掐了回来。
怎么回事·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是被挟持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来做什么·他和顶爷是什么关系·……·那一瞬间,林厌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地掠过很多念头,每一个都和他相关。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克制住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惊动到他们··“林公子,请·”她看见老虎亲自替他拉开了车门,林舸面无表情地坐了进去。
车辆从眼前滑走,林厌浑身脱力,靠坐在了麻袋背后··也不知为何,车开出去不远,林舸猛地回了一下头,表情是难以形容的,似乎有一点不解,又有一丝难过。
透过车玻璃往外望去,厂区门口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巡逻的匪徒··司机:“少爷,怎么了”·林舸转过脸来,定了定神:“没、没事,继续往前开吧。”
虽然不确定,厂区门口也没有熟悉的人影,可是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林厌就在附近,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女孩子用不耐烦的声音喊他··“哥·”·林舸人走后不久,顶爷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精光一闪而过。
“去,去看看裴锦红在干嘛·”·几个匪徒受命,拿着枪快步走了出去··库巴身上有伤,暂时还不能动弹,只能稍稍动了动脖子看向他··“爷是怀疑红姨……”·“这个人,你从前见过,觉得怎么样”顶爷并没有明面上接他的话,而是顾左右而言他。
库巴想了想:“有勇有谋,是个人才·”·顶爷笑而不语,靠在了藤椅里··“等等看吧,看看这位红姨,究竟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惊喜。”
那一伙人走到林厌房间附近就被欢歌夜总会的人拦住了··“干什么红姐在休息,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准进”·“顶爷有命,我们来见红姨”·两帮人僵持不下,枪都杵到了对方脸上,吵的脸红脖子粗。
“所有人都在,要是红姨不在,不是女干细是什么,让开”·为首的匪徒朝地下开了一枪,成功震慑住了其他人,他趁大伙儿都愣神的功夫,一个箭步窜出了包围圈,抬脚就要踹门。
木门“嘎吱”一声打开了··林厌穿着长及大腿根的白色衬衣出现在了门口,黑发披在肩上,领口略有些散乱,明显是被人扯开的,白皙的肌肤上还有些红印子,身材纤细又丰满,双腿笔直踩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成熟女人的风情万种。
门口众人咽了咽口水··林厌略有些不耐烦:“什么事”·刘志揽着她腰,面色不善:“没事就滚·”·那几个喽啰这才唯唯诺诺散了。·刘志砰地一下甩上了门,回转身就把人死死提了起来抵在门上,压低了声音吼··“你刚去哪儿了我来你房间的时候屋里并没有人”·林厌从窗户上爬进来的绳子还挂在窗沿上,那是铁证。
她发狠,提膝撞上他的胯部,同时一手肘砸在了他的太阳- xue -上,力气或许算不上大,但动作又快又准,尤其还是用人体最坚硬的部分击打最脆弱的地方··刘志猝不及防吃痛,一阵眼冒金星,踉跄后退几步,绊倒了椅子。
屋外巡逻的士兵翻了个白眼··“娘的,这么大动静,老子也想找个女人尝尝滋味了·”·“行了,就你这样的,撒泡尿照照镜子,红姨能看上你”·走廊上一阵窃笑传了出来。
屋里打斗还在继续··论力气,他胜出林厌太多,但要论起搏击技巧,战斗经验,反应速度,林厌比他优秀得太多,是以一时半会儿,谁也制服不了谁··尤其是林厌边打边退,被人摁在了床上,死死掐着脖子也能绝地反击,一个标准的巴柔十字固翻身而起,卡住了他的手,把人踹飞出去,撞翻了桌子。
刘志喘着粗气还想再爬起来,漆黑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额头··“啪嗒”一声,子弹上了膛··林厌咽了咽口水,吞下嗓子眼里的血腥味,平复着呼吸。
“你输了·”·刘志缓缓阖上了眼睛,却没听到枪响,睁开眼的时候,林厌把枪扔在了床头柜上··“你不杀我”他的眼底有一丝诧异。
“你刚刚不也没举报我,一码归一码,扯平了·”林厌哆嗦着指尖划亮火柴,点了一根烟,剧烈咳了几声才慢慢觉得好些··“我现在可以去。”
“晚了·”她坐在床边抽烟,居高临下看着他··“过了那个时间,抓不到现行,顶爷多疑,未必信,搞不好还会抓不到狐狸惹得一身骚。”
刘志咬牙,眼眶有点红:“你、你究竟干嘛去了有没有……背叛我们”·他问这话的时候,林厌微微恍了一下神,卧底的这段日子,她见识了血腥、死亡、- yin -谋、权利、金钱和毒品,也享受了作为一个黑社会老大所拥有的一切。
小弟的拥戴,生杀予夺的快感,沉浸在纸醉金迷灯红酒绿里··有很多个瞬间,霓虹闪烁的瞬间,捧起一叠钞票扔上天的瞬间,他们尊称她为“红姐”的瞬间,拿枪顶着别人额头的瞬间,振臂一呼山呼海啸的瞬间。
她忽然有些理解了那名警方卧底最后为什么会变成了双面间谍··是人都有欲望,她也不例外··林厌之所以能将裴锦红演得这么出神入化,大概是因为本质上她们是一类人,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 yin -险狡诈,诡谲多变。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同的是,林厌的身上系着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线的那端捏在一个名为宋余杭的女人手上,于是欲望之余,多了底线··陈初南让她明白爱,宋余杭教会她如何去爱。
就是这一点微薄的爱,支撑着她在泥泞里继续跌跌撞撞走下去··林厌笑了笑,冲他伸出手··“这个问题你以后会明白的,人最重要的不是忠于谁,而是永远不背叛自己的内心。”
“这么做,值得吗”·“值得·”·“不后悔”·林厌摇头:“不后悔。”
刘志看着她指尖的香烟明明灭灭,像极了自己还未燃烧就已经熄灭的爱情··他咬牙,还是不死心,再一次问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林厌看着远方,从窗户里亮起来的那一丁点儿晨光。
“你有特别想回去的地方吗”·刘志被她这话弄的有一些无厘头,想了想,才道:“有,想回家了·”·林厌吊儿郎当看着他下巴上那一点青色的胡茬问。
“多大了”·刘志不解其意,挠了挠头,两个人好像忘记了刚刚还以命相搏,现在反倒能坐下来吐露真心了·他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否则也不会跟着王强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个小喽啰,他喜欢裴锦红也仅仅只是因为她漂亮、好看而已。·他四处流浪给人做打手的这些年也没跟任何人说起过他的年龄··刘志楞了一会儿,还是答了··“二十,再过两年就能结婚了·”·林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烟头扔进了烟灰缸里,和她比起来确实小了点。
“还是个孩子,等事情结束,回家去吧·”·不过那也得等到审判结束,或者服刑之前才有机会面见家人了··希望他们都能有回家的那一天。
 · ·第126章 前夕·夜深了, 作战会议室里的人们都陆陆续续趴到了桌子上小憩一会儿··一道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出,往来警员对他点头致意, 他摆了摆手快步走进了洗手间里, 锁上了隔间的门,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林宅附近多了好几个陌生的眼线··管家掀起窗帘一角看了看, 又轻轻放了下来, 这些人大概怎么也没想到看似守卫松懈的林宅附近, 其实早就安装了远红外热成像仪吧,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机器和他的眼睛。
“老爷, 他们来了·”·林又元张口吞下他递到唇边的药··“是来看我死没死的吧·”·“老爷觉得, 是谁的人”林管家将汤匙里的药吹凉小心翼翼递了过去。
林又元轻咳了两声, 管家替他擦掉唇角流出来的药渍··“这个节骨眼上, 都不来才奇怪·”·“那我们要不要……”林管家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意味深长。
林又元摆手, 示意不喝了··“不必, 都想我死, 那我就死给他们看好了·”·“老爷……”管家眼里溢出一丝不忍。
反倒是林又元面色如常, 打断了他的话··“金夏那个女人最近在做什么”·“在自己的别墅里待着, 时不时举行party,前几天和几个当红的男演员彻夜长谈来着。”
林管家说话倒也不避讳, 是因为他知道,林又元对金夏一丝感情也无··金夏从他这儿获取钱财,林又元则垂涎她年轻的身体, 一个功成名就的企业家,私生活上再没点污点,岂不是太高风亮节,树大招风了·还是那句话:水至清则无鱼。
林又元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她倒是快活·”·管家把碗放在了床头柜上:“之前她挑衅小姐,投毒的事……”·林又元懂他意思。
“不必,且让她再逍遥快活几天,瞧着吧,早晚会来,到时候一并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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