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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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下)(2)
·未等她细想,欢歌夜总会已经到了··警车开不进去,停在了路口,一行人拉开车门,纷纷跳了下去··所长子弹上膛:“一会听我命令,直接破门抓人,要是有人暴力拒捕,就喂他吃枪子,别朝着要害就成。”
他们拿的都是橡皮弹,威慑有余,杀伤力还是差了那么些的··宋余杭长叹了一口气,已是来不及阻止了··***·“红姨人呢,看不起我……我我我吗还不出……出来招待老子”·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说话颇有些口吃,含混不清的。
刘志到底也是跟王强见过大场面的人,又得了林厌吩咐,不慌不忙替他倒了一杯茶··“钱老板别急啊,我们红姐待会出来自然是有好货要给您的·”·旁边两个穿低胸露腰亮片背心的美女又喂了他一颗葡萄。
钱老板面色这才缓和了下来··“行,王哥不在,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再信红姨一回·”·林厌在房间里思来想去也没法传消息出去,这场交易一定有问题·她现在只能期望警方的人别来,千万别来,来,她暴露,死,来的人亦会有危险。
不来,她还有一线生机··她目前的手机肯定是被监听了,不能打电话,邮件更不可能了,账号都掌握在王强手里··林厌轻轻推开了窗户,露出一条缝,往外看去。
欢歌夜总会后面僻静的小巷里也游荡着不少人,很面生,不像是她的人··她又把窗子阖上了,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心急如焚··恰逢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来催她的人,声音很陌生。
“红姐呢”·“在里面·”·门口随即响起了敲门声··“红姐,钱老板请·”·林厌指甲在雪茄上狠狠掐了几道印子,点燃,披上了披肩,噙着出了门。
“来了,换个衣服,催什么催·”·说罢,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把烟塞进了他嘴里··“拿着,姐姐赏你的·”·那人等她转过脸去,就嗤笑了一声,从嘴里取下烟,扔在了地上。
这种交易,为了把老虎背后的制毒团伙摘得干干净净的,一般都是第三方,裴锦红和王强牵线搭桥,成交后从中抽取部分金额或者毒品作为报酬·老虎本人多半是不会出面的,送完货只会躲在暗处,派他的手下来监视现场,美名其曰是为了防止对方黑吃黑,实际上也是在防着他们。
这些犯罪团伙真的是满肚子花花肠子,坏透了··林厌一边想,一边暗自替自己捏了把汗··王强不在,没了倚靠,前有买家,后有老虎,真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举步维艰,如履薄冰。
她要注意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每个眼神··只要有任何不到位的地方,别说等到警方来她卧底身份暴露,在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眼皮子底下只要露出半分胆怯和不对劲,都有可能被撕碎了喂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卧底以来的第一场硬仗就要打响了··林厌掌心里出了薄薄一层冷汗,暗自调整着呼吸,正准备抬脚下楼的时候··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几个侍者鼻青脸肿跌了进来。
舞厅里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在她身上,映出宋余杭刀削斧刻的一张脸··怎么是她·林厌扶着栏杆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宋余杭戴着半指战术手套,手里握着一只漆黑的五四手枪,正冷冰冰地对着所有人··“警察,不要动,经群众举报怀疑你们正在进行毒品交易,老老实实手抱头蹲好接受检查”·不大不小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刚够所有人听见。
林厌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就心绪不宁,热泪盈眶了,然而,她不能哭··因为她的余光看见了身后虎哥的人已经从后腰里拔出了枪,子弹上了膛··更多的脚步声传来,宋余杭及她的同伴被牢牢包围在了中间。
虽然,她不认识这些人,可是他们的身上穿着和她从前一模一样的警服··她无法袖手旁观,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宋余杭··她心心念念护着的宋余杭啊。
你终究还是来了··林厌微微阖了下眸子,喉结上下滚动着,旋即很快睁开,寒光一闪而过··她把身后那人的枪缓缓推了回去··“这是我的地盘,交给我。”
“可是今天不杀了条子,人赃并获,谁也走不了·”·林厌压低了声音,冷冷道:“他妈的说的你闹市杀人,附近好几个警察局,惊动了他们,就走的了似的。”
最终她还是把对准宋余杭的枪口别了开来,趁着她还没看见他们,把人往- yin -影里一推··“我拖住他们,带上你的人赶紧滚·”·男人一怔,眸中闪烁着犹疑。
林厌,不,是裴锦红已开了口··她一边说,一边抬脚下楼,步步生莲,身姿妖娆··“哟,是什么风把警察都吹来了啊,我们小地方,做个酒水生意,听个歌唱个曲儿,也犯法了吗”·这女声她不熟悉,甚至还有几分喑哑的媚意,可是说话的语调她却是万分熟悉的。
宋余杭倏地抬眸看去,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浑身一震,手里的枪缓缓放了下来··她上前一步,红了眼眶,哑着嗓子道:“林……林厌”·“这位警官,认错人了吧。”
女人嗤笑一声,扶着栏杆下了最后一级台阶··如果不这样,林厌觉得,自己可能会站不稳,当场倒下去··她定了定神,拢了拢滑落到肩头的披肩,裹着开衩到大腿根的旗袍一步一妖娆地走到了她面前,打量着她,面上溢出了人畜无害却暗藏冰冷的微笑。
“当官的红口白牙一碰,我们就是毒贩啦没个由头,拿不出证据来,我可是要去法院告你们强闯民宅还出手伤人的·”·听她这样说,刘志被打的几个手下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走到她身边。
“红姐……”·那脸上伤都不轻··在林厌打量她的时候,宋余杭也在看着她··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女人虽然脸上蒙了一层黑纱,可是她的眼睛,她熟悉的下巴颧骨,她的身形,她的体态,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她说话时惯常的语气,都跟林厌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克隆或者她压根没死的话,宋余杭压根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她能站在这里,她会站在这里。
从她出现的第一刻起,她的眼神就黏在了她身上··“林厌”瓦解了她全部的斗志··宋余杭把枪塞回枪套里,这个动作也悄无声息缓和了一触即发的气氛。
她微微上前一步,发现二人身高也差不多··宋余杭抬手去掀她的纱帽:“你究竟是谁”·话到最后,已有些咬牙切齿··林厌不能动,也不该动。
以她现在的身手,仅仅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去的,即使躲的过,也不可以躲··她得让宋余杭死心,才能保护她,保护自己··“红姐”刘志以为她要动手,冲了出来把人往后一拉。
纱帽掉落··露出和林厌极为相似的一张脸··可是那神情却是万分冰冷,甚至略带了一丝在看无礼唐突的陌生人的厌恶··宋余杭踉跄退后一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林……林厌……”·林厌在刘志的搀扶下站好,四目相对··她含着泪,嘴唇颤抖,这么久没见,头发长了,没怎么打理,几乎快遮住了眼帘。
身上穿的也只是普通民警的制服,肩章上没有两道横杠,仅仅只有几颗冰冷的四角星花··从前出门时总会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人,现在制服穿的歪歪扭扭,衣领上的扣子扣错了,应该系下面一颗才对。
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灰头土脸,挽着裤腿,一只脚上作战靴的鞋带开了··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职也撤了,变成了现在这幅落拓又有些狼狈的样子。
林厌想笑,又想哭,心里直发酸,泪意一阵阵地涌上鼻尖,被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逼了回去··她不能笑,更不能哭··她得保持足够的冷漠和警惕··因为她现在是“毒贩”,而宋余杭是警察。
她的人和宋余杭的人也泾渭分明站成了两边,都在虎视眈眈··林厌只能迎上她的视线,唇角挑起一抹讽笑··“我说了,我叫裴锦红,他们都叫我‘红姨’。”
“警号015765的巡警,我记住你了·”林厌说着,指尖轻轻在她胸口的执法记录仪上点了一下,踮起脚尖,在她耳边吐气如兰··“你要为你今天的冲动负法律责任,警官。”
最后两个字轻轻落下,拉长了尾音,颇有些狎昵的意味在··林厌鲜红的指甲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看着她的耳垂因为自己的亲近而泛起了红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恍了一下神,几乎刹那间涌出泪来,强烈的冲动使她想一把抱住自己朝思暮念的人。
然而,她终究是忍住了,片刻的恍惚后,林厌退来··“让开,让他们搜·”·刘志带头退了开来,其余人见他如此,犹豫了一会,纷纷效仿。
唯独包厢里的钱老板坐立不安,满头大汗··宋余杭垂眸看着那张极为相似的脸,不同的是,她的眼角添了泪痣··在她凑上来的时候,她没躲,仿佛也是为了印证些什么。
宋余杭闻到了她发丝上残存的洗发水味道,闻到了她脖颈里的烟味夹杂着的劣质香水味,唯独没有闻到的是,林厌身上浅淡的花香··她有着一张和林厌极为相似的脸,有着她说话惯常的语气和习惯,有着她的身高,她的体形,唯独没有的是,她的味道,和她对她的爱意。
眼前这个女人眼里,只是冷漠,完完全全的冷漠,夹杂着一丝厌恶和轻蔑··林厌……不会这样看她··宋余杭的内心极为纠结痛苦万分,然而,她知道,不管眼前这个女人是谁。
是裴锦红也好,林厌也好,她们终究是站在对立面上的··宋余杭冷冷看了她一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控制起来,好好搜·”· · ·第110章 碰面·她说完这句话后, 几个人迟迟没动,看看她,再看看所长。
所长也有些犹疑了,他执法十几年的生涯里鲜少见到这种面对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警察还面不改色的女人,更要紧的是,支援的兄弟也迟迟没来, 从气势上就弱了人家一大截。
他舔了舔唇,眼神飘忽不定,似在盘算着该怎么收场··到底还是宋余杭强硬些, 低声道:“事已至此,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能搜到东西, 就是大功一件。”
·所长心想,反正是宋余杭的主意,大不了上头怪罪下来, 推到她头上就好了,反正人家只是下放来基层体验生活的··于是把枪别进了枪套里,挥了挥手。
“搜·”·欢歌夜总会的员工都并排站好了让他们检查,林厌靠坐在沙发上抽烟, 挨着旁边那位不停哆嗦的钱老板··他人又胖,不停拿帕子抹着额头上的冷汗,看起来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抖得整个沙发都在颤。
林厌翻了个白眼,手指夹着烟, 扭了一下他大腿上的赘肉··钱老板差点没嗷地一嗓子嚎出来··林厌嘴型微动,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一会顺着我的话说,保你没事。”
钱老板哆嗦着,怀里抱着的那两个美女也缩在了沙发角落里,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可……可是……”·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的目光不住往桌上瞟,要说这警察来的也巧,前脚刘志刚把货拿出来,后脚他们就到了,这下可真他妈的是人赃并获了。
林厌见他目光东躲西藏畏畏缩缩的,暗骂真他妈的没出息,又狠狠扭了一下他的大腿肉,强迫钱老板看向自己··那目光冰冷尖锐暗含了一丝杀意,微抿的唇角则有那么一抹笃定,仿佛是在说,听我的,活。
不听我的,死··钱老板浑身一震,还待说些什么,林厌已被一个警察揪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说你呢,别窃窃私语的,站好,搜身了”·眼看着他的手摸向了自己肩膀,林厌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柔若无骨飘了过去,黏在那人身上。
“干嘛非礼吗你们警察都是这么执法的我要那位女警给我搜·”·她声音不大不小,还拉住了自己的披肩,一脸被欺负的委屈模样,宋余杭的同事只好灰头土脸退了开来。
“宋姐,你去吧·”·“……”·宋余杭看着面前这张和林厌极为相似的脸,一时之间又有些恍惚,再加上她穿着旗袍披着披肩站在那里,花枝招展。
林厌……也喜欢这么穿··宋余杭眼眶一热,动动唇:“你……”·林厌又从桌上的烟盒里摸了一根烟出来点燃,吸了几口,火光跃动着。
她把烟圈悠悠吐在了她脸上··“我说警官呐,还搜不搜了,我们还要开门做生意的,这一晚上的营业额你赔得起吗”·她说着,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宋余杭留意到她抽的烟是不再是纤长的万宝路,而是颇显冷硬的芙蓉王··因为这个细节,也不知为何,她的心狠狠抽疼了一下,面色冷峻下来··“站好,我来搜。”
林厌向来是站没个站像,坐没个坐像的,裴锦红作为毒枭头子更不会给条子什么好脸色,因此她一边搜,林厌一边闲闲抽着烟,不时往外吐着烟圈··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曾给予过她全部的温柔和爱,她们拥抱接吻,互相占有彼此。
几乎在她一摸上来的时候,林厌瞬间就头皮发麻了,然而她只是又狠狠抽了口烟,过进肺里,轻轻吐在了她脸上,任由弥漫开来的烟雾呛红了两个人的眼··宋余杭对她这样的小把戏视而不见,她搜身搜得很认真,手指穿过了她浓密的黑发,没有任何东西,然后垂下来捏肩角,再往下滑。
林厌顺势仰起了脖子,修长的脖颈暴露在了她的眼底··宋余杭喉头微动,挪开了视线··“脱·”·林厌斜着眼睨她:“脱什么”·“披肩。”
她一字一句,启口艰难··林厌迎上她的视线,直看得宋余杭别过脸去·她唇角微勾起一抹讽笑,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把披肩脱了下来扔到了沙发上。
她浑身上下,再无长物,一览无余,连个装饰品都没有··“警官啊,还要脱吗”林厌说着,微微挺起了胸膛··两个人距离极近,夏天衣服轻薄,刚好蹭上她的柔软。
刹那间触电的感觉几乎让宋余杭脊柱发麻,她似站立不稳般地往后退了一步,死死抿着唇角,语气冷到了极点··“不用了·”·正说着,楼上一个搜索的民警手里拿着针管跑了下来:“所长,宋姐,发现了这个。”
刘志瞳孔一缩:“红姐……”·林厌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裴锦红早有规定,所有夜总会工作人员皆不允许在会所内吸毒,因此这里不可能会留下什么毒品残留物,那针管是她故意扔在垃圾桶里的,为的就是彻底打消警方的疑虑。
毕竟,一个地方太干净了,也会惹人怀疑不是吗·在那针管出现的瞬间,整个气氛又悄然紧绷了起来··钱老板不停吞咽着口水,缩在沙发里一声不吭。
宋余杭拿着针管,打量着屋里所有人··“哪个房间搜出来的”·同事回答:“最里面的一间房的垃圾桶·”·宋余杭把针管举了起来:“谁的,自己站出来。”
林厌掩着唇小小打了个呵欠··“我的,怎么了”·“干嘛用的”·她把胳膊上受伤的那块儿露出来给她看。
“受伤了,发炎,请个家庭医生来打针也不行吗”·宋余杭将信将疑看着她··林厌面不改色:“要不把纱布拆开你看看,或者,你自己闻闻里面是什么。”
她说着就要去解缠在胳膊上的纱布,宋余杭已举起了针管凑到了鼻尖,确实是消炎药的味道··其他民警搜完楼上楼下,也纷纷回来报告··“所长,都找过了,没有可疑物品。”
听到这句话,钱老板心头一松,好似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暗暗对林厌投去了赞许的目光,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他的一系列小动作总算引起了所长的注意。
“你,起来,让我们看看沙发底下有没有什么东西·”·一行人又把沙发垫子,沙发背后,沙发底下,连地毯都掀了个底朝天,依旧是空无一物··林厌看的好笑,径直翻了个白眼。
“我说各位,搜完了吗搜完了就快滚,我们不似各位铁饭碗,还要开门做生意的·”·所长缓缓松开了掀地毯的手,看着门外还是没有人来,眼中犹疑不定,最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算打个电话去问问的时候。
宋余杭开口了,指着桌上的玻璃杯··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这是什么”·玻璃杯里漾着淡蓝色的液体,光线在其中浮动着,愈发显得神秘了。
钱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林厌的神情则多了些微妙··“洋酒而已,怎么了”·她这话说的坦然,刘志背后的手下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志哥,那不是……”·刘志回首,用眼神示意他噤声。
看着所有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宋余杭笑了:“洋酒,有这个颜色的洋酒,别是什么……”·她顿了一下,意味深长:“新型毒品吧。”
“啧·”林厌咋舌,穿着她的深红色旗袍,踩着高跟鞋,婀娜生姿地挪了过去··“警官在说笑吧,我们是正儿八经有营业执照,开门做生意迎客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是不是呀,钱老板”·她蓦地咬重了后三个字。
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字的钱老板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对……我……我我我……我们谈……谈……谈生意……”·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因为紧张他愈发结巴了,只不过在面对警察的时候,这种紧张是必要的,会显得你懦弱无能不会撒谎。
钱老板得了林厌的警告,再加上宋余杭目光犀利如电,并不敢和她对视,缩着头,埋着脑袋,一副十足的老实巴交的模样··宋余杭看看他,再看看林厌,目光转到了那杯“洋酒”上,微勾起唇角笑了笑。
“你觉得我会信不瞒你说,这玩意儿我从前见过……”·她话音未落,林厌已端起那杯蓝色液体,仰头灌了大半,只剩下杯底一口在里面晃荡。
她抹干净唇角的水渍,把玻璃杯轻轻递到了她身前··“好喝,警官忙活了这大半天,还是无功而返,要不要来点儿润润嗓子啊”·宋余杭蓦地抿紧了唇角,加重了呼吸。
她在证明,也是在挑衅··宋余杭眸中风云变幻,半晌,还是摇头笑了,额前发丝随着动作轻轻飘到了一边,露出略有些杂乱的眉毛和满是血丝的一双眼,整个人有些落拓不羁的味道,到底是和从前那个端庄周正的宋队长不一样了。
“来都来了,怎么能无功而返,小陈,拿毒品检测试纸来·”·尿检·林厌脑中警铃大作,妈的宋余杭,不搞死老子你誓不罢休是不是。
她要是做尿检肯定没问题,可这屋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查出来一个吸毒的,她也得跟着倒霉,这卧底也就做不成了··眼看着那试纸即将递到自己手里,林厌咬咬牙,无计可施的时候。
所长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捂着听筒去一旁点头哈腰地接··“喂局长,啊搞错了有人报假警啊……”·林厌唇角含着笑意,又把那试纸推回了她手里。
“我看,这就不必了吧·”·所长挂了电话,回过头来拉宋余杭··“走了,走了,收工了,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哈·”·局长亲自下令,所长来拉她,宋余杭总不可能当众违抗上级命令吧。
她不住回头望,隔着五颜六色却冰冷的灯光和她对视··林厌眉头一挑,送给她一个得意的微笑,正准备把玻璃杯放下的时候,面前落下了一片- yin -影··她抬头一看,宋余杭又倒了回来。
林厌微怔,她已一把将她手里的酒杯夺了过去,仰头一饮而尽,重重砸在了桌子上··玻璃杯应声而碎··宋余杭掌心鲜血淋漓··她抬眸看她,不在意般地舔了舔唇,眼底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裴锦红是吧”·“我记住你了·”·她的手状若无意拂过她的肩膀,在旗袍上留下一片血痕··宋余杭抽身离去:“我叫宋余杭,会再见的。”
等人一走,林厌身子一晃,摇摇欲坠··刘志一把把人扶住了,没叫嫂子,叫的是“红姐”··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略带担忧地看着她。
“红姐,红姐,没事吧”·经此一役,她才算是真正在欢歌夜总会里建立了威信··这样的威信和她是谁无关,他们只会记得,今天是林厌挺身而出在条子面前救了他们,也救了钱老板。
林厌摆摆手,站稳,看着这一地狼藉··“没事,把这收拾干净,送钱老板回去,今晚暂停营业,各忙各的吧·”·刘志送她上楼休息··“红姐,那批货……”·老虎送来的那批货真价实的毒品早就被她掉包了,她和宋余杭喝的,确实是洋酒,只不过掺了点蓝墨水。
林厌唇角微勾起一丝冷笑··“不急,敢算计老子,狗急跳墙了自然会来找我要的·”·那车新型毒品少说也有一百公斤,不是个小数目了,倒是替她手上添了筹码。
刘志看着她走进房门,有些不舍,又多嘴地追问了一句··“那王哥……”·林厌扶着门框,脸色有些冷··“你觉得,王哥不是不谨慎的人,怎么会被抓的那么巧”·刘志心里一惊,冷汗- shi -透了衣服。
“您是说……”·林厌说了压死他心里疑惑的最后一句话··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刘志,姐姐比你大,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别看我和你王哥好了这么多年了,但是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你把别人当兄弟,别人未必真心待你。”
“一百公斤,不是个小数目,今天要不是我察觉到了不对,提前让你换走,咱们都得去坐牢吃枪子儿·”·“你好好想想,然后……”·林厌的目光看着他,平静却暗藏锋芒。
·“做个选择·”·***·今夜的欢歌夜总会没开张,后面的小巷也静悄悄的··“嘎吱——”一声轻响,木门被人推开,几个员工提着垃圾袋走了出来,一直走到了巷口,垃圾桶已经堆满了。
几个人随手一扔,袋子里的垃圾散落了一地··等他们说说笑笑走远后,路过巷口跑步健身的老人停下了脚步,瞅着四下无人,悄悄从一地废纸啤酒瓶里捡起了一根雪茄。
他草草摸了摸,那上面被人用指甲掐出了有规矩的印子——摩斯电码··老人把烟收进裤兜里,继续往前跑··***·报假警的人被找到了,喝多了,醉酒大汉,坐在派出所里还在满口胡诌,经过他们仔细询问后得知,还和欢歌夜总会有仇,原因是想进去消费,钱不够,对方不让进。
“……”几个办案民警面面相觑,都在磨牙··本着“有警必出”的原则,110指挥中心一听是贩毒大案,立马就把任务派发了下去,所以才有了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的闹剧,事后禁毒支队也接到了任务,一核实,往上报给了冯建国,立马就被叫了停。
在他们审讯的时候,宋余杭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开车回到了家··她把背包在床上放下,“啪”地一声拧亮了台灯,翻开了笔记本,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写。
“2009年,6月15日,你离开我已经140天了,又到了江城的夏天,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宋余杭用手撑着下巴,纸上落下了两滴水渍,她伸手抹去了,继续写。
“我很想你,特别,特别想,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我们从前的一些事·”·“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今天执行任务的时候遇见个人,和你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宋余杭写到这里,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白板上,看着“裴锦红”那三个字,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半晌,她抿紧了唇角,似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拿起钥匙出了门·· · ·第111章 污蔑·趁着夜色, 宋余杭来到了欢歌夜总会背后的小巷里·她踩着墙上的水管, 身手利落地爬上了二楼, 轻轻推开了最里面那间屋子的窗户, 纵身跃了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 漆黑一片, 床上铺着被子,宋余杭手里攥着机械棍,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猛地掀了开来··“你究竟……”·她话音未落, 瞳孔已是一缩,没人·林厌当然是不在的。
她走后不久,老虎就又回来了, 两方人马在郊区的工厂里冷冷持械对视··林厌这边以刘志为首, 手里拿着枪,把她护在了中间, 虎视眈眈看着对方··林厌手里夹着烟, 靠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 硬是坐出了豪华五星级宾馆酒店沙发椅的感觉。
她有一下没一下弹着烟灰,气定神闲,等得老虎失了耐- xing -, 压抑着怒火开了口··“那批货,你究竟藏哪儿去了”·林厌唇角浮起一抹讽笑:“我还没问虎哥,为什么突然更改交货时间,为什么你们前脚刚走, 后脚条子就到了。”
老虎发狠:“那他妈的谁知道,就是这么巧也说不一定,再说了,接货时间是买家和顶爷定的,我说了不算·”·“是很巧·”林厌把烟灰弹进了烟灰缸里,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轻轻笑了一下。
“这么说,是顶爷想要我们死咯”·她话音刚落,对面群情激愤,有人手枪咔嚓一下上了膛,对准了她,破口大骂··“你个婊子少他妈污蔑顶爷,今天这事和顶爷没关系,说不定就是你们自导自演,自己人里出了女干细”·“你他妈说谁呢再骂一句试试看”以刘志为首的欢歌夜总会的人也都激动了起来,纷纷不甘示弱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刘志搡了一下说话那人,两方人马撕扯在了一起··林厌“啪嗒”一下按亮了打火机,腾起的烟雾把那眉眼涂抹地愈发深沉··“行了,都住手吧,反正啊,咱们都是小喽啰,受的委屈还少吗?”·她幽幽抬眼望向了老虎,眼中有些哀怨:“虎哥啊,您说句公道话,要是欢歌夜总会内部出了女干细,那这女干细估计是想要我们全部人都去坐牢吃枪子儿吧。”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必呢·”·老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今天这事确实蹊跷,不过他看林厌坐在王强惯常坐着的位置上,手下人也都十分听话,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而过。
“今天不是应该王强安排吗,怎么是你”·这话一出口,林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老虎不知道王强被抓,那么有没有可能,不是顶爷做的·林厌冷笑一声:“我也正奇怪呢,交货前十五分钟,派出所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是王哥嫖娼被抓了。”
“嫖娼”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一出口,立马引来众人一片哗然··“真被抓了”·“不可能吧·”·“王哥不会这么不谨慎吧”·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和谁呀”·“还能是谁,不就那个……嘿嘿嘿。”
“早就背着嫂子搞一块去了·”·“他被抓了会不会供出咱们来啊”·总算是有人问到了重点··老虎脸色铁青:“所以这消息还是从你们那儿走漏的”·林厌赶紧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诶,虎哥这么说我可就不乐意听了,他是他,我是我,少他妈把他和老娘掺和在一起。”
“是不是啊,兄弟们”·林厌唇角微勾起了一丝笑意,满意地听着身后其他人愣了三秒,然后赶紧各自撇清关系,群情愤慨··“对,对,红姐是红姐,王哥是王哥。”
“我们都是跟红姐做事的,和王哥没有关系·”·“王哥怎么样是他的事,少他妈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这个时候再不站队,可就来不及了。
倒是林厌把烟摁熄在了烟灰缸里··“虎哥也别急着先把谁打成女干细,王哥这些年来对顶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看这事,还是得先找到他,再从长计议。”
林厌这番话,要气势有气势,要柔情有柔情,最重要的还是有理有据,使人信服,就连老虎这边的几个人都互相看了看,有人走上前来冲老虎小声耳语··“虎哥……这个女人说的有道理啊,咱们的货还在她手上,要是没了,顶爷那里,恐怕不好交差。”
林厌唇角微勾,她已往外传出消息,王强多半是回不来了,至于那批货,她也另有打算··然而没等她得意太久,屋外传来了一阵异响··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刘志率先子弹上膛:“谁”·“我。”
男人中气十足略带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队人高马大手里拿着AK,肩上挎着子弹带的外籍士兵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库巴。
屋里所有人都放下了枪,微微鞠躬··“二爷·”·论资排辈,他是顶爷的左膀右臂,当的起这样的阵仗和称呼··唯独只有林厌闲闲靠在沙发里,悠悠吐了一口烟圈,烟视媚行。
“二爷来了·”·库巴早就习惯了她这样不咸不淡,略点了一下头,直入主题··“你要的人,我替你带来了·”·林厌夹着烟的手一滞,随即又不动声色笑起来。
“哟,那敢情好·”·王强被人反绑着手,拖死狗一样拽了上来扔在地上··他就穿了一件薄衬衣,上面全是血迹,下面仅穿了底裤,腿上全是淤青,整张脸也是鼻青脸肿的,看不出人样。
“虎哥,虎哥,二爷,二爷,不是我,不是我呀我出去这事压根没人知道”·他膝行过去舔库巴的脚,又拿脸去蹭老虎的裤腿,最后目光一转看见她。
“锦红,锦红,你帮我说句话呀”·林厌前几天传出去的消息是要警方趁这次交易的机会,拿到“醉梦”的样品,顺便逮到老虎这几个关键人物,并不是要在交易现场一网打尽他们。
当她听见交易提前的时候就起了疑心,直到看见来的人不是禁毒支队而是宋余杭,被人算计的想法愈发清晰了··恐怕警方也是一头雾水吧··林厌盘算着,不管算计她的人是谁,总之,这个时候和王强撇清干系就对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她脸上溢出幽怨来··“王哥说什么呢,你和人出去开房,真真是伤透了我的心,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念着这恩情也就算了,还想要我的命,好和那婊子逍遥快活吗”·“锦红,锦红,你……”王强一口淤血哽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咬牙切齿,看着她那一张脸只觉得遍体生寒··他活不了,别人也得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从上次回来就……”·话音未落,林厌抄起烟灰缸就狠狠砸了过去,磕在他额角上,鲜血直流。
王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扑过去抱住库巴的腿,又哭又嚎··“杀人啦,杀人啦,二爷,二爷,救救我,救救我,她才是女干细,她要灭……灭口”·林厌慢条斯理抚摸着自己的美甲,轻轻吹了口气。
“我要是灭口,开枪就行了,扔什么烟灰缸,我打你,是因为你恬不知耻,背着我和别的女人鬼混,老娘咽不下这口气·”·库巴拊掌大笑:“不愧是红姨,恩怨分明。”
“既然王强说女干细是你,你说是他泄露了风声,那么,我们做个游戏吧·”·他朝身后一示意,属下递上了一把左轮手枪··“这枪里只有一发子弹,打到谁谁就是女干细,当然,不愿意赌命的那个人,也可能是女干细。”
库巴顿了一下,缓缓把枪放上了桌案··“你们……谁先来”·林厌的目光落到了那把枪上,嗤笑了一声:“二爷在开玩笑吧,我死了,可就没人知道那批货在哪了。”
“没关系,顶爷说了,可以慢慢找·”·林厌唇角的笑意逐渐凝固了下来,她看看王强,再看看那把枪,脸色愈发冷了些··王强咽了咽口水,看看她,再看看库巴,扑上去想要占得先机。
林厌一脚把桌子踹翻,手枪飞了起来,她稳稳接在了手里···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王强扑了个空,跪倒在她脚下··“咔嚓”一声脆响,子弹已上了膛,只不过林厌没把枪口对准自己,而是抓着他的头发,抵上了他的胸口。
“女干细没有资格在这玩什么游戏,王哥,对不住了,来年锦红给你烧纸·”·她说这话又快又狠,一系列变故让人猝不及防··库巴的人还来不及反应,林厌已扣下了扳机。
令人窒息的死寂过后,王强瞪大了眼睛,没死,他没死·他喘着粗气,额上冷汗直流,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噗嗤——”利刃穿胸而过,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库巴收回手,舔着刀上的血··王强扑通一声倒在了她的脚下,死不瞑目··不到万不得已,冯建国有告诫过她不要杀人,即使是犯罪分子也应该送上审判席,由法律来决定生死。
这个人如果是她来动手的话,还有一线生机··林厌缓缓放下了枪,眼里适时地溢出了一抹哀痛··库巴把匕首插进自己的作战靴里,把她手里的枪拿了过来扔给了自己的下属,拍了拍她的肩膀,大笑道。
“这枪里没子弹,试探的就是谁更忠心,做的不错,顶爷会有赏的·”·与其说是谁更忠心,倒不如说是,谁更狠心罢了··在短暂的悲痛之后,林厌恢复了常色。
“成交额的百分之十·”·库巴痛快答应了:“没问题·”·“以后的交易由我的人来安排·”这话是在影- she -老虎也有嫌疑。
他上前一步:“你——”·林厌的人齐刷刷地掏出了枪拦在了她身前··库巴一摆手,示意都退下··“没问题,红姨以后只和我单线联系。”
林厌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要求··“我要见顶爷·”·据裴锦红所说,她往来中缅数次,见到的最高人物仅仅也只是库巴这个二把手··神秘的“顶爷”依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挖到了这个顶爷的身份背景,将此犯罪团伙一网打尽,才算是任务完成··这些小喽啰,大概是没有不想见顶爷的�獍托α耍疽庑值苊浅贰!�“现在还不行,总有一天你会见到顶爷的,好了,这个人就交给你们处置了。”
他说罢,带着自己人离去··林厌:“那批货,不要了吗”·库巴摆手:“顶爷说了,送给红姨的见面礼·”·***·四下搜寻无果之后,宋余杭只得把房间恢复到了原状,原路返回了下来。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她却毫无睡意,索- xing -就径直驱车去了陵园··这里她常来,墓碑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宋余杭在台阶上坐下来,伸手从兜里摸了一包烟,自己点燃一根,其余的全部放在了她墓碑前。
清凉的夜风将烟雾散出去很远,宋余杭抚摸着她的照片,微红了眼眶,喃喃自语··“林厌,你……还好吗……”·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只有空旷的风将铜盆里的纸钱打着旋儿卷上了天空。
宋余杭嘴里噙着烟,哆哆嗦嗦点燃一张纸,放进铜盆里看着它即将燃烧殆尽的时候,又添上新的一张··她隔三差五就会来这里坐坐,心情不好的时候来的次数便愈发勤些。
坐在她身边,宋余杭才好似有一种落叶归根的感觉,她一边烧着纸钱一边絮絮叨叨跟她说一些心里话,聊聊近况··就这么一坐就是大半晚上,直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她该回去上班了,才起身离开。
宋余杭手指抚上她的照片,直觉得这张脸才是真的好看··她虽然很少笑,但眼底总是洋溢着自信、坚定、一往无前的光和坦坦荡荡··不似那个女人,虽然有着和林厌差不离的一张脸,可是混迹在声色场所,浑身上下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犹如毒蛇般诡谲、- yin -险、多变。
宋余杭为自己在欢歌夜总会里一闪而过的心软感到愧疚··她俯身吻上墓碑:“我走了,晚上再来看你·”·***·“顶爷,既然无法确定卧底究竟是谁,那么,为什么不都杀了”·库巴回到落脚点,顶爷还没睡,他扶着人颤颤巍巍起身,坐到了窗边下棋。
“那多没意思啊·”老人捡起战败的黑子,放进了棋篓里··“都做干净了吗”·“放心吧·”·如果不出他所料,王强被警察抓了之后,稍作盘问,一定会交代些什么来保命。
所以他就派人在押他去看守所的路上,半道儿截了车··至于那通报警电话,倒真的是误打误撞了,但也因此给了林厌一个绝佳的立威机会··把握得不好,死。
把握的好,声威更上一层楼··这个红姨倒真的是心狠手辣,有两把刷子··老人把棋子全数砸在了棋盘上··“好,那你下去吧,那批货,通知林舸抓点儿紧。”
库巴略一点头,退了出去:“是,顶爷·”· · ·第112章 缅怀·等人走后, 刘志看着躺在地上的王强道:“红姐, 这怎么办”·林厌手指拢上眉心:“好歹恩爱一场, 找个地方好好埋了吧。”
“是·”几个身强力壮的喽啰戴着手套进来拖起了王强往外走去, 剩余几个人拎了桶水进来擦洗着地板上的血迹··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刘志把沾了血的地毯扔进火堆里付之一炬。
林厌坐在车里,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王强死了, 这个消息得尽快传回去·如今她在欢歌夜总会的地位已经无人能撼动,进一步接近了这个神秘组织的核心领导层。
下一步就是找货源,数目如此巨大的新型毒品幕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庞大无比的生产工厂,不把这个工厂揪出来, 再查多少批货也是白搭··“红姐,都处理好了。”
刘志敲了敲车门,跑过来报告··林厌回过神来, 见他额上都是汗, 微微笑了笑,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了他··“给, 擦擦吧·”·跟王强做事, 哪有这种嘘寒问暖的待遇。
刘志犹豫着, 见她一直伸着手也不好,那手腕白皙又纤细··他心里一热,捏着帕子角拿了过来, 虚虚抹了一下汗,闻见那帕子上还有一股好闻的香味,脸色微红。
“谢红姐·”·林厌又阖上眸子闭目养神,刘志坐进了副驾驶, 吩咐司机开车,又转头过去低声问··“红姐,那批货……”·林厌眼没睁:“还给老虎吧。”
小不忍则乱大谋,看来这个顶爷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以对付··刘志一怔:“是·”·等回到欢歌夜总会,锁上门,林厌就靠着门板滑坐了下来,手撑着额头,这一晚上经历的事,直让她觉得疲累至极。
无论是周旋在心狠手辣的毒贩里,还是与王强虚与委蛇,或者是直面生死,都比不过与宋余杭的再次见面让她更耗心神··她说她是“裴锦红”的时候,宋余杭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与痛苦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明明爱人就在身边,却不能相认相拥,她的痛彻心扉她亦感同身受··林厌咬紧了牙关,告诫自己不能哭,不可以哭,却仍是眼眶一热,用牙齿咬着手臂,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呜咽。
良久之后,细弱如幼兽一般的哀鸣停止了··林厌起身,从橱柜里倒了一杯红酒,按下了床头柜旁边的暗格,弹出了一个木匣子··她从里取出了几粒白色的药丸扔进了酒里,杯沿冒出气泡,很快消弭于无形。
林厌拿起来晃荡了两下,仰头一饮而尽,打算起身去洗澡的时候,却莫名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床铺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枕头放的好好的,被子四个角一丝皱褶都没有。
·林厌拧亮了台灯,掀开被子,一寸寸摸索了过去,手指终于抓到了一丝细软,拿到台灯底下一看,是一根黑色的短发··她来过··林厌一时之间心绪翻涌,眼眶又红了,攥着那根头发没动,哆嗦着嘴唇。
她多么想冲出去找她啊,告诉她自己还活着,再抱抱她亲亲她,从她身上汲取一丝温暖·这个地方真是太冷了,时时刻刻都得提心吊胆,过得如履薄冰··她没有一个夜晚能安眠,在盛夏的夜晚里都会出一身冷汗,被自己冻醒。
医生说,这是经过大手术后的正常应激反应,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患了一种名为“宋余杭”的相思病··把机械棍还给她后,她的身边再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东西,连用来缅怀都不能。
林厌挣扎再三,还是选择拿出打火机,把这根头发烧掉了··那肆虐的火舌也吞噬了她的手指,林厌在这个类似涅槃的过程里痛彻心扉,眼角终于滚出了两行清泪。
雨下了一整夜,她彻夜未眠,第二天清早就通知人来帮她搬家,本来裴锦红住的近些也只是为了方便管理会所,但如今王强一死,所有人都只当她是触景伤情,搬家合情合理,倒也没惹人怀疑。
林厌则在盘算着,一来那地方宋余杭已经知道了,难免会来找她,未必安全··二来,夜总会里人多眼杂,住外面好传递消息一些,至于夜总会里的一些动静,自然会有刘志帮她盯着。
她现在搬去的这所房子也是裴锦红名下私人房产,江城市某高档小区的复式公寓,二十四小时安保,电梯走廊都有监控摄像··林厌很满意,站在走廊上看着手下人忙进忙出,心想:这个人贩子品味还不错嘛。
“红姐,都收拾好了·”刘志拿袖子擦着汗往出来走··“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我们再弄·”·“辛苦了·”林厌从钱包里抽出了几张红票子出来,两根手指夹着递给他。
“请兄弟们吃顿好的吧·”·其他人也都嘿嘿笑起来:“还是红姐对我们好·”·房间上下两层加起来二百来平吧,比她从前的别墅小了点,不过勉强能住。
林厌四下打量了一圈,从电视柜旁边拿起了一个倒扣在桌上的相框,里面夹着的是年代久远的黑白照,被人撕毁了一角,只留下了小女孩一个人,看模样像是裴锦红··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照片有一丝眼熟。
林厌蹙眉··刘志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红姐,都收拾好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他嘴上说着要走,却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其他人都不见了,大抵是被他遣开了。
林厌内心冷笑,放下相框··“好,回去休息吧·”·刘志没动,反倒上前了一步,脸色颇有些急切:“红姐,王哥死了,我……”·林厌抬眼看他,笑容暗藏锋芒。
“那我依然是你嫂子·”·“不是,我想……”看着她的脸,她穿着吊带裙,单薄裸露在外的雪白肩头,刘志咽了咽口水,逼近她,手落在了肩膀上。
“你懂我意思的,我会比王哥对你还要好·”·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眼看着他的手轻轻拉下了自己的肩带,林厌不动声色,仍然是冲他笑着的。
可是就在刘志还想进一步动作的时候,一把小刀抵在了他心尖上··林厌鲜红的指甲抚上他的胸膛,柔声道··“我让你叫我嫂子,是把你当弟弟看,没想到你跟你哥一样龌龊,瞎了老娘的眼。”
她话到最后,已愈发冰冷,刀尖进去了一寸,刘志头上渗出冷汗来,脸色苍白··“我想你可能忘了,我不光是你嫂子,还是红姐,是心狠手辣的‘锦鸡’,别把我对你的好当成得寸进尺的理由,想想你王哥——”·林厌嫣然一笑,替他把衬衣扣子系上。
“是怎么死的·”·刘志不是蠢蛋,只是被热血冲昏了头脑,林厌的警告点到为止,此人还有用··她收刀之后,刘志也退了一步,气喘吁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林厌扯了张纸巾给他:“别那么惊讶,任何人死过一次之后总是会变的·”·“你……”刘志咬牙,还想说些什么··林厌打断了他的话头:“对了,你有好几年没回家了吧,最近没什么事,给你放个假,回老家看看父母吧。”
刘志瞳孔一缩:“你、你怎么会……”·会知道他有父母,自从跟着王强做事以来,为了不牵连家人,对外都说自己是孤儿··怎么会知道,那自然是警方的消息咯。
林厌皮笑肉不笑,虚扶了他一把··“我把你当弟弟,你的父母自然也就是我的叔叔阿姨,能看顾就看顾点嘛·”·她往他手里又塞了一张银行卡。
“跟着王强,那点儿肉渣不够你塞牙缝吧,现在不一样了,百分之十的成交额,不是个小数目,好好干,钱、货少不了你的·”·林厌这番话威逼利诱,直叫他遍体生寒。
刘志捏着这卡,如坐针毡··“你想要什么不要动我爸妈·”·“那是自然,你姐姐我,可没那么薄情寡义·”·林厌说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伸手摸烟。
“至于想要什么……”·她嫣然一笑,摁亮了打火机··“你猜·”·***·宋余杭在欢歌夜总会附近蹲守了几天,都没能再看见裴锦红。
她不想再做出翻墙夜会那样唐突又对不起林厌的举动了,可是心中又有疑惑未除,拿着郑成睿复制给她的卡溜进去了几次也没能再撞上她··问店员也都纷纷表示不知道,再问就有暴露的风险了。
宋余杭只得作罢,这一日下班后琢磨着再进去一次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她接起来,顿时面色一冷,雨刷剐蹭着车玻璃,宋余杭轻轻踩下了油门。
“好,我知道了,马上到·”·命案··组织上抽调她过去看看··记者撑着伞,披着雨衣,对着镜头声嘶力竭:“案发地点在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地里,由于连日大雨,把土地表层冲刷得松软,这才暴露出了掩埋在下面的尸体。
家里近日有失踪人口未归,或者有其他破案线索的,请及时与警方联系·”·宋余杭掀开了警戒线,戴上了白手套··技侦的人已经在忙活了,她往过去一看,尸体旁边蹲着个穿白色防护服的法医。
宋余杭微怔,就这么出了会神,直到对方转过脸来,是个面生的人,大概是新来的··薛锐走过来,唇角有一抹苦笑,还是老称呼:“宋队,来了,给指点一下迷津吧。”
宋余杭往过去走:“该怎么叫怎么叫,这不合适·”·他一怔,宋余杭已蹲了下去打量着尸体··“什么时候发现的”·段城看见她明显有些激动,扛着摄像机抢答:“下午四点,派出所的人在做笔录了。”
目击者是附近的居民,来工地上捡钢筋的··宋余杭粗略了解了一下案情,又去瞥了那尸体一眼··惨不忍睹··浑身烧得焦黑,跟炭块一样,面目全非,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面对这样的尸体,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法医也束手无策了··“算了算了,雨太大了,抬回去解剖吧·”·几个人一齐动手把人装进了裹尸袋··这场大雨几乎把所有痕迹脚印冲刷得一干二净。
等把人抬走后,宋余杭抓了一把泥坑里的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土质很硬,大雨冲走的只是表面盖上去的松散的土,坑里的土没有被火烧过,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薛锐一怔:“您是说,死者是在其他地方被杀,然后抛尸至此的”·“没错,等尸检结果吧·”宋余杭拍掉手上的土起身,暗自叹息,如果是林厌的话,多半现在就能给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先找尸源,查监控摄像头,走访附近居民,找到尸源后排查死者社会关系,进一步锁定犯罪嫌疑人,一一求证·”·她来现场也没多久,宋余杭已大致替他们梳理出了侦查思路。
她脑中一闪而过了刚才尸体手腕上被烧得乌漆墨黑的一块腕表··能火烧而不化,多半是贵重名牌··宋余杭想了想,把这个点提了出来··“死者右手腕上有一块腕表,火烤不化,多半是奢侈品,这种奢侈品在购买的时候,柜姐一般都会留下客户信息,回去好好查查。”
多亏了和林厌相处的那段日子,宋余杭还算是对富豪们的生活略知一二··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也许想念就是这么一种神奇的东西,有时候她明明在干和她无关的事,却也能突然想起她。
大概这就是刻骨铭心吧··宋余杭在心底苦笑了一下··薛锐被她一番话点醒,顿时眸中一亮:“还好今天找宋队帮忙了,不然这个案子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都是老队员了,有几个同事见她回来了,纷纷上前问好,甚至还说要请她吃饭··宋余杭摆手拒绝了,摘了手套进兜里··“不了,还有事,先回家了,你们忙,有需要再找我。”
段城去追:“诶,宋队……”·被方辛一把拉了回来:“算了,算了,干活吧·”·其他人也都在窃窃私语··“你们有没有觉得宋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可不,以前还会笑,你看看现在- xing -子多孤僻,听说在派出所也没个朋友。”
“你女朋友死了我看你还能笑的出来吗”·“乌鸦嘴,别咒我好吗”·“老实说以前就怀疑宋队和林法医是一对,好几次看见她们在办公室眉来眼去的,没想到真的啊。”
“嗐,就是白瞎了宋队那么好的前程,年纪轻轻的,做到那个份上的,可不多。”·……·宋余杭扯了一下唇角,收伞坐进车里,径直开车去了陵园。
不忙的时候照惯例,她是每天都要来看她的,却没有想到,他也会在··林舸撑着一把黑伞,墓碑上靠着一束新鲜的白菊,听着脚步声渐近,他微微弯起了唇角··“你来了。”
近似叹息的低语··宋余杭看看墓碑旁边的白菊,再看看他,点头:“原来是你·”·对比林舸拿来的那一大束花团锦簇的名贵鲜花,自己手里这一捧路边随手采摘的野菊和几朵沾了雨水愈发娇艳欲滴的白玫瑰就有些寒酸了。
林舸扯了一下唇角:“她怕孤单·”·宋余杭点头,俯身下去,把墓碑上的雨水拿袖子擦干净,把自己的伞轻轻罩在了她头顶··“所以我常来。”
林舸偏头看她,夜幕低垂下来,他明明是在笑着的,那笑容却并没有到达眼底··他开玩笑一般:“你应该下去陪她的·”·宋余杭点头:“会的,但不是现在。”
林舸撑伞转身:“也不过如此·”·这场雨,不,或者说是林厌的死,让两个人中间原本就有隔阂的一些东西变得更明朗了··林舸撕毁了伪善的面具,她也不必再装什么大度。
宋余杭没回头,看着照片上的她··“她活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答应做我的未婚妻,她死了,也是我的亡妻,百年之后,我们同衾同- xue -·”·“我现在活着,不是为了苟且偷生。”
她紧紧攥着拳头,雨水顺着削瘦的脸颊往下淌,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而是为了——”·宋余杭微微仰起头:“替她报仇。”
“不管,那人是谁·”·眼角的余光里,林舸身子微微一僵··他转过身,讽刺地笑了··“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她也就不会死了。”
等人走后,宋余杭紧握的拳头才松了开来,她复又蹲下身,把林舸带来的那束花扔了老远,把墓碑前打扫干净,放上了自己那捧,也是她沉甸甸的爱情··宋余杭手摸着墓碑上的那行字,眼眶一热。
——为生者权,替死者言··她果然还是用了这句话当作墓志铭··“你知道吗今天市局有个命案找我去做顾问,他们的法医现场什么都没看出来,我就想起你了。”
宋余杭喃喃自语··“你啊,以前老是替逝者说话,自己却不怎么爱表达,无论是生病还是折千纸鹤,都不曾告诉过我,瞒不住了,我才知道·”·宋余杭说着,吸了吸鼻子,靠在了墓碑上。
“我现在就希望,能有时光机,带我回到过去,回到和你刚见面的那段日子·我保证不和你针锋相对啦,保证不在你家门口堵你,拳脚相向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能回来吗”·雨下的很大,宋余杭也不知道是哭了还是什么,眼前很快就模糊不清了。
她也不知道在这坐了多久,半边身子都麻了的时候,被人轻轻摇醒了··陵园管理人:“小姐,小姐,这么大雨,别在这坐着了·”·宋余杭抬头一看,天已经彻底黑了。
对方替她撑着伞,手里拿了一个手电筒··宋余杭起身,浑身上下都- shi -透了,淋成了落汤鸡··她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谢谢·”·说着就要往外走。
陵园管理人奇道:“这埋着的是您什么人啊,刮风下雨天天都来”·宋余杭回头,微微一笑··“我妻子·”·等她刚坐回车里,还来不及擦头发,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薛锐的信息。
“尸源已找到,死者王强,浩然实业运输有限公司总经理,有吸毒史·”·下面列了一长串关于王强的社会关系··宋余杭一一往下翻,手指猛地顿住了,看着这熟悉的一张脸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情妇——裴锦红··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又是她··宋余杭咬牙切齿·· · ·第113章 追捕·“老爷, 这笔钱一旦拿出去的话, 景泰目前现有的全部资金链都会彻底断掉……”面对管家的苦口婆心, 林又元只是抖着手把签好字的文件递了过去。
“不必再劝, 去做吧·”·林管家默然,半晌,长叹了一口气, 拿着文件出去了··漆黑的房间里,他披着睡衣独自一人面朝窗坐在轮椅上, 看着外面的大雨滂沱,手里抚摸着一把有些生了锈的手枪, 眼神唏嘘。
“老宋啊, 他终究是回来了呢·”·***·晚上七八点, 正是人们茶余饭后放松的好时间··茶楼里人声鼎沸, 往来的服务员都做古装打扮,肩上搭着一条白汗巾, 腰上系着灰布围裙,恭恭敬敬往楠木桌上放了一壶茶。
“先生, 上好的碧螺春,请用·”·服务员放下茶盏想替他温杯, 被人摆手止住了··“谢谢, 不用了,有需要会再叫你的·”·服务员一怔,迎上老人视线。
他虽然两鬓斑白,但眼神含而不露, 自有一股威严在·小年轻心头一跳,鞠了一躬退了出去还不忘替他阖上包厢门··隔了一扇雕花木窗,楼下嗓音清脆动听的刀马旦正唱到:“许多女英雄,也把功劳建,为国杀敌,是代代出英贤,这女子们是哪一点儿不如儿男……”·梆子声起,正唱到激越处。
女人推门而入,摘下了雨衣的风帽,露出清丽的一张脸··“来了啊·”老人招呼··女人二话不说,夺过他温杯的茶水一饮而尽,拿手背抹去唇角的水渍。
“再倒一杯,再倒一杯,渴了·”·冯建国无奈摇头,温杯的水都喝,真是粗鄙啊,完全看不出豪门大小姐的架子,不过这样也好,正是因为林厌有出身底层的经验,和三教九流混迹在一起,本身可塑- xing -极强,才是卧底的最佳人选。
他替她斟了一杯好茶推过去··“辛苦·”·林厌扯了一下唇角,摇头轻蔑地笑了,接过那杯好茶,囫囵吞枣,一饮而尽,没喝出个滋味来··“闲话少说,出来一趟不容易,王强死了,我没见到顶爷。”
冯建国淡淡点头:“知道·”·从工地里挖出来尸体的事都上新闻了,正是市局管辖范围内的命案··“我会往下压一压,查到你头上的话……”·林厌捏起一粒花生米抛进嘴里。
“不劳费心,你们的人在我这儿套不出东西·”·冯建国唇角泛起一丝微笑,替自己倒茶··林厌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盯着他执壶的手没动,语气有些冷。
“宋余杭带人去欢歌夜总会也是你安排的”·“咳咳……”对面喝茶的人顿时被呛了一下,连连摆手··“可不是我,指挥中心下发的指令,传到我这里立马就叫他们回来了。”
林厌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花生米也不香了··“你不想见”·老头子还挺八卦··林厌磨牙:“现在是见的时候吗”·他妈的,差点没绷住表情,险些前功尽弃。
冯建国了然,压下唇边那抹揶揄的笑意··“- yin -差阳错,也算是个考验吧·”·本来想着,她假死幕后黑手也能消停一阵了,宋余杭便会安全些,谁知道她自己钻出来硬要往火坑里跳。
林厌见着她那一刻真可谓是又气又急又欣慰又心酸,还有些少女怀春的喜悦··她定定神,喝了今天最后一杯茶,压下脸上的红晕··“好了,来是有重要情报要告诉你,有一批货价值……”·林厌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两个亿”。
“并且,已经找到了买主·”·***·往常技侦一起聚餐的火锅店··店内冷气开的足,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意,几个人却都没什么食欲··“宋队,这个案子市局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不让我们继续跟了。”
郑成睿说着,还是把从内网上搜集到的资料从包里翻了出来递给她··宋余杭捏着这薄薄的一张纸,略有些感激··“谢谢·”·段城也放下了筷子道:“今天解剖的时候我在场扛着机器,我虽然学艺不精,但一个人是生前烧死,还是死后焚尸还是看的出来的。”
“死者王强的致命伤是心脏的刀伤,一刀毙命,还是从后心,说明行凶者是个非常有力量,极有可能是个人高马大且心狠手辣的男人·”·“不过……”他嗫嚅了一下,似是不敢说。
宋余杭唇角泛起了一丝笑意,用眼神鼓励他··“不错,进步很大,反正都是猜测,大胆说没事的·”·“若是力量不足,精通人体解剖,脏器位置的法医或者医生,也可以一击致命。”
宋余杭唇角那抹淡如青烟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方辛安慰她:“这案子市局上下齐心协力,一定会水落石出的·”·宋余杭又怎么能忍心告诉他们,在市局他们信赖的同事里就有看不见的内鬼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她调岗降职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她只能含蓄地点到为止··“谢谢你们,我就先走了,对外别说你们见过我,今天这顿我已经买单了,你们敞开肚皮吃·”·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看一眼段城。
对方会意,拿起外套起身··“宋队,我送送你·”·等出了包厢门,宋余杭就不让他接着送了,而是转身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三个最好一起行动,方辛是个女孩子,又是文职,你多照顾点,老郑也是。”
宋余杭想起以前每次执行任务时,老郑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顿时有些好笑··段城点头,但仍有些不解··“为什么,市局里不是很安全吗”·宋余杭不欲多说,拍拍他的肩膀离去。
“有事call我,下次见·”·***·沿着郑成睿给的地址,宋余杭接连找了两个地方都没人,这是第三家··甫一进去就被门口保安拦下了。
“欸,什么人,干什么的”·宋余杭眨了眨无辜的眼睛,递过去了一包中华烟··“找个人,裴锦红,住这吗”·保安收了烟,但仍是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宋余杭笑了笑:“嗐,你放心,不干嘛,这女的欠了我哥好多钱,等把钱要回来少不了您的辛苦费。”·她说着,主动递上了打火机替他点烟··保安很受用:“前几天搬过来的那个吧”·宋余杭眸中一亮:“对对,您见过”·“嗐,见过,住5栋一单元1808。”
得到了满意答案的她仍是不骄不躁,笑眯眯的:“有劳师傅·”·“看你是个女的才告诉你的,男的,女住户我们一般不让进的·”·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拿走了她手里的打火机。
“行了,可别说是我说的啊·”·宋余杭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等进电梯,宋余杭戴上了鸭舌帽和口罩,到了十八楼,走廊里放着清洁工具和手推车,四下无人。
她想了想,走过去推了起来,径直走到了1808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电子眼,门上有微型摄像头的红光在一闪一闪的,还好做了伪装··宋余杭不动声色按下门铃:“小姐,小姐,您在吗”·上完洗手间的清洁工出来一看,洒扫工具不见了,气得大骂。
“嘿,这哪个龟孙子连扫帚都偷”·今天下雨,门口光可鉴人的地板难免留下了进出的痕迹,说明有人住,但敲了这么久无人回应,可能是不在家吧。
宋余杭退后一步,打量着电子锁,自带警报器,估计她前脚刚撬,后脚物业带着安保就上来了··她看看表,也不知道是谁在骂她,打了个喷嚏··耽搁的时间有点久了,宋余杭复又把手推车推回了电梯口,自己钻进去,按了负一层。
遍寻不见的清洁工又倒回了电梯间里,看见清洁工具完好无损地放在那里,顿时揉了揉眼睛:“奇了怪了,见鬼了吗”·宋余杭下到负一层停车场,仍然是有监控的,她按着楼层指示牌找5栋的停车位。
终于在一处角落的地上看见了剐蹭得够呛的白色油漆,草草写着几个阿拉伯数字:180··“8”字的半边被一辆白色轿车后轮挡着··应该就是裴锦红的停车位了。
宋余杭打量着这车,不算太高调,但也不是很次,符合她的身份和地位··家里没人,出门也不开车,说明去办的事很神秘,不想让别人知道,且地方不是很远··无论是坐公交还是打车,都有被监控摄像头捕捉到的风险,只有走路才可能淹没在泱泱人群里不那么显眼。
宋余杭掏出手机,打开地图,锁定了几个地点之后快步离去··***·一曲《花木兰》还未结束,台上戏子咿咿呀呀唱的正起劲,林厌已走出了茶楼,又戴上了雨衣风帽。
她沿着长街特意挑了与来时不同的路往回走,巷子深,路上的积水印出身后的人影··林厌瞥了一眼,不动声色转进了胡同里··身后那人脚步匆匆,也跟进了胡同。
林厌加快脚步,那人也加快了脚步··她放慢速度,那人就不远不近跟着,看来是被跟踪了··林厌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一个闪身进了岔道,贴着墙根,看着那人左右看了看,似在犹疑,然后朝着这个方向扎了过来。
她抬手掀了雨衣往垃圾桶里一扔,轻装上阵踩在了积水里,开始疾步奔走··眼看着那人脚步声渐远,她即将冲出巷口,巷子对面停了几辆出租车,坐上去就逃出生天了。
林厌眸中一喜,快步跑了过去,然后脸色一僵,楞在了原地··宋余杭扔了烟,从路灯下站起来,没打伞,细雨纷纷落在她眉目··她盯着她的脸,似要看进她的魂魄里。
“哟,裴小姐,又见面了啊·”·妈耶,真他娘的冤家路窄··林厌两眼一翻,险些晕死过去··身后脚步声渐近,宋余杭又在前面拦路,虎视眈眈,脸色不善。
前有狼后有虎··林厌咬牙,退了几步,皮笑肉不笑··“哟,您谁啊”·她话音刚落,倏地转身,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宋余杭脸色一变,拔腿跟上··“别跑,站住”·身后追着林厌那人听见动静,眼瞅着一抹黑影从自己身前那楼里窜了进去,蹭地一下弹出了弹簧刀也钻了进去。
·这是一栋城中村里常见的筒子楼,东西相连,南北相通,楼里隐藏着各式各样的麻将馆、饭馆、歌舞厅、按摩店及拆迁户··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咬牙追到楼下,往上看了一眼,林厌拨开拦路小孩的玩具车,孩子哇哇大哭着,她径直从人家洗衣盆上窜了过去,夺路狂奔。
身手还怪利落的呢··宋余杭恨得牙痒,看着她在楼上跑,自己也在楼下飞奔,眼看着前面那栋楼的楼道和这栋楼是相通的,拔腿就爬了上去打算从前面拦她··林厌瞥一眼,楼下那人已无踪迹,多半是在前面拦她呢,而身后的跟踪者还是穷追不舍。
她一咬牙,忍着嗓子眼里的血腥味,抬脚跑上了三楼,掀起了一家麻将馆的门帘,跌跌撞撞闯进去··“哟,哪来的女人跟爷投怀送抱啊”·“快点啊,该你了,出不出呀”·“出,出,碰。”
“清一色,自摸,胡了”·……·麻将馆里人声鼎沸,烟气熏天,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林厌捏着鼻子从人堆中间穿过,也亏得这人多给了她片刻喘息之机。
跟着她的男人也一头扎了进来,面面相觑,都在看着他手里的刀··安静了半晌,复又响起了搓麻将的声音··“来来来,继续,下注啦,下注啦谁输谁赢,买定离手啦”·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色衣角窜进了人群里,提着刀的男人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林厌一边走,拨开人群,不住往身后望着,筒子楼虽小却别有洞天,各家商铺都连在一起,过了麻将馆一掀门帘便是一家足疗店··说是店面倒不如说是家庭小作坊,不大的房间用劣质粉色纱幔隔开,从竹席上传出了男男女女暧昧的低语。
“哟,小心肝~轻点按·”·“哎呦呦,就是那里,使点劲儿·”·“哎哟爷啊,是我帮您按,还是您给我按按全身呐”·女人杠铃一般的娇笑传了出来。
林厌一阵头皮发麻,跌跌撞撞往前跑,推开贴满老旧报纸的木门,迎面撞上了男人胸膛··男人戴着口罩,她不认识··林厌倒退几步,眼睁睁看着他举起了刀,寒光一闪而过。
她侧身一躲,狼狈地撞翻了茶几,刀砍在了木门上,划烂了报纸··“谁”听见动静正在按摩的一男一女终于回过了神来,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头滚进了纱幔里。
按摩女失声尖叫··男人抄着刀扑了进来··林厌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没什么力气,没把人踹翻··男人一怔,林厌抄起掉落在地上的衣服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他忙着把罩在脑袋上有味道的衣服掀开,林厌一个箭步跳上了桌子,用肩膀撞开了玻璃窗,滚到了走廊里··那男人总算把有味道的衣服甩开了,拿着刀连呸了好几声,等他扒上窗子一看,地上只有满地碎玻璃碴子,以及几滴血迹。
不由得连骂了好几声:他妈的··转头冲出了房门··坐在床上的一男一女面面相觑,惊魂未定:“咋滴了,这是”·林厌捂着肩膀步履瞒珊往前跑,呼吸跟扯风箱一样沉重。
宋余杭已经上了四楼,往楼下瞥了一眼,正好瞧见她进了一家歌舞厅··她转头抬脚下了楼,也摸了进去··舞厅里音乐声震耳欲聋,灯光又开得低迷,倒是没人留意到她受了伤又狼狈不堪的样子。
林厌拨开人群,溜到了后门,推开沉重的防火常闭门,就到了消防通道上··她靠着墙微微阖上眼睛缓了一会儿,不停吞咽着口水,胸口上下起伏着,脸色苍白··几个深呼吸后,那嗓子眼里的铁锈味才逐渐消散了下去。
林厌抬脚往下走,从黑暗里钻出了人影,把楼道里仅有的一丝光亮遮挡完了··宋余杭步步紧逼··“裴小姐,怎么一见到我就跑,去哪儿啊”·“还是说,你自知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警察,或者……”·她盯着她那张和林厌极为相似的脸,唇角的笑容有些危险和意味深长。
“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林厌本已下了楼,又被她步步逼了回来··跑,她全盛时尚且只能和她打成平手,更何况是现在这幅孱弱的身体,又负了伤,能打的话,她早就对那个男人动手了。
不跑的话,对上她的眼神,她的声音,她整个人,自己难免心旌动摇··可是,眼下这幅光景却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那个追着她的杀手还在路上,并未完全摆脱追杀。
再停留在这里,只会拖着她一起陷入危险··林厌干笑了两声:“秘密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正经人,哪能有什么秘密啊”·“那你跑什么”宋余杭欺到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林厌往后缩,又上了一层台阶··“那自然是,您太凶神恶煞了,警察追着我,我能不跑吗”·凶神恶煞·宋余杭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平常只有人夸她好看,夸她英气的份儿,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个形容词,略有些纳闷。
不过,跟个人贩子也没什么好多废话的,眼前这个女人还牵扯了一桩凶杀案,是个危险人物··宋余杭准备从腰后摸手铐:“得了,平时不做亏心事,哪里会怕警察找上门,跟我……”·“走一趟”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林厌余光瞥见楼上有一双黑色的鞋缓缓迈了下来,是刚刚追她的那个人。
手里拎着的刀透过楼道里的铁栏杆反- she -出了森冷的光芒··林厌瞳孔一缩,抓着宋余杭的衣领闭着眼睛就凑了上去,把她剩余的话死死堵在了喉咙里··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站的高,惯- xing -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林厌捧着她脸,宋余杭唇上冰冰凉凉一片,这熟悉的触感几乎瞬间就让她脊柱发麻,一个站立不稳,两个人都有摔下去的风险··电光火石之间,宋余杭的本能反应是搂着她腰转了个身,顺势把人抵在了墙上稳住身形。
那追着她的男人听见动静,提着刀匆匆跑了下来,以为是林厌,却看见了这么缠绵悱恻的一幕··宋余杭戴着鸭舌帽,耳后一撮短发,身高远超一般女- xing -,从背影看不出男女。
楼道昏暗,她怀里的人也看不清脸,两个人抱得紧,吻得难分难舍··歌舞厅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传了出来,多半是从里面跑出来的激情男女吧··男人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刀,步步走向她们。
林厌心跳如擂鼓,搂着宋余杭脖子,保持着这个姿势,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短暂的,如触电般的感觉过后,宋余杭总算看清了面前的这张脸究竟是谁··虽然长的像,但终究不是她。
她心里蓦地涌起一抹对林厌的愧疚之情,下意识抬手甩开她··男人已走到她们背后,正投过来探寻的一眼,宋余杭当然也察觉到了··她一阵危险来临前的汗毛竖立。
林厌已不知死活地又缠了上来,抓紧她背后衣服,眼底溢出一抹盈着水光的哀求,同时,小小地,伸了一下舌头··如果说刚刚还只是触电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一股烈火瞬间将理智焚烧殆尽。
林厌离开后她再也没有,再也没有和谁亲近过,又是对着如此神似的一张脸,那双眼睛里溢出的水光和林厌惯常不胜欢愉时求她的表情一模一样··“裴锦红”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都在牵引着她最脆弱的神经。
尤其是,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脚尖对脚尖,肚皮挨肚皮,呼吸相闻,唇齿交错··很奇怪的,明明是为了规避危险·落进她怀里后,却感到了无比的安全感。
林厌搂着她脖子,怕她看出些什么,微微阖上了眼睛,实际上已经热泪盈眶,手脚发软了··能借着这样的机会,再靠近她一次也是好的··天知道她有多想她。
于是一错身的功夫,林厌由假意变成了真心··她微微踮起脚尖,把自己整个儿送了上去··夏天衣服轻薄,柔软蹭着柔软,又因为她的动作露出了下摆。
宋余杭冰凉的皮带扣抵在腰间带来了一阵灵魂的战栗··彼此的呼吸都有些凌乱··宋余杭并不知道她身上有伤,只觉得不能再这样任她胡作非为下去了,短暂的失神过后,捏着她的肩膀,一寸寸把两个人剥离开来。
也许是因为痛,林厌脸色惨白,从喉咙里发出了闷哼,听在别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男人匆匆别开眼,似是有些无语,拎着刀快步下了楼··危机解除,林厌微眯起眸子,眼角余光瞥见他消失在楼道里,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彻底放开了她,微微喘着气。
不等她开口,宋余杭高高举起了右手,掌风破空袭来··林厌偏过头去闭上眼凄楚地笑了,等着那耳光落下来··半晌,也没等到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宋余杭眼眶红了。
她抬眸讥讽她:“打啊,怎么不打了”·宋余杭提着她的衣领把人抵到了墙上,低吼:“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我是,我只是……”·她只是下不去手。
裴锦红脸上刚刚有一瞬间浮现出来的投入和温柔,让她觉得是林厌在吻她,而那感觉也太过真实··她魂牵梦萦,她热泪盈眶··原来暗地里神伤的,不止她一个。
看她这幅模样,林厌既心酸又欣慰,不知为何,又有一丝好笑··宋余杭为她洁身自好,又为她癫狂失神··堂堂刑侦队长,向来老成持重,古板禁欲的人,大概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毒贩”按着头强吻吧。
林厌想着想着,就真的讥讽地笑了出来,眼角都是泪花··“哈——装什么一本正经,明明刚刚也很享受不是吗”·她说着,一把拂开了她的手,把自己的衣服拉好。
“再见,哦,不,再也不见,告辞·”林厌打算绕开她往外走的时候··耳边传来“啪嗒”一声脆响··宋余杭把人拽了回来,钥匙装进自己右边衣服兜里,晃了晃左手和她连在一起的手铐。
“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犯罪嫌疑人,我怎么能放她走呢”·话说到最后已有些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意味:“你说是不是,裴小姐·”· · ·第114章 接触·林厌扯了一下铁链, 力气太小, 宋余杭站着纹丝不动。
她气得破口大骂, 用左手去推搡她, 却又被人拽进了怀里,宋余杭抓着她手腕··“刚刚那个人,想杀你吧”·林厌微微喘着粗气:“知道还不放我走”·宋余杭坦然, 往前走了两步,扯铁链, 林厌只得被迫跟上。
“我觉得你和我在一起会安全的多·”·“我呸”林厌狠狠啐了一口,暗自腹诽, 遇上她准没什么好事··两个人左右手相连, 钥匙在宋余杭右边兜里, 走路只能并排走, 肩膀挨着肩膀。
林厌眼珠滴溜溜一转,柔声道··“您看啊, 这样出去外面那么多人,是不是不太好啊人要脸树要皮, 您放了我,我跟您走就是了·”·林厌稍稍举起了右手腕, 对她讨好般地笑着。
宋余杭唇角微勾:“我觉得你说的对, 那这样吧——”·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说着抓起她的手塞进了自己夹克兜里··林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断。
她恶狠狠磨牙:“宋、余、杭·”·也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语气神态,还是举手投足, 她的身上总有一股林厌的影子··就是这种熟悉感迫使她想要对她做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比如说现在抓着她的手塞进自己兜里,可是回过神来,又被汹涌而来的愧疚从头到脚淹没了。
宋余杭眼睛里有一抹黯然,松开了她的手腕,打算脱下自己的外套遮住手铐··林厌瞥着她的动作,灵机一动,机会来了·眼看着钥匙刚从衣兜里拿出来,林厌径直伸手去抢。
宋余杭捏住掌心里的钥匙迅速成拳,下意识就挡了回去··她似是也没想到裴锦红居然没能躲过去,只是一记简单的直拳而已··眼前瘦弱的女人弯下了腰,狼狈地咳了几声,随即被惯- xing -牵扯着往后退,腰撞上了栏杆,微微仰起了头,黑发甩出了一个弧度,额上全是冷汗。
宋余杭瞳孔一缩,也被铁链拽了过去,却是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避免她摔下去··林厌一阵头晕眼花,等回过神来,脑袋抵着她肩窝,而那人左手背贴着她的柔软。
宋余杭也察觉到了不妥,干咳了两声放开她:“别乱动,你打不过我,走吧·”·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撒了手,仿佛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脸色有些红,把手背在裤子上擦了又擦。
看着她的动作,林厌顿时火冒三丈,肺都要被她气炸了··“你什么意思,我是脏东西吗”·宋余杭一边答,一边扯着她往前走。
“不是·”·“我让你觉得恶心了吗”·“没有·”·“那你为什么这么嫌弃我”·“我……”宋余杭被噎了一下,这种矛盾又复杂的心情大抵是无法与人言说的。
两个人言谈间,已经走到了外面··雨停了,街灯映照着积水里的一双颀长身形,·她盯着那和林厌相似的轮廓,淡淡道··“我心里有人了,所以无法再和别人亲密接触。”
林厌微微弯起唇角,却又拼命把那弧度压了下去,一偏头,冷冷道··“迂腐,哪有人会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的呢,世界这么大,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宋余杭埋头踩着水走路,低声道:“有·”·林厌没听清:“什么”·她抬起头来,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有”·两个人离得近,林厌被唬了一跳。
“你神经病啊突然那么大声音干嘛,有什么有”·宋余杭微微笑了一下:“这样的人,一定有的·”·林厌摇头轻蔑地笑了:“我不信,你说有谁”·她自小生长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她的父亲就以身作则为她示范了什么叫“三心二意”和“朝秦暮楚”。
无论是林厌,还是裴锦红,大抵都对“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诗句并不感冒且心存厌恶吧··然而,宋余杭说话的语气里还带上了一丝轻快,仿佛做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有啊,我,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我就可以告诉她,我一直爱她,一直在等她,从未变过·”·虽然,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了··宋余杭想到这里,微微有些鼻酸,又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干嘛跟一个犯罪嫌疑人讲这么多,还都是关于自己感情生活的。
她自嘲般地一笑,却见对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脸上,那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水光··她正想定睛细看的时候,林厌已转过脸去,讽刺一笑··“我觉得你八成是有病且病得不轻。”
话虽如此说,她的心里始终涌动着一股又酸又涩的暖流··怕再被她看下去,自己可能会当场哭出来,所以林厌及时转过了脸,用谩骂来掩饰内心真实的感动。
宋余杭也摇了摇头,大概是觉得和她没什么好说的,不再开口,径直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打开车门,让她先坐进去··林厌不动,知道今晚要跟她走的话,虽然冯建国会捞自己,可是这卧底工作就算是前功尽弃了。
她搡了她几下,气喘吁吁··“你放了我,我给你钱·”·宋余杭把人控制住,冷笑··“人命能用钱买回来吗”·她们这厢纠缠不下,司机已等的不耐烦,径直开走了,又来一辆绿色出租停在了她们身边。
宋余杭把人搡进去,锁上车门··“师傅,市公安局·”·“唔”林厌挣扎,被人一把捂住嘴按在了座椅上,宋余杭卡着她脖子,低声吼。
“别动,我不想对你动粗·”·林厌仓促抬头,心里一惊··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她以前每次看犯罪嫌疑人都是这种犀利又暗含威胁的眼神。
宋余杭或许会对她心软,但却不会为了她放弃原则,即使是从前也不会这样做··林厌眼珠一转,不行,得想个办法逃出去,不能叫援兵,要是让刘志他们看见她和宋余杭在一起,她就完了。
她安分下来,拼命点着头··宋余杭见她不再挣扎,这才撒了手··车往前开,路上有些颠簸··宋余杭的外套遮着两人手腕,她往外瞅了一眼··“师傅,这好像不是去江城市公安局的路。”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司机戴着墨镜,没回头··“前边修路,咱们得绕个远路了·”·借着微弱的车灯,林厌往外看去,看见了几个施工路牌拦在了前面。
上面写着“车辆绕行”··司机往后退,转向,拐上了一条小道··宋余杭默默挺直了脊背,观察着路况··林厌手指戳了一下她掌心。
宋余杭看过去··对方挤眉弄眼··“你猜猜,这次是来杀我的,还是杀你的”·她唇语··宋余杭也动了动口型,无声:“下车就知道了。”
末了,以为她害怕,又加了一句··“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林厌翻了个白眼,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妈的宋余杭,对谁都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吗·她当然不知道,要不是她有一张和林厌极为相似的脸,宋余杭才懒得搭理她。
眼看着出租车逐渐偏离了主路,夜黑风高,路上已无行人··宋余杭倾身:“师傅,就放这吧,我们自己走过去·”·对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回:“还远呢。”
她一只手不太方便地从兜里掏钱递了过去··“麻烦您,还有点事,不坐了·”·司机看了看路面,也快到地方了,靠着路边缓缓停了车:“好吧。”
他说着解了安全带,给宋余杭找钱,两个人手腕交错的时候,司机猛地抓住了她,从大衣兜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直刺向她的胸口··宋余杭一只手和林厌铐在一起,唯一能动的右手又被人抓住了,情势不可谓不危急,电光火石之间,她一声厉喝。
“抬手”·林厌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眼前一黑,只听得咣当一声脆响··她高举着右手,铁链牢牢卡住了刀刃,而她整个人则扑进了宋余杭怀里,脸朝下倒在了她的大腿上。
我艹··林厌从嗓子眼里蹦出脏话:“你他妈的怎么说打就打啊”·宋余杭没理她,拽着铁链把那刀身卷飞出去砸在了车窗上。
“起来”·这次林厌没等她动手了,自己飞快从座椅上溜了下去·宋余杭抬起右脚当胸一个飞踹,人倒在了座椅上,司机被踢倒在了方向盘上,脑袋磕得不轻。
她去扒右边车门:“走”·林厌去开左边的:“这边”·因为惯- xing -原因,两个人又被死死拽了回来撞在一起,面面相觑。
“到底哪边”林厌咆哮··宋余杭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余光瞥见那司机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黑色物件。
而那当胸一刀分明是冲着她来的··宋余杭面色一凛,笑意僵在了脸上,右手揽着她,以背做人肉垫子,抱着她连滚带爬翻了出去··两个人倒在路边草丛里,雨水泥浆劈头盖脸而来,而那紧随其后的子弹打在了车门上,火光四溅,砰砰作响。
司机端着枪追了过来··宋余杭扶起倒地的她,两个人一瘸一拐往树林里跑··林厌“呸呸”几口吐掉嘴里的草根,没等她说话,就被人按着肩膀在一棵榕树背后藏了起来。
宋余杭从兜里掏出钥匙看了看,三下五除二替她打开了手铐,边解边说,语气又急又快··“那个人是冲着我来的,不会伤害你,你快走,去找附近的警察局自首。
我不知道追着你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你,但是现在可能只有警方才能保护你的安全了·”·树林里噼里啪啦的雨声夹杂着嘹亮的枪声,脚步声已就在附近··“为什么要放我你知道我不会——”·不会去自首。
宋余杭笑了笑,捡起落地的外套披在了她肩头,毫不留恋地起身,从腰后摸出了机械棍,啪地一下甩直,准备迎战··“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即使是犯罪嫌疑人,她也不该连累人家丢掉- xing -命。
林厌读懂了她的潜台词,看了看肩头尚有余温的外套,目光落到她手里拎着的那根机械棍时,喉头微动··她怎么不知道,一个只用拳头的人,什么时候也开始舞枪弄棒了呢。
宋余杭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却不动,回头看了一眼,雨水打- shi -了她的发,顺着脸颊往下淌,衬衣紧紧贴在了身上,愈发显得线条优美且具有野- xing -了··她低吼:“走啊”·林厌将她的眉眼全部刻入骨髓里,扶着树起身,手指拢上外套,抬眸看她,哆嗦着嘴唇,脸色惨白,却是一言不发。
须臾的对视之后··她毅然决然转身,一瘸一拐奔向了相反的方向··宋余杭则抄着机械棍扑向了敌人·· · ·第115章 搏斗·她跑出去不远, 身后随即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林厌停下脚步, 扶着树喘着粗气, 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抹去上面的雨水,打算找人来帮忙··可是能找谁呢·欢歌夜总会的人别开玩笑了,毒贩为什么要冒死前来救一个警察·为了保持卧底行动的绝密- xing -, 她没有保存任何人的联系方式,包括冯建国, 此时此刻只能打电话报警。
林厌捏着手机在林中转了一圈,密密麻麻的树木遮蔽了天日, 辨不清方向, 更是没有显著的标志物··就算报警, 警察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 更重要的是,警局内部有鬼, 她露面也就相当于暴露在了那人眼前,再把消息透露出去。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和宋余杭就是一个早死一个晚死而已··不, 不能报警··林厌死死攥着手机,浑身也- shi -透了, 嘴里振振有词··“想想办法, 想想办法……”·她话音未落,一声嘹亮的枪响划破了夜色。
林厌心里一惊,仓促回头,手机掉在了地上:“宋余杭”·噼里啪啦的雨声掩过了她略带哭腔的嘶吼··宋余杭从落叶堆里爬起来, 那一枪打在了她旁边的树上,木屑纷飞。
趁着黑衣人怔忡的功夫,她扬起了一把带沙子的树叶,身形随之而动,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男人跌了个狗吃屎往前一扑,宋余杭抓住他持枪的一只手往怀里一带,三下五除二缴了械,随即一个干净利落的棍把攻击,胳膊肘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男人当场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宋余杭连续几个戳棍,棍尖死死点在了他的腹部,抓着他往后退··树叶纷纷而落,男人后背抵着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吐鲜血,死死抱住了她的腰,想要把人抱摔过去。
从眼下的光景来看,宋余杭略占上风··林厌定了定神,觉得不能再耽搁了,她准备捡手机冒着暴露的风险联络惊蛰的时候,突然怔住了··大雨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离她很近。
她轻轻拨开了面前的灌木丛,顿时瞳孔一缩··两个彪形大汉穿着雨衣手里拿着枪,在丛林里搜索着什么··这个时间,这个节点,又有武器在身,不难猜到他们是干什么的。
一个人尚且能应付,两个人,三个人呢·林厌回头看了一眼,捏紧了自己的手机··宋余杭,危险了··怎么办·那两个人还没有发现她,她只要脚步声放得轻一些,悄无声息绕过他们,就能避开杀身之祸。
可是……·宋余杭呢··好不容易再见面,就是死期吗·林厌蓦地咬紧了下唇,心中仿佛有一把钝刀子在磨一样··半晌,她似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抹去手机上的雨水,拼命按着拨号键,可是却发现,由于在雨水里泡了太久,屏幕失灵了。
林厌暗骂一声:艹·眼看着那两个人往这个方向走来,即将发现宋余杭的时候,林厌想也未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把那废铁一样的手机扔了出去砸在他们脚边,随即朝着宋余杭相反的方向转身就跑。
瘦弱却灵活的身形如穿梭在丛林里矫健的麋鹿,马上就引起了那两个人的注意,黑衣人纷纷抬脚跟上··雨夜里枪口冒出了火花··林厌离地起跳,子弹打散了她脚下的泥土,整个人一头扎进了灌木丛里,树枝刺藤劈头盖脸而来,刮得她脸颊生痛。
亏的这里是下坡的地势,她得以连滚带爬往下逃命,不然怎么也是跑不过两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 xing -的··宋余杭听见林中枪响,微微晃了一下神,随即就被对方一拳砸中了下颌。
她仰头倒退了几步,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抹唇角,眼神跃跃欲试,复又抄着机械棍扑了过去··得赶快结束战斗赶过去看看··裴锦红可是重要人证,还不能死。
她打定主意,出手便是十足的狠辣··身后两个人如鬼魅般如影随形··林厌已记不清跑出去了多远,她跌倒复又爬起来,挣扎在泥浆里··她只知道自己离宋余杭越来越远了,却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感觉随时都会跳出嗓子眼,而唇齿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疲于奔命,那两个人已经不开枪了,转而步步紧逼,犹如猫捉老鼠一般逮着她玩。
林厌“呸”地一口啐掉嘴里的沙子,听见脚步声近在咫尺,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跑··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左边的人打了个手势,右边的立马没入了林中从另一个方向开始包抄。
他们决定收网了··而这一切林厌一无所知··长时间的奔跑让她的体力迅速流失,寒冷又加重了这种状态··她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手脚逐渐提不起一丝力气。
也许是雨下得太大了,打在身上甚至有一丝疼痛的感觉··林厌扶着树,不时跪倒,又挣扎着爬起来往前跑,视线开始模糊不清··她想,自己终究不是个伟大的人,在公理正义之间选择了宋余杭,虽然,她的身上背负了沉重的使命,她也曾答应过冯建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终究是要食言了··她模模糊糊想着,再一次跌倒在了泥水里,虚弱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要……结束了吗·林厌手伸进了落叶堆里,摸到了一块石头,攥进了掌心里,磨得生痛,以此来刺激自己神志清醒。
没等她彻底回过神来,腰上一阵剧痛,被人踹翻过身去,眼前一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黑衣人抓着她的头发把人提了起来··“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他话音未落就戛然而止了,似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一般,眼中升起了一抹恐惧。
“鬼鬼啊”·略显尖利失真的嗓音在雨夜丛林里犹为可怖··林厌弯起唇角笑了一下,眼角的泪痣被雨水冲刷得愈发鲜艳了。
她趁他失神的时候,举起右手的石块狠狠砸向了他的眼睛,而不是脑袋··砸后脑勺她的力气不足以让他毙命,砸眼睛却足以让他在一瞬间里失去反抗能力··这是出于法医本能的考量。
林厌也确实做到了快、准、狠,弥补了力量上的不足··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从指缝里渗出了鲜血··林厌扔了石头爬起来就跑,却又撞上了一堵结结实实的人墙。
另一个黑衣人及时赶到了,结结实实甩了她一个耳光,把人搡倒在地··“慌什么,这世上哪来的鬼,我倒要看看……”·他扯起她的头发,一只手如钳子一般死死掐住了她的下颌,掰过脸来也是一怔。
太像了,尤其是眼睛··林厌有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含情眼,这是别人怎么也模仿不来的··黑衣人怔忪,又用手去撕扯她的脸颊,分明是结结实实的肌肉和骨骼,并没有什么易容面具之类的东西。
而那手下掐着的皮肤分明是温热细腻的,能感觉到血液流动,并不是个死人··那被林厌伤了眼睛的男人跌跌撞撞爬过来,指着她的脸嘶吼··“不是鬼是什么,她早就死了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长的这么像”·这两个人不仅认识她,还见过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也见过她的死状。
林厌心里咯噔了一下,如坠冰窟··想杀宋余杭的人是她熟悉的人,或者说是熟悉她的人··她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人的脸,企图看出一丝端倪来,但她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半会也没能想起来他究竟是谁。
她这样直白探究暗含了杀意的眼神反倒惹来了对方不快,抓着她的黑衣人抬手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耳光,直打的林厌偏过头去,脸颊微微肿了起来,唇角溢出了血渍··林厌把喉咙里的血痰咳出去。
黑衣人抓着她的头发,拿枪抵上了她的额头··“不管是谁,反正是和那个女人一伙的,就是敌人,杀了吧·”·反倒是被她伤了眼的那个男人犹疑不定。
“万一,万一真的是……”·万一杀错了人,林厌没死却被他们失手杀了,想到林舸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抓着她的黑衣人手指抚上了她的脸颊,来回反复抚摸着那颗泪痣,似在确认些什么··半晌,他抿紧了唇角道··“验身吧·”·林厌受过枪伤人尽皆知,不是什么大秘密。
那伤了眼的男人猥琐一笑:“真有你的·”·林厌背靠着树,轻蔑地撇了一下唇角··她还以为能有什么新把戏呢,古往今来,无非就是对陷入困境里的女- xing -进行“- dang -妇羞辱”,来达到人格和精神上的彻底毁灭。
可惜啊,她是林厌,不吃这一套,即使在这里被羞辱,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咬断他们的喉咙,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妄图用这种肮脏龌龊的手段来逼她就范,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说,你究竟是谁”男人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林厌微微偏过头去,不答··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他们身后松树的树冠无风却晃动了一下。
林厌心底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还活着,她来了··至于为什么躲着不出来,应该心里也是有着相同的疑问吧··也好,索- xing -也让她看个分明,让她死心。
林厌不仅没回答,在他又一次掰过她的下颌时,狠狠一口唾沫就啐了过去··男人结结实实甩了她一巴掌,林厌眼前一黑,随即传来了裂帛的声音。
单薄的夏衣被人粗暴地扯开了,露出透明的肩带,以及肩膀上的纹身,却没有疤痕··一朵曼殊沙华静静燃放在雪白的肩头··花朵纤长又美丽,花枝蔓延进了更深的地方去,惹人眼红。
“真不是啊·”独眼男人惊叹,随即又有些庆幸,还好不是,要是小姐的话,他们今晚这么对她,回去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既然不是的话,那么也就好办的多了。
从前的林厌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哪轮得到他们染指,即使肖想却是连正眼看她都不能,如今遇着赝品,虽说不是她,可也算是满足了他有些变态的猎奇心理··“哎,既然不是,她弄伤我一只眼睛,人就交给我处置吧。”
男人读懂了他眼底的兴奋,略有些鄙夷地撒了手··“随便你,那边应该也结束了,赶紧弄,完事过去还得收尸·”·在他凑上来上下其手的时候,林厌被人反绑在了树上,她只是微偏了头,暴露出了最脆弱的脖颈,牢牢看着那一片树林。
以及藏在林中不知踪迹的某个人··宋余杭,你看到了吧,我不是她··快走吧,求你了,千万别出来··林厌眼眶微红,喉头动了动,在心底默念着,感受到他要与自己交颈的时候,死死咬住了他一只耳朵,随后鲜血淋漓地撕扯了下来。
惨叫划破了夜空··就在那个瞬间··林厌抬眸,她面前的树动了,树冠晃下来一阵微雨,地面上的落叶颤了颤··独眼男并未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因为很快就被人卡住了脖子。
天空一阵惊雷,闪电的冷光划过了她的眼角眉梢,带来死一般的静寂,那紧抿的唇角,凛冽的眼神,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和肌肉无一不在昭示着她未曾说出口的杀意··林厌也从不曾见过这样的她。
冷血的,嗜杀的,疯狂的··她无论何时何地出手总是留有余地,不像现在这样,从树上跳下来后就用机械棍卡住了对方的脖子,把人往后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逼他窒息。
那独眼男脚在地上剐蹭着,拼命挣扎,把落叶划出了两道痕迹··宋余杭的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卡住了他的命门··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想她真的是疯了,在看见她受辱的时候。
明明是该转身离去逃出生天的,却是瞬间一股热血窜上了头顶,想也未想就从藏身之地跳了出来··等她看见她的时候,她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了··她恍惚以为坐在那里的是林厌,衣衫不整,披散着头发,雨水顺着削瘦的下巴往下滑,眼角微红含着泪,任人宰割。
她疯了,也红了眼,从喉咙里发出了咆哮··直到一声枪响,不远处抽烟望风的男人也跑了回来,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宋余杭”林厌失声惊叫。
本能反应让她下意识缩头往后一躲,面前机械棍卡着的男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血花四溅,黑衣人死不瞑目躺在了她脚边··林厌微微喘着粗气··宋余杭一个箭步滚了过来,手里利刃已经出了鞘,割断捆着她的绳子,把人推了出去。
“走”·她知道自己应该走的毅然决然,再不回头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并下意识地勾住了她的衣角··这样的模样和表情难免让人想起从前的林厌在她即将起床上班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恋恋不舍,像一只娇软的猫。
宋余杭心里有一块地方,像海绵吸饱了水一样,微微陷了下去··枪声在耳边响起来··她抓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抱着她顺势一滚··子弹打飞了落叶,溅在了她们身上。
林中昏暗,一时之间“砰啪”作响,黑衣人也不知道打中了没,看她们还在跑,下意识又是一枪,谁知道却没响··没子弹了·他咬咬牙,没等掏出弹夹来,就被侧面扑来的人影踹翻在了地上。
宋余杭翻身而起,用体重压住他,机械棍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她就一拳一拳又一拳,狠狠朝着他的面门砸了过去··“你刚打了她三巴掌,这一拳就是第一巴掌,替她打的,还给你”·宋余杭撕扯着他的衣领咆哮,拳势如风,狠狠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黑衣人惨叫一声,鼻血飞溅,随即又被一拳打在了下颌上,牙齿崩落出去··宋余杭杀红了眼:“第二巴掌,也还给你”·“第三巴掌,还给你”她恶狠狠地咬牙,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眼窝上,眉骨凹陷进去,眼球迅速充血红肿了起来。
宋余杭气喘吁吁,手背上全是血,有他的,也有自己的··黑衣人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之机,知道不拼尽全力就是一个死··他大吼了一声,屈膝撞上她的腹部,把人弹飞出去,翻身而起,死死卡住了她的脖子。
宋余杭也不甘示弱,抬肘砸他的脑袋,逼他松手,最终把人踹翻了过去··不时有人倒下,不时有人站起,不时卡着对方的脖子,不时瞅准机会狠狠砸对方一拳··两头野兽在丛林中互相搏命。
树叶纷飞,泥水四溅··宋余杭退后一步抹了一把被打出来的鼻血,又扑了上去,拦腰抱住他就是一个背摔,把人狠狠砸进了泥地里··黑衣人痛哼,呛出了几口血沫,却在她过来抓自己衣服的时候,抄起一把泥沙糊向她的眼睛。
宋余杭被迫拿手防御,被人当胸踹了过去,倒在了树叶堆里··黑衣人欺身而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宋余杭目呲欲裂,手指徒劳无功地抓着地上的泥土,逐渐喘不过气来,脸色惨白。
林厌在满地枯树枝里抓到了她的那根机械棍,提气大吼了一声:“宋余杭,接住”·机械棍稳稳掉在了她手边··宋余杭看她一眼,再看看穷凶极恶的黑衣人,硬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抓起来朝着他太阳- xue -就是狠狠一棍子,用力之大径直把人抽飞了出去。
她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一气呵成使出了一套劈、甩、扫、撩的组合动作,招招要害,这是从前林厌拿棍时的必杀技之一··她使得炉火纯青··林厌看得眼花缭乱,一时之间又有些热泪盈眶,以及说不出口的甜蜜激动。
·宋余杭跳起,最后一棍狠狠劈向了他的天灵盖,重击之下,黑衣人再无反抗之力,缓缓跪了下来,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宋余杭也浑身脱力,棍子从掌心滑落,人往后跪倒在地,缓缓躺了下去,享受着片刻静谧。
天地间万籁俱寂,雨停了,露出云层后的一抹月亮··宋余杭躺在泥水里,偏头看向她,彼此的眼中都有些劫后余生的喜悦··她咬牙手撑在地上爬了起来,捡起机械棍,一瘸一拐走向她。
“走吧,我送你回家·”·宋余杭向她伸出手··刚打完架的手上沾着血,掌纹清晰可见,骨节修长又分明··林厌笑了笑,坐在地上没动。
“腿麻了,起不来·”· · ·第116章 物证·她说这话的时候, 尾音略略上扬, 有一丝撒娇的意味在,而整个人坐在那里,乌发垂在雪白的肩头,黑白分明,唇角带着笑, 眼神也是安静而平和的。
宋余杭有一瞬间的错愕, 觉得她不应该是毒贩或者掮客的,无论是哪种身份都不适合她, 她本就应该是这林中的精灵,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把人抱起来,却又觉得不妥, 于是替她拢好了滑落到胳膊上的衣服,视线触及到那朵艳丽的曼殊沙华时, 宋余杭仿佛被烫了一下,退开一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吧, 我背你·”·宋余杭眼里一闪而过的挣扎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林厌心里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她们终究只是被命运、被一场刺杀捆绑在了一起的两个陌生人罢了。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作为裴锦红来说, 她刚刚的那句话着实唐突且越界了··林厌后悔不迭:“不了, 我自己走·”·话音刚落,宋余杭已把上了她的腿弯,她不得不往前扑在了她背上,然后就被人轻而易举背了起来。
突然袭来的失重感令她猝不及防, 以至于下意识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这完全是从前她每一次背她时的本能反应··林厌回过神来,脸红心跳,想撒手又觉得太过于刻意,而且不安全。
宋余杭似察觉了些什么,轻轻笑了一下··“抓稳,雨天路滑,别摔了·”·没等林厌回过神来,她大踏步跨过了一个陡坡,林厌被颠出去,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又俯了回来,死死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咬牙切齿。
“宋、余、杭·”·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爬上来,宋余杭就有一股熟悉感,仿佛这是在她的梦境里已经演练过千百次的场景··她刻骨铭心也魂牵梦萦,并且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归属感。
她的背上就是她的全部··在她为自己这个想法纠结隐忍又不堪的时候,林厌在她耳边叫了自己的名字,仿佛一根利剑直戳心底,又因为瞬间腾起的热气而手脚发软。
她险些一个踉跄,不得不伸手扶了一把树干,微微喘着气··“你老实一点·”暗含了警告和威胁的意味··林厌才不怕呢,轻哼了一声,大大方方搂住她的脖颈,动了动好让自己趴得更舒服一点。
“快走,天要亮了·”·她倒是舒服了,自己就坐立难安了··本来刚刚没往那方面想,林厌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勾起了她深埋内心的欲望··尤其是每走一步,她的柔软就蹭着自己的后背,本就被大雨淋- shi -的衣服更显轻薄,步履摩擦之间像是怀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这兔子还不怎么安分,一会儿贴着她耳朵说话,一会儿捏捏她的脸,拽拽她的头发··宋余杭满脑子都是这兔子以及那朵艳丽的曼殊沙华,逐渐烧红了眼角,在她又一次拱了上来的时候,终于停下脚步,耐不住- xing -子把人放了下来,低吼。
“你他妈的自己走”·动作略有些简单粗暴了,林厌受惊,本来只是许久不见,又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机会,未免就小女人- xing -子了一些,却惹来对方雷霆之怒。
以前她哪会这样对她啊,还对她说脏话·林厌又气愤又心酸又委屈,瘪了瘪嘴,揪起一把野草就扔了过去。
“自己走就自己走,滚”·话是这么说,可那眼底分明闪烁着水光··宋余杭转身离开,走不了两步,又认命般地倒了回来,闷头蹲在她面前。
“上来·”·语气里有那么一丝不容置喙··林厌扶着树,想起身自己走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咬牙切齿的··“滚,猫哭耗子,假惺惺。”
宋余杭又如法炮制,要去把她腿弯,林厌往后退,两个人撕扯着,谁也不让谁··最终还是她力气稍逊一筹,被人拿捏住了要害,往上一托··林厌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抱住了她的脖子。
宋余杭一言不发驼着人往前走··反倒是林厌再次趴在她背上,心底隐隐有一种不管她是谁,以何种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不会对她置之不顾的甜蜜和心酸··“你说你一个警察,咱们俩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冲出来救我啊”·说说话也好,起码能化解某种程度上的尴尬,还能转移注意力。
宋余杭想了想:“因为是警察,任何一个中国公民遇到危险,我都会去救·”·哪怕是犯罪嫌疑人,也只有法律能定夺他的生或死··林厌嗤笑了一声:“那你救完人,把我扔那儿就得了呗,何必对我这么好,背上背下的。”
这个问题着实有些尖锐了,按道理她确实是应该把她扔在那儿,并且戴上手铐控制住她等自己的同事来处理的··可是她没有这么做,她心软了,甚至一度放弃了作为警察的原则。
宋余杭沉默··林厌得寸进尺:“说呀,为什么不说话了,难不成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喜欢我”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宋余杭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她会说什么,打断了她的话。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跟来,留在这里很危险·”·“那你可以报警,让警察带走我·”·“手机……没电了·”·略显苍白无力的解释让林厌咯咯笑起来,指甲轻轻刮过她的耳垂。
·“宋警官,您可真有意思,是个妙人儿·”·等到了夸奖的人并没有显出几分高兴,反倒愈发抿紧了唇角,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可是即使这样也难以抵挡逐渐通红的耳朵。
她恶狠狠地:“你给我闭嘴·”·背上那人这次倒没再吵闹,从善如流地没再说话··久久等不到回应的宋余杭又有些心软了,她想:会不会是自己太凶了,难道真像她说的那样,自己变得凶神恶煞的·明明其实也就是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罢了,何必跟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宋余杭想通了其中关节,清了清嗓子开口:“我的手机真没电了,你的呢,这林子深,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回到公路边上·”·她背着她转了一圈,微微喘着粗气,仰头看着林中树冠的疏密程度辨认方向。
林厌没答话,老老实实趴在她背上··林深便愈发显得天色昏暗了,又是一道惊雷,密密麻麻的雨点复又落了下来··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这该死的台风天。
宋余杭暗咒,把人往上托了托··“喂,问你话呢·”·随着她的动作,林厌的脑袋微微偏向了一边,胳膊垂落下来,炙热的呼吸洒在了她的脖颈里,有些超乎寻常得烫。
宋余杭心里一惊,把人放了下来靠着树坐好,伸手抚上她的额头,顿时暗道不好··发烧了··荒郊野岭的,又在下雨··她不能再这样淋下去了。
宋余杭看看她苍白的嘴唇,脸颊上却有一抹病态的嫣红,咬咬牙,又把人背了起来··“我先带你找个地方避雨·”·“别睡,醒醒,和我说说话。”
她一边在林中奔跑,不时回头看看她的状况··林厌的脑袋抵在她的颈窝里,很烫··宋余杭心急如焚,快步往前跑去,越过一片松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河对面有间木屋··可是没有桥,或许有,但那说不定在很远的地方,雨越下越大了,她也耽搁不起了··宋余杭看着眼前湍急的溪流,咬了咬牙,把人往上托了托。
“能听见我说话吗我们要过河了,水很急,抓紧我·”·林厌没有说话,她的嗓子眼里似燃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皆焚,神智不清,但是她隐约听见宋余杭在说些什么,于是搂着她的手紧了一点。
虽然这点力气聊胜于无,但宋余杭却大松了一口气,背着她小心翼翼地从低洼处下了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对岸走··石头- shi -滑,长满青苔,再加上下过雨的河水暴涨,不时从上流飘来些树枝杂物。
宋余杭走得举步维艰,又要分心护着她,好几次呛了水,却还是稳稳地把她背在了背上··林厌恍惚之中,似又浮沉在了深海里,那类似的寂静与窒息又笼罩了她。
唯一的热源来源于身前的人,林厌不得不紧紧攥着她的衣服,烧糊涂了,嘴里振振有词,眼角滚出了泪珠··“宋余杭、余杭……”·宋余杭好不容易跋涉到了对岸,把人放了下来,伸手摸她额头,却听她在呢喃着什么,凑近了一听却是自己名字,顿时浑身一震,晃着她的肩膀。
“你说什么你叫我什么林厌,林厌是你吗再叫我一次,叫我一次”·在她近乎执拗的要求下,林厌缓缓睁开了眼,看清她的脸时,神情却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和戒备,往后缩着。
“你……你想干嘛”·她烧得糊里糊涂,口齿不清,却还牢牢记得要伪装自己··多一个人知道她的身份,就多一个人危险。
宋余杭再也顾不上许多,一把把人拦腰抱了起来··林厌挣扎,用舌头抵住牙关来保持神智清醒··“干……干什么”·“闭嘴”·宋余杭怒气冲冲地踹开了木屋的大门,一股陈年腐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在里面是干的,还有一张仅容一人栖身的小床,大概是护林员巡逻时的临时居所吧··她把人放上去,就着这个无处可躲的姿势,抬起了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究竟是谁刚刚叫我什么”·林厌烧得迷迷糊糊,只顾摇头··宋余杭捧着她的脸,逐渐红了眼眶,手指抚上她眼角的泪痣,是真的。
掌心掠过她纤长的睫毛,这双含情眼,也是真的··她哆嗦着嘴唇,浑身颤抖,像个丧失了理智的疯子一般迫切想要追寻一个答案,于是咬紧牙关,撕开了她的衣服。
“刺啦——”一声脆响,唤回了林厌为数不多的理智,她眼角蓦地滚出泪来,往外推着她,抱住了自己的肩头··“不……不要……我不是……不是……”·窗外一道闪电照亮了她流着泪的眉眼。
看着她这幅泫然欲泣衣衫不整的模样,她今晚又何尝不是个罪犯呢··宋余杭心如刀绞,无力地垂下了指尖,哑着嗓子道··“对不起,唐突了·”·她看着她- shi -漉漉的发,以及紧紧贴在身上的单薄衣服,转开了视线。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把- shi -衣服脱下来比较好,这里有被子,干净的,我去外面找点东西生火,你……自己脱·”·她说着,从床上摸到有点潮的被子想要递给她。
林厌往后瑟缩了一下,那个战战兢兢的表情又让她心底一痛··宋余杭把被子放在她身边,起身推门而出,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木柴··等她捡完回来,又在门口淋着雨等了一会儿,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归于平静,这才敲了敲门给她个提示,随后推门进去。
林厌抱膝缩在被子里,旁边放着- shi -衣服··宋余杭走过去捣鼓火盆,所幸房背后的木柴还有些是干的,钻木取火很快就冒出了火星,她把干草放进了柴堆里。
不一会儿,熊熊的火苗腾了起来··林厌看着她拿走了自己的衣服,在火盆旁边用木头搭了个架子烤着,喉头微动,但终是什么都没说··做完这一切,宋余杭拨弄着火星,没抬头。
“你睡会儿吧,还在发烧·”·林厌哪敢睡啊,再害怕睡着又说出了什么话惹来她的怀疑,尽管,她已经疲累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的程度,更遑论还发着高烧。
这屋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有烧水的铁罐子·林厌迷迷糊糊看着她出去,回来把什么架上了火堆,不一会儿,屋里响起了咕嘟咕嘟烧水的声音··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就枕着这人间烟火声,看着火堆旁边她的眉眼逐渐模糊不清,最终彻底昏睡了过去。
宋余杭起身,把人扶正躺好,替她掖了掖被子,正巧水开,她端了下来拿去溪水里冰了冰,回来吹了又吹才把人扶起来小口小口地喂她喝··林厌吞咽着这温热的水流,直觉得缓解了嗓子眼里的焦渴,整个人也暖和了许多。
她喝得未免有些着急,咳了几声,水珠从唇角滑落,宋余杭拿手背替她揩掉了,放下水罐,把人躺平放好··“睡吧·”·她听见她在耳边轻轻说着,林厌想回答些什么,却是虚弱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宋余杭把沾了水的- shi -帕子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林厌再也支撑不住,彻底被倦意拉入了黑暗里··等她睡着后,宋余杭也没闲着,下过雨的丛林又- shi -又冷,她得保证火堆彻夜不息,用来保持这屋里的温度,还得隔一会儿就出去一趟洗洗帕子,替她敷着额头降温。
到了后半夜,林厌的脸没有那么红了,体温逐渐趋于正常··宋余杭这才放下心来,靠着床边坐了下来,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她看看她睡得正香,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了胳膊,脱了衣服扔到火堆边烤着,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盘腿坐在地上。
林厌其实睡得没有那么沉,一来她在进进出出,二来外面雨急风骤,三来她替自己清洗伤口的时候就已经半梦半醒了··强忍着没开口只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也就索- xing -一直睡下去了。
直到此刻被她一个喷嚏惊醒,随后看见她脱了衣服坐下来,背对着她,露出了修长又有力的臂膀,以及完美的肩颈肌肉线条··林厌难免流连地多看了几眼··宋余杭闻所未闻,从换下来的衣服兜里摸出了一枚亮闪闪的戒指。
打架的时候怕弄丢就摘了··宋余杭摩挲着这枚钻戒,在想事情,想林厌和裴锦红,一会儿是林厌冲她笑,一会又是裴锦红冷漠又充满敌意的表情··她的理智和感情就这样被撕扯着,搅得她的心底一团乱麻。
林厌死了,她亲眼见过她的尸体,不会错··可是裴锦红却出现了,一个长相- xing -情都酷似她的人,除了发色不一样,眼角的那颗泪痣,身上的疤痕,林厌有的她都有。
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巧合吗·宋余杭把头埋进了自己臂弯里,头一次开始犹疑不定了··林厌是躺着的,可是自从她拿出来那枚钻戒的时候就开始不淡定了。
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她醒了··宋余杭依旧没动,从臂弯里抬起头,摩挲着那枚戒指,抿着唇角,眼眶微红··林厌偏头看她,哑着嗓子说。
“你……结婚了”·宋余杭回过神来,把戒指戴进无名指里··“嗯·”·林厌心酸,竭力保持住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哽咽和嫉妒。
“那你老公呢”·宋余杭摇了摇头:“我没有老公·”·“那……”·她摩挲着那枚钻戒,笑了笑。
“是我妻子·”·林厌心底蓦地涌起一股酸涩,直冲眼底,她得庆幸她没有回过头来说,才得以让自己暴露这片刻的脆弱··她飞快抬手揩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装作陌生人一样问。
“想不到你还是……是个同- xing -恋,那你妻子呢”·宋余杭唇角的笑容变得苦涩··“她不在了·”·林厌翻过身去,把脸埋进了潮- shi -有味的被子里。
宋余杭转过脸来,看着她的背影··“你和她长的很像·”·林厌一边冷笑,一边落泪··她也没回头··“是吗怪不得你对我这么好,不过,你记清楚了,我叫裴锦红,不是谁的替代品。”
“好,我记住了,那你能当着我面,看着我的眼睛,再把这话说一遍吗”·宋余杭波澜不惊的声音里暗藏了尖锐··她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林厌是了解她的- xing -格的,比谁都了解,尤其是在对自己这件事上,她表现出了极大的执拗,甚至是有些偏执··无论是从前追她的时候,还是现在··她披着被子坐了起来,乌发垂在肩头,神情恢复了冷硬。
她看宋余杭像在看宿敌、仇人、对手甚至有一丝朋友间的惺惺相惜,但是唯独没有爱意,一丁点儿都没有··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似宋余杭还没开口,就已经红了眼眶。
她没重复那句话,她只是说··“今天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以命抵命,算是扯平了,下次再见,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坚持·”·“我们……”·林厌稍微顿了顿,抬眸直视她的眼睛。
“就是敌人·”·光是这样还不够,她得再狠一点,摧毁她全部的爱意和信仰··“夜总会里不少兄弟见过你,我猜你一直在找我,无非是想知道那对兄弟的事,没错,他们是找过我,要我帮他们把拐来的孩子卖到东南亚去……”·“我答应了,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你妻子的死也和我有关。”
只是片刻的停顿,林厌眨了一下眼睛,把泪水逼回去,没露任何破绽··“仇人就在眼前,你不想报仇吗救了我不会后悔吗不想从我嘴里套到更多的消息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一连串连珠炮一般的问话令宋余杭死死捏住了拳头,目呲欲裂,眼底都是血丝,咬牙切齿。
那枚钻戒咯得她掌心生痛,可哪里比的上心底万分之一的痛楚呢··林厌几乎有一瞬间的错觉,她会扑上来拧断自己的脖子,然而,几个呼吸之后,她忍住了··宋余杭松开了手,掌心被磨出了一道血痕。
“你说的对,我现在不动你也是因为你救过我,我向来恩怨分明的很,下次见——”·她略微一顿,语气逐渐变冷··“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两个人言谈间,外面早已天光大亮,火堆熄灭了,能带来温暖的东西也消失了··林厌仿佛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梦醒了,她也该回到那个尔虞我诈如履薄冰的世界里了。
她不再避讳,掀开被子下床,当着她的面一件件捡起了自己的衣服穿好··无论是上次枪伤留下的疤,还是她自己拿刀刻上去的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林厌让她看的明明白白,甚至还特意做的有些慢条斯理,好半天才穿过了袖子,手指不太灵活地系着纽扣。
赤脚踩在地上,黑发披散在肩头,神情坦坦荡荡,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了慵懒和妩媚的气场··反倒是宋余杭率先别过了脸去··林厌轻轻笑了一下:“看够了”·宋余杭起身,也穿上了外套,把火堆拿砂石彻底扑灭。
“没我老婆好看·”·针锋相对的气氛瞬间随之瓦解··林厌嘴角抽了抽,险些脱口而出一句“艹你妈的”··“走吧。”
这次两个人恪守本分没再做任何亲密接触,宋余杭唯一拉了一下她的手,还是在她迈不过去土坡的时候··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可是两个人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
宋余杭把人送到公路边上,拦下了回程的客车··车门打开,林厌上去,淡淡点头,没打算和她同坐··“再见,宋警官·”·宋余杭没说话,手插在兜里目送她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等车彻底拐过弯道的时候,她摊开掌心,露出捏得死死的一块布料··那是替她烘干衣服的时候,从上面小心翼翼割下来的,还沾着刺目的血迹··林厌不知道。
提取物证是每个刑警的本能·· · ·第117章 协议·宋余杭坐了下一班回程的客车回到了市区里, 在客运站附近找了个公用电话亭, 四下看了看,拿起听筒,转动了号码盘。
一个小时后··午后的快餐馆里三三两两坐着顾客,宋余杭先回了趟家,草草梳洗后才拿着东西出来等她, 即使这样, 脸上也有洗不清的疲惫,更遑论鼻青脸肿的, 额角还有伤。
方辛甫一见着她就小小地惊了一下:“宋队……”·“没事,过来坐·”宋余杭招手呼唤她,吩咐服务员上菜··两个人边吃边闲话家常, 等餐馆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服务员也都进里屋休息了。
宋余杭这才从兜里掏出了两个透明pvc袋, 放在桌上推过去,低声道··“我不知道还能找谁,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做了, 帮我验一下这布片上的DNA和这发丝是否一致。”
那一缕棕色的头发自然是林厌的··方辛瞠目结舌:“这是……”·宋余杭摇头, 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眼圈乌青, 嘴唇干裂··方辛便不忍再追问:“行,我今天下班后偷偷做,结果最快也得三天后了。”
宋余杭眼底溢出一抹感激:“谢谢、谢谢……”·“谢什么,林姐也是我的朋友, 她死的不明不白,我们都很难受,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不提这些还好,一提宋余杭就难免红了眼眶,服务员要过来收餐具了,方辛把检材装进了自己包里··宋余杭揩揩眼角:“那今天就先这样吧,麻烦你了。”
方辛看看表起身:“行,午休时间快到了,我先回去了·”·她走两步,末了又转过身来看着她的脸··“宋队,我觉得您还是去一下医院比较好。”
宋余杭笑笑摇头:“没事,小伤,你快去吧,别迟到了·”·等方辛走后,她从兜里掏出钱包结账,不等服务员找完钱就戴上帽子出了门··***·她径直驱车去了林宅。
正在做治疗的林又元听闻消息,勉强抬起身子,管家替他摘掉了呼吸机··“不、不见……”林又元喘着粗气,哆嗦着嘴唇··“好,好,老爷躺下,我这就去说。”
林家老宅,这还是宋余杭第一次来,上次接林厌也只是远远地在门口看了一眼,当时的金碧辉煌令她印象深刻,时隔半年多,倒没有她想象中的门庭若市,这园子里的苗圃都因为无人打理而生了杂草了,一片冷冷清清。
宋余杭视线略转过一圈,管家出来了··“宋小姐,请回吧,老爷不想见你·”·“我有重要的事想向他老人家请教,烦请再通报一次,不行的话,我就只能……”·她略略上前一步,微昂了下巴,居高临下看着他。
“硬闯了·”·林管家长叹了一口气,无奈··“您何必呢”·宋余杭唇角一勾,开始撒泼耍赖了··“差一点我就要叫一声爸了,林叔不会这点情面都不给吧,只是见一面而已,就当我替林厌尽尽孝心。”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说着,从车里拎出了准备好的礼品递给管家··软硬兼施,外加撒泼打诨,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林管家一个头两个大,哪敢收她东西,林又元忌讳着呢。
收她东西岂不就是坐实了她是林家“女婿”,呸,不是·儿媳怎么觉得哪里更奇怪了呢·两个人往来拽扯,你一言我一语,管家终于忍不住了,跺脚道:“好好好,我再去通报一次,见不见老爷说了算。”
等回到房间里,林又元已经起了身,靠在床头坐着,透过落地窗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老爷……”林管家轻轻推门而入。
林又元阖了一下眸子,扯起唇角笑了一下,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脸皮耷拉着,肌肉松弛··“我还以为她不会来呢·”·“我瞧着,她倒是真心对小姐好。”
·“好什么好,可惜啊……”林又元说着,又剧烈咳了起来,拿帕子捂着唇··“咳咳,让她进来吧,到会客室等我。”
“是·”林管家微微鞠了一躬,出去引人,回来后打算扶他起身的时候,却又被摆手止住了··林又元看向了衣柜:“挑件合身的西服给我。”
***·地下室昏暗,不大的房间里跪了几个女孩··林舸一一抬起她们的下巴仔细瞧了瞧,跟在身边的人点头哈腰的··“林总,按照您吩咐找来的,觉得怎么样”·修长的手指抬起最后一个女孩的下巴,貌不惊人的一张脸映入眼底。
他索然无味收了手··“别这么叫,现在还不是·”·“那也快了,快了嘛,等……一死,还不都是您的·”·他把那个名字含糊其辞就过去了。
林舸轻轻一笑,摘了手套扔到桌子上,随手点了一个女孩过来··“行吧,就你了,其他人你随意处置吧·”·“好,好·”男人脸上露出了哈巴狗一样的笑容,连推带搡把那几个女孩赶出了房间。
来之前有被教导过见到他应该怎么做··女孩很识相,膝行过来,用牙齿咬开他的裤链··林舸微微仰起了头,手在桌上紧握成了拳··女孩很卖力,可是却愈发惶恐了,因为她发现……·察觉到有眼泪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林舸抓着女孩的头发逼她抬起了头。
“废物·”·他冷冷说着,那双和林厌有些相似的眼睛溢出了泪珠,哭着哀求他··“少爷,不要,不要……”·话音刚落,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双脚离地,拎了起来。
女孩子徒劳地在半空中挣扎着,脸色逐渐铁青··半晌,垂下了双臂,脑袋软绵绵地偏向了一边··林舸拽着她的头发往地下室深处走,验过指纹后,进入了一扇门,屋内别有洞天,堆满了各种医疗器械,解剖工具。
是个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生化实验室··不多时,橱窗里用来展览的标本又多了一具··***·宋余杭坐着等了有一会,林又元才由管家推着进来在主位坐下了,直接开门见山。
“有什么事”·林厌葬礼的时候,宋余杭伤还没好,卧病在床,因此没来得及赶去见她最后一面,自然也没能见到林又元,这还是她死后两个人的第一次会面。
林又元明显苍老了一大截,也许是怕受风吧,戴了个简洁的鸭舌帽,眉毛都染了白霜,胡子略有些拉碴,整个人套在宽大的西服里,即使外表收拾得再妥帖,也始终有几分小孩穿大人衣服的违和。
彼时的宋余杭还不知道这违和是源于他已经重病在身,骨瘦如柴了··她干咳一声,为表尊敬站起身来递礼物··“这是给您带的保健品·”·林又元瞥了一眼,冷笑:“带人连东西给我扔出去。”
话音刚落,几个彪形大汉闯进了门要来拉她··宋余杭闪身躲过,把离她最近的保镖往后一推,那人顿时踉跄倒退了三四步··“关于林厌之死,我有一些眉目了,您不想听听看吗”·林又元拿帕子捂着唇咳了几声,抬眼看她,微眯了眸子,似在打量她的用心。
半晌,突然皱了一下眉头,动了动手指··那离她最近的保镖猛地暴起,手肘砸在了她的后心,把人打弯了腰··其余人一拥而上把她摁倒在了林又元面前。
老人拐杖尖戳着她的额头,从嗓子眼里发出了咳痰的声音,嗬嗬喘着粗气,咬牙切齿··“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她,要不是你,她也不会死”·宋余杭抬头,不躲不避,任凭棍尖磨红了她的额头。
“是,我欠她一条命,所以我要为她找到真凶,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哪怕死了也在所不惜”·宋余杭扯起唇角笑了一下。
“那就当是把我这条命还给她了·”·林又元剧烈咳嗽起来,狠狠抄起拐杖就朝着脑袋打了过去:“还给她林厌也回不来了”·劲风来袭,宋余杭闭上眼,微偏了头,任人宰割。
这是她应该承受的··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却没等到拐杖落下来,一抬头,按着她的保镖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林管家轻轻替他拍背顺气··他好像自从进屋来咳嗽声就没停过。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疑惑:“您……”·林又元摆手,示意林管家也出去吧··“老爷……”·林又元捂着帕子使劲咳了两声,才顺过气来。
“没事,去吧·”·等人走后,林又元也没让她起身,还是宋余杭自己站了起来,看桌上有壶,替他倒了一杯热水··林又元没接,窝在轮椅里咳了一声,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睛看向她。
“说说你的想法·”·“我说了,您别生气·”·林又元冷哼了一声,没作答··宋余杭开始自顾自说起来,越说他的脸色越难看。
尤其是说到··“林厌这么多年来私自查案,一直受到了不明势力的暗中阻挠,我想这股势力一定是来自于您吧,我也曾怀疑过,她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或者说,您为了什么不可说的目的而虎毒食子。”
林又元嘴唇抖动着,因为情绪激动而胸腔上下起伏着,手抓紧了轮椅扶手··宋余杭没停,一股脑把自己的猜测全部说了出来··“至于您为什么这么竭力阻止她查初南的案子,我想这背后一定也和您有关系。
既然一切都是因此而起,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毕竟……”·她稍稍顿了顿:“您也是当事人不是吗”·如果不是她问起,林又元是不想再回忆起父女决裂的那一天的。
六月的夜,大雨倾盆··林厌浑身- shi -透了回到家,跪在他面前··“爸,我要报警校,将来当警察·”·他抄起茶杯就砸了过去,碎瓷划过她的眼角眉梢,殷红的血缓缓渗了出来。
“滚志愿我已经给你填好了,考财大的工商管理,将来做个老总有什么不好”·林厌抬眸,冷冷讥讽他··“像您一样除了只会挣几个臭钱,窝囊一辈子,碌碌无为吗”·林又元拐杖狠狠点在地上,戳得咚咚作响。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想为你那个朋友报仇”·他冷笑,将少女的自尊踩得体无完肤··“别做梦了,你看看你自己,打的过谁,身上穿的,吃的用的,哪一件不是你嘴里的臭钱买的,这么看不起林家,看不起林家的钱,那你就滚啊,滚出这里,别回来啊。”
少年林厌蓦地红了眼眶,在警局里受到了冷遇,回到家又被父亲冷嘲热讽··她想要的无非也就是为好友查清真相罢了··林厌知道,她走出这个大门,没有人会认识她,没有人会卖她面子,所有人对她好,亲近她,谄媚她,都是看在林又元的份上。
彼时的她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即使她的内心无比痛恨这个家给她带来了光环和枷锁,但她还是不得不向这个父亲低头··她头一次张嘴叫“爸”,亦是头一次跪下来磕头求他。
“爸,爸,我错了,求求你,帮帮我吧,他们都不告诉我初南是怎么死的,我只是想替她查清真相,她来过我们家,你见过的呀,她才刚刚十八岁,她成绩很好,可以上清华北大,她那么优秀,那么善良,不应该枉死……”·林厌叩首,跪在了他面前泣不成声。
“您不是认识很多人吗帮帮我好不好我就求您这一件事,就这一件事·”·她说着膝行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那是他们父女两人之间最亲近的一次··看她哭得厉害,林又元颤抖着手,其实很想摸摸她的脑袋,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推门而入,愕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叫了一声“林叔”。
那摸向林厌脑袋的手又垂落了下来··他略略点头:“舸儿回来了·”·随即对林厌板起脸,拿拐杖踢开了她··“你走吧,就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林厌摔倒在地,半天没能爬起来··还是林舸快步走过来扶起了她:“怎么了,这是”·林又元拐杖一指:“你问她,好好的财大不上,考什么警校。”
林厌弯了一下唇,心灰意冷,拂开林舸的手,转身离去··“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再也不会求您了·”·“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老老实实按照我的安排去考财大,二,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和林家再也没有关系。”
林舸一看这阵仗也慌了,去扯她的衣角··“你说句话啊”·见她不答,林舸又去求林又元:“叔,厌厌不管犯了什么错始终是咱们家人啊,有什么话好好说,出了什么事咱们慢慢商量,不要赶她走。”
看着这个侄子脸上的诚恳和焦急,林又元唇角这才浮出了一丝欣慰··“你别管,刚从美国回来不是还在倒时差,去休息吧·”·林又元做人尽善尽美,对外是慈善企业家,对内是抚养哥哥遗孀和子侄的好叔叔,唯独对她,不是一个好父亲。
林厌冷笑,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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