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别跑 by 云中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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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冤家因缘邂逅 ·文案:·一本正经傲娇县尉×十分任- xing -御姐飞贼· ·安陵雪:小贼,别跑·钟离云:县尉大人,你来追我呀·安陵雪:我一定会抓到你的·钟离云:呀~我就喜欢看你拼命想追我却又怎么都追不上我的样子~· ·然后,县尉大人晃了晃手上的铁链……· ·安陵雪:追不到还跑么·钟离云:呵呵,别,县尉大人,求放过——· ·文案轻松(无能),内容正剧向·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搜索关键字:主角:钟离云,安陵雪 ┃ 配角:楚言,容容,安陵风 ┃ 其它:gl·一句话简介:我一定会追到你的 · · ·第1章 她·月黑风高夜。
李府内,灯火通明,人影错乱,“大、大大大人,是大盗云中飞”·“混蛋”李大人一拳砸在雕花精美的红木桌上,金雕玉砌的宝匣里,现在空余下一锭银子,正是大盗‘云中飞’每次偷完东西都会留下的标志,居然偷到他头上来了,“来人,报官”·钟离云一身白衣悠闲地躺在房顶,单手枕在脑后,半阖眼瞧着下面李府里的人灯乱影错,吵吵嚷嚷的,嗤笑一声,对着从云缝中透出来的一点月光晃了晃手中的龙纹玉横,眼底浮现一抹笑意,这个,能值多少钱呢·“安县尉不好了”一声由远及近的叫声打破了上洛县衙安静的氛围,“大盗云中飞回来了”·晦暗不明的西厅里,安陵雪趴在堆着一堆公文的公案上睡的正香,闻言惊得抬起了脑袋,“什么”·“安大人”跑腿的衙役气喘吁吁地赶到安陵雪面前,愣了一下,慌忙转过身,大喊道:“安县尉,李大人家的宝贝被大盗云中飞偷走了,你快去看看吧”·安凌云听到“云中飞”三个字本来都要站起来了,听完打了个哈欠,复又坐了下去,含混道:“李大人啊……”那个肚子撑得看不到脚面,天天拿鼻孔对人的八竿子皇亲,唉……·小衙役偷偷偏过来瞄了一眼,脸红了大半,支支吾吾道:“安安、安县尉,司法大人已经带人先过去了,你也快去看看吧……”·“嗯”安陵雪瞧见他红着的脸,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把半敞的领口拉了起来,遮住了一片雪白,“少见多怪……”·她经常在这里批公文批到半夜,有时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难免衣衫不整,在这满是男人的县衙里确实有些不妥,不过她都已经习惯了。
本来女子不入仕途,但是据说十几年前大周的镇北将军一朝启奏,竟是女儿身,朝野动荡,却被大长公主强硬压下,无人敢有闲话,更是令皇上下诏立制,女子也可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她,安陵雪,这才当了上洛县的县尉,主追捕盗贼,侍察女干非。
说起来,这镇北将军云翊还是大长公主锦阳的驸马,其身份揭露后,二人也未和离,甚至出双入对,俨然夫妻情深模样,知其中缘由者艳羡之,不知者厌恶之,女子间倒是因此掀起一阵潮流。
那衙役见她还是慢吞吞的样子,越发着急,这李大人说起来还沾着点皇亲呢,可不敢怠慢,只能催道:“安县尉,你可快点吧,被偷的可是李大人家的传家宝,先皇赐予的龙纹玉横,去晚了贼都跑没了。”
“你急什么”安陵雪套了自己的深青袍衫,系好瑜石革带,抓了横刀在手,“要真是云中飞,这会早没影了,往哪追去还有——”·安陵雪走到他面前拿刀柄敲了敲这个新来的衙役,一本正经道:“我姓安陵,不姓安,叫我安陵县尉,或者雪大人,记住了么”·小衙役揉了揉脑袋,“哦……哦。”
“走吧·”虽然心里万般不想和这个目中无人的狗屁李大人打交道,但谁让她是专管追捕盗贼的县尉呢,“惟盗是御”,她责无旁贷。
不过,几个月不见,你居然回来了啊,小贼云中飞,这次,一定抓到你·小衙役看着县尉大人半张似笑非笑的脸,打了个寒颤,前辈们说的没错,咱们县衙里的两个县尉都不大正常……·不紧不慢地来到李府,在外面粗瞥了一眼,安陵雪摇了摇头,这座宅子修得是真气派,五进五出,放在大周都城长乐京里也算得是个大户了,更何况是这上洛县里,除了崔尚书家的老宅,这里可说是县城里最大的宅院了。
“不过是个散官,也不知哪来的钱”安凌云小声嘀咕了一句,前面带路的管家脸色变了变,等到了书房,便退到一边了·书房里,挺着大肚子的李大人正背着手等着她。
“安县尉,希望你明白,这丢的,可是先皇赐给我们家的,龙纹玉佩·听说你和大盗,云中飞打过几次交道,但东西是一次也没追回来过,这次,你可得好好出力,明不明白”·这人说话一惊一乍的,吓唬谁呢还没文化安陵雪一把把他拽到旁边,不耐烦道:“官府办事,闲杂人等一律退散”·说话间便有几个衙役上前要请人,李大人气急败坏,甩了袖子警告道:“区区九品县尉,你最好能把东西追回来,否则,我要你好看”·安陵雪瞅了眼自己身上深青色的官袍,扶了下头上的官帽,她其实是八品官来着,虽然……是从八品下,不过那又怎样,她爹可是正三品的刑部尚书,真论起来,她可不怕这个狐假虎威的李大人,再说了,这可是在她的地界上·总算把书房清理出来,安陵雪正了脸色,上前把匣子里的银锭拿出来,上面果然镌刻了一朵隽秀飘逸的云纹,这是大盗‘云中飞’的习惯,每次偷完东西,都会留下一锭刻了云纹的银子,美其名曰:交换。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这也是世人为他取名云中飞的缘由,他轻功卓绝,踏雪无痕,无人觅其踪影,又只盗取富人之家的不义之财,为他赢得不少美名,兼得“侠盗”之誉,更有尚未出阁的大家小姐,颠倒黑白的说书先生赞其“翩翩公子,温润无双”。
·呸,只有与他交过手的安陵雪知道,这厮,分明就是个登徒浪子想到之前这人的轻浮话语,和被他占去的便宜,她就忍不住一股火气往上冒。
长出了口气,定了定心神·这人已经几个月不曾出现过,时刻被他搅乱的心思终于平静下来,无论怎样,既然是贼,那就要抓·安陵雪拿起银子凑在鼻尖嗅了嗅,有一阵幽香,如雪中梅,谷间兰,虽然不喜此人,但对这香味,安陵雪还是很喜欢的,也就是说,这人身上也是这种香味的了·安陵雪还沉浸在对云中飞的人像刻画中,她要收集一切信息,了解这个对手,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然而她对他却是知之甚少,只是若是见到此人,她就定不会认错。
突然一声微小的响动自头顶传来,安陵雪放下银子,屏息凝神,瞬息之后,疾驰而出,飞身提纵,上了房顶,果然在这,这人偷了东西居然没走还穿着显眼的白衣,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么·“呀,县尉大人,好久不见啦”钟离云蹲在房脊上单手撑着脑袋,偏头笑着对慢慢走上来的安陵雪打招呼。
安陵雪一步一步走近钟离云,左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拇指已推开刀鞘,待到三步之外,方才停下,沉眸敛息,吐出两个字,“玉横·”·钟离云见她走来,不避也不躲,把手里的东西抛了抛,不意外地看到她脸上的愤怒与担忧变换,手腕一翻,把东西收到怀里,“不给~”·“大胆”刀已出鞘,直奔面门,却轻易被躲闪过去,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攻击与闪躲,安陵雪却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可恶,这人的轻功身法还是这么厉害,简直天愤人怨··“哎呀,咱们才刚见面,县尉大人就这么热情,可真是让我吃不消啊,难道我不在的时候,县尉大人一直都在想我么”·一记横劈,又是落空之后,安陵雪没有再出手,持刀立于身侧,这样打下去只是被他耍的团团转而已,要另谋它策。
安陵雪侧眸瞄了一眼下面,底下的人发现了他们两个,已经围住了这里,伺机而动·左手背在身后打着手势,一边问:“为什么这次没有跑”不仅没跑,还如此招摇地留在这里,和她说什么“好久不见”,简直就像是在故意等她一样。
“我在等你啊·”·安陵雪想对着那张笑眯眯的脸来一拳,实在是猖狂,哪有贼偷了东西不离开还在这里等着官府来抓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总有一天,一定要抓住这个人,叫他明白她的厉害·“大胆你究竟想怎样”·钟离云早已发现聚拢过来的人群,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脚尖轻点,把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在耳后,下一刻来到愣住的安陵雪耳边,“县尉大人,我们换个地方,如何”·宛若轻羽拂过,温热麻痒一闪而逝,微怔之后,安陵雪回神提步跟了上去。
钟离云的轻功说是天下无双也不为过,踏雪无痕,安陵雪自然也修习过轻功,但真论速度,完全比不上他,这也是她每次都让他逃脱的原因,不过,若是手脚功夫,钟离云不过平平,安陵雪有绝对的自信能拿下他,所以抓住云中飞的关键,就是想办法不让他施展轻功。
可是,谈何容易啊……·现在前面的人显然放慢了速度,保证安陵雪能跟上来,同时甩掉后面一大帮闲杂人等··步法移行变换间,安陵雪见下面有一片竹林,心思一动,停了下来,对前面的人道:“还要去哪再走我可不跟了。”
钟离云见她兀自一人落于竹林中,环顾一圈后,唇角微勾,也不废话,同她一道,落了下去··安陵雪先行落地,面前人一身白衣,衣袂翻飞,今夜月光正好,虽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这人生的确实好看,往常此人也不像今日这般招摇,通常一身夜行衣,还要用面纱蒙了半张脸的,今日得见全貌,确实不负公子如玉之名。
可惜,只是张皮囊罢了·这人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这鸡鸣狗盗之事,管他生得如何貌美,既是贼,那便照抓不误·只待他落地瞬间,再次拔刀,瞬息欺近,这次使得是扣在腰间革带后的短直刀,长度不过一尺,正适合近战。
这把直刃短刀是她专门打制的利器,几乎从不离身·只因她的缠人功夫最是厉害,连她爹安陵辰都说,一旦被她欺身,便极难逃脱,这也是她能做这“捕贼尉”的原因,至今为止,被她缠上的盗贼无一例外,全被送进了刑部大牢·而今天,安陵雪特意选在此处,便是看这竹林中翠竹密集,他的轻功必然施展不开,如此,定有胜算。
拿下“云中飞”便在今日·钟离云也是无奈,她大抵猜到了小县尉想做什么,但借此就想捉住她,未免太小看她了·轻功身法施展不开,步法变换也足够应付,只是小县尉实在缠人,她的手上功夫确实远不及她,双方来往之间,体力不济,渐处下风。
一滴冷汗自额边滑下,钟离云扯着嘴角,调笑道:“县尉大人,真是无情,叫人好伤心哪,我只想与县尉大人好好叙叙旧啊……”·安陵雪也看出他的弱势,自不答话,欣喜之间,干脆收回刀势,只与他较量手上功夫,再出一掌,眼见便能取胜,谁知脚下疏忽,被他一绊,掌风难收,整个人便不可抑制向前倒去。
“诶诶诶诶——”·“咚——”·两具身体落地,荡起了一地灰尘,轻飘飘的竹叶飞起又落在重叠的两人身上。
钟离云向后仰倒,安陵雪摔在他身上,片刻之后,撑着身下人起了身,却感到一丝违和··再看身下人的反应,唔……长发散落,脸红了大半,牙齿紧咬着下唇,明眸盯着她,一脸羞愤的表情,除了脑袋上沾着一片枯黄的竹叶,显得有些可笑。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呃……”·“还不拿开”·“哦哦哦……哦”安陵雪连忙把双手撤回,却又不知道该安放在何处,刚才自己是撑着这人的胸膛起的身,自然是碰到了……但是那个触感……她记得自己好像还捏了两下,应该……是真的……·“你你你、你……”安陵雪“你”了半天,也没问出来,因为答案不言而喻,江湖上传言的“侠盗”“如玉公子”……竟是个女子·此言一出,不知要伤了多少闺中少女的春心了。
不过——安陵雪此时跨在这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知道这张脸其实是女子之后,倒是越看越顺眼了,皮肤白皙红润,应是保养得极好,明眸皓齿,相得益彰,朱唇微启,呼出淡淡热气,尤其是含羞带怒的眼神,真是惹人怜爱……·“登徒子”钟离云脸上红晕未退,任哪个女子被人揉捏了……那里,还被赤裸裸地盯着瞧,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自己之前虽然一直言语轻浮于她,却从未做过逾礼之事。
现在倒先叫她占了便宜,实在是可气这个人居然还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难道这么久了,都没发现她是女儿身么她竟一直将她看作男子的么·简直让人生气·“我我我……我……”安凌云平生第一次被骂作“登徒子”,也不知该如何辩解,无论怎样,确实是自己轻薄了她,可可可……可谁能想到大盗“云中飞”竟是个女飞贼,说出去也没人相信……的吧……·等等没错,就算“他”是“她”,那也是贼,就得捉·安陵雪收了心思,把躺倒在地准备起身的人重新摁了下去,“不不不、不管怎样,我都要抓你”·“哦”钟离云眼神微眯,迅速出了手。
“啊——你你你……你”安陵雪捂住胸前,飞速起了身,看着另一边悠闲地从地上爬起来的人,面红耳赤,她,也是女子啊……何时被人如此轻薄过,偏偏此刻她还说不得什么,自己刚才也做了同样的事,可,无心和有意,能一样吗·“礼尚往来,不是么县尉大人——”·真是的·这一阵闹剧之后,两人一时都没有动作,林中格外安静,只留下清风吹过的沙沙声,不久,一阵马蹄声起,两人同时挪了步子。
听声音,应该有大批人马赶了过来,钟离云避过安陵雪想要抓她的手,附在耳边,留下一句,“三日后,城南崔府,江山云雪图,我等你~”·随即脚步轻移,人已消失不见,空余下在原地对其方向怒目握拳的小县尉和她身后一群不明所以的快马衙役。
安陵雪明白了,以她现在的武功,根本抓不到她……·不过,三日后嘛……等着瞧,赌上县尉之名,你既有如此自信,我定要你有来无回·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更人气预祝·更新时间为,隔日更,早八点,同隔壁新文一起·【了解一下】·我家大姐《公主太危险》(已完结)·以及同期更新的我家小妹《一起来过节吧》(连载中)· · ·第2章 家人·那个小贼偷东西还不算还敢在她面前公然挑明下次行窃的时间地点·“你们说,她是不是很嚣张”“喀”得一声,安陵雪把饭碗拍在桌子上,一脸不忿。
“我的妹妹啊,”安陵风忙把她洒出来的几粒米捡起来,苦口婆心的劝道:“知道你看不惯他,但是你也要好好吃饭啊·不然哪来的力气和他斗啊”·“是啊,”楚言往安陵雪碗里夹了一块豆腐,笑着道,“好好吃饭,就不要讲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倒也不是不开心,”安陵雪扒了一口饭,含混道:“其实她能重新出现我还是挺高兴的·”·安陵风白了她一眼,“你就是没贼抓太闲了,要不然帮你哥分担一下我这边收税的账本”·“才不要”安陵雪筷子一伸,从他筷子底下抢了一块红烧肉,满足地放在嘴里,闭着眼回味,“啊——抢来的肉就是好吃哥,你还是吃菜吧。”
“光吃肉,咸死你”·安陵雪得意地冲他扬下巴,“夏姨做的菜才不咸呢”·“哎,来啦”夏姨端着一盆鱼上桌,喜笑颜开,“今天难得你们都能回来吃饭,再尝尝夏姨的手艺”·安陵雪帮忙把鱼端上桌,安陵风招呼道:“夏姨,你也别忙活了,跟我们一块坐下来吃吧。”
“不忙活,还有个汤,马上好,再等等啊·”·楚言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娘,我来帮你·”·安陵风见楚言走了,按下自家妹妹的饭碗,道:“别光顾着吃,你一直在县衙忙,难得着家一回,也关心关心阿言。”
安陵雪往厨房望了一眼,看见楚言和夏姨忙碌的身影,不明所以,“关心什么”·“啧,”安陵风点着她的脑袋,“阿言今年都是双八了,你也不着急她的姻缘”·“我、我,我往哪着急啊夏姨都不急……再说了,我今年也是十六,哥你怎么不关心我呢我是你亲妹吗”·安陵风嫌弃似的看了她一眼,“我倒想着急你呢,可你也不看你是做什么的,天天睡在县衙里,哪个男人敢要,再说了,给你介绍的人你看上一个了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那些男人都太没用了,”安陵雪掰着手指头数落,“要不是酸腐秀才,要不就是纨绔大少,再来个尖嘴猴腮,全都不靠谱。”
“哪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你就是眼光太高,咱们家爹是三品大官,咱们俩都不用急,可阿言和夏姨两个母女相依为命,又这么照顾我们,我们得多照看着些。”
“哦·”安陵雪点点头,答应下来··安陵雪、安陵风和楚言他们三个是一起长大的,安陵雪的娘亲安陵如冬在她八岁那年就去了,后来她爹安陵辰升迁,去了都城长乐京,本想带走安陵风兄妹两个,结果他们两个都不愿走,便留了下来看着老宅。
他们家隔壁就是楚言家,楚言是夏姨的女儿,夏姨和他们的娘亲安陵如冬是表姐妹,早年间嫁了人,却又和离了,楚言便随了母姓·夏姨对他们兄妹俩一直颇为照顾,他们也一直把彼此当作家人。
所以,安陵雪自然是关心楚言的··一大碗热气腾腾香喷喷的莲藕排骨汤端上桌,夏姨和楚言也都落了座,安陵风首先开了腔,“咱们这桌子四四方方坐了四个人正好,可就是每个人都是单边的,有点冷清了。”
·安陵雪抿嘴偷笑,没想到哥他还委婉的,冷不防桌下就被安陵风踢了一脚,忙笑着帮了腔,“是啊,吃饭的时候多些人可就热闹了·”·楚言瞧这兄妹俩的反应,又见对面安陵风微笑着看她,便明白了大半,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安陵雪碗里,对安陵风笑了笑,“表哥是觉得没人为你夹菜,有些寂寞了么那不如为我们添一位表嫂怎样”·“扑哧——”安陵雪嘴里嚼着脆骨,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楚言在他们三个人里面一直都是最温婉宁静的,她哥是男孩子,小的时候经常带着她们两个人到处皮,而她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棒的,进了县衙又经常外出抓贼,- xing -子也就随便了些。
然而楚言一直在家里读书作诗,- xing -子温婉不假,却也是极聪慧的,别人可占不着一点便宜··“你们这些孩子啊,”夏姨嗔了一句,“婚姻大事,得好好考虑,千万马虎不得,总得找个自己中意的才行。”
三人都知道夏姨和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和离了,听了这话,全都沉默下来··安陵风“咳”了一声,故作轻松道:“那阿言喜欢什么样的啊莫不是那大盗云中飞我听说好多姑娘家还盼望着能被他光顾着呢。”
楚言望了安陵雪一眼,“表哥说笑了,我又没见过他什么模样,又怎会付却真心”·安陵雪夹起一片菜叶给她哥,插了一句,“付出真心也没用,她是个女子。”
“啊”·安陵雪看着其余三人震惊的模样,眨了眨眼,“我不是发了新的通缉令么你们都还不知道”·“谁会去看通缉令啊,”安陵风放下饭碗,来了兴趣,“哎,你说那个大盗云中飞是个女的,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她长什么样子了么好看不”·“唔……”安陵雪咬着筷子回想了半天,只有那句“登徒子”和恼羞成怒的脸越来越清晰,耳后也悄悄爬起一点红晕,掌心又出现了那挥之不去的触感,“咳、谁知道呢,呃,那个,阿言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我们也好给你留留心,别让人家先收走了。”
楚言看了一眼安陵雪,唇角浅笑,阖了眼,不再言语··安陵雪不明所以,夏姨也瞧了自家闺女一眼,给三人夹了菜,只道:“不急不急……”·安陵风眼神扫了一圈,转了话题,“是不急,就咱们几个过日子挺好的,也免得那些个- cao -心的事。
对了,阿雪,那你知道云中飞叫什么吗”·“不知道啊·”·“唉,你连对手名字都不知道,后天怎么抓她”·说到这里,安陵雪倒是想起来了,脑袋一转,问道:“哥,我上次拜托你做的东西做出来了没”·安陵风扬眉,一脸自得,“你哥办事,那还用说”·“真的么表哥又做出什么新鲜玩意了,也让我瞧瞧”楚言也是一脸期待。
“是啊,哥,你快……”·“你们几个——”夏姨把筷子在碗上一敲,“叮”的一声,“好好吃饭”·三人闻言噤声,皆低头扒饭,又抬头相视一笑,惹来夏姨又一声嗔怪。
用完饭,又帮着收拾好了碗筷,安陵风这才在两个妹妹期许的眼光中拿出他得意的作品··他和安陵雪不一样,虽然同是上洛县的县尉,但他主管的是吏户礼三部分,无需在外奔波,平日里无事的时候便会捣鼓着新奇的小玩意,有时也能为妹妹的抓贼大业出几分力。
“这是什么”楚言手中拿着的,是两圈圆环,中有一条不长不短的铁链连接,看起来像是关押犯人用的脚镣··安陵雪在下面踢了自家哥哥一脚,微有愠色,“你怎么把这东西拿过来了,还给阿言看。”
“你可冤枉我了·”安陵风把那物事拿回来,放到她面前,解释道:“这是我根据桎梏改制的手镣,你也知道云中飞轻功卓绝,若是抓住了她,一般的刑具根本禁锢不住她,这个也不是单给她用的。”
“那是怎样”安陵雪一听能困住那个死女人,立马来了兴致,“哥,你快说,别卖关子了·”·“咳咳,这个呢,就是把你和她锁在一起。”
“啊”·“傻妹妹,你想啊,任她轻功卓绝,只要你和她连在一起,她也绝对逃不掉啊·”·“是——”安陵雪半撑着脑袋,指尖滑动摆弄着那手镣,“可前提是,我得先抓住她啊,可我至今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过。”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意外的那次不算··楚言淡淡出声,“我猜,表哥肯定还有别的物事没拿出来·”·“真的”·安陵风与楚言对视一笑,“还是阿言聪明。”
说话间又拿出一个明黄色的纸包小包,像是包了一包粉末··安陵雪没有计较自家哥哥变相骂她笨,只顾拆了那小包的外包纸,里面只是一点白色的粉末,平淡无奇,她猜测应是药粉一类的东西,就是不知作何用处。
不过,鉴于这是她哥拿出来的东西,安陵雪谨慎了几分,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安陵风解释道:“这个倒也不稀奇,是我按照原方改进过后的,只要吸入一点,便能使人筋骨酸软,四肢乏力。”
安陵风故作神秘,“当然,最重要的,便是无法施展轻功,用来对付逃跑的小贼,最合适不过了·”·安陵雪笑,甚好,有这个东西,便不怕捉不到那个女人了。
“谢谢哥”·安陵雪收拾了一番,便要准备离开,楚言问道:“这么晚了,阿雪还要去县衙么”·“嗯。”
安陵雪眼中流动着不一样的神采,“我先回县衙,明日便要去崔府早作准备,这次,一定要抓住她”·楚言温婉地笑着,“既如此,那便预祝你马到成功。”
“嗯,我们先走啦”·楚言看着安陵雪逐渐远去的背影,叹口气,阖了眼,也许当你抓住了她,才会失去对她的兴致,也才能好好看到你的身边人……·夏姨拿了件外衣给她披上,也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和谁低喃,“傻丫头……”·作者有话要说:按时更新· · ·第3章 画·走在回县衙的路上,安陵风问道:“阿雪,你今天也要睡在县衙么”·“嗯,”安陵雪精神满满,“既然她给了我们行窃的时间地点,那我就得好好考虑怎么部署才能万无一失捉到她”·安陵风对着她的脑门一弹,“别用力过猛,累坏了身子怎么办”·“哥,”安陵雪揉了揉额头,眼睛亮亮的,“你在关心我啊。”
“你是我妹,我当然关心你”安陵风一脸别扭,搓了搓头发,补了一句,“你早点捉到贼,也能早点回家睡觉,免得天天熬夜。”
“哦……”安陵雪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安陵风看着身边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妹妹,心里疼惜,他们的娘走的早,什么事情都还没教会她,爹又经常不在家,他生怕自己的妹妹身边没人说话,又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好好照顾她,便更想好好补偿她,事事为她做好。
“阿雪,关于后天的部署,我倒是有个主意,要不要听听看”·安陵雪自然点头应允,待听完后,她扶着脑袋想了想,“这样确实不错,但为什么不是由我来……”·“你就想着抓贼,”安陵风驳了回去,“由我来才能出其不意,我们固然要抓贼,但最重要的还是保画。”
安陵雪不甘地叹了口气,“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所以,”安陵风拉住了准备左转去县衙的妹妹,“今天和我回家,睡觉明天养足精神,才好出去抓贼。”
“啊……好吧·”·自从得到那个小贼下次动手的目标,还有时间地点,安陵雪就一直处在兴奋的状态,恨不得马上就到约定的日子,和她好好再过一次招。
只是,按照她哥的计划,这次她也只能在一边看着了,希望老哥给力一点,能一举抓获她··第二天一早,安陵雪和安陵风便出了门,往城南崔府去,这里是礼部尚书崔大人家的老宅,已经让安陵雪派衙役保护起来了,闲人勿扰。
崔大人在朝堂任官,平日里也就住在长乐京内·只是祖宅在此,便分给了宗室旁亲居住,也就是崔大人的胞弟,平日里默默无闻,据说是个老实本分的·只是安陵雪没想到入了府门,竟然看见了那身紫色大科官袍和腰间的玉带钩。
她一点也不喜欢,因为她爹也是穿的这身官袍··安陵雪和安陵风对望了一眼,深皱着眉,上前见礼,“上洛县县尉拜见尚书大人·”·崔尚书坐在主位,闻言只虚抬了手,算作回礼,随即放下手中茶碗,道:“本官听闻那盗贼‘云中飞’将于明日来盗取家中藏画,江山云雪图,可是如此”·安陵风上前一步,拱手回道:“正是如此,不过轻大人安心,我等必将守住藏画,抓住盗贼。”
“大胆”崔尚书一掌拍在桌上,带着茶碗震了一震,“世间竟有如此猖獗盗贼,你们这捕贼尉是怎么做的”·安陵风正要开口,安陵雪悄悄扯了他的袖子,前跨一步,直面崔尚书,凛言道:“县尉做的如何,自有考功曹考课政绩,御史监察,大人无需费心,上洛县的衙役们也自会竭力,抓住盗贼。”
“哼”崔尚书起身,嘲讽道:“自当竭力本官倒是听闻,你与大盗‘云中飞’交手数次,却至今未能将其抓获,是否无能”·安陵雪回道:“无能与否,自有考核官与百姓评论,大人若是怀疑我等能力,可将藏画带走,自行保护,我等也免担了这责任。”
安陵雪此时说得不过是气话,这些朝廷上的大官,个个摆着官腔,目中无人,和她爹一样,让人看不惯·但若是崔尚书真将藏画带走,那她便要失去这次机会,以后可能再也抓不住那个女人了。
直至说完,才觉后悔,心中懊恼不已··崔尚书沉吟一会,心中也做了几分计较,‘云中飞’不同于别的盗贼,论经验,还是这上洛县的县尉能保住画的几率大。
不过——这画并不值钱,他意也不在此,若是失了画,于他而言,反倒是件好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崔尚书爽朗一笑,拍了拍安陵雪的肩膀,又忽觉不妥,收回手,咳了一声,道:“县尉大人不愧是安陵尚书的女儿,临危不乱,安然若素。
本官很是放心,即如此,本官相信,县尉大人定能、保住江山云雪图,擒拿盗贼·”·“谢大人夸赞·”·“好,那此地便交由尔等,自行方便,本官在长乐京内等着好消息。”
“恭送大人·”·看到崔尚书出门上了马车,安陵雪这才长出了口气,她讨厌这些高官,也不擅长同他们打交道,他们十句话里总有九句不是真心,还有一句圆滑客套,不仅要听着话里的意思,还要琢磨话外的意思,十足的难缠。
安陵风也知她的- xing -子,无奈地笑了笑,道:“阿雪,别想太多,我们先去看看画”·“嗯·”多想无益,接下来的部署才是正题。
藏画被放在书房里,安陵雪本以为这是某位大家的传世之作,结果却发现它被平常地挂在书房的墙壁上,混在其他画作里,平淡无奇··自墙上取了画下来,安陵雪心中疑惑,‘云中飞’每次盗取的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然后拿去换了银子,接济百姓,可这幅画看起来并不贵重,也不值钱,她怎么会想要它呢·安陵雪以为是自己眼力不够,遂问道:“哥,你看这幅画怎么样我觉得它一点也不值钱啊。”
安陵风将画轴卷起来,放入事先准备好的锦带中,交给安陵雪,解释道:“让你平时多看点书,这会不懂了吧·”·“什么啊”·“这幅图确实并不贵重,甚至不知道是何人所绘,之所以能被世人收藏只因它曾经是张果的藏品。”
“张果”·“没错,张果,号通玄先生,擅长道术·据传,大周的几任皇帝都曾召他入宫,以求长生不老的仙术道法,但都被他以装死婉拒,只身隐居在襄阳条山,如今已然敕封仙人。
而这幅画上便有他的印信,所以这便是他的藏品之一·”·仙人的藏品自然非同一般,但历时久远,谁也不知其中真假,这江山云雪图又没有什么奇特之处,自然也就沦为了一般画作,无人问津。
安陵雪疑惑道:“所以,还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这幅画啊”·安陵风摇了摇头,“确实不知道,也许只是手痒了不过,只要能抓住她,一切就都有分晓了吧。”
“这倒是·”这一次,一定要抓到你··············“云姐姐,你这次真的是托大了。”
容容站在房脊上,弯着腰单手遮着太阳,看着前方的崔府里里外外三层衙役,一脸忧色··钟离云眯着美眸,双手抱胸,扫了一圈,手指在胳膊上点了点,便大致记了下来。
“容容,别担心,你还不知道我么能应付的来的·”·“我当然知道云姐姐很厉害啦,但是——”容容看见崔府书房里走出来的两个人,接着道:“不过,那个县尉也很厉害,更何况你这次把时间地点目标都告诉她了,他们肯定做足了准备。”
钟离云干脆在房脊上坐下来,笑道:“所以,我这次不是找了你嘛,有容容在,我的把握又大了几分啊·”·“那姐姐也没必要告诉她啊,万一失败了,上面的那位……”·“够了”钟离云厉声一吼,容容自觉闭了嘴。
说完钟离云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心里歉疚,伸出手去摸了摸容容的脑袋,“对不起,容容……我不是有意的·”·“我知道,”容容拿开她的手,顺势抱住,靠了上去,“我知道云姐姐对我最好了不过,能不能不要总是摸我的头啊,我又不是小孩子……”·钟离云舒了口气,捏了捏她的小脸,不禁失笑,“可容容就是小孩子啊,那么可爱。”
“才不是,”容容一下坐直身子,想同她反驳,却发现她的眼神一直看着……那个县尉容容生气,扳过她的脸,与自己对视,不满道:“我和那个县尉明明都是十六岁,才不是小孩子而且……可以嫁人了呢……”说到后面,容容才生出一点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道。
“说的是呢,”钟离云点唇想了想,“那容容可有中意的人我得为你把把关·”·容容胸口憋着一口气,瞪了她一眼,把胳膊一摔,扭过去不看她。
木头生气·钟离云把胳膊收了回来,一脸不解,这又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她自从进了“云水间”,一直以来,颇受容容的照顾,也与她最为亲厚,她便一直把她当作家人看待,只是这几年这丫头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时常让她找不着北。
于是伸出手指点了点她,陪笑道:“容容怎么了,是不是害羞了”·容容心里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姐姐总是不懂她的意思,让她心里烦躁不已,可偏偏又对姐姐生不起气来,只能被她牵着走。
“容容没事,容容就是觉得姐姐太笨了我很生气”·“哦……哦·”钟离云了解她,她肯说话,便是不生气了,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问道:“那容容有没有为笨姐姐准备好东西啊”·“那当然”容容自信道:“等到明天晚上,姐姐就看好吧。”
“嗯,那就辛苦容容了·”·钟离云重新望向院中的小县尉,忍住了下去打招呼的冲动,明天见咯,县尉大人,这次你会怎么招待我呢真是令人期待啊~·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感谢大家的收藏·欢喜冤家因缘邂逅· · ·第4章 行窃·西边的太阳终于发挥出它最后一丝余热,彻底沉下山去,片刻之后,连天边的霞云也彻底失了光彩,世间便陷入一片黑暗。
日已落,月未升,星不明·现下,正是动手的好时机··钟离云早已换好了夜行衣,她这次可不敢再像上次那样穿白衣那么招摇了,再口中衔着发带,把一头青丝束起,这样行动起来才爽利一些,脚上再套上刚刚捞回来的乌皮六合靴,这种靴子较轻便,也柔软,落地无声,最适合她这样夜间飞檐走壁的人了。
不过这双靴子是她刚刚从小县尉家里拿的,可不是偷,她有好好地留下纸条和足量的银两的·没办法,谁让她刚准备行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鞋子磨出了一个大洞,可现下里东西市皆已击钲闭市,买是买不到了,只好暂时借用一下县尉大人的咯。
颠了颠手里的蒙面巾,钟离云还是放下了,反正小县尉已经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倒也不必遮遮掩掩了,至于通缉令,呵呵,这世间还真没人能捉得到她··打开靠街边的窗子,钟离云飞身而出,根据事先调查好的守卫分布,确定了路线。
崔府的宅院共分为前院,内院和后院三个部分,有两处进出口,正门和后门,各派了一队衙役看守,宅院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还有四队骑马带弓的衙役机动巡守,宅院的东北角是独立的阁楼——藏书楼,西南则是一处高台,有四人带弩充作前哨。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在院中的每一处房顶皆有衙役把守,五步一人,带刀巡值··而藏画一直放在内院东侧的书房里,没有看见被带出来过··钟离云此刻倒悬在高台下,悄悄出了口气,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不告诉小县尉了,不然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麻烦了别人辛苦部署,也辛苦了自己浪费不少时间··提息运气,钟离云把轻功运到极致,瞬息之间,便穿过其中两个衙役,由外院来到书房外的房檐下,房内灯火通明,烛火微颤,只是谁也没有在意这点细小的变化。
房内,一道声音传来:“都打起精神来,已经入夜了,正是盗贼动手的好时机,不要大意·”·嗯·钟离云倒伏在房檐下,闻言闭着眼睛想了想,明白了个大概,身形一翻,脚下轻点,人已离开此处。
这次她倒是没有遮掩,一声不大不小的“喀”惊觉了屋内众人的神经··“勿慌,去看·”·片刻以后,被遣出的衙役回禀,“无人。”
“不急·”人已经来了,画就在此处,就不怕等不到她·只是……为何来了又走·很快便等到了答案,一刻钟后,房外一阵骚乱,又有一衙役慌张来禀:“大人藏书楼走水”·“什么”她居然敢放火·“大人……”·“来人,西厢房抽调一队人救火,其余人,不许动”·“是”·调虎离山么那可真不高明·房外,人影憧憧,喧闹吵嚷,房内,一片寂静,藏画安然地置于书桌上。
钟离云轻笑,在破窗而入的瞬间使暗器熄灭了房中所有烛火,翻身轻跃,欲将画带走时却遇到一阵阻力··很快,室内重新燃起烛火,众衙役发现一身黑衣的大盗与县尉手中各执画的一端,僵持不下。
再看大盗‘云中飞’,果然不负美誉,巧笑嫣然,美目盼兮,身形高挑,烛火映衬下更有一丝妩媚,惹人心跳不已··“大胆小贼,还不束手就擒”·“啊呀,县尉哥哥,初次见面,多多指教啊~”·“胡搅蛮缠哪个是你哥哥”·说话间,安陵风已然拔剑,手中握画一带,直欺对方脖颈而去。
钟离云忙偏头避过,干脆放弃手中的画,双指夹住剑锋,调笑道:“哥哥怎么对我如此无情,不知令妹现在何处啊”·安陵风自不答话,手中一震,荡开她的手指,喝的一声,剑影便铺天盖地朝她攻去。
钟离云不便出手,只用脚下步法变换躲避剑势,奈何剑影纠缠,一招未过,又出一式,躲得她颇为艰辛,额间不断滴下冷汗,却不改其色,反赞道:“君子剑,哥哥的剑法不错,比令妹还要胜上一筹呀。”
“废话少说”·此时安陵雪坐在正对书房的西厢房房脊上,看着里面人影变幻,心里越发着急,“老哥能不能行啊”这都打了多长时间了,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万一伤着了怎么办·旁边跟着一个小衙役,他奉了风大人的命令,在这里看着雪大人,不让她心痒下去帮忙。
听到她说的这话,忙宽慰道:“大人别担心,风大人他不是武举的状元么肯定能抓住那个小贼的·”·“这话倒是没错·”真要论起来,安陵雪的武功有一半都是她哥安陵风教的,她哥的武艺自然要高出她不少,“只不过——”·“只不过呢,哥哥怕是太久没动了吧,剑法虽然漂亮,却不大实用呢~”钟离云轻巧地躲过一次剑势,在与他过了几百招之后,钟离云已经看清他的套路,也找出破绽,此番躲避起来,已然轻松许多,反观安陵风,倒是后力难继,气喘吁吁。
另一边,小衙役看她似有意要下去,忙拉扯一把,扯着笑道:“大人不必忧心,即使风大人常年不曾锻炼,也……也一定能……”·话音未落,书房里的两人破门而出,本与她纠缠的安陵风却突然跳开,院中众人已整装待发,一阵机括之声,约有十余条飞索缠缚在钟离云身上,令她动弹不得。
“哦呀”这她倒是没想到的,院中看似空荡,原来还有这种埋伏·难怪他突然收手了,钟离云试着运功动了动,可是终究拗不过十余人的力气,这次,不会真的托大了吧……·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安陵风则是大喜,下令道:“放箭”·完了完了完了你哥也太狠了罢钟离云口中呼唤正要脱口而出——·“住手”·安陵雪想也没想,看到四周房脊上的弓箭手已经按箭上弦,立马叫了停手,因为激动,身子一斜,险些摔了下去,她伏在房顶上,身下是冰凉的青瓦,来不及起身,只看向院中那人。
老哥也太胡来了,还有这种布置,事先怎么能不告诉她怎么能私自用刑怎么能……杀了她……·钟离云闻声偏头去望,正对上小县尉焦急担心的眼神,趴在房顶的瓦片上,看起来有点滑稽。
心中不由得一暖,便对她合眸展颜一笑··一轮明月升起,在她身后,柔和的月光下,她一身黑衣,却分外耀眼,那笑容更是让人晃神·安陵雪却有点想笑,这样笑着的她,好像有点……傻气……·多年以后,再回想起来,安陵雪估计自己就是在此刻,心跳漏了第一拍,此后,一步错,步步错……·一时之间,场中所有人都没有动作,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钟离云回首,轻声唤道:“容容·”·“唳——”一声鸟鸣引得众人抬头去望,天上竟然出现了一只飞行的木鸢,身长约有六尺,木质的翅膀栩栩如生,除颜色外与真鸟相差无几,隐约传来机关齿轮运作的声音,乃是一只机关鸟。
《墨子》记: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由此可知,墨家确实能造出飞行的机关鸟,但,应该从来没有人见过才是……·所有人都惊讶于这只飞行的巨鸟,又听到一阵笑声,众人这才发现上面还坐着一个小姑娘,言笑晏晏,“云姐姐,我都等了好久了……放心吧,都好了”·云姐姐云姐姐云姐姐……·这声“云姐姐”听得众人云里雾里,皆未反应过来小姑娘话里的“好了”是什么意思,然后……·所有人瞬间倒地,各类兵器“哐当”掉在地上,叮叮当当一阵响,安陵风勉强手持剑半跪在地上,却使不出一点力气,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他为了改进软筋粉的配方,经常吸入不少,看起来是那个驾着飞鸟的小姑娘直接洒下了这种粉末。
没想到一直独行的大盗竟然还有帮手,这招后手留的不错,可惜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安陵雪勉强运功,才能颤颤巍巍站起来一点,不行,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她本就趴伏在房顶边缘,这下脚步不稳,仰身便要摔了下去,伸手想抓住房檐却是落了空,正要施展轻功,却又气力不足,没有凭借,直想着,完了,这次怕是要断条胳膊腿了……·然后,身下一轻,重又被带到房顶上,不用看,这种时候还能救她的,就只有那个女人了,而且……这股幽香,她绝不会认错……要死了,真不想被她救……不然,不又是一个人情债……·她心里分得很清,这个女人虽然是盗贼,但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更从来不曾伤人- xing -命,盗来的钱财也确实分给了百姓。
即便是她要捉她,入了刑部大牢判刑时也罪不至死,若是她不行盗窃之事,她也许还会敬佩她,赞她一声潇洒·只是可惜了……·而救命的大恩,一定是要还的,更何况,她早已欠了她不止一次了……·“你可真重”·一句话,把安凌雪从纠结中拉了出来,“你说什么”说她重不能忍救命恩人也不能忍·怒气冲冲地回头来看,结果那张好看的脸上没有嫌弃和不耐烦,倒是一片温柔的笑意。
“县尉大人,又见面咯~”·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码得一点也不顺,磕磕巴巴的,晚了两小时,抱歉·描写是硬伤,对话撑不住(我选择死亡)·但是,还能看吧……· · ·第5章 反转·见你个鬼·安陵雪被她打横抱在怀里,因安陵雪的身材比她矮小一些,近处便对的是她的胸口,夜行衣简单轻便修身,这便能直观地看到那抹浑圆,感受到它的温度和馥郁的香气,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咚咚”的心跳声,舒缓而有力。
钟离云一只胳膊环住她的脊背,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她并拢的两条腿腿弯处,那里很是敏感,她自己触摸的时候都会感到一阵痒意,更别提是被别人碰到了··虽然她的手还很老实,但安陵雪一点也不自在,奈何身体乏力,但还是硬撑着,强势道:“放我下来”·“啧,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诶,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钟离云撇嘴抱怨了一句,看着怀里那张倔强的小脸,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一脸认真道:“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放手了哦·”说着,便真的收回了手。
突如其来的一阵失重感,安陵雪下意识地便伸手攀上了钟离云的脖颈,还好,钟离云只松手了一瞬,便重新抱住了她,但她却不肯撒手了·这下可好,两具身体紧密接触,胸前的柔软相贴,她蓦地就想到了那日手心里的触感,如今又用身体感受一番,羞的她红了脸。
果然,好软……·不仅软,还有一种轻微的压迫感,配合了鼻尖的幽香,连带着心跳也重了几分,对于只在小时候抱过哥哥的安陵雪来说,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美妙,果然,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一样的,老哥抱起来就感觉胸膛硬硬的,还硌得慌,一点也不舒服。
这个变故本是钟离云预料到了的,她也没打算就这么放下她,只是和她玩闹一下而已,但这效果是她不曾想到的,小县尉紧贴着她的身体抱着她,而且越抱越紧,她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咳了一声,出言提醒道:“县尉大人,我不放手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脖子”·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安陵雪才不是想抱着她,她还是知道一点廉耻的,她是因为害羞,虽然她抱着的这个是个女人,但她竟然红了脸。
不过也幸好她是女人,那么多抱一会也不算什么··她是觉得这样突然抱上了人家很不好意思,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窘态,这才进退不得,干脆维持了姿势,想等自己慢慢平静下来,谁知她的身体这么……这么软,越抱着,反而脸上的温度越高。
但是,现在人家都已经发话了,哪好意思还再赖着,只得松了手,深吸了两口气,尽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与寻常无异··容容在天上看到这幅场景,简直快要气炸了,那个县尉真是没脸没皮,居然趁机抱着云姐姐不松手给我松开啊云姐姐也是怎么能那么纵容她救人就救人嘛,现在像什么搂搂抱抱,羞羞答答的跟在唱戏似的·好在好在,她知道那个县尉大人是个女的,那么她是肯定不会喜欢上云姐姐的,这多少让她放心了一点,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便- cao -纵着木鸟,靠近她们,使劲扑棱了两下翅膀,告诉她们,还有正主在这呢·“云姐姐,画”不仅如此,还有正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话顿时破除了和谐暧昧的氛围,抱着的两人眼神无声息地交流了一瞬,安陵雪警然,钟离云笑得狡黠··钟离云把她放了下来,只是安陵雪因为受了药粉的影响,身子软,站不住,钟离云便一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解开了她腰间挂着的物事。
“你做什么”安陵雪也出手拿着那东西,不肯相让··钟离云抿唇一笑,稍用力,便把东西挣脱了她的手,这是一个长条形的锦袋,里面的东西,自然就是那幅她今晚的目标,“江山云雪图”。
钟离云把画抽出来放在手中掂量把玩,就在离小县尉看似很近的地方,待她伸手去抓,她便把画在手中转个圈,或者突然拔高,或者藏于身后,等到小县尉放弃的时候,又重新拿出来逗她,而她不会让自己失望,每次都伸出爪子尽力去够,脚尖一踮一踮的,爪子勾来勾去,像是个猫,尤其是她生气了面红耳赤咬牙想吃人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你有意思没有”·有啊,逗你玩可有意思了不过,钟离云还是敛了笑,咳了一声,知道玩得差不多了,再接下去估计小县尉就真的要翻脸了,便认真道:“看你这么紧张,那这里面的就是那幅画了吧,真的那幅。”
钟离云观察着小县尉的脸色变化,从不解疑惑到不甘心,心情越发舒畅,多少也带了点夸耀的心思,干脆耐下- xing -子解释道:“虽然在前面的侦查中,我并未发现你们将画带出书房,但这一点很奇怪,你们既然知道我要来,而且设下了诸多防备,又怎么会把画大剌剌地放在书房的书桌上等着我去偷,怎么着也应该藏起来吧。
所以我当时便觉得,书房里的画很可能是假的,如果这样,那么即使你们最后看守不力,让我拿到藏画,也不过是个赝品,保险得很·”·“还有,在书房外的时候,我听着声音,竟然守画的人不是你,而是令兄。”
钟离云看着她,笑得越发无赖,“试问县尉大人你这么中意在下,又怎么会弃我不顾的呢”·“谁……谁中意你啊”安陵雪虽然身子软,但口上一点也不放松,这个女人还真是……还真是……她也说不出到底真是什么,只得咒骂了一声,“可恶”·他们的计划被看穿,现在这边所有人都动不了,画又已经落到这个女人手里,还有没有……有没有别的办法·钟离云不在意她的反驳,继续解释道:“不过呢,我不知道你们把画藏在哪里,便又去藏书楼看了一眼,顺便放把火,转移注意力。”
“什么你敢放火”安陵雪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怒目而视,仿佛下一刻就要把面前人吃了似的。
藏书楼,顾名思义,用来存放藏书而建造的楼阁,因为要保护藏书不会因为长时间的堆放而潮- shi -发霉,自然无比干燥,也极易起火,火势一旦蔓延,后果不堪设想··“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钟离云被她突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忙抚着炸毛的小县尉的背给她顺顺,解释道:“你放心,我只是在外围放了一把小火而已,而且你们的人来得很快,火势很快就扑灭了,最多熏黑几根外廊的柱子而已,不会怎么样的。”
钟离云见她还不放手,又极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信我,而且你应该一直在这里,没有看到火势蔓延或者漫天火光,对吧”·这话倒是不假,打过那么多次交道,安陵雪知道,这个人虽然说话一直不靠谱,但做事情一直都有分寸,除了偷东西以外,她甚至比一般人还要纯善,这也是她并不排斥和她身体接触的原因,否则,身体再没力气,被人这么搂着抱着,她也要一巴掌挥过去的。
“以后不许放火”安陵雪放了他的衣领,眯眸盯着她的眼睛警告了一句,见她迟钝地点了点头,这才放开了她,软了身子出了口气,瘫在她的臂弯里。
“哦……”钟离云点了点头之后,才发现不太对劲,这个对话,怎么有点不太正常呢·想了一想才反应过来,明明自己才是掌握主动的一方啊怎么被她一凶,就一点都不硬气了·安陵雪见她不说话,皱眉,推了推她,问:“然后呢”·算了,钟离云想着还是放弃继续追究了,反正小县尉说得也没错,便继续道:“然后就是和令兄过招,来往之间我发现他并不重视那幅画,有几次,若不是我及时收手,那幅画可能就会毁了。
我想你的哥哥做事不至于如此莽撞,由此,我便更加确定,那幅画一定是赝品,而真画,应该就在没有出现的你这里,果然如此·”·安陵雪见她眼底的得逞的笑意,心中懊悔,又不屑道:“若是当时我并未叫衙役们停手,你也不会发现我,更不会发现画。”
“不,”钟离云环顾了一圈,脸色渐渐凝重,语速加快,“我叫了容容来,软筋粉是本来就要用的,即使你不出手阻止,我也不会有事,而软筋粉之后,所有人都没有力气,我肯定也能发现你。
结果并不会改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哦,是吗·”安陵雪心里暗自不痛快,早知如此,她还真不应该发那个善心,就应该尽早带着画离开,也不至于如此。
她眯了眯眼,看着天上驾着木鸟对她两眼喷火的小姑娘,扬了下巴,问道:“容容,就是她么”·“是,”钟离云弯身,把她放到屋顶上坐好,边道:“下次介绍给你,现在,我要走了。”
安陵雪笑了一声,“走”·“是啊,你哥——也太难缠了·”·安陵雪随着她的目光环顾了四周,院中的所有人不知何时,全都恢复过来,慢慢靠近包围了这里,安陵风更是已经跳上了房顶,指着剑道:“放开她”·“呵呵,我云中飞想走,还没有谁能拦得住”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早就解除了药- xing -,但既然画已到手,那就不愁脱身钟离云把小县尉安置好,便起身欲退。
“是吗”安陵雪悠闲地坐在房脊上,晃了晃手上的铁链,对她展颜一笑··“你……”钟离云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被套上了铁圈,和小县尉的左手拴在一起,“呵,这可是你自找的,正好,就算是带着你,这些人也追不上我”·“你、确、定”安陵雪歪头,笑得更加开怀。
突然,一阵乏力感袭来,钟离云身体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她、她怎么可能也中了软筋粉什么时候·看着对她笑着的小县尉,钟离云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同时体内一股热血流淌,她还是赞道:“真是……漂亮”·没错,一切都是安陵雪事先想好了的,当她感到自己身体乏力的症状,明白自己是中了软筋粉之后,她就想到,这种东西,她哥给过她,而且是哥哥改进后的配方,那么老哥身上肯定会有解药,那么她要做的事,就是想办法拖住这个女人,等到老哥恢复过来,就能把她一举拿下·不过,时间差了一点,提前被她发觉,她想跑,她便把老哥给她的两样东西,在她把自己放下来的时候,悄悄撒了粉,再把她的手腕扣上,大功告成·安陵雪越发得意,“这下你跑不掉了吧,把画交出来”终于抓住你了·“哼,你可别得意太早。”
作者有话要说:准时更新仓促之间,后面可能会再小修一下·· · ·第6章 回家(补)·钟离云把插在腰带后的画拿了出来,颠了颠,握紧,突然发力,向上一扔,喊道:“容容,带画走”·此举也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她本就跪在地上,这下失了气力,干脆向前倒去,压在小县尉身上。
容容驾着木鸟接住了画,看到下面的情形,越发着急,这样下去,云姐姐一定会被抓走的可她现在也是无能为力,下面已经有弓箭手在向她放箭,她的目标太大,不好躲闪,更不能下去,只好驾着木鸟先行远去,喊道:“云姐姐,你好生保重,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那就拜托了啊……”低低说完这一句,钟离云便再也没话,放任自己趴在小县尉身上,脸埋在她的肩上。
县尉大人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舒服……让她不想离开……·听后面的喊声和脚步声,应该是她哥派人去追容容去了,机关鸟在速度上比马匹要快不少,应该追不上的吧……·安陵雪很生气,拜托个鬼都被她抓住了,成为“她的人”了,还想跑她倒要看看能跑到哪去,就是天涯海角,也要把她追回来·然而胸口厚重的压迫感,在提醒她,她正被她压着。
·“你…你别装死啊,快点给我起来”安陵雪先前听到她那句“别得意太早”,就知道事情要有变故,心里一颤的同时发现她只是把画带走了,倒也松了口气,她其实并不怎么在意画会如何,只要抓住了人,那就一切好办,反正那幅画也不值钱。
不过,她哥就这么不管她,追人去了只有她的药- xing -还没解啊,要不然也不会被这个人压在这里,翻不了身··身体上方重重一块,死压着她,偏生她又还没恢复过来,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只得厉声喝她,希望她好歹稍微偏移一点,别正对着她的胸口,下巴硌着疼。
“没力气”·对方也是毫不客气地回应她,不过说到底她没力气还是因为自己给她下了药,也怨不得她,不过还有些事情要说明白,尤其是要提醒她已经落在自己手上这个事实·“你脾气还挺大,偷东西被抓还有理了你”·“少来,我给失主留下银子了,这次足够他买十幅哪里算偷”·竟还不知悔改若是以银子作为交易,须得双方你情我愿,不然也是巧取豪夺,强买强卖“用人物,须明求,倘不问,即为偷。
你没学过么要不要我好好教你”·钟离云一声轻笑,“好啊,先、生,就怕你受不起”·安陵雪自不相让,“你若敢唤,我便受得。
好、学、生”·“嘁”·两人赌气般地说话,胸口起伏,都是在大喘气,过了一会,稍稍平静下来后,安陵雪暗怪自己,怎么自己竟和她置气,简直没有道理。
长出一口气,安陵雪想起正事,便和了语气,劝道:“你…你别耍什么花样,乖乖地同我去见官判刑,你没有杀人放火,大抵不会关太久……”·钟离云抢言,“不太久是多久”·“呃……”安陵雪停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刑律,吞吐道:“以……以你以往盗取的财物来看,大概……三十年左右……”·好像有点久……·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钟离云冷笑一声,带着胸膛一阵起伏,“那叫不太久我今年二十有二,出来时可就是五十二的老太婆了,该是知天命了,还有人生可言”·更何况,三十年牢狱之刑她受不受得住还要另说,就是死在其中无人问津也不无可能,而她的亲人只剩下师父一人,为了师父,她也绝不能被送进大牢·也或许,了了她的心愿之后,她也可把自己亲手交到她的手里,任她处置。
安陵雪听到她的质问,叹了口气,心中无奈,若是这人真被如此判刑,也是冤枉,她,是个好人,但,既然做过,便要承担责任,“这也怨不得别人,大周律法天下皆知,你还如此行事,只能怪你自己选了这条路。”
“是,”钟离云似乎叹了口气,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只有这一点柔软和香味,是她唯一的寄托,“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只能由我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可我还是会感到落寞,我羡慕你,也希望你可以……一直陪我……·“唔……”·至此,便无话了,先前热闹的氛围烟消云散。
两人靠在一起,却没觉得有多温暖,一阵夜风,冻得人瑟瑟发抖·安陵雪心里不痛快,不知是因为被寒风冻僵了鼻子还是在心里感怀身上人的遭际··无论如何,她也无能为力,只怪她是官,她是贼。
先前那个跟在安陵雪身边的小衙役在混乱中不慎掉了下去,安陵风又带走了大批人马前去追赶容容,是以屋顶上就她们两个人,这时已经有人重新爬了上来,准备解救她们。
钟离云被拉开,由两名衙役架着,看到他们要给小县尉用药,便说了一句,“不必解药,我让容容下的剂量只会延续半个时辰,现在这会,应该已经解了·”·安陵雪闻言,试着施展力气,果然,虽然还不舒畅,确实已经无碍了,她心里高兴,本以为若是没有解药,这里的人就都要回家躺着,那么到了明天估计整个上洛县衙就要没人了,这个时候,要是县内出了什么大事,那错失可就大了。
虽然她赌了一把她哥安陵风又解药,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还挺识大局的,只设了半个时辰的用量··安陵雪赞许地看她,结果她只是扫了一眼,便转过头,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怨。
安陵雪心里更加不痛快,明明自己是官,怎么轮到这个小贼来给她摆脸色·对她怒目而视,奈何人家根本不在乎,安陵雪不免有些泄气,这时衙役来禀:“大人,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如何处置,自然包括现场如何处置,衙役如何处置,失主如何处置,最大的问题,就是‘云中飞’这个小贼如何处置,她还和自己锁在一处呢。
想到这,安陵雪便想起一个更大的问题,便晃了晃她们中间的用于连接的铁链子,想唤她·可她不理,安陵雪便堵着一口气了,一直摇,‘叮叮咣咣’一阵响,不怕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力,等到她终于不厌其扰看向她的时候,安陵雪这才喘了口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安陵雪直至方才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统统用‘云中飞’‘那个女人’来代替称呼她,她觉得这样不好,便抓时机问了出来。
得到的答案却是,“我……不想告诉你·”·这下,安陵雪便更加不痛快了,这是哪门子的事自从抓了她之后,她便变得不一样了,和以前对她的态度完全不一样,怎么,是觉得被自己抓到了很丢面子,恼羞成怒么真是气死她了·架着他的衙役也不痛快,厉声道:“大人,像这种人抓进牢里,喂她一顿鞭子,保管她什么都说”·“闭嘴”安陵雪皱眉,她只管缉捕,不管刑狱,但多少还是听闻过一些手段,直感不喜。
思索中注意到对面人眯着眼瞧自己,便咳了一声,解释道:“放心,不会对你私下用刑的·”·她还不屑于做用私刑的事··然后扶着脑袋理了理,思考接下来的局面该如何处置。
这里的人大多已然无碍,也未见报有伤亡,她放下心来,也知这个女人当真是不曾想要害任何人的·只是此番闹腾不小,这座宅院是崔尚书胞弟所居,他们虽得了准许可自行方便,但还是要告知主人家知晓,另外还有放了火的藏书楼不知损失如何,不过,想来大抵该是无碍的。
·这便对院中的衙役吩咐道:“留下两个人,和崔府现在当家的解释情况,报告损失·其余人清点之后,全部回去睡觉,今晚虽忙碌许久,明日当值点卯亦不可大意敷衍。
另外,此次成功抓捕大盗‘云中飞’,在场各位都有功劳,奖赏也是少不了的,都放心吧”·“谢大人”·“大人威武”·钟离云看着面前人熠熠生辉的笑脸,陷入了沉思,好像第一次见她时,她就是这副自信的笑容,大声喝道:“小贼,别跑”·那是她第一次在上洛县行偷窃之事,落点是这里的一家米商,本来想着万无一失,谁知这里的巡街衙役倒是机灵腿快的,很快便报告了上头,把官家的人招来了。
她对官家人算不上仇视,她也知朝野中还是有些清官廉吏的,但若是对上他们也是绝不客气,尤其是专管缉捕盗贼的县尉一职,无不是些胆小怕死的无能小人,若论到贼,他们才是贼中之贼,监守自盗不说,收受贿赂欺上瞒下,让她碰见了,自然要代监察御史好好“教训”一番。
只是那次遇到的却是个麻烦,武功不错且极是缠人,单论手脚功夫,她竟处于下风,最后不得不施展了轻功身法,这才逃脱了去·本来以为,自此交锋之后,便再无瓜葛,谁知再次行事,又遇见了她……·而交手的次数多了,她也渐渐发觉,自己并不排斥与她过招,甚至是很欢喜,尤其是看到她一本正经同她说些大道理偏偏又死活抓不住她而气急败坏的时候,她突然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人追逐,与人玩闹的感觉。
“小贼,别跑”·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这是她每次惯用的说辞,或冷然或不满或负气,大多数是咬牙切齿的,而她自己,则总是笑着的,然后没心没肺火上浇油地回道:“县尉大人,你能追上我,我就不跑了呀”·许久之后,她好像想明白了,不管这种感觉其名为何,她对自己果然都是不一样的,果然,自己还是拗不过她,她被抓到之后,确实有些赌气和恼羞,然而这么晾着她不理她,难过的还是自己,这么做不过是在折磨她自己罢了。
既如此,不如诚实面对··于是轻叹了口气,本想上前,却发现自己还被人扣着,遂作罢,整了整笑脸,依旧是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开玩笑似的问道:“都安排好了那我呢县尉大人要如何处置我~”·安陵雪一直余光观察着这边的动静,见她挣扎,便走了过来,挥手退了那两名衙役,把她接了过来,边道:“你随我……回家。”
毕竟安陵雪现在和她锁在一起,钥匙在她哥那里,她总不可能陪着她去睡大牢,那就只能把她领回家了,说实话,她也很担心县衙里的大牢根本困不住她,而且那个被她唤做容容的姑娘还放了话要救她呢。
所以,要把人看好,不能大意··众衙役都吩咐妥当了,安陵雪便扶着钟离云往回走,她又不能把她的药- xing -解除,害怕她跑了,两人拴在一起又不能骑马,上马就是个大麻烦。
所以没办法,安陵雪只好徒步搀着软身子的她回家··这个人却还要唧唧歪歪的·“我说,县尉大人,你别趁机占我便宜啊上次的帐我还记着呢”·“谁、谁占你便宜了啊别自作多情”·“你摸我腰”·“死开我不扶着你的腰,你怎么走路……诶等等等等你别靠过来啊”·“唔哇——你掐我别、别别别……别碰那里……痒……痒……嗯~”·“你你你、你正经一点,别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就就、就快到了……嗯~”·“哼,你被碰一下那里试试,声音明明比我还奇怪……”·“啊啊啊,烦死了你……你给我死开”·“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你弄的这条破链子”·两人前行的尽头,因为旭日将升,泛出一点点白,然后慢慢扩大,映在她们的脸上,霞光一片。
她们的身后,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是一整个生命的长度,又相互纠缠,紧密难分,偶尔一个把另一个推开,中间显出一段空白,却始终有一条线相连,把她们拉着,再次靠近。
·············云水间,密室内··容容额间还残留着一点汗珠,是之前躲避追捕时流下的。
然而手中的物事关系重大,她不敢怠慢,下了木鸟,便进到这里来等··不多时,便等到了正主,只是其人隐在书桌后的- yin -影里,面容身形皆不得见,只有腰间的玉带钩时不时反- she -出一道亮光,威势逼人。
容容拜伏在地,呈上锦带和藏画,道:“云…钟离云已完成此次任务,托我带回藏画,交给大人·”·“嗯·”上坐者简单答了一句,“她呢”·容容手心冒汗,还是强自镇定,“她被上洛县县尉擒获,我等正要组织营救。”
一时没有得到答话,容容便一直跪着,听他的手指节在紫檀木的书桌上扣了又扣,一声比一声沉闷,听得让人发慌··突然,安静的密室里唯一的声响骤然停止,霎那间的绝对安静让耳朵嗡嗡作响,他扔下一块令牌,道:“告诉她,这是下次的目标。”
容容接过令牌,心里松了口气,告了声是,便退下了··等过了许久,他回神,打开面前的锦袋,将画取了出来,展开,确认了张果的印信,至于其他,看也不曾看过一眼,“呲啦”一声,画纸撕成两半,再将剩余画纸全部撕下,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火焰不断攀升,五彩斑斓的画作瞬间,化为了灰烬··“第一件·”·作者有话要说:修· · ·第7章 名字·“然后呢,现在怎么办”·安陵风回到家看到自家妹妹瘫在他最喜欢的黄梨木雕花卧榻上,腕上铁链相连的是不知为何兴奋地东张西望的女飞贼。
平日家里就他一个人,今天回来了俩,还都是不省心的··“都给我起来”这种时候就要拿出为兄者和为官者的威严与气势·“哥,你是不是没追到画啊”且说安陵雪一路半扶半抱地把那个不老实的女人领回来,累个半死,一进门,就看中了老哥的卧榻,再也管不上其它,先瘫着再说。
这种时候,老哥就是吼她,她也不会起来的··“见过兄长·”对比安陵雪,钟离云可是十分有礼貌的,但是右手还和瘫着的某人连着,不好起身行礼,便收了探究县尉大人闺房的心思,乖巧道好。
对此,安陵雪表示自己太累了,没听到,安陵风则一脸鄙夷,退了一步,皱眉严肃道:“少套近乎,我不是你兄长还有,阿雪,要睡回自己房间睡,别把口水流在我的藤面榻上。”
真是小气,不过她也懒得计较了,还是正经事要紧··安陵雪本想抬手,就感到铁链一阵晃荡,遂作罢,扶着榻中的案几起了身,晃了晃脑袋,问道:“哥,现在画没了,却抓到了偷东西的贼,接下来怎么办”·“而且虽说现在暂时困住了她,但那个会驾驭木鸟的小姑娘说了回来救她,我们不得不防。”
说到底,他们现在对敌人的势力完全不清楚,钟离云的轻功,容容的木鸟,也许还有其他的什么……万一真有人要来抢人,他们至少要做些准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嗯……”安陵风在思考,半晌后,还是先分析了现在的情况,“迟则生变,我们已经丢了画,好情况是崔尚书不追究,由我们判刑关押了事。
坏情况,崔尚书小题大作,我们姑且算是戴罪立功,但要是她的人把她救走了的话,我们两个就算是完了·”·“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也要留下她,否则……我们轻则丢官,重则丢命。”
安陵风想了一通,又道:“至少我们要快,只要先将其定刑入狱,那么至少责任就转移出去了·日后无论她是逃是留,都不大牵扯不到我们,该是关押不力的错失。”
哥说得没错,只是安陵雪心里有些不大舒服··钟离云从刚才开始就在装死,垂首一言不发,房间内便陷入一阵沉默··“阿雪——”人未到,声先至,一贯温雅的声音中多了一分急切与愉悦。
安陵雪认得她的声音,起身迎道:“阿言怎么来了”·楚言微喘了口气,笑道:“我一早便听说你们擒获大盗云中飞,也想来赶个热闹,”她偏头去看,问:“便是这位”·“是啊,”安陵雪顺着楚言身后去看,果然天已大亮,折腾了一宿,现在是越发想困觉了。
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回道:“就是这个家伙,总算抓住了·”·“阿雪真厉害”楚言赞了一句,自然也发现了她们两个手上相连的链子,又见那贼一身黑衣,气场自威,便也不想多言,随口问了句:“可知她名唤什么”·钟离云愣了一下,抬首去望,安陵雪则是叹了口气,满是缺憾,“不知道,她不肯说。”
楚言也不关心这个,便不多问,只注意到安陵雪的手腕,惊了一声,信手执起,揉了揉,嗔怪道:“怎么这么不小心,都红了·”·“啊,真的啊……”安陵雪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因为套上了铁环,后来又是一番折腾,磨出了一圈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这便难怪楚言如此大的反应了。
许是她一直沉浸在喜悦中,竟未察觉·不过,只是看起来严重,实际上并无大碍··但保险起见,安陵雪还是转身问了一句,“那个,你的手……没事吧”·如果她的手是这副样子了的话,那这个女人应该也一样,没有大碍就好了。
“有事·”钟离云依旧是端正地坐在榻上,低着头,所以声音也有些低沉,“疼……”·“诶不会吧……”安陵雪对楚言感激地笑了笑,离了她的手,走到钟离云的身边查看她的手腕。
安陵雪这才发现,她的手腕要比自己细一些,也更白皙,手指纤长,却布满厚茧,显得有些粗糙了,应该是专门练过,手上功夫也确实不错··可能是挣扎过,她手上的红痕看起来确实比较严重,安陵雪给她揉了两下,问道:“感觉如何”·声音轻颤,“好些了。”
安陵雪便松了口气,“那就好,看起来应该没事,你自己揉揉就好·”·“唔……”·看她这么乖巧懂事,安陵雪突然想摸摸她的脑袋,以示鼓励。
不过还是生生忍住了,转身招呼楚言,在她身后,钟离云悄悄摸了摸耳朵,又使劲揉搓了两下,这才消去了那点不自在··楚言默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本来楚言还想邀请安陵雪兄妹两个去她家用早饭,但现在多了一个人,就不太方便了,再加上安陵雪现在只想大睡一觉,便谢了邀请。
安陵雪留在家里补眠,安陵风则回县衙主持日常事务,顺便派了两名衙役在门外候着,帮着看人··送走了楚言和老哥,安陵雪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扯了扯链子,含糊不清道:“走吧……回房睡觉……”·“我要沐浴。”
“哈”·钟离云看她,“睡觉前沐浴是常识对吧我不能接受就这样去睡了·”·“你还真是……”要说沐浴,她也想啊,折腾了一宿,身子很是粘腻,关键是现在她们拴在一起,怎么洗一起么·“一起洗……”钟离云顿了顿,又道,“在澡房准备两个浴盆,就没关系了吧。”
“……好吧·”这样倒是也行……她也确实不习惯不沐浴就睡··但是,还是会不好意思的啊·一切准备得很快,家里没有下人丫鬟,只有几个帮忙干活的仆役,托他们备好了两盆洗澡水,摆到澡房里,还在中间放置了一块屏风。
可安陵雪还是不习惯,她自记事以来便没有同别人一起在同一个房间同时沐浴·畏畏缩缩地放不开·按说同为女子,即使被她看见什么,也与名节无损,着实不用太过在意。
只是若是在她面前……总是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直到听到后面的一声水响,她便知道她已经进去了··怎么能输给她·心下一横,安陵雪伸手扯了腰带,正欲解衣,这才发现一个大问题——衣服怎么脱手腕被铁环锁着,衣服解不下来呀想到这个问题,她回首忙问了一句,“你的衣服怎么脱的”·屏风后传来的声音有些慵懒,带着疲惫,“先挂在链上了,等你洗完后帮我解开取下便是。”
“你又知道了……”安陵雪嘀咕了一句,她哥在临走前确实将钥匙给她了,但她可不敢轻易给她解锁,万一……跑了呢·总之,先给自己解了锁,换下衣服,其间也不敢松开了链子,草草地洗过一番,换了衣裳,便移步去看她。
安陵雪在一边手慌脚忙,钟离云倒是怡然悠然,舒舒服服地泡在温水里,等着县尉大人前来伺候··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听着声音,便知她过来了,安陵云泡在水中,阖着眼道:“烦请县尉大人帮我洗浴吧。”
等了半天不见响动,疑惑着半抬眼去望,却见她盯着自己不动,目光灼灼的,于是不安地扭动了下身子,漾起了一阵涟漪,略偏过头,在水下抱紧了双臂,又道:“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那便替我解了锁,我自个动手。”
钟离云也确实不自在,任谁被赤身裸体地盯着看,大抵也都是害羞的,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安陵雪咳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又扯下一旁挂着的干绸巾,胡乱地递出去,道:“你先自个擦擦,等下我帮你穿衣。”
“哦·”·与她- shi -润温热的手一触碰,安陵雪马上收了回来,重重地出了口气·抚了抚比她浸过热水的手还要滚烫的脸颊,心里却是长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了这又算什么事啊……·既然殊途,何必纠缠,自行本分,免生祸端··终于定下心思,安陵雪自不多言,待她擦洗完毕,便为她解了锁链,一件一件衣服为她穿好,再无邪念。
钟离云却依旧不自在,见到她为自己心无旁骛地穿衣,更是心下有惑,便出言问道:“你怎么真的亲自来做唤人进来便是·”·她才不会承认,这是因为她觉得两人间的气氛太过安静,胡乱起的话头。
安陵雪的手却是一顿,思索了片刻,终于找到了理由,帮她把腰带系好,为自己解释道:“家里没有丫鬟,男女到底授受不亲,若是解了锁,我不看着,你跑了怎么成”·“哦……”钟离云默了一会,还是道:“谢谢你。”
虽然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被抓,但被抓了之后还有这种待遇,倒也不差·虽然她早就知道她禀直的- xing -子,但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还是让人感动和……歉疚。
“知道就好·”安陵雪终于为她打理完成,退了两步,查看自己的成果,这声“谢谢”很是合了她的心意,心情也好了起来,但还是提点道:“你若懂得感谢,便别生那些歪心思,好好伏法入刑,我……自不会……亏待你。”
不会亏待么听起来还真是不错,那我可不客气了哦··“钟离云·”·“什么”·“我的名字,接下来,请多指教。”
“哦——”怎么这么突然就告诉自己了“钟……离……”·“与你一样,复姓钟离,单字云。”
你可要记好了··“哦,那倒是有缘了·”安陵雪笑,“指教不敢当,在下安陵雪,负责看顾你·”·钟离云点点头,很是开怀,“那……我唤你阿雪可好”·“不好。”
安陵雪马上拒绝了,这个称呼太过亲昵,她可不想和一个盗贼如此亲密··“好的,阿雪,”钟离云恍若未闻,自顾自道:“你可以唤我阿云或者云姐姐,我比你大嘛。”
“……”算了,也罢·“小云子,手伸出来,上锁了·”·“噫~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姐姐”·“废话少说”·“呜……”·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更,实在抱歉。
因为中元,回家一趟,各种事情,又累又烦·今天这章,还是在车上手机码的 ,设定了更新时间,却经常拖更,真不好意思,但还是想厚脸皮地请求原谅……·再次道歉并拜谢各位的阅读。
另,上一章发出来的时候少了最后一段(又是渣作者的失误),现已补上,未看的可以回去看一眼·· · ·第8章 睡觉·终于是穿好了衣服,安陵雪给她重新戴上铁环,退了两步,细细打量了一番,颇为满意。
她的身长比之安陵雪高上不少,自然也就穿不了她的衣服,安陵雪便令人拿了套她哥的衣服来,这却又有些大了,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不过姑且也算得合身,总归,大了总比小了的好。
且虽为她哥的衣服,看着也不至碍眼··大周女子尚男装,连她自己也都是一套官服一套常服对换着穿,自然没有妨碍,安陵雪满意了,便欲转身,回房睡觉··钟离云却皱着眉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又抬起手臂嗅了嗅,味道不同,她一下便分辨出来了,很不满意,“这是你哥的衣服吧,这样做太没礼貌了,”·怎么能把自家哥哥的衣服拿给外人穿·安陵雪懒得理她,还是问道:“那你想怎样”·“拿你的衣服便是,”钟离云又补了一句,“我不嫌弃你矮。”
她和她就不算是外人了,她们是老熟人~·安陵雪听得一阵火起,敢情穿她的衣服就不算得没礼貌了么她倒是还敢嫌弃她矮·钟离云见她眼里冒火,惧了三分,但还是梗着脾气无赖道:“我不管,反正我不想穿男人的衣服,哎你你你、你别过来啊,你说了不会亏待我的”·安陵雪见她孩子似的抱头蹲在地上,一下也没了脾气,哪有贼是这个样子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怕她打她么·无奈抚额摇了摇头,仔细回想了一番,便往外吩咐了一回。
她记得,倒是有套不常穿的常服,刚好可以拿来给她··不多时,便又有一套衣服送了过来,如先前那般,再给她换了衣服,又重新穿上·她直觉自己是脑子坏了,怎么样样事情依着她。
心中不解,倒也没有多想,只细细帮她把衣服穿好,只是觉得有些违和,给别人穿自己的衣服……算了,还是不想了··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钟离云又细细嗅了一回,这回味道对了,县尉大人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道,可能还混合了其他什么味道,总之是一阵清香,她也说不上来,但她认得,也很喜欢。
不多时,安陵雪便替她穿好,这回也不想再打量了,拉着她便要回去,她本来累得要死,沐浴完,多少清醒了些,到了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子的缝隙照进来,带进来一点微尘,她快撑不住了。
“鞋、鞋,还没穿鞋呢”钟离云见她转身欲走,忙叫住了她··安陵雪的眼皮都快要打架了,听着她叫唤,还是转过身来,弯腰寻着她的鞋给他套上。
虽然她的意识不清,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她的鞋子么官靴大多都有标记,鞋口纹饰不同图案以示等级区分,更在其中缝以金线,使商人不得仿制。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她的鞋子,自然有特殊标记,是她哥教她的,在鞋子的后面绣制了一个小小的‘雪’字,因为鞋面色黑,同为黑线所绣的字自然不甚明显,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一二。
安陵雪只粗略一模,寻着了那出凸起,便十二万分确认了,这个人,什么时候竟把她的鞋子也偷走了·安陵雪拎着鞋子吼道:“你是不是想死”连官靴也敢偷还敢偷到她的头上来了·安陵雪明明蹲在地上,钟离云却感觉自己矮了一头,尤其是她咬着牙瞪着眼睛看她,钟离云自觉不妙,慌乱解释道:“那个,不是的,我没鞋子了嘛……还有,我有留下银钱的,在在,在你的卧房里,算、算不上偷……”·“呵,”安陵雪冷笑一声,“请问你哪次偷完东西不留下银子的,云中飞分明就是个无耻小人”·钟离云这回也没话了,确实是她偷了人家的东西,不论起因为何,不论予钱与否,总归是不对的,这是县尉大人奉行的理论,也曾经是她的行事准则。
钟离云便摆足了姿态,认认真真行了个礼,道歉,“我错了·”·安陵雪余火未消,当下也不管她,自转身,扯了链子,回房睡觉··钟离云只好光着脚跟在后面。
回了房间,安陵雪上床躺下便睡,跟着的钟离云站着不是,坐着也不是,唤人也不理,思来想去,还是挨着她的床铺侧躺了下来,不敢太过造次,只挨着边躺了一点点,尽量不去打扰她。
钟离云不确定她睡着了没有,不过见她对自己上床一事无甚反应,到底是放下一点心来,胆子也大了几分··她知道县尉大人的- xing -子,是个豁达的,那必不会同她计较那么多的……对吧。
钟离云想了想,寻着一个话头,便转过身,伸出食指,点了点她··没反应··钟离云不甘心,搓了搓手指,又点了点她的肩膀··这回不是没反应了,她几不可察地抖了下。
钟离云笑,果然她还没睡,便轻声唤道:“阿雪·”·这话从她口中说出,两人都吓了一跳·安陵雪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翻坐起来,冲她吼道:“你到底想干嘛”·老老实实乖乖睡觉不成么不都已经让她上床了么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却见她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唇角还挂着笑,是傻笑。
钟离云心里有了一份隐秘的欢喜,原来真的可以这么唤她,她真的会有回应的,又把那两个字在舌尖转着品了品,越发觉得好听··阿雪,这世上得有几人可如此唤她呢自己成为其中之一了呢。
安陵雪见她就会一个劲地冲自己傻笑,什么话也不说,心中火起更胜,干脆抬腿,一脚把她踹了下去·钟离云本就只睡了个边边沿,安陵雪的来势又急,她也没有防备,只能滚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痛呼了一声,钟离云便蜷在地上,不动了··安陵雪刚刚被她下去的力量一带,手腕也往前伸了一段,且链子被绷直了,扯得她手腕疼·安陵雪无奈往前移了一段,却发现她还是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沉寂。
莫名来的有些心慌,安陵雪晃了晃链子,问道:“喂,你没事的吧,别装死啊”·窗户里透过的微风在她身上打了个摆,她最喜欢的青衣,衣角微动,她看见了,但就是没看见她有一丝动作。
怎会这样安陵雪自问,她刚才那一脚确实没有掂量轻重,但想着她也是习武之人,摔这一下,也该没有什么·但她怎么忘了,她也是一名女子啊·身为女子,身体便无一处不是娇嫩的,便是她自己,也会注意自己的身体养护,更何况是正值妙龄的她。
若是磕着哪里,碰到哪处,都是麻烦,再万一石子划了,破了相,那自己可就要担大责任了··于是小心翼翼道:“你……没事吧,若是无事,且先回我一声。”
“疼……”·她的话里带着哭腔,安陵雪便管顾不上其他了,先下了床,两脚一碰地面,一阵冰凉从脚心直达心底,打了个哆嗦的同时心里歉疚更胜。
想先把她扶起来,她却始终蒙着脸,不让她看,粗略地扫了一眼,见她身上暂无什么血渍,略略放下心,又担心她是不是伤着了哪儿的内脏,不然以她的武艺,怎会疼得快哭了·“你……你先告诉我是伤到哪里了,要不要我请大夫过来”·“没事……”钟离云知她担心自己,已经悄悄给自己喂了一颗药丸,刚才那一下,不重,却碰到她的旧伤了,现下,多少恢复些了,便抬头,勉强挤了个笑,“我本身就是医者,大抵是无碍的……休息一下就好。”
“当真”·“嗯·”钟离云笑了一下,半刻钟后,便撑着身子起来了,安陵雪扶着她,在床上歇着··“我当真无事,”钟离云见她眉间忧色,又说了一句宽慰她,却没多大效果,便嬉皮笑脸道:“阿雪~”·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安陵雪正疑心她是否真的无事,突然间听到她唤她,顿了一下,还是回道:“啊……”·“阿雪~”·“嗯……”·“阿雪”·“嗯嗯,是了是了,你想做什么”·钟离云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笑着道:“我想和你睡觉。”
安陵雪叹了口气,翻身进去,边道:“别说那么让人误会的话,这是因为我和你拴在一起,不得已才让你上了我的床,不是要和你睡觉·”·若是真的不得已,你大可以让我躺在地下不管我的,阿雪,你是真的善心,还是……还有——·钟离云见她躺好了,这才正了脸色,严肃道:“我唤你是真的有话要说,谁让你二话不说就把我踹下去了。”
那谁让你一个劲的傻笑呢,不过安陵雪也不想同她吵了,回道:“然后呢,你究竟想说什么”·“阿雪,你太草率了·”·“什么”·钟离云知道她在看着自己,望着房梁慢慢道:“你以为把我锁住就能抓住我了么如果当时我下了狠手,直接把你的手砍断又要如何”·“……”·“还有,对待犯人实在无需太过温柔,刚才在澡房里,你虽然看着我,但明显心思杂乱,在这种情况下,我有无数次机会对你出手,把你放倒之后,再砍了你的手,我便能逃出去,而你,损失就大了。”
一阵沉默之后,安陵雪紧了紧拳头,语气也不客气,“这么说,我刚才所有都做错了,我该对你狠些才是·”·这算什么她需要一个贼来教她怎么处置犯人么可……她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没有考虑周到,她提到的事情是隐患,但她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而这,确实是她失误。
但她更关心的是,为什么,她对自己很了解,她是不会如此大意的,那么,为什么,为什么对她,这个叫钟离云的女人,如此纵容她身为官,抓贼的官,却把贼带回了家,还让她穿自己的衣服,为她沐浴,穿衣,让她与自己睡在一处。
简直太大意了·“不对,”钟离云瞥见她眉心蹙起,直觉不喜,没忍住,替她按了按,又快速收回手,道:“因为你遇见的是我,而我,是不会对你不利的。”
“所以,也是我在放纵你,给了你抓住我的机会,锁住我的权利·”·安陵雪还沉浸在自己的‘大意’中,没有领会她的意思,还是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会对我不利”·“因为我……”钟离云转头瞧见了她干净明澈的眸子,顿了一瞬,还是压下了心里的话,转眸轻笑,“因为我是贼,贼只偷东西,不害人命。”
这也是我最后的准则··折腾了许久,外面已经快是晌午了,但隔着窗子,那抹炽热却怎么也照不进暗黑的屋子里来,屋子里越来越冷,也越来越黑··良久之后,安陵雪问道:“那你……会逃么”会从她的身边逃走么·“……会。”
因为贼是不能被抓到的,否则就不能称之为‘贼’了··“很好·”· · ·第9章 喜欢·钟离云明显感觉到了,自从她说了她会跑之后,阿雪对她的态度明显就不一样了,之前,虽然看着她,但总还是在意着她,对她也没有敌意,但现在……·一副冷脸·还是老老实实睡了一个好觉,但毕竟是白天,补眠也不能睡得太久,不然到了正晚上却睡不着了也是麻烦。
两人便躺在床上睡到了下午申时,还没到用晚饭的时候,但日头已经往西边靠了,再加上她们自昨晚以来,早饭和午饭都没吃,钟离云不知道安陵雪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是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便试着问了一句,“阿雪,我们何时用饭”·安陵雪瞧也没瞧她,自床上坐起后,先是小小地伸了个懒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又搓了搓脸,胡乱抓了两把睡得有些凌乱的杂发,然后……坐着不动了。
钟离云在她身旁坐着,眨了眨眼,不知道她听没听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故意不理她,眼睛转了好几转,又试着唤了一声,“阿雪……”·还是没有反应,而且是许久都没有反应,钟离云便盘着腿,单手撑着脑袋,一边听自己的肚子咕咕地叫,一边观察她的神情。
莫不是睡糊涂了怎么刚一醒来,就是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像是木头人一样,而且还摇摇欲睡……·“喂喂……”钟离云忙伸手接住了差点就要倒到后面去的安陵雪,把她半抱着扶正坐好,还没等她出声去问怎么了,先受到的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的床上”安陵雪不满地捶着她的肩膀,“你下去,你下去,不许你在我床上……”·钟离云只顾先握住了她的手困在身侧,面上却红了一片,钟离云因为先前抱着她,又被她胡乱捶了一通,是以两人距离靠得极近,她说话时的热气都蔓延到了她的脸上,还有那语调,不像是平常她一本正经时的威严或者恼羞成怒时的气势,这时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时的婉转鼻音,又糯糯的,像是个孩子在撒娇一般,叫她的心头颤了一颤。
她知道,有些人刚起床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撒气,烦躁,不理人,但她不知道,阿雪她,竟然睡醒时是这副模样的,她不会觉得烦人,只感觉,好可爱……·但这可是大大的不妙·而且现在她还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在自己的胸口、脖颈处不老实地蹭啊蹭……钟离云吞了吞口水,颤着声问道:“阿雪,你不是让我下去么,怎么还抱着我”·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因为软”·“噌”钟离云脸上的温度又往上蹿了几分,无奈扶额,在心里直叹,怎么这种时候的阿雪能说出这种直白又露骨的话来,而且她说得很确定,也很真诚,钟离云也希望,这就是她真实的心里话。
及至昨日,钟离云方才发觉一件不得了的事,她可能喜欢上阿雪了,但她还不明确,这份感情究竟是自己的一时冲动,抑或是因憧憬而衍生出的错觉,她更不知道这份感觉可以维持多久。
因为她们都是女子··女子相恋她并非没有见过,云翊与公主即是如此,且,修成正果·但,她们一人是将军,一人是公主,云翊女扮男装时世人大都也会称道一声“天作之合”,可,她们却一人是官,一人是贼,生来便是死对头,莫说别人,她们自己就过不去这一道身份的坎,更匡论以后。
姑且先不论渺茫的前路,对自己的感情,钟离云并不自信,阿雪会不会喜欢上她,她们若是在一起会面对怎样的世俗蜚语,她又要怎么抛弃身份和她光明正大……这些,她都暂时不想管,只一点,她对她,真的是喜欢么·她不知道自己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她今年已经二十有二了,若是一般家里的女儿,现在应该早为人母,孩子都要去上学堂了,但她却在做着这样见不得人的营生。
但阿雪不一样,她今年不过十六,正是对情之一事有着最美好的想象的时候,她不想,自己不确定的感情说出来,耽误了她,让她困扰··所以,她将这份感情埋在了心底,未曾宣于任何人,只期盼着这不过是她迟来的一份年少人的悸动,谁人不曾青春年少可少年人的感情多是冲动,不得长久,若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悸动渐渐平息了,那就不会有那么多困扰,且对任何人,都是一件好事。
然而……怀抱中的温暖与柔软,却怎么也不想放下··安陵雪在她怀里偎了一会,迷迷瞪瞪,总算渐渐彻底清醒过来,这便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尴尬处境,先前的事,她有一个模糊的大致印象,更觉羞耻,自己怎能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但,她已不再心乱。
她其实并未睡得多久,前半段一直在思考些有的没的,后半段睡眠中也提着半分心思注意身旁人的动静··因为她说她会逃··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被她抓到的盗贼,没一个不想逃脱的,但她以为,钟离云是不一样的。
因为她本就与其他盗贼不一样,她行事有原则,做事有分寸,且并非打家劫舍损人利己的女干猾狡诈之徒,还……救过她的命,所以,她以为,只要自己拿出真心相劝,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之后,她还会是一个令人尊敬的好人,她不信人- xing -本善,但她信,钟离云一定是心善的。
可她错了,她不愿接受惩罚,她要逃,然后继续作案,安陵雪不懂,她到底在追逐什么,她只知道,她们终究是陌路人,道不同,不相与谋··那她对她就只好执行本分,官抓贼,也是天经地义。
慢慢推开她,从她怀里起了身,然后开始收拾整理自己,安陵雪知道,她在看着自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应该充满了迷惑和不解,但她不想说话,也不想解释,先前的事,她就权当作忘了,免得尴尬,以她们二人如今的处境和身份,不适宜谈论那些暧昧的事。
钟离云见她面色寡淡,也不知她是否记得,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她说了自己会逃,但现在阿雪对她防备颇深,不是个好时机,而且她也不知道阿雪究竟想把她怎么样,总不能一直就这么和她锁在一起,只要有转机,她就有机会。
两人皆未说话,房中便保持了一种默契的沉默··安陵雪下床,瞥见她还光着的脚,没说什么,接着做自己的事,两人锁在一处,便不能相隔太远,好在,她们即使没有言语交流,也默契地完成了梳理,洗漱,只是多数时候,都是安陵雪稍扯动一下铁链,钟离云便随着她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整理收拾好自己,不给她添一点麻烦,看上去乖巧得很。
安陵雪还是先把她带到了澡房里,那里还有两人换下的衣服搭在那里没有洗,安陵雪没有管,找到了她自己的鞋子,提到她面前,示意她穿上··钟离云总算找到了话头。
先前沉默着,只是想看她的态度究竟如何,但钟离云一直想和她说话,别的不求,只是说说话,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熬了,但她又不敢轻易说话,万一又惹了她,她心里烦躁,她也不会好受,再万一,她彻底不理她,她就更不好受了。
好在,她还会在乎她没有穿鞋··乖乖地把鞋穿好,钟离云忖着时机问道:“阿雪,我可以穿你的鞋的么”她们的脚码相同,正是合适呢。
“不可以·”安陵雪见她穿好,便拉着她往外走··钟离云慌忙跟上,却还是不解,不是阿雪拿给了她,并且已经穿上了么怎么还说不可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口是心非’·钟离云很快便明白了,因为她带着她去了东市,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开口要的便是她的尺码的鞋子,又让她自己挑了两件衣服,付了钱,再回家··“谢……谢谢你,”钟离云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阿雪肯为她买衣服,买鞋子,忧的则是她以为阿雪会让她继续穿她的衣服,结果,现在不得不把身上这件换下来了。
不过,受人之物,她还是依礼道了谢,“我、我还是第一次让别人替我买衣服……”·是你买给我的,我心里更是欢喜··“没甚好谢的。”
安陵雪拉着她走在前面,夕阳在他们身后,背着的脸,覆了一层- yin -影,语气懒懒的,还带了一点凉意和嘲讽,“你应该没试过用银子交换吧,毕竟你想要什么,就直接去偷呢。”
“……”凭什么这么说钟离云心里一凉,随之而来的是满腔的怒意,烧的她心尖疼,她把她当成什么人了·钟离云停了下来,两人之间的铁链也随之绷紧,安陵雪受到一阵阻力,皱了皱眉,转身看她。
钟离云没管这是在大街上,旁边还有来来往往对锁在一起的两人指指点点的围观百姓,生气了,便吼道:“你凭什么这么说谁稀罕你的银子,大不了我再给你十倍”·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这不是平常的她,若是之前,她被如此误会了,可能会佯装生气地跟她打个马虎眼,笑嘻嘻地就把这事翻篇了,阿雪也一定会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她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阿雪说话的语气是认真的,她是真的因此看不起她··而她,也是真的委屈··所以,她才失了理智,说出这种气话来,说完,她便后悔了,死死地抱紧怀里的衣服,垂下脑袋,不敢看她。
但是,钟离云又想着,若是她在乎自己,这时应该会好言几句,宽慰她一番,或者解释一下,她先前的话不是那个意思··但她没有,钟离云没看见她的表情,只突然感到手腕处传来了一阵压迫,然后便是一声压着声音从喉咙里溢出的“走”·她竟然对她动手了安陵雪施了内力通过铁链传过来压制了她,扯得她手腕像裂开一样疼。
她现在倒希望自己的手腕干脆裂开,这样就不至于还被她牵着走··果然没错,她就知道自己的感情是假的,她现在郑重宣布,她不喜欢阿雪了一点都不她先前怎么会看上她呢一定是眼睛坏了一定是她宣布,不仅现在,以后也不会喜欢她的绝、对、不、会·钟离云在心里暗暗给自己宣布今后的‘人生大事’,慢慢地就回到了阿雪的家里,还没进门,里面倒先有人迎了出来。
“阿言,你怎么在”·然后钟离云便看见了自睡醒以来她的第一个笑脸,很好看,也很刺眼··楚言坐在阿雪的家里左等右等,终于把她等了回来,便小跑着迎了出来,自发地牵住了她的手,“阿雪,你终于回来了,我娘喊你过去吃饭呢,今天一天都没吃吧。”
“是啊是啊,我都快饿死了·”安陵雪一脸苦涩摸了摸肚皮,“你看,它都瘪下去了,还好有你和夏姨,不然我就想着要去老杨家的面馆对付一下了。”
“那可不成,”楚言嗔了一句,又往后瞥了一眼,“那她……”·“我也饿·”钟离云没等阿雪说话,先鼓着脸回道,“我饿”反正阿雪说过不会亏待她的,虽然就目前来看已经是亏待了,但是,饭肯定还是给吃的,不给吃就咬死她算了·安陵雪回首,面上显出为难,思考一番后,悄悄扯了扯楚言的衣袖,合手拜托道:“阿言,要不,再添一副碗筷……”·安陵雪也是没有办法,两人锁在一起,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晾在这里,自己去吃饭,而把她带到别人家里,自己吃饭,却让她饿着肚子在一旁看着,也是不好。
但,对夏姨和阿言来说,她就是个陌生人,在一个饭桌上吃饭难免不自在,思来想去,她只能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同阿言说了··楚言便道:“倒也不必如此,多个人也是热闹。”
她虽笑着,但钟离云总感觉那笑意只牵动了嘴角,完全没达到眼底··钟离云又听得阿雪对她的吩咐,“你随我过去吃饭,但不该说的别说,吃饱就行,给你夹什么就吃什么,不许挑食。”
“你以为是养狗么”她的语气好像自己是个祸害一样,去了只会给她添麻烦,还要求这要求那,钟离云不客气地回顶了一句··“随你怎么想。”
安陵雪无所谓地回了一句,便转身不再看她,钟离云更是气结··楚言笑得很是开怀,挽着阿雪的手臂,带着她回家,而后从怀里取出一只信封,交到她手里,道:“这是表姨父来的信,交给你的。”
楚言的娘楚夏和安陵兄妹的娘安陵如冬是表姐妹,所以楚言口中的表姨父自然就是安陵雪的爹,安陵辰··安陵雪皱眉,她对自己的爹着实没有好感,这么多年也不见他回家几趟,以前小的时候,若不是夏姨时常把他们兄妹俩接过去照顾,他们可能饿了冷了都没人管。
她都不知道他每天在忙些什么,比家人还重要·不,安陵雪怀疑,他可能都没有把他们兄妹俩当作他的孩子··他的信,她也不想看··楚言也是知道她的态度的,见她沉了脸色,又皱眉看着信封,便拉过她的手,把信好好放在她的掌心,劝道:“阿雪……说不准是有重要的事,且看看,又不会怎样,对不对”·安陵雪虽不喜欢她爹,但阿言的话有几分道理,长久没联络,突然来信,真的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抬头瞧了瞧楚言,从她干净清澈的眸子里得到了几分鼓励,叹了口气,捏着信封,三两下便撕开来,展开了白色的信纸··呵,果然··钟离云不知何时又蹭到了安陵雪身边,蹲下身子,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烧饼,画完一个,便对着安陵雪的脸看一会,然后再画一个,再看一会。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画饼充饥,假的秀色可餐,更是假的她还是饿·但还是在画,默默等着阿雪谈完事情带她去吃饭,画完了第九个饼,再次抬头的时候,却正好对上了阿雪的视线,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依然冷漠的眼眸里却溢出了一丝哀伤。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地方不太通畅,后期会修· · ·第10章 吃饭·钟离云忙扔了手上的树枝,站起身,抿了抿唇,又急问道:“怎么了”钟离云是知道安陵雪的,她虽然平时正经着,但被挑逗了,也会有许多种情绪的变换,但唯独一样,钟离云从未见过她有悲伤的情绪,她总是积极向上的,充满自信而胆大热烈,这一点也是最吸引钟离云的地方。
所以,对于她少见的情绪,钟离云很在意,更在意,是谁,会让她显露出不一样的心思··可惜,只是一瞬,安陵雪便把眸中的那丝哀伤隐藏起来,换成了一抹坚定。
安陵雪敛眸,摇了摇头,把手中白色的信纸重新装回信封,随手塞进怀里,又拉过钟离云的手,两块铁圈突然碰在一起,“哐”的一声,安陵雪皱了皱眉,遂作罢,松了手,道:“没什么事,我们去吃饭吧。”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好·”钟离云应下,刚才,她明显感觉到了阿雪的不安,是因为,那封信么是他爹写给她的,那又到底写了什么事呢·不管那么多,先吃才是正经啊·钟离云被安陵雪领着,随着楚言到了她家,和夏姨打了个照面,没等她们介绍,先笑意盈盈甜甜地唤了一声“夏姨”,夏姨便眉开眼笑了,招呼着她们一同入桌坐定。
夏姨家的宅子不大,入门即是庭院,厨房设在东头,西边则是楚言的书房,拐角一处小地方则被夏姨开垦出来,种了几畦时令蔬菜·正对大门的便是中堂,夏姨早就把八仙桌抬了出来,四边各置了一条长板凳,桌上一应摆好了菜式。
到底钟离云不是熟人,安陵雪便拉着她坐在一条长凳上,位居下位,空了主位出来·钟离云也晓得礼节规矩,自然也愿意与她一处··本来以为三个人的,菜样便只做了三式一汤,现在多添了一个人,夏姨便又起身擦擦手,忙活着准备再做一样来。
这样钟离云哪能过意得去,忙起身道:“夏姨可别忙活了,能让我上桌,吃顿饱饭,就很好了,哪能再麻烦您· ”·“不麻烦不麻烦”夏姨的嘴角都笑开了,眼里更是漾着欣喜,整个人更是显得红润焕发了许多,“来者即是客,哪能怠慢了更何况是这么个讨喜的孩子。”
·说话间夏姨已经走进厨房里了,重新启灶开火,忙得热火朝天,还向这边招呼着:“你们先吃吧,我做个小菜,快得很,你们不用等我,别让菜凉了”·钟离云讪讪地坐了下来,捏着手指,显得有些局促,往安陵雪身边靠了靠,低声道:“我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因为自己的到来,麻烦了别人什么的,更何况她们之间确实不算相熟……·安陵雪倒觉还好,不过原本是自己带来的人,因此劳累了夏姨确实不好,但她与夏姨之间亲如母女不说,夏姨看着挺高兴的,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安陵雪瞥了她一眼,夹了一根青菜放到她碗里,表情还是淡淡的,“你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啊,反正不要你花钱·”·“你”钟离云生气,阿雪怎么还是这么看她她是贼,但还知礼义廉耻,也自认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这便想到了先前,阿雪也是这般嘲讽她,她看着碗里的青菜,越发觉得碍眼,抄了筷子,半夹半扔地甩了回去,“不吃”·还长了脾气了先前怎么说的来着,让她不许挑食,转眼就忘个干净了·“你……”·“咕噜噜——咕——”·安陵雪本想趁着夏姨还在厨房忙着,好好教训她一下,谁知半道就听到她肚子的声音,叫得欢快,饭桌上的人便都默了下来。
“扑哧——”片刻后,安陵雪不禁失笑,也知她是饿的厉害了,再看她佯装倔强地扭过脑袋,实则眼神已经在桌上的盘子间转了好几转,又因那声音悄悄红了耳朵,便也没了先前要教训她的心思。
她也知自己说得过了,早先她便这么觉得,她不过是听到钟离云想逃,有些赌气罢了,可把气撒在别人身上着实不好,便也就存了点歉疚的心思,可谁知她见到信之后,竟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这便软了语气,侧了侧身,学着她伸出手指在她背上点了点,问:“那——你想吃什么”·“哼”·见她赌气,安陵雪却越发想笑,倒不是嘲笑,只是觉得这样这样偶尔耍了小- xing -子的她竟意外的有点……意外地……可爱·安陵雪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异样,小心瞥了一眼另一边安静吃饭的楚言,然后在桌下悄悄扯了扯钟离云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倾身在她耳旁,缓言:“莫气,小云子饿不饿想吃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很缓,也柔,丝丝热气全部吹进了钟离云的耳朵里,钟离云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嗯……”·“嗯”·钟离云扫了一眼,鼻尖的香味和耳边的热气俱在折磨她,面上纠结之色俞重,声音也重了几分,“嗯……”·“想、吃、什、么……呢”·干脆一咬牙,“我要吃豆腐”·到底还是食欲战胜了一切。
安陵雪扫了一圈,桌上有道香煎豆腐,四方的豆腐块外焦里嫩,煎至金黄,又配了一撮碧绿的葱花,看着养眼,她先前尝了一块,里面又嫩又滑,还锁了酱汁,汁水饱满四溢,一口下去,便是享受。
安陵雪赞了她一声,“好眼光·”夹了一块放她碗里,看她吃出的满脸幸福感,心情也好了起来,她也很喜欢这道菜的··眼前兀得多了一双筷子,也夹了一块豆腐给她,顺着筷子看过去,楚言笑道:“阿雪也别光顾了别人,我记得你也很喜欢这道菜的,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多吃些。”
钟离云撇嘴心道:我对阿雪才不是别人·安陵雪未觉不妥,笑嘻嘻地接下了,吃得畅快··姑且……还算融洽,不多时,夏姨便自厨房回来,手上端了两个盘子,脸上有些歉疚,道:“本以为能做出个好菜招待,谁知家里没有肉菜了,将就着炒了这些,别嫌弃。”
夏姨坐在靠钟离云这一边,钟离云见她过来,便放了手中的饭碗,接过她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又拉着她坐下,边道:“夏姨说的哪里话,这些菜,好得很,好得很,我喜欢。”
夏姨笑得开了,“你若下次还来,夏姨肯定给你做了一桌好菜”·下次……钟离云瞟了一眼身旁的安陵雪,见她面色如常,嘴角不自觉上扬,“嗯下次还来”·安陵雪听她说了‘下次’,也有隐隐的欢喜,再看了桌上,夏姨说是加一道菜,实际又做了两道,不是什么稀罕物事,一道干锅鸡杂,一道肉沫蒸蛋,红的惹人食欲,白的口齿留香。
竟都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安陵雪还有些嫉妒了··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执起汤匙,舀了一块蒸蛋颤巍巍地送到她碗里,看她小口吸溜地吃着,安陵雪竟还口舌生津了,偏偏吞咽声叫她察觉了,安陵雪便见她对自己一脸坏笑。
“可好吃了呢·”·安陵雪见不得她这模样,遂问夏姨,“夏姨,怎么她一来,你就这么护着她啊,这边两个可是你的亲女儿·”·“呦呦,瞧你那样子,”夏姨嗔了一声,“夏姨可是个看脸的,谁让这孩子长得讨喜呢。”
安陵雪一听泄了气,钟离云却来劲了,眨了眨眼,指着自己的脸问安陵雪,“我讨喜么”·安陵雪瞄了她一眼,又移了视线,过了一会,余光见她还是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脸上莫名一烫,出手把她的脸推了回去,“行行,讨喜讨喜,你长得最好看了”·这话说的敷衍,不过钟离云也不甚在意,还是道:“我就知道。”
倒也没放在心上··安陵雪低头扒饭,借着饭碗的掩护,将她仔细打量了一遍,五官端正自不必说,世人赞她‘公子如玉’,虽是形容男子的,也可见她生的秀美,单另地把她的眼,眉,鼻,唇,挑出来,倒也无甚稀奇,可组在一起,便是说不出的恰当适宜。
虽只看了半张脸,安陵雪也觉舒意··总归,人都是喜欢美的事物的,但每个人对美的定义都有不同··“我倒觉得,也还好·”楚言一直没说话,这会淡淡地插了一句,“约是气质不同,隐有妩媚妖娆之色。”
钟离云挑眉,继续吃饭·安陵雪却想了想,妩媚么她怎么觉得很是清爽,也很简单,有时还会呆傻,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安陵雪便又将她看了一通,以前见她总是一身黑衣,且都在夜间,面貌看不真切,第一次得见她的真容,除惊艳外,更多的则是紧张,毕竟是在那种尴尬的处境下。
今天看来,她不是黑衣,而是自己的青衫,交领广袖,里外三层,本显得臃肿了,一条简单的布带掐腰,反堆出隽秀飘逸来,发丝也是高高束起,以发带简单固定,露出洁白优雅的后颈,本来也是利落潇洒的发型,偏偏前额鬓角有些梳不起的杂乱绒毛,便随它散乱着了,却也妥帖,平添了一分可爱。
究竟是人靠衣装,还是衣装靠人·“好看么”·“好看·”安陵雪随口答道,答完了才反应过来提问者是谁,她见钟离云一脸得逞的笑意,咳了一声,再道:“夏姨做的菜确实好看,也好吃。”
“哦——”·这意味深长的脱音,搅得安陵雪越发不好意思了,再给她夹了一块豆腐,面上恨恨的,“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吃你的豆腐”·“以后会的,要不,你来也行。”
“什么”·“……”·夏姨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更是透亮,一面欣慰家里又热闹了一分,一面又担忧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
楚言半阖眸,低头吃饭,烛光打在她脸上,留下半边- yin -影··用完饭后,众人抢着要去刷洗,却都被夏姨赶了回去,待一切收拾完毕,安陵雪便要带着钟离云回家了,大门前,楚言趁着安陵雪正在和夏姨说话,飘到钟离云身边,捏住了她的手腕。
“你最好识时务些,阿雪是我的·”·语气- yin -沉,甚至带了狠厉,全然不似她平常那般淡雅温婉··钟离云皱眉,她不喜欢别人碰她,更何况是对自己有敌意的人,不过到底是阿雪的熟人,钟离云没有声张,巧使了暗劲,震开了她的手,连眼神也未给一个,兀自走到了阿雪身边。
果然,阿雪身边才最安全啊,稍稍离开一点就受到威胁了呢··安陵雪察觉她过来了,以为她是等得急了,便收了话,向夏姨和楚言告别后,对她一笑,“走吧,回家。”
“好·”钟离云回她一笑,眼神淡淡扫过楚言,不意外地见到了她越发- yin -沉的脸,心中不快,再看阿雪,便见着了她脸上温暖而平淡的笑意。
她决定了,还是继续喜欢阿雪看看好了·真是有意思··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上榜了是准备加更的,但又遇上开学,所以还是暂时保持隔日更· · ·第11章 押送·安陵雪领着钟离云回家,吃了一顿饭后,两人的关系总算缓和了些,矛盾被双方暂时- xing -地隐藏,表面便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只要谁都不去提,那她们都被自己骗着忘了,笑意盈盈地看着身边人,同她嬉笑打骂。
钟离云还在抱怨着刚才在饭桌上阿雪抢了她的豆腐,越说便越不满,作势张嘴要去咬她,安陵雪不动声色,一掌拍开她的脸,又出其不意在她腰间揉捏了一把,果然听到她‘嘶’的一声直吸气,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钟离云见她笑了,正想开口训她,却后颈一痛,闷哼一声,就往后倒。
笑声戛然而止,她们二人的武功皆属上层,即便遇人不敌,也该事先察觉了个大概·而现在,她们因是已经入了家门,竟放松了警惕··安陵雪听见声音,马上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接住钟离云,迅速带着她完后跳了一步,体内已调功运息,一脸防备,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隐在- yin -影中的‘偷袭者’。
半刻后,“哥”·安陵雪一言不发,扶着钟离云进屋,还是那张黄梨木雕花卧榻,安陵雪走了过去,先扶着钟离云坐下,替她查看了后颈,果然红了一块。
便转头问道:“哥,你干嘛把人打晕了”·榻上置了一个小案几,放了一壶茶,几块茶点,安陵风把杯碟扫到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件公文,明黄色的纸上显眼地盖着县衙的印章,按在桌上,推给另一边的妹妹。
安陵风见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又对钟离云照顾备至,兼之之前听到的欢声笑语,皱眉抿唇,眸中多是不解担忧,还有一点隐秘的纠结··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你先看看,刚下的文书。”
安陵雪确认了钟离云暂无大碍,松了口气,在榻上坐下,翻了两只茶杯,给自己和她哥各自倒了一杯,眸色淡淡的,“我知道,要把钟离云送到长乐京去,对吧”·“你已知晓”·安陵雪叹了口气,把怀里胡乱塞得信拿给她哥看,道:“是爹……来的信,告诉我,崔尚书丢了画,大题小作,想要拿我们治罪,不过我们抓住了……她,爹便让我们把人送到刑部,也可以算是将功补过。”
安陵风接过信,大致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说的不错,不过爹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去我本打算由我去……”·“不行”安陵雪说话时肩膀一抖,忙扶着靠在她身上的人坐好,再道:“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事,哥,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安陵风与安陵雪分别担任上洛县的县尉,安陵风主吏户礼,安陵雪管兵刑工,一般盗贼犯人,如若罪行重大,需进京交由刑部审理定罪,一般由衙役领班带领一队人押送交接即可。
特别棘手重大的,由当地县尉押送,或刑部派人直接来拿人,以免路上遇到意外··安陵风放在膝上的拳头紧了紧,“阿雪,我有我的考量,这次,你不能去。”
安陵雪垂着半张脸,表情- yin -晴不定,“哥,你是不是断定这次她到不了长乐京”顿了顿,又道:“我明白,那个叫容容的小姑娘说了会来救她,那么最好的时机就是在这次押送途中动手,而——如果押送不力,让犯人逃脱,押送官必然难辞其咎,更何况,这次那个崔大人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想借此打压爹。”
安陵雪心累,她不想卷入这些事情,奈何还是被位居高位者任意驱使,无论是崔尚书,还是她爹,都只是在利用她进行利益争夺罢了,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这一次只能由我去·”·安陵风叹了口气,他本想由自己承担这一切,把小妹保护好,可她也是聪明伶俐的,甚至比他看得还要通透·但是——·“由你去没问题,但有件事情想先弄明白。
阿雪,你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安陵雪疑惑,“什么意思”·安陵风看了一眼靠在她肩上睡的正好的钟离云,他直接下手把她打晕就是不想让她听到这段对话,阿雪还太小,太容易被一些新鲜的事物迷了眼,进而乱了心,他有必要把她拉回正途。
安陵风缓缓道:“阿雪,你不觉得自己对她太过温柔了么诚然,她在所有盗贼中算得上特殊的一个,但,终究还是贼,被抓住了,就是犯人,可你看看,你对她哪有一点为官者的威严你究竟想的是什么你把她当作什么人‘惟盗是御’,乃县尉之职,你忘了么”·“我没有”安陵雪有些烦躁,想站起身,又牵动了肩膀上的人,还是坐了下来,道:“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一次,我不会让她从我身边逃掉,我会好好地把她送到刑部。”
然后解开她们之间的锁链,从此两不相欠··……阿雪还是太温柔了,但这没什么不好,有些事情,由他这个当哥哥的来做就好··“阿雪,”安陵风又从袖中掏出一件物事,递给安陵雪,“这是蒙汗药,无论如何,在押送途中,保证她是晕着的,我们的把握就大一分。”
安陵雪犹豫了一瞬,接了过来,哥说得没错,这样他们才能保证她不会逃走,只要她一直是睡着的,便不会逃,对吗·安陵风给她定了定心,“我已经向县令申请调了一小只军队,由你调遣,还有,你们之间的锁链虽然暂时不便,但还是不要打开,这是最后一层保障,钥匙,切记要放好。”
这一点安陵雪是明白的,“我知道,你放心,锁链的钥匙放在绝对不会被她碰到的地方·”·“好,阿雪,”安陵风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钟离云,轻松地笑道:“她叫钟离云是吗”·“是。”
安陵雪看了她一眼,睡的正香,唇角浅笑,“复姓钟离,单字云·”很好听的名字··“嗯,钟离姓源流可追溯至商汤子姓,商纣王庶兄微子启,而我们的安陵姓则源于姬姓,姬周灭殷商,我们连姓,都是死对头啊……”·安陵风看了一眼她,安陵雪脸色变换,顿了一顿,又道:“不对,微子启乃春秋时宋国开国君主,由周公旦所封,负责管辖殷商遗民,他们不是死对头。”
“那也是因为微子启没有发动叛乱,选择顺从姬周不是么”·安陵雪看了他一眼,扭了头,“先秦的事,说法众多,哪个当得了真”·安陵风转了身,回房去,“也是呢……”·子启选择顺从姬周,得了个君圣臣贤,那么钟离会选择顺从安陵么又会得到什么呢·一场空罢了,什么都做不得真……·钟离云还在昏睡,安陵雪便简单地替她擦洗过一遍,把她抱回了床上,虽然钟离云比她高了不少,但抱起来却是轻飘飘的,安陵雪皱眉,大概用手感摸了一遍,她真的很瘦,也难怪轻功天下无双。
把她抱到床上躺好,自己也上了床·下午睡了一头,这会便睡不着了,安陵雪望着房顶,心里盘算着,快的话,她们明日应该就要出发了,这一路,都要给她用药,让她不能保持清醒,如此,也是无情。
但她必须把她送进刑部,如果失败,不仅自己会因押送不力而受罚,还会连累到她哥,连她爹,也会受到影响,而这便是那个姓崔的好主意,想通过此事来打压安陵辰,打压她爹。
安陵雪不喜他,所以一直努力自立,想让他看看,没有他,她和她哥也一样过得很好·也就更不愿,他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他的一辈子就献给他的仕途好了·特意来信也是嘱咐这件事,真是够了。
但是——·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安陵雪小心翼翼翻了个身,忽又想到,她还在晕着,动静如何她都察觉不到,便松了僵着的身子,安静地打量她··钟离云一动不动,只有鼻尖轻缓的气息一送一入,眉头舒展,额间鬓角的短发愈加妥帖,琥珀色的眼眸也好好地藏起来了,看不到里面的神采,双唇微启着,饱满而富有光泽,看起来乖巧而安宁。
乖乖睡着的时候,越发像个孩子了,安陵雪想了想,鬼使神差般伸出了手,点了点她的唇,这里,会像孩子一样吐泡泡么·这一碰,竟是意外地柔软- shi -热,忙缩回了手,粗喘了一口气,再回首,却又移不开眼了。
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好看,总没有一个标准,脸方脸圆,鼻高眼大,各种风情皆有,总不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许只在那一人眼里,只有你最美。
好看,就是自己看得顺眼·钟离云,安陵雪看得很顺眼··“钟离云……阿云,你说,如果你不是贼,该多好……”·钟离云睫毛轻颤,一下震回了她的心思,慌乱地翻了个身,眼神无处安放,干脆闭上。
那句话引得她心脏跳动如鼓,她不相信那是她会说出的话,该多好……能有多好你还想做什么事实是,她是贼,你是官,把她交给刑部后,你们再无关联·可交给刑部,就是三十年,或许更多……·【我今年二十有二,出来时可就是五十二的老太婆了,该是知天命了,还有人生可言】·我也不想你一辈子耗在牢笼里,可我……能做什么·还是让我不要抓到你才好可你是贼啊……还是我不为官才好可若你是贼,我便只能为官才能与你相遇……·“我该怎么办……才好”·安陵雪在不断的纠结中折磨自己的意识,最终还是撑不住,累得睡了过去,此时,天已将白。
清晨第一缕微风送进窗子,撩动了安陵雪枕边的长发,钟离云睁开眼,全然清明,替她放置妥帖了那丝搅动自己心弦的墨发,未起身,垂眸看她··眼里,满是缱绻温柔的情意。
我大概,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试一试,好么·作者有话要说:嗯……· · ·第12章 敌袭·这已经是钟离云第二十三次凑到她面前了,安陵雪无奈放下手中的笔,偏头看着笑嘻嘻的这人,无奈道:“这次是又要怎样”·“阿雪,”钟离云借机又往安陵雪身上靠了靠,“你好香啊~”·香你个头·“不就是皂角的味道么你的衣服上不也是这种味道”安陵雪左手一巴掌按在她脸上,推了推,不动,又把文书和笔放在车板上,腾出右手,捏着她的另一边脸往外扯。
“别别别——疼”钟离云笑着呼痛,身体稍稍移开了些,见她力道松了些,忙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揉了揉,又鼓了鼓腮帮子,被安陵雪捏过的地方被她这么一揉,血色晕染开,红了一片,看起来更加可怜。
钟离云更是埋怨,“阿雪,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说着还把脸偏着凑到她面前,“你看你看你看,红了,肿了,发烫了,你负责”·安陵雪拧着眉,虽然钟离云皮肤娇嫩,但自己又不是下手没分寸的,哪有说得那么严重其实这个人啊……·“行行行,你到底想怎么样再闹,我就给你喂药。”
“嘿嘿嘿,”钟离云乖巧地靠在她肩上,“我想看你写字,不吵你了·”·安陵雪呼了口气,肩膀放了下来,钟离云的脑袋便又往上蹭了蹭。
而安陵雪是越发拿她没办法了,干脆就不管了,把一旁的文书和笔重新拿了回来,嘱咐道:“你靠便靠了,乖一点,不然喂药·”·钟离云撇嘴,“你知道,那个药对我没用的。”
安陵雪扫她一眼··“……好嘛,我乖·”·安陵雪满意点头,继续写字··几天前,文书下来之后,一切都准备地很快,安陵雪领着一队衙役,一队龙虎军,押了两辆马车,安陵雪为了看着钟离云,与她一同吃住在囚车里,另外一车押的是绸缎,所有人伪装商人入京,且轻装简行,兵贵神速,如果能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将人送到,那便最好。
这几天走来,一直风平浪静的,先前几日安陵雪倒还有些担心,随时警惕着何时会有人出现劫人,但现在钟离云每天什么事不干,就爱来回蹭她几十回,她也有些放松下来。
不过,安陵雪本来是打算让钟离云一直‘睡’着的,谁知当她把混了蒙汗药的茶水递给她,看她喝完了,等了一会,居然……没有半点反应甚至钟离云还冲她眨了眨眼,只听她解释道:“阿雪,我曾是医者,从小泡在药材里,普通的药物对我都是没用的。”
这便是计划泡汤了,安陵雪也想了,直接把人打晕算了,结果这人又一大堆的事情,一会嚷着饿了,一会又叫渴了,再不就是屁股疼,后背痒的,就她事多·偏生她总能找到理由,又都不是那么难办的事,而且这人总拿她说过的那句‘不会亏待你’来说事,安陵雪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人打晕了不让她吃饭喝水,要真是那样,她能闹得把这儿的顶都掀了,干脆,随她去了。
虽是囚车,但在外面套了个壳子,从外看,不过是简单的马车样式,马车内,安陵雪铺了张草垫,又置了一只小桌,这几天,一直在写写画画··外面马车轮子骨碌碌的转,行进速度飞快,由此车内便有些颠簸。
钟离云看了她一眼,眸色清澈,气息沉稳,腕下有力,再看她写出的字,横竖撇捺,井井有条,竟没受一点影响··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阿雪真厉害·钟离云心里毫不吝啬地夸了她,便挨着她看,看阿雪写字有许多特点,比如,通通不写折勾,横竖到底,弯勾就只画个半圆,有些字还倒笔画……阿雪怎么写字像个小孩子一样,嗯……肯定小时候没好好听夫子的话。
“看我写字不无聊么”安陵雪怕她靠在自己肩上睡了过去,容易着凉,便出言唤她··钟离云在她肩上摇了摇头,道:“不会,很舒服。”
安陵雪不知道看她写字有什么好舒服的,不过,倒也没问,她也习惯了,右手执笔同时压在左肩上的重量,让她能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是真的很舒服,钟离云动了动,靠得更近了些,其实只要同阿雪在一处,无论做什么,都是舒服畅意的,嗯……在心里纠正阿雪的笔画也是很有意思的。
两人就这么偎在一起,过了许久,钟离云见她停笔,似是写完了最后一段,便开口问道:“阿雪,你写的这是什么啊”·安陵雪头也没回,只道:“请愿书。”
然后拿起看了一眼,颇为满意··半晌后,安陵雪突然察觉钟离云抬了脑袋,看着自己,迟钝地摸了摸脸,确定没有沾上什么奇怪的东西,再问:“怎么了”·“请愿书”钟离云顿了顿,正了身子,试探道:“为我”·安陵雪一笑,放下手中的文书,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往后靠了靠,心情很是愉悦,“是啊,我想了想,怎么说,你行盗窃之事,并非只为一己之私,当属情有可原,且你在民间声望颇高,我便仔细翻了一遍大周刑律,倒是有一条的,说是由万民所写的请愿书,共为一人请愿,上达视听,赏刑罪罚,应视情况酌情考量。”
安陵雪稍稍偏过身子,眼中神采四溢,嘴角不住上扬,继续道:“我想了,若是由我这个亲手抓住你的县尉官来写这份请愿书,应该采信度会更高些,若是能减刑,把握和跨度也都能更大些。”
说到此处,安陵雪手指刮了刮脸,眼神闪了一闪,显得有些局促和歉然,“不过,我……我们上京,时间紧促,现在只先写了一份,我再多临一份拿给我哥,让他去民间收集百姓的签字和印信,尽力赶在刑部定刑之前,应该能送到,那一份万民书,如果采信,你的刑罚应该可以减去不少。”
钟离云垂眸,唇边浅笑,刚刚阿雪说得兴起了,竟握住了她的手,因为职业原因,自己的手较长,方便取物,而阿雪的手因为常年拿刀指关节较粗,也有一层厚茧,显得很硬,却很温暖,包裹着她的手,感觉源源不断的热度传了过来,直接熨帖到了心底。
竟然想到这种办法,阿雪,这些天来都一直在尽力考虑她的事啊……·阿雪,真的很温柔……若是这份温柔,只属于她一人,那便好了……·“喂,你有没有听我说啊”安陵雪久不得夸耀,不满地捏了捏她,见她茫然,不由来气,敲了她的脑袋,没好气道:“你别高兴太早,你招惹的都是那些官宦贵族,商绅富贾,他们有权有势,若是他们介入,我们……你、你还是挺麻烦……的……等等,你做什么”·钟离云反握住安陵雪的手,用劲一拉,翻身坐在她腿上,执起交握的手,落下一吻,再看她,阿雪脸上满是惊错,但却还是努力维持着正经。
钟离云笑着偏头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是我们·”丝丝热气传入,钟离云感到她抖了一下,却没推开,心里欣喜,离开时更是满意地看到那里被蒸出了红晕。
两人的距离继续拉近,额头相抵,钟离云终于看到安陵雪的眼里只有自己,再道:“阿雪,那我的下半生,就拜托咯·”·安陵雪直觉哪里不对,脑袋却被烧的失了理智,目不转睛,点了点头,“……好。”
钟离云便立刻放了她,重新坐回一旁,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安陵雪一下失了压迫,重重喘了口气,往身旁瞄了一眼,脑袋还是晕晕的,刚才,好像答应什么不得了的事了……不过,她刚才……是被调戏了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县尉大人怒气冲冲地举起拳头要去打她,乖巧可爱未卜先知的伪御姐飞贼笑意盈盈地端着茶杯奉到面前,咬唇羞涩道:“官人~不气不气,三花茶清热降火。”
安陵雪差点没吐她一脸,没好气地接了过来,品了品,再一瞥眼,见她又是那般孩子气地冲她傻笑,也就没了脾气,算了,就这样吧··也挺好的··然,天不遂人愿。
车外突然一阵马蹄声起,伴随着呼喊声从远处传来,声势之重,连她们的马车都轻微颤抖··“敌袭——”·是龙虎军的示警安陵雪心下一沉,额间冒汗,强行定了心思,撩开马车的小窗,往外查看了一眼,心里做了判定,马车正行至一处山谷,两侧山道上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一大队骑马提刀的悍夫,叫喊着厮杀过来。
声势有余,而配合不足,步伐杂乱,装备简陋,有利我方位于山谷中央,无遮无拦,地形不熟,不利·龙虎军训练有素,未必不可一战·察觉身边人动静,安陵雪一把按住了她,厉声道:“你想做什么”·“是响马地形于我方不利,不可硬拼,快撤”·“胡说”安陵雪死死地压着她,“这里是官道,哪来的响马”·“我的县尉大人,你以为大周每处地界都是你管理的上洛县么”钟离云出了口气,平息了一瞬,又道:“我倒是无所谓,你要看着外面的人去送死吗”·安陵雪犹豫了一瞬,还是道:“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钟离云听着外面马蹄声愈近,扬起的灰尘已经蔓延进来,却平静了心神,执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笑着道:“阿雪,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你呢”·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目光灼灼,却安抚了安陵雪焦躁的心,垂眸,握紧了她的手,再抬眼,眼神里多出了坚决,“好我信你,莫负我。”
说罢,快速转身,开了囚牢的锁,拉着她到了车外··身后,钟离云神色复杂··两人配合默契,虽有锁链相连,但丝毫不受影响,下了撤退命令后,两人共乘一骑,且战且退,眼见前方便是山口,突然,一阵破空之声从身后传来,以及头顶,“唳——”,一声凄厉的鸟鸣。
安陵雪肩上一痛,失了意识··作者有话要说:补· · ·第13章 山洞·安陵雪是被疼醒的··“嘶嘶嘶嘶——疼”·钟离云停了手,“阿雪……你醒了……忍着点……一会就好了……”·“你……”安陵雪看到她满头细密的汗珠,咬了咬牙,忍住了将要出口的呻吟,闭上眼,喘了两口气,再睁眼,打量现在她们所在的地方,顺便转移对左肩上疼痛感的注意力。
视线所及是黑魆魆的山石,环顾了一圈,只有侧后方处有一点亮光,由此安陵雪便确定了现在所在的地方,乃是一处山洞,她们本来不是被官道上的响马追杀么怎么到了一处山洞·安陵雪又闭上眼仔细回想了之前的情景,她好像是被一只飞箭- she -中左肩,然后便失去了意识,最后她听到的是……·机关鸟的叫声·安陵雪猛然惊醒,查看了左手腕上的铁链,再看钟离云的右手,好在她们还是相连着的,又检查了身上的钥匙,很好,钥匙也在。
但她还是不能放心,既然她听到了那个声音,就说明钟离云的人肯定也到了,而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带走她,当时自己晕了过去,该是最好的时机了·只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她们居然到了这处山洞,不过,幸好……·她醒来的时候,她还在。
安陵雪此时躺在一堆干稻草上,这里的地面潮- shi -肮脏,她的背后却是干净柔软,可以看出是钟离云特意布置了的,真是的……她都受了伤,怎么还准备得这么充分又见她跪在地上的双膝染上了污秽,心里不忍。
安陵雪知道,在她醒来之前,钟离云应该已经在地上跪着许久了,安陵雪心里突然一阵悸动··安陵雪的左肩受了伤,应该是箭伤,钟离云已经为她拔了箭,正在撒伤药,要为她包扎,安陵雪悄悄攥住了她的衣摆,才算更加安心了些。
钟离云手上动作停了一瞬,离她又近了些,停了口气,安抚道:“阿雪乖,不怕……很快就结束了……来,呼一呼,就不痛了……呼——”·安陵雪哑然,这是把她当小孩子了么·“我又不是没受过伤……咳……这点还是忍得了的,你只管做便是。”
钟离云没看着她,专注手上的伤药,笑了笑,回道:“那你怎么抓着我的衣服放心,我技术很好的·”·我那是怕你跑了。
安陵雪没回话,手上也不放松,看她处理自己的伤口认真细致,有条不紊,有些好奇,又问道:“你怎么这么熟练啊而且还随身带着这些东西”·钟离云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一想,手中包扎动作缓了缓,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问道:“那你知道仲景先生么”·安陵雪不明白她所问为何,但还是点点头,回道:“嗯,知道,是大周的国医圣手。”
想了想,又补充道:“听说她和大长公主与前镇北将军关系匪浅,还曾治好了云老夫人的腿疾,但是……好像这些年来都没有他的消息了,有人传言他已经去了……”·“没有哦。”
钟离云松了手,说话间,已经包扎完毕,对她笑了笑,“阿雪你看,好了·”·“嗯……”安陵雪偏头看了看,包扎得很漂亮,看得出确实技术不错,不过她还记着前言,问:“你怎么知道仲景先生没有……”·“因为我是他的徒弟啊。”
钟离云拍了拍衣摆,起了身,自信道:“而且是唯一一个·”·“哦——”安陵雪想起来了,她之前说过,她曾经是一名医者,蒙汗药什么的对她也不起作用,如今伤口也处理的这么好,这样说来,便是真的了。
不过——·安陵雪不解,“你既然是神医的徒弟,也该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怎么干了这鸡鸣狗盗的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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