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别跑 by 云中雪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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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贼,别跑 by 云中雪下(6)
·但也差不多到了尽头,再拖几天下去,可能真的没有希望了,这件事谁都明白,但却谁都没有提起,唯有愈加沉闷的气氛在昏暗的室内不断蔓延··今天轮到楚言和钟离云看护容容,安陵雪本该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慌慌的,定不下来,干脆就起了身,到院子里看看风景。
谁知刚出门,凭空一声雷响,安陵雪看了看天色,竟是乌云蔽日,将要下雨的样子·盯着院中将要开败的海棠花发了一会呆,忽地想着等下还要去换班,没有精神可不行,安陵雪还是准备回房,修养体力。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等一下”·手推在门上,突然一声叫喊,安陵雪疑惑转头,这个声音是……楚言她向来行事稳重,怎么叫得这么大声没时间想太多,安陵雪连忙去了容容在的内室,撩开帷帐,只见楚言一个人站在榻边,对着另一边的窗子。
窗子被打开,外边的光照了进来,因此室内比平常要亮了许多··“怎么了”安陵雪赶到楚言身边,第一时间确认容容的情况,“出什么事了”·“……她醒了。”
“真的”听了楚言解释,安陵雪赶紧确认了容容的脉象,终于放下心,“太好了,那就是说,容容已经没事了·”·“嗯。”
虽然脉象显示正常,但容容暂时还没有睁开眼·安陵雪又仔细查看了容容的身体状况,再次确认,她是真的完全没事了·高兴之余,安陵雪抬头,却见楚言直直盯着她,眼中担忧之色愈重。
·“怎么了”突然一阵心慌,安陵雪望过去,突然发现在她身后,平日放着琉璃灯的地方,已然空无一物·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安陵雪的心狠跳了一下,钟离云……也不在。
大开的窗户一阵风吹在她身上,安陵雪汗毛倒竖,问:“她……灯……她人呢”·应该不会的,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安陵雪对楚言笑了笑,期望从她脸上看到同样轻松的表情。
“阿雪,”楚言只扶住了她的肩膀,按了按,“钟离云她,带走了灯·”·什么意思……怎么会……·拉着呆滞的安陵雪坐了下来,楚言复述了刚才发生的事。
楚言从外室进来,发现钟离云没有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而是立在容容榻边,为她把着脉··“她怎么了”楚言的神经一下提了起来,走到她的身边。
“她已经没事了·”钟离云放下容容的手腕,从怀里取出一只玉瓷瓶,交给楚言,“容容应该不久后就能醒,她这些天不吃不喝亏空了身子,需要好好调养,这是我师父留下的药,记得每日取一颗溶于水后给她服下即可。”
“太好了·”楚言望向躺着的容容,还沉浸在她没事的消息中,草草应下了钟离云的吩咐··“还有,”钟离云继续嘱托道,“你到底是阳沅冬的女儿,想来阳家不会过于为难你,容容就拜托给你照顾了。”
楚言觉出点不对劲来,“你……”·“这是木鸟·”钟离云又交给楚言一件物事,“等到容容醒来后,就放木鸟通知云水间的人,到时自会有人来保护你们,不要担心。”
“什么,担心什么你在说……你干什么”·楚言话没说完,就看见钟离云伸手灭了灯火,把琉璃灯拿在了手里。
不由心生怒气,虽然容容已经没事了,那也不必如此心急挪灯的吧·“放心,她没事的·”钟离云把灯放入锦盒,抬头对她笑了笑,“另外,楚言,谢谢你。
然后,可以再一次拜托你,请你替我,照顾好阿雪好么·”·她的表情过于悲伤,楚言愣在当地,半饷才回过神来,这是钟离云第二次的拜托她,内容竟然是,照顾阿雪·“等一下……等一下”·嘱咐完所有的事,钟离云转身打开了窗,无视了楚言的呼唤,轻功施展,带着锦盒飞身而去。
她知道,在身后,阿雪很快就会来的,然后……对她彻底失望··她已经没有时间了,阿雪如果恨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她明明答应了阿雪不会再偷的,结果最后还是……不过,就算不偷,因为那个人,她和阿雪也不可能走到最后的。
这一点,她早在长乐京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阿雪后来会到云水间去,且找到了她,被那一瞬间感动,她选择了得过且过,陪在阿雪身边,尽力给她最大的快乐·那么,从那时到现在,自己也算是赚到了……·*·“阿雪……阿雪”·被楚言的声音叫醒,坐在地上的安陵雪才反应过来,却还是呆呆地看着楚言,“她……”·安陵雪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她不可能这么做她做回了贼她违背了她们的约定她……她放弃了她们么·握在安陵雪肩上的手用力按了按,楚言的声音一贯冷静,“阿雪,先别想那么多,钟离云拿走了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安陵雪重复一遍,脑子开始慢慢转动。
对了,钟离云拿走了灯,怎么和阳家交代这件事瞒不住的,如果让阳老爷子知道了……容容还没有完全康复,这时候绝不能打扰她的修养。
猛吸了口气,安陵雪揉了揉脸,站了起来,“阿言,你照顾好容容,剩下的交给我·”·安陵雪走了出去,楚言望了眼窗外,默道:钟离云,别这么随便把阿雪交出来,我不会替你照顾的,要照顾,你自己来。
安陵雪刚出门,就遇上了同样应声而来的阳沅冬,看起来刚刚起床,还在打着哈欠··“出什么事了”·反正这件事也瞒不住,安陵雪心里计较完毕,把人拉到一旁,与他说了前因后果。
“什么她竟然……”·“不管怎么样”安陵雪提高声音打断了他,“事情已经发生了,去追肯定是来不及了,我只问你,帮不帮我”·阳沅冬还没反应过来,“帮什么怎么帮”·安陵雪闭着眼睛想了一通,她们现在身处阳家,因为要保证容容和楚言的安全,她现在不能退,只能直面上待睁开了眼,安陵雪一手拉了阳沅冬往阳家大厅走,边道:“灯已经没了,老爷子一定很生气,等我走后,你一定要保护好楚言和容容,她们绝不能有一点损伤。”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这个我明白·”现在的安陵雪令阳沅冬很是意外,明明他是长辈,却听着她的安排,突然发生这件事,他还没想到该怎么做。
大步跟上她的步子,阳沅冬问道:“你也知道老爷子会生气,你怎么可能走得脱”·虽然他也是阳家人,但对这盏灯并不十分看重,若是可以,他来想办法保住她们三个孩子。
安陵雪没有回答他的话,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流动的眸光逐渐坚定下来··入了大厅,没有找见阳老爷子,阳沅冬引路,去了老爷子卧房,见到了正在休息中的他。
“咋咋呼呼的,干什么”早有婢女通报,老爷子卧在躺椅上,语气不耐烦··本着速战速决的目的,安陵雪直接上前,言明了琉璃灯已不在的事实。
老爷子一下翻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片刻后,挥退了房中的仆婢,诘问道:“老夫告诉过你吧琉璃灯不能出阳家,你们都干了什么我要你们为此付出代价”·“我也没有料到这件事,”安陵雪不欲与他废话,“与其谈代价,老爷子不如想想怎么把灯追回来比较实际些。”
老爷子已经站了起来,背着手站在安陵雪面前,眯眼问道:“女娃子,你想如何”·向后退了一步,安陵雪取出了自己的符牌,“或许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乃上洛县县尉,发生这样偷盗事件,在我责权范围之内,请阳府放人,我自会前往抓捕窃贼,追回失物。”
“笑话”老爷子一口唾沫,胡子也跟着翘了起来,“难道不是你们的人偷走了灯现在贼喊抓贼老夫便是要通知官府,也绝不会放你们出门”·被老爷子的尖嗓门一吼,安陵雪躁动不安的心竟然平静下来些许,发热的脑子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安陵雪平静道:“告官府想必老爷子也不愿阳府丢失琉璃灯的事情传出去吧那老爷子接下来是准备自己派人出去找且不说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老爷子您,真的有把握能抓到她”·“呵,”老爷子冷笑一声,不以为意,“那老夫也不会放过你们,留着你们,说不准她会回来呢”·闻言安陵雪愣了一瞬,随即心里摇了摇头,收回了心思,“她既然敢走,便断然不会回来,否则为何不再多加谋划,等容容康健后,我们一起离开”·这话是说服老爷子的,安陵雪也在思考,刚才脑子一冲,许多事情没有想到,钟离云便是要偷灯,又为什么这么急,卡在容容刚刚恢复过来的时候听她交代楚言的那番话,这件事像是她预谋了许久的……·老爷子的话打断了安陵雪的深思,他直接叫了下人进来,“老夫不管那么多,你们一个也别想跑掉”·眼见两边就要冲突,后面的阳沅冬连忙先一步关上了房门,劝道:“爹,这孩子说得有几分道理,为了阳家考虑,先找回琉璃灯才是正事。”
“你闭嘴”·阳沅冬自然不肯听他的话,“爹你就让她去追人,反正不是还有两个人在咱们手上不是不怕她不回来”·这话有几分道理,老爷子皱了眉头,似在考虑。
安陵雪趁机上前一步,把县尉的符牌拍在桌上,道:“县尉之职,主追捕盗贼,伺察女干非,有此鱼符为证,若我不能将钟离云捉拿归案,他日必以死谢罪”·掷地有声,不过如此。
可是直到后来,阳沅冬才得知,能说出这种话,这孩子的心里到底有多大的决心,也才明白,后来的她,到底是经历了怎样进退两难的绝望·· · ·第65章 喜欢·安陵雪离开阳府后又过了三天,容容还是躺在榻上。
因为有阳沅冬护着,楚言和容容身为同伙,但一切吃穿用度都与先前无异,而且因为容容的伤病修养,甚至陆陆续续一批名贵药材送到了楚言手上··内室中的帷帐全部撤去,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容容身上,阳光中微尘涌动,活泼跳跃。
容容本以为自己一直处于深水中,顺着水浪浮浮沉沉,两股力量拉扯着她,一边温暖,一边冰冷,浮又浮不起来,坠又坠不下去,难受极了··等到容容将要放弃时,又迷迷糊糊的,感觉意识回归了本位,身体的触觉也在渐渐恢复,比如现在,她感觉肚皮暖烘烘的,舒服的很。
舒服过一阵,容容不满了,只有肚子上是暖的,不得劲,她要挪一挪,让脸和脚也暖和起来··真正感受到现实的存在,容容慢慢睁开了眼,真是的触感回归和逐渐褪去的虚幻,如一场梦醒,容容知道自己活过来了。
“楚、言……”下意识唤出的名字,连她自己都没有听清,却得到了回应··“醒了”跪坐在榻边的楚言疑了一声,倾身过去,“你醒了么”·“唔……”·“真的醒了”楚言扔了手中没翻几页的闲书,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我没事。”
楚言明显松了口气,又突然想到什么,缩回手,急急忙忙起了身,“你先等等,我去给你拿药,马上回来·”·容容见她离开,又闭上了眼·一觉醒来,能见到心上人的脸,必然是幸福的,而大难不死,捡了一条命回来,见到心上人担心和关切的眼神,虽然有无上的幸福感溢满心间,却还有淡淡的心疼和愧疚。
端来一碗汤药,楚言刚一入门,就见到容容已经坐了起来,直盯着自己瞧,眼神呆呆的,却又毫不加掩饰,不由弯了弯唇角··“怎么起来了感觉如何”楚言先把药碗放下,坐在了床边。
“挺好的,我想晒晒太阳,就起来了·”·替她掖了身下的棉被,楚言叮嘱道:“你的身体还很虚,多注意些·”·“好·”容容微笑应道,心道肯定是阳光的作用,现在的楚言可真好看。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正好她坐起来了,楚言便把刚煎好的药一勺勺喂给她,虽然苦得直皱眉,但在楚言的目光下,容容还是把一碗药全部喝了个干净··“好了,”楚言放下药碗,扶着她躺下来,“你才刚醒,多休息,有事记得叫我,我都在的。”
“嗯……”容容先前虽然还未清醒,但却模糊地感受到了一些事情,“云姐姐呢”·她好像记得,云姐姐是离开了的。
楚言闷头收拾,闻言头也没抬,“她走了,带着琉璃灯一起·”·“喔……”容容好像有点印象的,“那安陵雪……”·“也走了,去追她。”
楚言收拾好了,回身拍了拍容容身上的被子,认真道:“你别想那么多,先好好休息·”·容容便不再说话了··又休养了几日,期间没有旁的人打扰,阳沅冬倒是来过几趟,却每次都说不了几回话便被楚言赶了回去,再把容容强压在床上休息。
虽然容容是觉得自己完全没事了的,但也耐不住楚言的各项关心,只好通通收下,听她安排·说起来,这和她们以前相处的模式完全不一样,虽然知道楚言是个好姑娘,但这么温柔的她,还真让她吃不消。
但或许这些都是有原因的··这日,楚言出门为她看药寻饭,容容坐在床上看楚言的书,一会便放下了,唤了人进来··总不能事事都交给楚言照顾的,外间候着两个婢女,容容便唤了一声,让她给自己倒杯水来。
婢女得了阳沅冬的吩咐,自是不敢怠慢,一会便给她倒了杯水送来··喝水这种事,容容自己还是做得到的,她要的,也不是一杯水·容容接过茶杯,对那婢女勾了勾手,待她俯下身侧耳过来,容容问道:“你可知除我与楚言二人外,和我们一同来到这里的那两个人去了哪”·“这……”·看她犹豫,容容立马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显得温和可亲,如春风拂面,叫人不忍拒绝。
那婢女苦恼了一阵,最后福了一礼,遗憾道:“奴婢也不知晓,只知道她二人早几天便离开了,至于因何事,去做何事,便不是奴婢能知道的了·”·可这种大府宅里的下人们,这些有的没的消息,不管真真假假总多知道一二,容容怕她有所顾忌,便牵了她的衣袖,欲要拉近关系,再多打听打听。
“你们在做什么”·那婢女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突然一声从背后传来,惊了一下,也不管教如何,忙行了一礼,慌退了出去··楚言提着食盒,看那婢女出去了,这才行至榻前,坐了下来,问:“你们刚才干什么呢”·“没什么。”
楚言看了她一眼,“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要不怎么人家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就出去了·”·若在平时,容容肯定不客气地回嘴过去了,但她现在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便没说话。
楚言蹙眉,瞧了瞧她握在手中的茶杯,又问道:“渴了”·“嗯哦……没有·”意识到手中的杯子,容容回了一句便放了回去。
“……”楚言没再说什么,打开了食盒,先拿出一只小瓷瓶,倒了一粒药丸,溶在水里·这是钟离云留下的药,便是要饭前吃的··被饭菜的香味吸引,容容看着楚言的一番动作,想到楚言这些天来都是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心中的愧疚和负罪感愈重。
唉,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也该把话说清楚了··心里把自己说服了,容容垂着脑袋开了口,“楚言·”·“嗯”·“云姐姐和安陵雪都已经离开了是吧”·“……你已经知道了。”
“嗯,那你也该去找她了吧……”·沉默了一会,容容抬头,楚言却把一只碗递了过来,“想什么呢,喝药·”·“现在不是喝药的时候吧”楚言满不在乎的语气莫名激恼了容容,“汤药什么时候都能喝,现在重要的是你赶紧去陪着她啊”·楚言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她要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浪费时间照顾一个不相干的人。
“去陪谁”楚言放下碗问道··话说了开头,容容便着了急,“还能有谁,安陵雪啊”·“现在是你比较重要吧我怎么能放任你现在这个样子。”
啊,果然是这样··容容向后靠去,吐了口气,缓缓道:“楚言,那一天就算落水的不是你,是其他任何人,我也一样会拼命去救的,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在说什么”·容容望着楚言,“我是说,你不必因此而感到愧疚,更不必……更不必委屈了自己·”·这些天楚言一直在照顾她,她知道,楚言待她事事尽心,她知道,她也喜欢楚言在身边的感觉,她更知道,这只是因为楚言太温柔了。
因为自己救了她,甚至差点丢了- xing -命,所以楚言觉得她有责任,才会这么尽心地照顾自己,甚至就算现在自己对她这么不客气了,她也没有同她吵架,认真地和她说着话。
也放弃了和安陵雪一起回去,她明明那么喜欢她的··虽然她很喜欢和楚言在一起,但她不能让自己绊住楚言,楚言该随心地去选择她要走的路··楚言不该留下的。
“那你怎么办”楚言站了起来,问道:“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阳家的人说不定立马会杀了你·”·“没事。”
楚言肯听劝就行,容容轻松道:“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的包裹里有木鸟,送出去,不消三日,就会有人来接我的,区区阳府而已·”·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原来你都已经想好了……”楚言低沉又平缓的话,不知为何,听得容容心里一慌。
“为什么”楚言重复,“为什么要我去找阿雪”·容容默然,这不是你想要的么我只是给你想要的而已。
“我希望你认真想清楚,然后告诉我·”·大概是鼻子对饭菜的香味已经屏蔽了之后,容容开了口,“我喜欢云姐姐·”·楚言看着她。
容容闭着眼说道:“我喜欢她,所以,如果你能让安陵雪和你在一起,那我和云姐姐就有机会了,不是么这就是原因·”撒谎,卑鄙,无耻,自私。
容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你喜欢她是么……”这边楚言却轻笑了一声,随即坐下来,凑在容容耳边,轻声道:“我还以为,你喜欢我。”
“什”容容差点咬到舌头,整张脸连带耳朵红成一片,转过了头,“你、你想太多了吧”·“是么……”楚言半倾身过去,把容容压在了床角,“你不喜欢我”·容容被逼得退无可退,咬了唇不说话。
“不回答啊……”楚言突然一只手捏住了容容的下巴,令她的脑袋转了过来,“那么再问一遍,你喜欢谁”·容容赌气的- xing -子也跑出来了,“云……”·话只开头,就被堵了回去。
然后脑内,一片空白··这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和她在落水昏过去的前一刻相似,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死一回的时候,楚言终于放过了她··只是放过之后,容容还是觉得自己要死了。
大口喘着气,容容的脑子里只有,楚言……亲、亲、亲……亲了她·“回答错误,这是惩罚·”楚言的气息还算平稳,笑着说道:“还有一次机会,你喜欢谁答错再罚,答对了……有奖励。”
·楚言一边笑着说着,一边手指细细描摹刚刚光顾过的朱唇,极致诱惑··又很没出息地咽了口水,容容看着近在眼前的人,产生了一种错觉,难道说,楚言喜欢自己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容容连忙在心里摇头,楚言怎么会喜欢她她不是说过的么,他喜欢的是安陵雪,是她的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突然放弃·但是,如果她们只是朋友,楚言会做到这个份上么不对,应该说,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要考虑什么容容忽然想起她先前和楚言说过的话,不管怎样,总要试试的,总不能还没试过就放弃的。
所以——·“我喜欢……你·”·意料之中的答案,楚言却很是高兴,“回答正确~”·原来……原来真的是……·“早说不就好了。”
楚言抹了她眼角的泪,温声道:“还敢骗我,要把你逼成这样才肯说·”·“嗯”已经确定了心意,那前面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但是——·“所以,回答正确的奖励呢”容容笑着乖乖闭上了眼··嗯冰凉的触感和记忆中的不一样,容容疑惑地睁开了眼。
“十全大补汤·”楚言把药丸递到她唇边,笑道:“这可是你云姐姐留下来的,要全部喝干净才行·”·容容苦了脸,“所以……”·“是奖励哦。”
才不要这种奖励啊·话虽如此,容容还是乖乖地把一碗药汤全部喝了下去,两人这才开饭··按理说,到此她们两个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容容并未感觉到什么变化,仔细想又想不到到底该变些什么,倒是叫她琢磨出些别的来。
“我说,”容容喝了口汤,不满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喜欢你,而且那也……也太粗暴了吧,人家……第一次好不好”·初吻留下的印象居然和落水时要死的感觉一样,也太草率了·楚言专心吃饭,抬头看了她一眼,“第二次了。”
“啊”容容茫然,还有一次在此之前什么时候·“你落水的时候,我为了救你。”
楚言简洁明了的说道,没有意识到给容容造成了什么心理创伤··居然两次都这么不美好容容能想象到当初楚言给自己吹气的样子,话说那种的,能算吗·越想越觉得不好,容容一脸不忿放下了碗筷。
“怎么了”·“不行,”容容哀怨道,“我强烈要求再来一次·”·这一次,一定要软软甜甜的··“……好。”
楚言咽下了口中的韭菜·· · ·第66章 上坟·云水间地下密室内··密室密不透风,钟离云置身其中,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不多时,一侧小门被推开,进了一个人来。
密室昏暗,黑影又站在偏僻处,看不清他的样子,钟离云却知道,他就是那个人,抓走了师父,逼迫她拿到那五件东西给他··最后一样琉璃灯,放在室内长桌上,钟离云道:“你要的东西都拿到了,我师父呢”·黑影没有答话,将桌上的锦盒里的琉璃灯取出,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将琉璃灯带走,盒子扔回桌上,黑影道:“你师父已经送到村长那里,任务完成,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这个声音·“果然是你”钟离云喊了出来,“你居然……”·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哼”黑影冷声打断了她,“你已经没有用处了,剩下的也不是你该管的,和你师父养老去吧”·黑影不欲多话,转身要走。
钟离云飞身移步,上前拉住了他,“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废话真多”黑影扯开她,反手一掌,直打在钟离云肩头,前后不过一息,钟离云闪避不及,被他推出数步。
好强也好疼……·站立不稳,钟离云单膝跪了下来,捂着肩上痛处,抬头诘问道:“你这么做,如果让她知道了……要她如何自处”·“无需一小贼教训,还有,别多管闲事,否则……”黑影平淡的语气包含意味深长的威胁,令钟离云垂下了脑袋。
怎么办真的是他……那她到底该怎么办·*·正值中午,安陵风见衙门无事,便提早一会溜回了家,把饭菜都做好了,一样样装进食盒,拎好了再返回衙门。
路上正遇到收了工的巡街衙役,便约了一同回衙门··“哟,大人今天也是专门回家带饭给令妹啊·”一个衙役看到他手里的食盒,打了声招呼。
“那可不,”安陵风还没回答,另一个衙役打趣道,“风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护妹妹,雪大人又是咱县衙的宝,应该的应该的·”·“哎呀,就是我们不行咯,只能去吃大锅饭,唉走了走了。”
见他们一个赛一个地起劲,安陵风一顿敲打,笑骂道:“就你们会贫,谁看着不惯了,也回家给自个妹妹做饭去·”·衙役们又是一阵唏嘘吵嚷,笑着闹地回衙门。
到了公堂门前,安陵风习惯- xing -先去看了一眼告示板,可惜上面彰示的内容还是一点没变··余下衙役见他叹了口气,也知他忧心何事,纷纷上前安慰了一通。
告示板上贴着两张大纸,一张是钟离云的通缉令,上面还绘着画像,可到今天,她已经几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也没再偷任何一样东西,单纯地消失了一样·而另一张纸是前不久刚刚贴上的,是城中有名的单身户赵煦,说是他得了一只上好的玉镯,县中女子若是有想要的,可寻他去入手。
安陵风盯着那图上的玉镯看了良久,摇了摇头,跟着衙役们一同进了公门,去寻安陵雪··赵煦贴出这则事来,以他在县中女儿家们的名气,想必会有不少人前去,当然不会是看镯子,只是看他这个人罢了。
而那玉镯……安陵风知道玉镯是她妹妹的,却不知她把镯子交给赵煦究竟作何想法,真想卖掉其他女人不成·不久前,安陵雪突然回了家,安陵风还要教训教训她又一次无故离家,可她就像离了魂一样,寡言少语,对着她这个哥哥也说不了几句话,更有甚者,最近干脆是常住在县衙里,连家都不回。
他作为哥哥实在是担心她的身体,这才天天做了饭带给她··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自己这个妹妹了··到了西厅,果然在公案后找到了半躺在椅子上眯着的安陵雪。
安陵风过去把人叫了起来,“阿雪,别在椅子上睡,实在困了去床上·”·这些天她已经没有时间观念了,白天打盹,晚上通宵,错过饭点也忍着就过去了,安陵风实在是看不过去,可对着她青黑的眼底,也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哥,”安陵雪扶着脑袋坐起来了,“有消息了么”·“没有,你先吃饭·”安陵风把食盒里的饭菜都摆了出来,递给她碗筷。
安陵雪道了一声辛苦··“知道你哥我辛苦,就给我好好的,下午陪我出去一趟·”安陵风知道她近来为了抓住钟离云费劲了力气,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得把人拉出去散散心。
“去做什么”安陵雪从饭菜里抬头,“我下午还要看其他地方送来的情报·”·钟离云的通缉令已经发布至整个大周,各地如有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到上洛县衙。
“有什么好看的,该来的肯定会来,你看再多的盗窃案那也不是她·”安陵风知道这样还说服不了她,又道:“咱们今天去看看娘亲,上次中元你就不在,这次去给她烧点纸钱。”
安陵雪不想出去,但想到前不久阳沅冬同她说了她娘与夏姨的事,便想着要去告知一声,点了点头··“好·”·兄妹俩用过午饭,简单收拾一下,便出了县衙。
几天没见过太阳了,刚一出门,安陵雪便拿手挡住了脸,有一种被晕眩感和被烧了的感觉··“让你天天待在屋里·”安陵风叹了一句,帮她撑了把伞。
去拜祭,自然要准备些东西,去街上买了些蜡烛纸钱,酒食果品,两人行至郊外··安陵雪出了门,感觉心情舒畅些了,闲聊道:“哥,你觉得她现在在哪呢”·这孩子真是魔怔了,天天想着她。
安陵风看了她一眼,“我哪知道,能抓住就抓,抓不住就算,多大点事,你怎么就这么逼自己呢先前我还以为你不抓她了·”·“怎么可能不抓”安陵雪握了握拳,“她是贼,这点一直都没有变过,既然是贼,就必须要抓”·“行吧行吧。”
安陵风嘴上应付着,突然想到,那拜托给赵煦的镯子,也会不会是她设下的圈套,引她出来的可转念一想又不对,那个贼也不至于去偷一个小镯子吧再说,她可能根本就不在上洛县,天地大,怎么抓·“哥,你知道么,我有感觉,她就在上洛县,一定在。”
而且有可能,就在她身边··“你怎么知道”·“感觉·”或许是自以为是,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到了。”
安陵风不愿她再陷入这个话题,行至墓碑前,拉她跪下,摆好了一应物品··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坟茔简陋,建在山沟里,旁边一片松树林,林中还可见其他几座坟茔,有新盖的黄土,也有长了草的旧坟,这里可以说是一块坟地,而安陵如冬的这座,也算是在这里住久了的。
点烛燃纸,敬奉酒食,忙完一切,两人又在坟前拜了拜··“有什么想说的,都说出来吧·”听她哥说完,安陵雪闭上了眼··娘,这些年你过得好么我是阿雪,你能听到我说话么,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哥哥和爹爹也都很好的。
前不久,我知道你和夏姨的事了,你别生气,也别难过,既然离了这边,就要过得好好的·我今天是想对你说,我和你一样,喜欢上女人了·她很好,我很喜欢,但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以后要是有信了,我再来告诉你。
你和夏姨终究是错过了,我不想和她错过,若是你在天有灵,就保佑女儿能成功吧·悄悄告诉你,她叫钟离云,比我高一点,比我瘦一点,脸的话,就和你女儿一样好看,真的。
你放心,等以后,我一定把她带来见你,你一定会喜欢她的·那就这样了,希望下次就能带她来看你··安陵雪说完,又俯身拜了拜,然后侧过身子看着安陵风。
“怎么了”安陵风拜完,却见她是不想起来的样子··“哥,我有话要告诉你,在娘面前·”安陵雪平静说道。
有些事是不可能瞒着的,他们都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家人,必须要告诉他的··听她这么说,安陵风倒是松了口气,“好,你说·”·“哥,我喜欢女人。”
“对,是钟离云·”·“我不想以后,只知道现在·”·“不,我只喜欢她·”·“这点,改不了了。”
良久之后,安陵风还没恢复过来,但至少安陵雪的想要说的意思,他明白了·他的妹妹,喜欢那个大盗钟离云,而且只喜欢她,就算以后不能和她在一起,她可能也不会喜欢男人了。
关键是,她喜欢她,但还是要把人抓回去··这是什么扭曲的妹妹·安陵风按了按眉心,“阿雪,你喜欢钟离云这一点我明白了,你想找到她我也能理解了,但是一定要把人捉拿归案……这个……”以钟离云犯下的案子来说,怕不是要入几十年的牢狱,难道要去监狱里陪她·“我明白的,”安陵雪松了口气,“但是现在我根本找不到她,就别说其他的了。”
话音轻轻的,被吹散在风里·安陵风看着她低垂的眼角,起身伸出了手,“所以,哥哥现在也要尽力找妹夫了是么”·“妹夫……”·“叫钟离云的妹夫。”
安陵风笑了笑,“等了这么多年,她可终于出现了,你怎么还没把人看好呢”·“哥——”安陵雪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走吧,既然被我妹妹看上了,那她就别想跑了·”·安陵雪破涕为笑,“哥,你真的不介意么也不会怪我么”·“哎呦大姑娘,你上街打听打听你的名声,我现在巴不得有人来收了你,我好称心省事。”
安陵风一脸嫌弃,补了一句,“男的女的都行·”·“哥”她哪有那么难嫁·“好啦。”
安陵风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开心,是最重要的·”·“哥……”·安陵雪感动地一塌糊涂,这是这些天来唯一的好事了,她赶紧合掌闭眼,道了谢。
一定是娘亲的在天之灵显灵了,这样,她也一定能顺利抓到钟离云的·安陵风才不管她神神叨叨的,不过看她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也默默在心底还了愿。
谢谢娘,阿雪终于恢复一点精神了,以后我会照顾好阿雪的,你放心··又向娘亲祈祷了一番,安陵雪睁眼,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却发现一点异常··山风阵阵,吹着烛火扯成了一条线,安陵雪绕到坟茔后面,叫了她哥过来。
“怎么了”·安陵雪皱着眉头,沉吟良久才道:“娘的坟,被人动过·”·“你说什么呢”安陵风仔细看了看,凝了脸色,“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当然知道,你看·”安陵雪指了一处,然后走了两步,指了旁边的一座坟茔,道:“这两座坟应该是同一时建的,你看土色·”·安陵风依言对比,果然他们娘亲的坟茔土色要更新一些,“这也不一定吧,也许后来修过……”·但绝不会有越修越旧的道理,而且……他们娘亲的坟茔,土色实在是新太多了,单看倒是不觉什么,但是对比着看,就十分明显了。
他们两个都是在县衙里当差的,这种情况立马明白过来,有人盗墓·可这墓里没什么啊,而且怎么只翻了这一座,旁边那么多都安然无恙·事出反常必有妖。
安陵雪就要动手,“我们打开看看·”·安陵风一把拦住她,“你疯了这可是我们的娘”·“正是这样,你想让她死都不得安宁吗不管是谁做的,打开看看总有线索,这样才好抓人,你不懂”·道理他自然明白,遇到正事就无比认真的阿雪他也没奈何,万一爹怪罪下来……安陵风咬咬牙,“我去找工具”·但是怎么也不能落得个不明不白的结果。
工具找来,两人挥了半天,终于挖出了棺材··因为历时久远,棺木已然腐朽,无需撬动,两人合力一推,便打开了棺盖··里面空无一物·· · ·第67章 县尉·安陵雪怒不可遏,随即检查了现场,却未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怎么回事偷了陪葬也就罢了,怎么连尸首都不放过简直丧尽天良”·安陵雪怀疑,盗墓的人可能把尸首带出来,随后抛尸在哪里,不然尸体又没有价值,没道理不见的。
一想到她娘现在可能不知道躺在哪个脏乱的地方,安陵雪就气得心脏脾胃疼··也是他们这些做子女的无用,在她管理的上洛县居然发生这种事,若不是他们兄妹今天突然到此拜祭,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你冷静一点·”安陵风制止了乱发脾气的安陵雪,他还没有被冲昏头,镇定分析道:“如果是有人盗墓,甚至连尸首都带了出来,说明他们根本没有伦理观念,那又为什么之后把坟墓重新修好”·“而且,”安陵风将棺材内外查验完毕,“我记得,当年娘亲死的时候,爹还没有升官,阿雪你还小,家里并不富裕,娘亲的棺材里应该没有多少陪葬。”
安陵风从墓坑里跳出来,环顾周围一圈,拍了拍手,“这里除了娘亲的墓,没有其他被动过,那么肯定不是为财·”·冷冽的山风一吹,安陵雪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结合她哥的分析,安陵雪与他对视,说出了自己的结论,“也就是说,这个人或者这伙人不是为财,而是有目的地,只是为了娘亲的墓,极大可能是为了她的尸首,并且很有可能与娘亲相识,这才会事后把墓重新盖上。”
“嗯……”安陵风沉吟,“但是娘亲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这里却是前不久动的·”·确实如此,如果真的与娘亲相识,不至于十几年后来带走她的尸首,而且……十几年后,娘亲还能剩下什么那个人要一堆骨头架子做什么·“先回去吧。”
安陵风转回墓碑前合掌拜了拜,“先回一趟衙门,我再带人过来查查这周围·”·安陵雪虽气不过,当下也只好如此行事,在娘亲墓前念叨了好一会,告了罪,这才同安陵风一起赶回衙门。
忙活了一下午,从郊外赶到城中时,已是夜幕时分,上洛县内无宵禁,虽已入夜,各处酒馆茶楼门前挑了灯笼,屋内点了蜡烛,远处看还是热闹一片,走进了也能听见各种喧闹。
担心迟则生变,安陵风与安陵雪并不停留,直奔县衙而去··过了城中最热闹的街道,这一片是住宅区,点点烛火透过纱窗映出来,虽不及外头热闹显眼,却有另一番温馨祥和。
行到这里时,安陵雪稍稍放慢了步子··安陵风察觉她步伐迟缓不少,同样慢了下来,“怎么了”·安陵雪不动声色,小心张望了一眼,安陵风顺着望过去,便见前面不远处,赵府门前的大红灯笼正亮。
赵煦玉镯·安陵雪往他身边靠了靠,悄悄比了手势··到底是兄妹,安陵风当即心领神会,慢慢与她分开,将身影隐藏在灯火之外。
此刻街道上三三两两有不少归家的人,两人皆被埋在人流中,并不引人注意··又行了一段,已经过了赵府,本是直行去衙门的路,安陵雪倏然转身,拐进了一条暗巷。
得益于她当了几年的县尉,早晚亲自带人巡视,因此对上洛县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特别是这种住宅区的小巷子,错综复杂,七拐八绕如同迷宫一般,又常常是盗窃案的频发地,更是她巡街的重点,自然十分清楚,在哪里适合抓人。
这是一条死巷,且两边是高楼,巷身狭窄,又多有杂物堆积,行走不便··再前面是一堵青墙,安陵雪走到巷子尽头,停了下来,出声问道:“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这么明显的请君入瓮,凭她的脑袋,不可能没发现。
空荡的巷子里余音回响,除此之外,无一丝响动·但安陵雪知道,就在她身后,有两个人存在··手心不自觉浸出汗渍,安陵雪转过身子,笑了一声,“有意思么既然来了,不如堂堂正正见一面吧”·- yin -影处一点响动,不亮的月光下走出一个人影。
“阿雪……你……”·钟离云,她想了许久的人,现在却想冲上去把她打一顿,问问她到底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又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连日来的委屈一阵阵涌上来,安陵雪咬了咬牙,止住了鼻子的酸意,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钟离云欲言又止,僵立在原地,却冷不防背后一股劲风袭来,她当下运了轻功要走,谁知身前阿雪已至,揪住了她的衣领。
不待挣扎,身后一双大手,钳住了她的双臂,反剪在后··就……这样被抓住了……·因为双手被钳制,钟离云不得不向前躬身,安陵雪却一把提着她的衣领,命她仰起了头。
她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安陵风见了都有些不忍·“哎哎,轻点,这可是我妹夫·”·“妹、妹夫”·事情的发展出乎钟离云的意料,安陵雪故意引她到这里,她有怀疑却没有及时脱身,安陵风在身后设埋伏她也没有反抗,即便是现在被抓住了,钟离云也没什么感觉,反倒是种解脱。
但是……妹夫……是指她么·没搭理钟离云望过来的眼神,安陵雪瞪了一眼她哥,手上又把人提了提,“满大周的找你,为什么不现身,在我身边待了多久了”·“我、我……我……”·安陵风还在劝着,安陵雪不理,只盯着钟离云要个解释,她却半天说不出来,安陵雪火气更甚,抓着她不放松,恨不得把她衣服扒了,再挠上两爪子。
拉扯间,一件红色物事从她怀里掉落,安陵雪手疾眼快,落地之前接住了它··“那个、那个……我没有,这个不是……”·钟离云急了,奈何身体受制,挣扎不出,只慌忙解释,蒙了水汽的眸子把安陵雪望着,期盼她不要怪她。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又是偷的……”安陵雪接了那东西,不必看也知道是什么,红色的手帕包裹着,又硬又凉的一圈,定然是她拜托给赵煦的玉镯。
安陵雪说出偷字,钟离云便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脑袋垂了下来,若不是身后安陵风半拉着她,就要瘫到地上去·“你怎么能……”·这副模样,安陵风也不忍见了,手上力道放松了些,对面无表情的妹妹道:“行了,大晚上在这里也不好,我们先回县衙,还要派人去守娘亲的坟茔,不能耽误了。”
“哥,你去吧·”安陵雪自安陵风手中接过她,“那边要紧,晚上查看,你也小心一点,我带她回去·”·“也好·那我去处理娘的事,这边交给你。”
安陵风知道有些事情要她们两个在一起说明白,便不去插一脚了··临走前,安陵风看着一心想要折磨钟离云的妹妹,无奈提点道:“阿雪,你小心一点,她的左肩上,好像有伤。”
安陵雪蹙眉,看了一眼低着脑袋的钟离云,对安陵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安陵风先一步回县衙,带人去郊外查探娘亲的案子,安陵雪虽也焦心那边,但尸首没找到,也没有嫌疑人的情况下,她也帮不上忙,只能交给她哥去办。
这边,安陵雪要拿回自己抵押在阳府的身份符牌,还要想办法把楚言和容容带出来,只能先从钟离云这边拿回琉璃灯··“有什么想说的”安陵雪压着钟离云,慢慢往县衙走。
回了县衙,她就是县尉,一切事宜都要秉公办理,趁现在,她想暂时放下那些,听她说说暖和的话··“你怎么能……”钟离云一直小声念叨,这会终于问了出来,“你怎么能把那个交给其他人,还想把它卖掉”·玉镯是她买的,也是她送了她一只,现在却要把它卖了那是不是就是说,她已经不在乎了呢·“那你也不能去偷。”
安陵雪说完,又叹了口气,“不过话虽如此,这本就是我拿来钓你上钩的·”·她早与赵煦商量好的,玉镯只是拿出去的噱头,引起钟离云注意罢了,事实上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把它送给其他人,更不会卖掉。
明白阿雪不是真心要卖掉玉镯,钟离云心情好了起来,可突然想到什么,又低沉下去··安陵雪却是多少得到了些宽慰,她们一个敢把镯子拿出来作饵,一个甘愿上钩,那就说明,她们心中还有彼此,钟离云的离开,也必然有理由。
“在阳府的时候,为什么先跑了”安陵雪率先挑明了这件事,要个解释··“……”钟离云答道,“那个人……来信催了。”
这倒是和安陵雪猜测的不错,但她生气的不是钟离云不辞而别,而是她相信钟离云的行动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但她却不愿告诉她·“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我……”钟离云犹豫了一下,“和你商量,你一定不会同意我用这种方法把灯带走的……”·“所以你就偷”·钟离云沉默下来。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当你受到威胁,你不告诉我,你自作主张把灯带走,也不告诉我,然后一厢情愿地以为我会怪你,躲着不见我,你到底是有多自以为是”·钟离云无言以对。
对于她的沉默,安陵雪冷笑一声,“还是你觉得,只要你把苦衷说出来,最后我都一定会原谅你”·不是的·但是我……·安陵雪看钟离云低着头,身体快要缩下去,这是在逃避,她究竟还瞒了多少事·“你师父怎么样了”钟离云不开口,她还有时间,那就慢慢磨。
“他……已经没事了·”将琉璃灯交给那个人之后,钟离云在村长那里找到了师父,他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气血亏虚,正在将养着··“所以你才能毫无牵挂的来啊……”安陵雪叹了口气,停下步子,她们已经到了县衙门前,“你可知道,入了这门,你是贼,我是官,我们之间便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瓜葛。”
·闻言,钟离云终于抬了头,望向县衙的朱漆大门,又转头看了一眼安陵雪,扯出了笑,“我知道了,县尉大人·”· · ·第68章 成亲·到今天过了月余,容容感觉自己完全没事了,可是楚言就是要管着她,不让她下地乱跑,不过刚才楚言去了阳老爷子那里,容容得了空,便溜了出来。
整天待在房间里实在是憋闷的慌,还是要呼吸外面的大好空气,人才能有精神的嘛··“回去就要好好和楚言说说,这里海棠花开得挺好的,也让她来看看。”
容容漫步在庭院中,一个人自娱自乐,也很快活··说来尴尬,她在阳府虽吃穿不愁,但终究还是外人,又带着人质的- xing -质,除了楚言和阳沅冬,阳府其他人都是和她不往来的,而且被限制在这一方小院中,不得踏出一步。
不过她是乐得清闲自在的·万花丛中,一朵海棠开得正艳,娇艳欲滴,容容有心留美,又不忍摘下,指尖轻轻拂过花瓣,轻柔细腻的触感令她心情大好··没来由的想起楚言玉颈下的肌肤,也是这般感受。
“唉——”容容突然又懊恼了,她与楚言已心意相通,然而这一个月来却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可是情动难抑,楚言却每次都避了过去·若不是她依然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容容都要怀疑她已经变心了。
阳光下,少女抚着红花,两相交映,美得像画,然而美人蹙眉,似是心有所忧,着实令人心动··“今天怎么出来了”阳沅冬正要去看望容容,路过院中,见她一人独站在此,刚好过来打声招呼,“楚言呢”·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她去老爷子那里了,我就随便出来走走。”
容容见到来人,笑着行了一礼··“哦——”楚言尚未归入阳家,去见老爷子做什么阳沅冬心里打了个转,往院门处望了一眼。
一个灰衣小厮往这边探头探脑的,见他望了过来,连忙低头匆匆退了下去·阳沅冬一阵头疼,叹了一声··“伯父是有什么烦心事么”如今她和楚言既然在一起了,那阳沅冬便是她的岳父,不管以前如何,现在肯定是要更加尊敬些的。
“对了,”阳沅冬点头,做了个请,邀她在院中散步,边走边道,“那个小县尉走得快,应该没和你们说过,当初老爷子答应借灯的条件之一,便是要你嫁入阳府。”
“什么”·“你先别急,”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想必一时不能接受,阳沅冬顿了顿,安抚道:“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当初为了救你,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但是我们也想好了后路,你若是不愿,就先委身于我,做一场戏即可。”
什么东西容容还在懵着,确实一下无法接受,怎么突然自己就要嫁出去了还要嫁给、嫁给……嫁给楚言的爹那不就是……岳父变丈夫什么乱七八糟的·阳沅冬知她不愿,同她一道停了下来,无奈劝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些天你的伤好了,院子外就有不少的人要来见你,我压着不让他们进,他们就要派人来暗自打听你的情况……”·阳沅冬停下来看了一眼容容,确实长得清秀可人,先前赏花的模样要是叫他那几个兄弟瞧见了,肯定是要去求老爷子给他们纳妾,到那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真要让我那几个兄弟看上了,那你不得不嫁,怎么也落不着好·”阳沅冬陈说利弊,“反正你与我是逢场作戏,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等到安陵雪回来,我再帮你出了阳府,老爷子也拿你没奈何。”
虽然刚开始是震惊的,但容容已经回过味来了,用灯的人必须是阳家人,这样才能让老爷子放心,反正是逃不过是要嫁的,嫁给阳沅冬这个缓兵之计倒是可行的··但是……容容看了一眼阳沅冬,真不是她嫌弃,与和自己爹一样的人成亲……不行不行不行,容容直摇头,她想象不了那种画面。
更关键的是,她还喜欢她女儿呢,即便是作戏,也是真成亲,那她和楚言算什么·“不行”·容容还在纠结,有人先一步道出了她心里的答案。
两人一齐看过去,楚言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踏着步子走了过来··楚言听见了么她又是怎么想的呢可是不行,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楚言没有容容想那么多,直接过来牵了她的手,面对阳沅冬道:“她要与我成亲。”
呼啦——·一阵风起,吹落的海棠花瓣飞舞,自他们身边飘过··风不大,但是阳沅冬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不过反应最大的可不是他。
“你说啥”容容被楚言牵着,才没有吓得跳了出去·这么大胆的么心理准备呢铺垫呢挑明关系了直接成亲能同意么假的吧……·一瞬间闪过无数想法,最后表现在脸上的就是,一个大大的笑容。
楚言看她一脸震惊,却又突然笑了,也生出了不好意思来,移开了视线,“我说,我要娶你为妻·”·同样的意思,这一遍的声音小了许多,想必是把力气都拿去脸红和抓住她的手了。
容容的手被她紧紧握着,楚言的心跳便顺着传给了她,然后,两人同步··“好呀·”容容答应下来··谁管那么多有的没的,若不是担心会给安陵雪添麻烦,她们两个早就离开这里了。
当然也不必委屈自己顺着老爷子的意,反正她们随时都能脱身的··“你们等一下·”一直没开口的阳沅冬说话,容容的心颤了颤··虽然她们不必在意阳家的看法,更不必受制于老爷子,但阳沅冬的想法,她们不得不在意,毕竟他是楚言的爹,也帮了她们许多。
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怎么这么突然”阳沅冬问出的内容却让容容意外,“为什么现在决定成亲”·“你也说了,其他人盯上了啊。”
楚言看着一脸茫然的容容,伸手掐了一把,“这张脸不怎么样,可万一有哪个眼瞎的看上了呢·”·这话是说她不好看了,容容当即反击,把她们交握的手举在她眼前,“那这样的话,最眼瞎的不就是你”·楚言点了点头,“可不就是眼瞎了。”
·还是在说她不好看容容把袖子一甩,就要动手··“嗯——”·算了,好女不吃眼前亏,容容把袖子放了下来,只是因为阳沅冬在场,她才没动手的,只是这样而已·看着容容被自己女儿管教地服服帖帖,阳沅冬不知道该哭该笑,但是他可不想管,只当是没看见,又问道:“你要娶她,且不管其他人怎么看,老爷子能答应”·“他会答应的。”
楚言最后捏了捏容容气鼓鼓的脸,笑着收回了手,“对于老爷子来说,他只是要让我,让容容都成为阳家人,这样他才能放心,但是,我本就姓阳,而容容跟着我会更诚心诚意,那就能达到他想要的了,至于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
这倒是,阳家管理江南水运,本就是重利的商贾之家,只考虑家族的利益,其它的事通通不择手段,阳沅冬身处其中,看得最清楚明白··原来楚言去见老爷子就是去说这件事了,反正楚言回归阳家,也动不了阳家的利益核心,还能安慰一下阳沅冬,顺便捞到一个媳妇伺候,精于算计的老爷子没道理不答应的。
“这样最好,不过你们终究都是女子,便是老爷子答应了,估计流言指点也不会少,你们……当真受得住”阳沅冬心里还有担忧。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楚言看着容容,“你怕么”·“开什么玩笑”容容扬了下巴,“还没有我怕的事”·只要……容容把手握得紧了些,望进她的眸子里,只要楚言心里有她,那她便无所畏惧。
楚言的眉眼真正舒展开了,这些天来有人来打探容容的消息她不是不知道,这才把人天天藏在屋子里,百般衡量算计,才想出为今之计·成亲,对她们来说太快了,也不稳妥,她也想了许多该如何让容容答应,不过……楚言偏头看了一眼,阳光下容容笑得越发灿烂,不过呢,容容考虑得向来简单,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呢。
这种感觉很奇妙,楚言知道世间女子相恋之事艰难,当初喜欢阿雪时,也只想着一辈子不嫁,与她相守便好·不曾想,与这个傻子相恋不过月余,竟就把余生交托,而且没有不安,满是幸福。
世间事,当真玄妙··“这样啊,你们想清楚就行,老头子我就先走了,别来找我了啊·”阳沅冬轻声絮叨完,无奈飘走,这两个人的气氛实在是让他待不下去了,还是光天白日的呢,公然、公然调情,脸面呀……都不要的咯。
容容反应过来,“对了,没想到你爹居然不反对我们的事,我以为最大的麻烦就是他呢·”·“见多了吧·”阳沅冬先走一步,楚言便陪着容容在庭院中散步赏景。
“喔……”毕竟楚言的娘和安陵雪的娘也是这样的啊,难怪他能接受了··“啊,”容容又想起一件事来,“你要和我成亲,那就必须要姓回阳,这样,夏姨能同意么”·这也是楚言先前的疑虑,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
“没事,只是暂时姓回阳而已,这座阳府与我并无关系,我只认我爹,当然以后还是要回到我娘身边的·”·“那不就是缓兵之计”容容当然是支持楚言的决定的,但想到这个成亲也是假的,不免沮丧,“那就跟和你爹成亲是一样的啊。”
“当然不是·”楚言停了下来,语气认真,“不管我姓阳还是楚,这个亲事究竟是为了什么,成了便是成了,你与我是真的,当然和作戏的完全不一样。”
再说了,就算是作戏,她也不能让楚言嫁给她爹,那样怎么想都是心里疙瘩··“哦——”容容看着楚言的脸,想到这些天来她拒绝和自己亲密,却暗地里谋划好了成亲的事,突然大了胆子,“那我可以亲你么”·“现、现在”刚才还理直气壮的楚言一下泄了气,眼神左右四下瞟了瞟。
“现在·”容容肯定地点了点头,抓住了她的手,“反正要成亲了嘛·”·“那……那……”楚言不经意舔了舔唇,闭上了眼,“那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言也会自欺欺人啊,容容笑了,不怪她心急,她可是每天晚上都在想象练习,是时候检验成果了··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腰,熨帖契合,再亲芳泽··身旁,阳光正好,一朵海棠,静静绽放。
“啊——等一下”容容反应得慢,这才想起来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怎么了”楚言正是情动渴求,她却突然退出,不免躁动。
“怎么能是你娶我呢,”容容一本正经地说道,“该是……嗯……我娶你,或者入赘,这样才对·”·楚言闭了闭眼,亲吻的时候你就是在想这种事情再睁开,眸中怒气与欲望交织成火,勾着她的脖子下来,狠道:“你就是我的妻。”
说罢,重回温暖之地,再撩缠绵··……·好吧,算了,有什么关系呢·· · ·第69章 娘亲·窗外,月华如练,安陵雪望了好一会,干脆从床上下来,披了件外衫,去了屋外。
屋内烛火飘乎,如天上星辰闪烁,从窗子里看的月亮现在也变小了,安陵雪靠在门框长叹了口气··钟离云现在牢房里,应当看不到这样的月亮吧……·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响起,安陵雪回过神来。
“……大人,夜晚更深露重,还、还是回屋歇着吧·”·安陵雪认得他,是县衙巡夜的小衙役,平日不多见,只是在她与她的故事开始之时,便是他闯了进来,引着她们再次相遇了。
如今,由青涩而稍显成熟的脸,也是像当初那般红了··难怪他说话吞吐,安陵雪往下看了一眼,自己只着单薄的中衣,外罩一件青衫,衣袖已经有些潮了··将外衫拢了拢,没有多少暖意,好歹让小衙役敢直面这边了。
安陵雪道:“不妨事,你巡夜去吧·”·“这……”一个大男人扭捏了一下,道:“那……大人至少穿多些,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说罢,提着灯笼的手抬袖一礼,便退了下去··安陵雪没动,见那暖黄色的灯光逐渐远处,似乎冷了许多,突然开口:“等一下”·那小衙役忙回身跑过来,“怎么了大人”·“……”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小衙役又进了一步,“大人”·安陵雪像是突然回了神,然后抬首一笑,“没事,你巡夜也注意些,别着凉了。”
小衙役虽疑惑,但安陵雪说完便转了身,去了屋内,他喏了一声,便继续巡夜去了··不知大人今夜怎么了,若是大人身体累垮了,这县衙还能有谁去和大盗云中飞耗着·安陵雪回屋灭了烛火,将窗子关上,在一片漆黑中摸上床睡下了。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阿雪的脸色不好,是昨晚没睡好么钟离云坐在冰凉的木板床边,看向牢房外的人··“今天也还是什么都不说么”两名狱卒搬来一条长凳,放在平日特定的地方,安陵雪坐下便令他们退下了。
“阿雪……我们……能说点别的么”·安陵雪扭头不看她,“我说过,在这里我是官,你是贼·还有——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对你用刑”·视线所及处,是牢里的各项刑具。
钟离云只沉默不语,安陵雪收回目光冷笑了一声··“你到底是有多目中无人我就当你拿走灯是情有所原,可现在总没有人逼着你了吧”对于钟离云连日来的漠然,安陵雪再也忍受不了,吼道:“容容和楚言现在还在阳家,我要把灯还回去我不管你,我只要找到那个人,你就不能说些什么你知道的么为什么只有沉默”·钟离云张了张嘴,望向她的眼神垂了下去。
“好得很,好得很”安陵雪气极反笑,“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每天看我在这里对你像疯子一样的大吼大叫你很开心是么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不是”·“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阿雪,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不管了好不好”钟离云奔到牢房柱子前,“容容和楚言我派人去接她们,你要我关几年都可以,就这样吧,好不好”·“刺啦——”·一道刺耳的声音,安陵雪踢了身下的长凳站起来,“你……”·两名狱卒听到动静慌张跑进来,只见两人隔着牢门对峙,并未发生什么冲突,一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自从把这个大盗抓紧来后,县尉大人几乎是每天和她耗着,除了动刑,各种审讯都试过了,一点进展没有,今天听到响动,还以为大人终于要动狠的了,不由好奇接下来会怎么样。
安陵雪面无表情地望着她,钟离云眼中的祈求她看得明明白白,安陵雪的坚定她也一清二楚,可她不懂,钟离云也不懂,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将腰间别着的一把钥匙取出,握在掌心,安陵雪自嘲地笑了,“算了……”·声音很轻,但她知道她能听见,安陵雪抬头对她一笑,“果然,我从来抓不住你,所以,算了吧……”·钟离云想说话,想反驳,想询问,全部梗在喉咙里,反倒什么声音也没有。
一声轻叹,或许是因为,她和她,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安陵雪走到牢房门前,将钥匙扔了进去,随即转身,干脆利落·“再见,记得别弄坏了锁·”·有什么意思呢还以为会很难过的,结果放弃,果然是最轻松的事。
出口处,狱卒难以置信地看着县尉大人公然放走犯人,不过瞧见县尉大人走过他们身边时的脸色,他们各自闭紧了嘴巴,无声退了出去··身后,任是询问,挽留,叹息,还是欢笑,一丝声音也无。
*·安陵雪躺在家里的床上,准备补个眠,真是奇怪,别个人若是失恋了,大抵有狂风暴雨一场,再哭个稀里哗啦,来祭奠自己已逝的感情,或者也该昏天黑地喝一场,明天起来继续下一段感情。
可现在呢外头阳光明媚,她也没甚心情喝酒,倒是脑子发懒,只想睡个好觉·等到起来了,再考虑如何将阳家的灯追回来·不过……把楚言和容容救出来后,干脆辞官,好像也是条出路……·安陵雪还在计较哪边好,有人却不想她消停。
“阿雪找到了”·安陵风在县衙寻了一圈找不到她人,听她回了家,赶紧又奔了回来,把人从床上拉了起来··“找到什么了”安陵雪根本没睡,脑子疼得厉害,“有什么要紧的,就不能明天再说么”·话虽如此,安陵雪知道能让她哥如此失态的,大概是十分重要的事了,还是穿了衣衫鞋袜下床。
安陵风只催着她快,安陵雪不甚其扰,等到了地方,只瞪大了眼,手脚冰凉··“这……”安陵雪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哥··“是娘亲。”
安陵风面色凝重··“怎么会……”安陵雪望向那边石台上安静躺着的女人,有什么东西自脑中划过··这些天来安陵雪忙着和钟离云僵持,娘亲坟墓和尸体被盗的事情则全交由安陵风来办,是已进展不明。
不想,今天找到了娘亲,是真的娘亲,不是一堆骨头架子,也不是干瘪的尸体,该怎么说……是真的一个……人··娘亲躺在那边石台上,与寻常人无异,只像睡着了一般。
安陵雪不敢上前,观察了好一会,发现她的胸口没有起伏,还是死物··这也太奇怪了,死后之人,无论有多厉害的技术,总不能保存的如此鲜活,那就是说,她是刚死不久的。
可是,这或许该被称作她娘亲的人,面容上看的年岁与她相差无几,或者说,十几年前所有人印象中她死了的时候,当是这副样子··当年死了,使用某种秘法将她的身体完美地保存至今,或者当年没死,容颜停驻,近期才死,被人搁置在此。
安陵雪能想到这两种可能- xing -··可无论真死假死,死后防腐还是生前保鲜,总不会是娘亲自个做的吧所以究竟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把她安置在这里的·这里安陵家并不远,从后院出来,过一片竹林,有一处隐藏的洞口开在一颗榕树下,经过树洞再往深处走,方能进到此处,所以,也可说此处正在那颗大榕树内。
·这样的地方……“哥,你是怎么找到的”·他们的方向应该是在城外那一段,扩大范围寻找才对··“是有人传信给我,要我来此处。”
安陵风将一张纸条递给她··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糟安陵雪粗略一扫,脑中警铃大作··这明显是有人要把他们诱拐到此处啊·“别担心,昨日我便得到了纸条,先行查探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带你来此的。”
安陵风声音沉静··不对、不对安陵雪盯着他,一点不敢放松,脑中逐渐清明··这里是她家附近,有一具未腐的死尸,是她娘亲,数月前有人盗墓藏尸,应当是娘亲的熟人,数月前,死尸,未腐,熟人,她家……如果把所有不正常的点联系起来看的话,能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甚至,还可以往深处了想……·电光火石间,得出了这个大胆的结果,安陵雪拉着她哥就要跑。
“你们终于来了·”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也阻断了她们回去的路··“爹……”·来人着紫色大科官袍,腰间玉带钩反- she -冷诀的光。
“为什么”事已至此,安陵雪反倒不惧了,只按住了腰间的横刀··安陵辰摆摆手,径直掠过他们,走到石台旁,自包袱中取出一件件东西,摆在娘亲身边。
一共五样,每一件安陵雪都曾亲眼见过·江山云雪图的画轴,作为俑人眼睛的黑曜石,通体漆黑的辟邪剑,张果倒骑毛驴的陶像,以及救了落水容容的琉璃灯·金木水火土,五行具备,全是张果的藏品,各自内含引魂玉,能将死人……复生。
安陵雪心中不安感愈加强烈,爹想复活娘,为什么先前没有告诉他们,反而在这时候把他们叫来安陵风不知前情因果,脑中混沌,而安陵雪握着刀柄的手心,冷汗涔涔。
“别苦着脸,你想的都不错,来,见你娘最后一面·”·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部分实在难办,尬到不行,姑且这样吧··新文文案放出,莫名羞耻·最后还是选了这一篇先写·这是一个人和妖的故事,但妖不是重点·这是西施和鱼的故事,西施也不是重点·重点大概是,这是一条鱼拼命追媳妇最后把她抛下的故事·不出意外,这篇文还有一章完结,然后一个星期后开新文·收藏随意,作者很佛系·下篇努力,万望莫嫌弃· · ·第70章 与你为妻·安陵雪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脑子一顿恍惚。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她走近她娘所在的石台,只觉冰冷异常,正要细看,冷不防她爹出手,一下掐住了她的喉咙·安陵风正要上前,却被他出掌打倒在地。
听见她哥的咳嗽声,安陵雪难以置信地看向安陵辰,他竟对自己的儿子也下这么重的手·且掐在脖颈上的手掌越收越紧,直到她的脑中出现一片空白·意识涣散前听见他道:·“你和你娘真像……”·后来的事,她便都不知晓了,再睁眼时,只看见钟离云在她面前。
“你怎么……”安陵雪问到一半,想起自己把牢房的钥匙交给了她,那么果然这个人逃了出来··撑着身子站起来,安陵雪发现自己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前方石台上她娘的尸体依旧美丽动人,而她爹安陵辰则是被两人制住,狠狠地盯着她。
“发生什么了,我哥呢”·钟离云尽可能清楚明白的地解释,“他受了伤,我派人先把他送出去了·你爹想杀你,我拦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安陵雪看向安陵辰··“他想借用引魂玉的力量,让你娘复生,可惜的是,没能成功,又不知他从哪里查到的,要用至亲的精血喂到她身体里,一命换一命,所以才想杀了你。”
回话的不是钟离云,而是一个鬓角发白的老爷子,钟离云搀着他,“这是我师父,仲景先生·”·安陵雪木然,只觉得一切乱的很,“那此法可行么”·“当然不行,他这是已经魔怔了。”
安陵雪走到她爹身边,问:“为什么呢”·没有答案,直到最后也没有··来的人不止钟离云和仲景先生,连村长也带着人来了,此间事了,询问该如何处理。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安陵雪仿若局外人瞧着面前这一切·她将死过一回,才知那种感觉不好受,虽现在没有- xing -命之忧,心底却空了一块,不知该何去何从。
云水间中人办事令人放心,村长切断了安陵辰所有的联系,将他带回了云水间,安陵雪点头答应·同时带走的还有她娘的尸体,安陵雪本想阻止,想把这件事告知给夏姨,最后还是放弃,让他们带走了。
至于那五件东西,则全部交给了安陵雪,任她处置··一切事了··安陵雪出了此间,惶惶然凄凄,只觉外头阳光十分刺眼··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却始终有一人跟在她身边。
安陵雪用手遮着阳光,听不远处竹林声响,轻声道:“谢谢你·”·她知道,方才是钟离云救了她,否则此刻,她已不在人世··“嗯·”钟离云站在她身旁,轻声应道。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安陵雪不知道为何自己现在如此平静,“当初在长乐京时,你第一次见到我爹,就知道他是幕后指使你的人,所以你不辞而别,离开了我们。”
钟离云盯着她的脸,“嗯·”·“只是后来我追了过去,你不胜其烦,便暂且答应了同我在一起·后来,我挑明了楚言的感情,你便想把我托付给她,你早就想好了退路,是不是”·“……”·“最后一次偷走了灯,你心里十分清楚我和你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即使我百般询问,你也不愿告诉我一切的真相,直到今天我自己发现,否则,你会瞒着我一辈子,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此刻,天空飘过一朵云彩,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安陵雪放下了手,“我感谢你如此为我着想,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
·这次钟离云没有沉默,跨到安陵雪面前,挡住了她的路,道:“前面所有的事都结束了对吧”·安陵雪静静看着她。
“那么接下来,我自首·”钟离云取出一张纸来,“请大人受理,从轻发落·”·安陵雪瞥了一眼,竟是她以前写的万民书,还以为丢了,没想到一直都在她那里。
“不必了·”安陵雪淡淡道:“便是有了这个,你也免不了牢狱,不若就此离开,你我各自方便·”·这话说得容易得很,也平淡的很,安陵雪甚至惊了,刚刚经历生死,她居然能如此平静,可见,无论是她爹还是她娘,连她自己的- xing -命,她都不在意,真是凉薄。
钟离云实在是太明白她的- xing -子了,“县尉大人,不想抓我么”·“我从未抓抓住过你·”安陵雪坦言,“也永远抓不到你,何苦白费力气。”
钟离云突然逼近,又箍着她的身子不让她离开,“果真不想么”·不待安陵雪回答,钟离云不由分说地凑了上去,几乎相贴,“阿雪,我错了,你别让我走,好不好”·说着,就要吻上去,安陵雪牙关一合,顿时血腥味蔓延口腔。
“你以为你是谁啊”安陵雪挣脱开来,“自以为是,我的话你听不明白吗我不想再管你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杀人抢劫随便你”·“那我这次不会再逃了你就不能给我改过的机会吗”钟离云忍着痛意,“不管怎样都好,我只知道,我要和你在一起”·“谁要和你在一起啊”·“你”钟离云上前,不让她离开,“一切都结束了,我愿意接受所有的惩罚,你愿意等我么”·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还是这么没脸没皮安陵雪吼道:“你倒底是有多自以为是啊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你知道他是我爹,就瞒着我,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为难,现在又不分对错的表白一通,你以为我会感动吗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你以为我还会答应你吗”·“别哭了……别哭了,”钟离云帮她擦泪,“我没那么多以为,我只以为你会因为你爹为难,我以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但是你真的不管我了,那样……那样是不行的。”
“你说你从没有抓住我,可是明明,在很早以前,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钟离云委屈脸,“我早就喜欢你,早就没得跑了,所以,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安陵雪吸了吸鼻子,“自说自话,你这是要我一直等你……”·“对,我很任- xing -,不像阿雪你一样事事有条理,但我会按照你的规则,入牢服刑,然后用新的身份,再来见你,你愿意等我吗”·这根本就不是愿不愿意的事了,根本就不必选。
“伸手·”·*·“啊——你快一点,马上要迟了”·“你急什么又不是赶去投胎”·“今天云姐姐出狱啊,我都三年没见到她了上次还是在我落水之前……呃,楚言”·“没想到你还念着她啊这么有精神,不若把昨晚的份补上吧。”
“别、别闹了……那边不能耽误啊·”·“不用你担心·过来……”·大中午的艳阳天,钟离云伸了个懒腰,十分舒服,真的是非常舒服,她今天从牢里出来,竟然没一个人来见她“一群没良心的”·“汪”·刚说完,便有一团黄色物体飞扑了过来,围着她的裤脚使劲打转摇尾巴。
“小云子”这么好看的狗,还能是谁家的当然是她们家的·“过了这么久,还记得你啊。”
“阿雪~”她就知道,谁都有可能不来,但阿雪一定会在的·安陵雪摸了摸小云子的脑袋,让它安分了一点,笑道:“好久不见。”
“真的是好久不见,”钟离云不满道:“你明明是可以来看我的,但你都不来·”·“我一直在想·”安陵雪看着她的眼睛,“前不久才想了清楚。”
“什么”钟离云突然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要成亲了·”安陵雪笑着道··“成……亲”钟离云愣了一下,“和谁为什么”·“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啊。”
安陵雪笑得越发开心,钟离云的背越发的冷,“不是说好了要等我的么那我这三年算什么”·“当然是改过自新。”
安陵雪板了脸,“虽然有公主的帮忙,你只入了三年的牢狱,那你也该好好想清楚,以后不再犯错·”·钟离云不理她,“和你成亲的那个人是谁赵煦”·安陵雪笑了笑,唤了一声小云子,带着它举步离开。
钟离云忙跟了上去,“到底是谁阿雪,你告诉我·”·“告诉你又怎样”安陵雪领着一人一狗往外走,“你还能去和她打一架不成”·“可我总该知道的”钟离云是真的急了,抓住了她的衣袖,眼中除了强势,更有恳求的意味。
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安陵雪莞尔,反手握住了她,同她一道,跨出了县衙大门··顿时,声乐震天,鲜花遍地·入目,是望不见边的红。
心跳随着演奏的曲目跳快了几拍,钟离云收回目光,近处见到了不少熟人·师父、村长、容容、楚言、阳沅冬、安陵风甚至安陵辰都在,且是各个身着红色喜服,分外显眼。
“这是……”钟离云看向她··安陵雪握着她的手,“十里红妆予你,但求真心一片,钟离云,你可愿与我为妻”·……·钟离云愣了好一会,然后道:“不要。”
“什么”·钟离云手中一拉,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向前面的喜轿··这么多人看着,安陵雪气急又羞,“你干什么”·“谁让你前面骗我的来着,”钟离云没脸皮地笑着,“媳妇,我只要与你为夫”·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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