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番外 by 柳碎夜(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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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爱+番外 by 柳碎夜(上)(4)
·赫胥猗被卡着脖子此刻呼吸困难,身上使不出一点儿力气·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得到尹如琢还带着伤口的容颜··“比起猗猗我更适合当人质,只要我一个命令,尹家所有资源都会调动起来。”
她没有正面回答张景宣的话,可赫胥猗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身上的疼痛,身处险境的恐惧,还有之前的悲伤愤怒似乎在此刻都已经离她远去··她的眼中只有尹如琢的脸。
这是她没见过的尹如琢,除了温柔之外,还有临危不乱的冷静,自信霸气的气势和主导全局的手段··张景宣或许没发现,但作为人质她已经察觉到,重新燃起希望,不再以命想搏的张景宣此时失去了之前的凶狠劲。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羞辱尹如琢成了他更大的乐趣··“呵呵呵,你真的很爱她,”张景宣大笑着,“可是赫胥猗并不爱你,她一直都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你不过是个女人,还是个来迟了的女人,你以为只是和她结婚就能得到她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赫胥猗从始至终只爱过我,就算恨也只会恨我一个人,你只不过是她报复我的工具而已你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来见我吗因为我告诉她,我还保留着她当初写给我的那封信,所以她就眼巴巴地来了。
哈哈哈哈,就算到了这个地步,她依旧没有忘记我”·尹如琢的神态没有任何变化,然而赫胥猗却看到她轻轻扫过来的目光··不是的……·她想否认,想摇头,想告诉尹如琢,事情不是张景宣说得那样,张景宣却死死卡着她的脖子,让她做不出任何回应。
· · ·第48章 ·尹如琢的目光直视短短一瞬, 在张景宣看来, 她似乎根本没有执着这个问题··“张先生, 既然猗猗这样看重你, 我更希望你能手下留情一些。
无论你们、你们两家现在怎么样, 年少的情谊总是真的·”·她一边说一边又小心地往前挪动了一步··“猗猗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累赘的人质会影响逃亡, 还是我来替代她吧。”
“你给我站住”·包厢不大,张景宣不得不再一次向后退去·他的身后就是落地窗, 这里能看到燕京最美的江景和夜色。
尹如琢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赫胥猗因为被拖拽了两次, 大脑已经因缺氧而有些混沌·脖颈间的疼痛越发剧烈,她的视线也因生理泪水更加模糊··她的背后是她的过去, 她的悔恨,她的罪孽。
她的面前站的是尹如琢, 她的妻子会是她的未来吗·“……”·她第一次那么渴望呼唤对方的名字, 第一次想知道, 她究竟为什么这样爱着自己。
“张先生,与其在这里讨论这些没意义的事,不如我们还是来计划一下怎么帮助你离开吧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张景宣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稍稍冷静了一点,仔细思考起了自己的要求。
“先给我拿一把枪,直升机,专用航道,私人飞机也都给我准备好·”·尹如琢仍举着手, 面露为难道:“这些我都可以满足你,但我来得太匆忙,忘记带手机了,我得让人送进来。”
“不行”·张景宣立即否决了她的提议··“可是枪也是要送进来的·”·张景宣一愣,发现确实如此。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冲动,他根本没想好计划,又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些呢·“哼,你出去和他们通气怎么办用我的手机,就在我面前吩咐。”
“那我过去拿手机·”·“不行”张景宣稍微松开了赫胥猗,“赫胥猗来拿,拿完丢给她·”·他从没想过要换人质,尹如琢虽然也是女人,可是无论是身高还是气势都太有压迫感,他没有自信能制住对方。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只要拿捏住赫胥猗,他相信对方一定会乖乖听话··赫胥猗终于被稍稍松开,只是刀尖仍顶在她的脖子上,之前划破的伤口仍在流血。
“如琢,快走……”·“老实点,不准说话手机在我衣服右口袋里·”·张景宣的刀尖一顶··“猗猗,不要说话,把手机扔给我。”
尹如琢专注地凝望着她,此刻的声音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赫胥猗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右手摸索到张景宣的口袋,从中取出了手机··然而,还没等她扔出去,手机就脱手掉落在了地上。
”·张景宣一惊,狠狠勒住了赫胥猗的脖子··“你这个臭女人,耍什么花样”·赫胥猗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微弱地解释道:“我手上没力气。”
“该死”·“我过去捡,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先等你后退一段距离·”·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了·他肯定不能去捡手机,那会失去对赫胥猗的控制,让赫胥猗去捡也有很大风险。
张景宣一边向后退,一边命令道:“慢慢走过来,不准耍诡计·”·尹如琢的脚步很慢,目光似乎一直看着张景宣,然而事实上,她是在估计张景宣和窗户的距离。
外面已经布置好了狙击手,她要做的是将张景宣引诱到窗边··只差一点点了··然而就在这时,张景宣突然耳朵一动,转身向着窗外望去··什么都没看到,可是作为指挥家,他对声音十分敏感,有什么东西在窗外。
“张先生”·尹如琢暗道不好,正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张景宣却已经意识到外面究竟有了什么··直升机,或者说是静音直升机的气流声。
这个距离普通人或许无法发现,但他正好可以听见··外面或许早就布置下了天罗地网,甚至可能已经有狙击手严阵以待·他现在正在走到窗边,或许下一秒就会被击毙。
“你这个臭女人,竟然敢设计我”·杀心骤起·张景宣抬手就想把刀尖扎进赫胥猗脖子中,可惜比起他的刀,赫胥猗的后脑勺更快撞击到了他的脸部。
赫胥猗趁着他被分散注意力的瞬间,爆发出了身上所有的力量,朝着他的脸上撞去··张景宣一个不察被撞得接连后退,赫胥猗却也没有了力气,只能扑倒在地··“还敢反抗,我杀了你”·张景宣暴怒中就想将赫胥猗扑杀,几发从窗外- she -来的子弹都打在了他的身周。
落地窗的玻璃应声碎裂,张景宣的刀也即将刺中赫胥猗··就在此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尹如琢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刀尖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掌生生挡下,张景宣一击不中,愤怒中又将刀刺向尹如琢的腹部。
尹如琢闷哼一声却没有退,短短一个瞬间已经几拳出手,猛击张景宣的面门··尹氏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不缺被绑架的危险,尹润松很有先见之明地让她从小就练近身格斗技。
不求她能打得过绑匪,只希望在关键时刻有个保命的手段··尹如琢除了平日练习时基本没有使用过,如果真的遇到绑匪她大概也不会去使用,毕竟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无法一击制胜的反抗有时候只会加快死亡。
但张景宣只是个普通人,以尹如琢的级别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的··三拳招招要害,张景宣没有半点抵抗就失去了意识··尹如琢这才捂住腹部的伤口,跌坐在了地上。
一直守在门外的保镖和警察在听到命令后已经一齐冲了进来,迅速制服了已经半昏迷的张景宣··“如琢”·事情发展得太快,赫胥猗只记得自己跌倒在地,尹如琢朝着自己冲来,再然后就是几声闷响。
房间里突然涌入了大量的警察,等她坐起身一看,坐在地上的尹如琢已经满是鲜血··“如琢”赫胥猗狼狈地扑到她身边,只刚来得及扶住她的肩膀,医务人员就紧接着冲入门中。
·很显然,尹如琢在来之前就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尹总”吴卓是跟着警察一起冲进来的人,此时也已经赶到尹如琢身边,“医生,这里有受伤的患者快过来”·“如琢,如琢”·赫胥猗摸到了一手的温热,无尽的恐惧在此刻将她淹没。
她从没想过要让他人来承担自己复仇的后果,更没想过要让尹如琢受伤··可事实上,她一直都在伤害尹如琢,一直都依仗着她的爱与包容为所欲为··“我没事,猗猗,我没事。”
尹如琢紧紧握着赫胥猗的手,脸色苍白却仍带着笑意,低声安慰着她,“伤口不深的,我不会有事,不用担心……”·这本该是她承受的痛苦。
在得知爷爷去世真相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丧失了全部的理智,不顾后果地想要那些曾经伤害过她、伤害过赫胥家的人获得痛苦··所以,她把张景宣逼到绝路,所以她要当着他的面,让他感受到最深刻的绝望。
只有复仇才能让她的心灵获得平静,也有亲自惩罚这些人她才能获得解脱··可计划之外的事总是容易出现纰漏,她最终因为自己的傲慢和疯狂身处险境··“如琢……”·这个后果不该尹如琢来帮她承担。
当理智回笼,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只剩下失去的恐惧·她想起了当初失去爷爷的痛苦,这么多年来不肯回想的感受,在这一刻无比清晰··“这位小姐,请让我们把伤者抬上担架。”
医务人员的提醒让赫胥猗猛然回过神来,连忙让开身体让他们帮忙移动尹如琢··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猗猗,”但是尹如琢即便被抬上担架,有一只手从始至终都没放开赫胥猗,“对不起……”·她脸色苍白,目光也不如平日明亮。
“不要说话,我们现在去医院,我陪你去医院·”·赫胥猗看到了她手上的刀伤,心中更是撕裂般地疼痛——那些曾经微不足道的刺痛,在她退去其他所有复杂感情之后,变成了痛彻心扉的猛烈痛苦。
三年,将近三年的时光,一直是尹如琢陪在她的身边,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利用尹如琢,以为自己和她不过是一场交易,以为自己绝不会在相信任何人··但此刻,她终于意识到,尹如琢不知不觉中已经在自己心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尹如琢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于只是点了点头,转而对着吴卓道:“吴卓,留下来配合警官工作,知道吗”·吴卓微一愣,在看到尹如琢的目光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担架很快被抬走,赫胥猗紧紧跟在担架一侧,满眼都只有尹如琢··警察此刻的注意力都在张景宣身上,吴卓不动声色地勘查现场·他很快找到一片狼藉中的一团蓝色信纸,悄无声息地把它装进了口袋。
信纸之中包括着一支小型录音笔,吴卓隐约从皱巴巴的纸上看到了几个字:景宣哥哥敬启·· · ·第49章 ·手术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尹润松早已赶到, 此刻脸色难看地坐在手术室门外。
他从始至终都没对赫胥猗说过一句话, 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赫胥猗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计划是否暴露, 她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尹如琢不要有事··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尹如琢被推出手术室, 尹润松赶忙迎了上去, 对着一旁的医生问道:“梁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手术很成功, 没伤到重要内脏, 理想情况下一个月就能痊愈。
手也很幸运地没伤到神经,就是近期行动会有不便·”·尹润松表情一松··“那我现在能不能陪她”·“当然可以, 不过病人还需要休息,要保持安静。”
“我知道我知道·”·赫胥猗没有说话, 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尹润松身后, 在听到医生的话时, 也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想再仔细一点看看尹如琢,但只走了一步就被转身的尹润松挡住了视线。
“爸爸……”·“哼,你真的有拿我当过爸爸”尹润松面色冷凝,威严十足,第一次在赫胥猗面前展现出了严厉的一面,“现在我不想见你,有些账我们以后再算。”
“爸爸,我想陪着如琢……”·“不需要让你陪着天知道我女儿还要出点什么事·”尹润松拿拐杖隔开赫胥猗,冷声道, “让开。”
赫胥猗呆呆地让开身体,眼睁睁看着尹如琢在自己面前经过·麻药显然还未退去,刚经历手术的脸也异常苍白··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队伍后面,直到尹如琢被送入病房。
赫胥猗有一种预感,预感自己会失去尹如琢··“赫胥小姐”徐静怡一接到消息就往医院赶来,没想到的是赫胥猗会坐在病房门外,“现在不能探望吗”·赫胥猗看到她就是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坐在外面”·赫胥猗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恰好在这时尹润松打开了门··“尹伯父,如琢怎么样了”徐静怡看到尹润松出来,也顾不上赫胥猗,焦急地问道,“她还好吗脱离危险了吗醒过来了吗”·尹润松瞥了一眼赫胥猗,却无视了她脸上欲言又止的焦急神情。
“如琢还没醒,你先进来吧·”·徐静怡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但这是人家的家事,她管不上也管不了·比起这些,尹如琢的安危更让她牵挂。
“嗯·”·看着徐静怡进门,赫胥猗也站起了身··“爸爸,请让我也——”·尹润松轻哼一声,重重关上了门··赫胥猗失魂落魄地站着,呆呆地望着病房的门。
*·“猗猗……”·“如琢,别乱动·”·尹如琢慢慢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人却不是赫胥猗··“静怡你怎么在这里”·徐静怡坐在病床前,见她醒来,终于露出了些微笑容。
“还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不该来探望一下吗”·“我不是这个意思……”徐静怡明显是在打太极,尹如琢也不执着这个问题了,“你知道猗猗在哪里吗还有我爸爸,他知道这件事了吗”·当然是知道了,否则徐静怡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刚接到尹润松电话的时候她因为着急没有细想,到达这里后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尹润松把赫胥猗挡在门外,反倒是把自己叫过来照顾尹如琢,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当然,这些她没有必要问出来,仅作为她个人而言,倒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都愿意担起这一职责··“伯父去警局了,让我留下来照顾你·至于赫胥小姐……她一直守在门外。”
尹如琢大致猜到了原因——父亲很可能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麻烦你帮我叫猗猗进来好不好”·“这……”·徐静怡有些为难,她当然没有阻挡赫胥猗探望尹如琢的资格,但尹润松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还在门外立了两尊大佛一般的保镖,坚决不准赫胥猗入内。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当然不好”·幸好,回来的尹润松及时解决了她这个进退两难的问题··“爸爸……”·尹如琢见到父亲打算起身,却因牵扯到手上和小腹的伤口而发出了呻·吟。
徐静怡连忙扶住她,拿枕头帮她垫高头部··“小心一点,你才刚做完手术·”·尹润松走到床边坐下,脸色难看地对着尹如琢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赫胥猗她害你还害得不够吗”·尹如琢勉强一笑。
“爸爸,你这说得哪里的话,伤我的又不是她,是张景宣·”·尹润松拿拐杖敲着地面,气恼于女儿的执迷不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最近做的那些事,我原先不管是希望你自己能好好处理。
可是结果呢你就一味地纵容赫胥猗,甚至差点搭上自己的- xing -命,你给我好好想想,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样处事”·尹如琢面色一怔。
“我不管赫胥猗究竟有什么打算,她有她的目的,或许也有她的难处,但这些我都管不着我不让她见你是想让你好好想一想,你还是不是我用心教导了几十年的女儿,还有没有一点理智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尹润松一直认为女儿聪明理智,甚至过去非常担忧她缺乏激情。
可经过这一次,他意识到女儿究竟有多受感情的影响··如果是平时的她,在第一时间发现赫胥猗的所作所为时,就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既然结了婚,夫妻俩就是最亲密的关系,合该共同进退,一起承担。
只要说开了,就算帮着赫胥猗一起对付许、张两家又有什么难·可是,尹如琢做了最留后患的选择,而赫胥猗——他是真的小瞧了这小妮子。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他或许还能欣赏一下她忍辱负重的复仇之路,可这牵扯到了他的女儿,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纵赫胥猗惹事··“你想清楚之前都不准见她,我没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尹润松向来开明,尹如琢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父亲的霸道。
“静怡,我最近要处理不少事,如琢就先麻烦你了,这段时间不忙吧这孩子没什么朋友,希望你能陪陪她·”·徐静怡默默站在一旁,直到尹润松提起她,才恭敬道:“当然,应该的,伯父你放心。”
尹润松点点头,一点儿也不觉得麻烦了人家··“那我就先走了·”·“好的·”·尹润松来去匆匆,尹如琢一时沉默不语。
“好了,你先不要想了,好好休息要紧·饿了吗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一些流质的食物,伤到肠子了·”·“还好,”尹如琢勉强笑道,“不好意思让你听到这些,你不用在意我爸爸的话,我可以照顾自己的。”
“好啦,你们愿意在我们面前说是信任我·我最近正好有空,你就别见外了·再说,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娱乐圈可不单纯,想要独善其身、与世无争,还是得背靠大树好乘凉。
尹如琢不仅仅是帮助她,也真心地对待她,欣赏她·她曾以为对方多少带着一些目的,也不介意当她的情人,只可惜,最后痴心妄想的是她自己··这是徐静怡的心意,尹如琢没有严正拒绝。
她知道,对方一直牵挂着受自己帮助的事,这样能让她觉得轻松一些··“静怡,你也觉得我不像自己了吗”·尹如琢一直在思考尹润松的话。
“我不知道你和赫胥小姐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伯父这样说,那你或许确实该认真思考一下·”徐静怡说得很含蓄委婉,“当然,我觉得不像自己这种话本身就不大对,可能那些只是你没有发现的另一面而已。”
尹如琢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似乎是在思考,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静怡,我真的很爱猗猗·”·“我知道·”·“可是她说,她需要的不是我的爱,不是我的保护,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徐静怡第一次看到尹如琢这样迷茫。
“我想他人是无法评定这个对错的,在我看来,更为重要的是你开心吗还有,你爱的人开心吗”·她开心吗·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她应该是开心的吧·可猗猗开心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一个人连在伴侣面前也要演戏,又怎么可能快乐呢·尹如琢以为自己能保护赫胥猗,可事实上,赫胥猗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保护,她能自己处理好问题。
她自诩的爱和包容最终也不过是高高在上的傲慢与自我满足而已,她从来不了解赫胥猗,也从来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如琢·”徐静怡坐到床边,试探地握住了尹如琢的手,“有的时候人总是看不清身边的事与人,越是在乎就越容易失去客观。
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她仍喜欢着尹如琢,但也知道尹如琢对赫胥猗的感情,她不想成为破坏对方幸福的人·可如果她们的恩爱只是假象,她不介意主动出击,把握住自己的幸福——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 · ·第50章 ·“茯苓小姐·”·晚上十点, 徐静怡终于从尹如琢的病房中出来, 赫胥猗仍坐在门边, 似乎一动都没有动过。
“赫胥小姐·”·徐静怡对着她点了点头, 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尹如琢的妻子被挡在门外, 反倒是她这个外人登堂入室, 实在是有几分讽刺。
“如琢怎么样她醒了吗”·赫胥猗站起身, 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惫,但神情态度仍不失贵族小姐的风范··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应该没什么问题, 伯父让我去帮她拿点衣服, 能劳烦您带我去一趟家里吗”·赫胥猗一愣。
徐静怡神态自若,似乎一点儿不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不合规矩的地方··“赫胥小姐”·赫胥猗暗暗深吸了口气··“还是我回去拿吧, 如琢这里也不能没人。”
尹润松刚来了一趟立即就又走了,是徐静怡在里面陪到现在··尹家人丁单薄, 尹如琢连个堂的兄弟姐妹都没有, 妈妈那边的亲戚更是基本都在国外, 所以很难找到关系亲近点的人来看护。
当然,这不意味着真没人能照顾得了尹如琢,尹家雇佣关系久一点的佣人都是值得信任的,赫胥猗不相信尹润松找不出来··可他偏偏叫了茯苓过来,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警告和示威。
对赫胥猗来说重要的不是尹润松的想法,也不是茯苓的想法,而是尹如琢的想法··“……其实是这样的,”徐静怡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解释道, “如琢怕你不好好休息,让我督促你回去休息。”
这个意思是说,让她不要回来了·“这是如琢说的”·“是她的意思,伯父现在在气头上,你没办法进去。
不如先好好休息,养足精力,等她和伯父沟通好,你再来照顾她·”·赫胥猗承认,徐静怡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是,作为妻子的她无法在这种关键时刻陪伴在尹如琢身边,却要由其他人来传话,又是个什么道理呢·现在张家的事基本已经尘埃落定,她的复仇也将步入最后一个阶段。
可是,她没有大快人心的感觉,尹如琢受伤后一切都乱了··她向来不相信什么以德报怨,也一直认为只有复仇才能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可她从没想过,出这口恶气的代价是伤害他人,伤害尹如琢。
究竟为什么会失控了呢·“没关系,我撑得住·麻烦茯苓小姐在这里照看如琢,我回家拿些衣服和日常用品,很快就回来·”·对方神情坚定,徐静怡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又不是什么迫不及待想要上位的小三,如果赫胥猗和尹如琢之间真有问题,那么等她们分开了再说也不迟··尹如琢的- xing -格她清楚得很,对待感情近乎于洁癖的程度。
她实在没必要这时候上赶着插足,反而破坏了两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结下的深厚情谊··时隔半个多月,赫胥猗终于再一次回到了家中·尹如琢不在的,房内看起来空荡荡的。
这个家她住了将近三年,本该是她除赫胥庄园之外最熟悉的地方,只是此刻她却觉得如此陌生··家里的客厅有那么大吗灯光有那么昏暗吗空气有那么冷清吗·或许她熟悉的根本就不是这栋房子,而是那个有尹如琢在的家。
太可笑了,她竟然在此刻才意识到这一点··赫胥猗恍惚地走进卧室,开始机械地整理着尹如琢的东西··之前离家出走,她带走了自己那一半日常用品,空出来的位置此刻看起来异常醒目和讽刺。
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尹如琢究竟在想些什么,又究竟在做些什么呢·她努力思考着尹如琢祝愿期间会需要哪些东西,可思绪却总是忍不住飘远··床头柜上还放着南极旅行的定制手册,两人商量要如何度假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个时候,她真的在期待,期待能在远离俗事的冰天雪地中忘却一些烦恼,和尹如琢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赫胥猗突然很想哭··尹如琢能那么及时的赶到,肯定是一直关注着她。
她口口声声地说着不要尹如琢的保护,可到最后还是被她保护着··怒火猛烈燃烧过后的地方空虚一片,她恍然觉得自己这几年的生活犹如一场大梦,一心扑在复仇之上,此刻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尹如琢会是她的未来吗·失控之后,她曾用言语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尹如琢,可是这一次,在张景宣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些话时,她体会到了冰寒刺骨的恐惧与疼痛。
比起身后的张景宣,比起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尖,她在那一刻更害怕的是尹如琢会相信张景宣的话··原来她不是不在乎,只是害怕对尹如琢的在乎会毁了自己的决心,会毁了筹划的一切,会让自己再一次受伤。
尹如琢相信了吗·她当然应该相信,自己曾经亲口承认过只是在利用她··这是她无法狡辩的事实··赫胥猗一边流泪,一边默默收拾着衣物,脑海中闪过的全是尹如琢的画面。
平日里的关怀备至,动情时的温柔蜜意,还有在千钧一发之际向着自己扑来的果断坚定··手掌中似乎还残留着血液的触感,温热、粘稠,激起了她心底被埋藏在最深处的恐惧。
她害怕失去——害怕失去爱情,害怕失去家园,害怕失去亲人,而当这些东西一件件被夺走之后,她以为只要不去拥有,就再也不用品尝失去的痛苦··可在那一刻,她再一次品尝到了被失去支配的恐怖。
她会失去尹如琢,会失去这个帮助着她,保护着她,深爱着她的人··这个念头一瞬间压过了所有其他思绪,也在一瞬间吹散了她心中所有的迷雾··原来,她并不是对尹如琢毫无感觉;原来,她根本就没有守住自己的心。
可笑又可悲的是,她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这件事··“猗猗怎么样了”·徐静怡一回来,尹如琢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看起来有些疲惫和憔悴,但应该没受什么伤。
她不肯回去休息,说收拾好你的东西再回来·”·尹如琢微微皱眉:“她应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我要是真的出事,她心里一定会不安的·”·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徐静怡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揶揄:“只是不安吗担心爱人应该是人之常情吧”·尹如琢抿着唇苦笑,声音干涩道:“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徐静怡还是第一次见尹如琢这样患得患失,很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好啦,我可不喜欢看没自信的尹总·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去叫人准备。”
确实有一点饿了,尹如琢不会作践自己的身体··“医生说什么能吃就吃什么吧,我都可以·”·“好·”·“还有你晚上不要在这过夜,传出去不好。”
徐静怡瞟了她一眼:“知道啦,已婚人士·”·两人正说话间,病房的门被敲响了··“尹总·”·是吴卓的声音,他一直配合警察工作,所以直到现在才赶来医院。
徐静怡对尹如琢的这位保镖也不陌生,很快开了门··“好了,我去弄点吃的,你们聊·”·当然没什么吃的是需要堂堂影后亲自去弄的,不过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会察言观色。
见吴卓脸色严肃,知道两人有话要谈,这才找了借口主动退出··“情况怎么样了”·“张景宣已经抓捕归案,我想之后的流程不会出什么岔子。
就是这件事闹得不小,舆论上不太好压·”·“这些都是小事·”·吴卓并非善于言辞的人,听到尹如琢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还有什么事吗”·尹如琢让他去协助调查怕的就是现场有什么不利于赫胥猗的证据,此刻见他面露迟疑,知道可能有其他情况。
“夫人的东西我都拿回来了,没让警察检查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里的内容·”·“嗯·”·“还有……”吴卓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和一支录音笔,“我捡到了一封信,里面包着一支录音笔。
我没听内容,但信的落款是夫人的名字……”·尹如琢浑身一震,愣愣地望着吴卓手中拿着的东西··“尹总……”·“嗯,给我吧。”
吴卓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和录音交到尹如琢手中··“吴卓,我有些累了,你先出去·见到静怡帮我送她回家,还有谢谢她,我暂时不想见任何人。”
“好·”·按响录音笔的播放键,嘈杂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尹如琢一边听一遍着信上的内容··淡蓝色的信纸,娟秀的字体,洋溢着热烈而青涩的爱慕之情。
直白、勇敢、大胆,一如她第一次所见的那个少女··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她··这是真正的赫胥猗写给他人的情书,她终究是去得太晚,到得太迟··支撑着两人婚姻的是猗猗的复仇之心和她自欺欺人,这又怎么可能会是通向幸福的道路呢·两人或许本就该只有那一点点交集,她本该把自己的感情埋藏在最深处。
可自私还是逼着她一步步踏进这自己构筑的甜蜜陷阱,企图拉着猗猗一起万劫不复··或许,是该让两人解脱了·· · ·第51章 ·赫胥猗这两天仍一直等在病房门外, 尹润松为了给尹如琢创造良好的休息环境, 谢绝了一切外来访客, 只有徐静怡时常进进出出。
对赫胥猗来说, 徐静怡无疑是刺眼的·尹润松并不是个在乎名声的人, 所以用这种方法刺激她, 给她难堪··何其讽刺一直否认在意尹如琢, 喜欢尹如琢的她,此刻切实地被这种方法刺痛了心。
她和尹如琢的婚姻起源于尹润松的积极撮合, 而现在, 他已经摆明了对她失望透顶,甚至不惜找来徐静怡, 为的不过是告诉她,尹如琢不是非她不可··“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尹如琢望着徐静怡的脸, 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再这样拖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我总要和她说明白的·”·“伯父知道了吗”·“嗯,我刚刚和爸爸打过电话,吴卓也已经把东西都送过来了。”
“那我现在帮你把赫胥小姐叫进来”·“嗯,麻烦你了·”·徐静怡微微一笑:“对我就不要那么客气了。”
单纯而漫无目的的等待总是磋磨人,赫胥猗觉得自己仿佛等待行刑的犯人,每一秒都备受煎熬··正在此时,门外的保镖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紧接着,病房的门就打开了。
徐静怡才刚到不久, 赫胥猗有些奇怪她怎么又出来了··“赫胥小姐,如琢想见你·”·赫胥猗憔悴的面容上终于现出了几分神采:“我可以进去了吗”·“是的,刚才尹伯父应该已经和保镖打过招呼。”
赫胥猗微微松了口气,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笑容··“她还好吗”·徐静怡微笑道:“你自己能亲眼见她,就不必问我了。
快去吧,她应该有事和你说·”·徐静怡显然是让她单独进去,赫胥猗心中不禁又生出几分不安··尹如琢有事和她说·究竟是有什么事需要特别指出来的呢·赫胥猗怀抱忐忑的心情进入病房,终于看到了几日不见的人。
尹如琢靠在枕头上,气色看起来不错,此刻正微笑地望着她,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猗猗·”·“如琢……”·尹如琢拍了拍床边:“过来坐吧。”
赫胥猗脚下带着几分迟疑,缓缓走到尹如琢身边坐下··“你的伤没好好处理吗”尹如琢看到她脸上以及脖颈处已经结痂的伤口,眉头微皱,担忧道,“找过医生了吗让我看看。”
“没事的,医生帮我处理过了,不严重不用缝针,只要涂点药就好了·”赫胥猗一边否认,一边却乖巧地凑过脸来,“已经消炎过了·”·尹如琢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放心些。
“不止是要消炎,之后也要做好祛疤,伤在脸上呢·”·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赫胥猗下意识地看向了她的脸,之前被裁纸刀划伤的皮肤还有着明显的颜色不一。
比起她给尹如琢造成的伤害,这已经要好太多了··“你才是,身体好一点了吗”·抚摸在她脸上的手温暖而干燥,这几天的煎熬终于让赫胥猗明白,自己有多眷恋这双手、这个人。
即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尹如琢仍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怨言,有过哪怕一丝丝的责怪··可这并不让她觉得更好受一些,恰恰相反,如果尹如琢能责备她一番,她可能还会轻松一些。
尹如琢放开手,微笑道:“已经好了很多,今天能下床了·”·“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赫胥猗努力露出笑容,可惜不太成功。
尹如琢的放手让她失落,两人作为最亲密的伴侣,此刻说话的氛围犹如陌生人般尴尬··“如琢,关于之前的事,我——”·尹如琢静静地望着她,似乎是在等待她的解释。
然而,她又能解释什么呢·“我很抱歉……”·除了道歉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无论是欺骗尹如琢,还是尹如琢为她受伤都是事实。
可仅仅是道歉又有什么用呢·想要借此来获得尹如琢的原谅吗还是想借此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呢·尹如琢却只是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手背。
“静怡说你一直在门外,是不是根本没睡过”·赫胥猗这几天显然过得不太好,眼下有浓重的乌青,发丝也有些凌乱·对于素来喜好整洁的赫胥猗来说,这绝对算得上不修边幅了。
赫胥猗因手背陡然被温暖包裹,整个人都忍不住一震··“我眯过几次的·”·尹如琢歉疚道:“对不起,我应该更早一点下定决心,更早一点说服爸爸,你也用不着煎熬那么久。”
下定什么决心·赫胥猗有种不好的预感,口中的苦涩迅速蔓延开来··“你不用对我道歉,是我……对不起你·”·尹如琢深深地望着她,语调轻柔道:“我知道的,你没想过要让我受伤。
你很坚强,原本想把这些负担都靠一己之力扛起·”·赫胥猗一时哑口,尹如琢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微笑道:“刚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时,我确实震惊又无措。
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不敢问你是因为害怕,害怕知道不一样的你,害怕自己拥有的你只是假象,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分崩离析·”·赫胥猗想起了自己曾口不择言用来伤害尹如琢的话,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可是,在一个小小的角落,我又很为你自豪·你仍然是那个我第一次见到的女孩,大胆、勇敢、坚韧·”·“如琢,我……”·“猗猗,你先听我说。”
尹如琢想把自己的一切感受都告诉她,想把自己一切卑劣的心思都向赫胥猗坦白,“自从十八岁那年见到你后,我就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很可笑吧一个成年人一直惦记着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可事实正是如此,你的身上有我所没有的品质,无时无刻都在给我勇气·”·“所以,当爸爸提议和你联姻的时候,我没有办法拒绝·我喜欢你,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确认了这一个事实。”
“知道你愿意和我结婚,以为你对我也有好感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在真正拥有你之后,我一直沉浸在喜悦之中·”·“所以,我故意忽略你的异常,故意忽视你的不快乐,故意对不和谐之处视而不见。
我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付出得足够多,总能换回你的真心·”·尹如琢足够好,付出的也足够多,可她还来不及用真心对尹如琢,就已经失去了资格。
“对不起……”·尹如琢目中含泪,这是赫胥猗第一次看到她的泪水··“我不是想责备你,也没有想让你内疚·我只是……”她只是觉得羞愧,觉得无地自容,“我只是忘了,感情的事并非等价交换,是勉强不来的。
更何况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有时间沉浸在儿女情长里·而我其实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做得足够好,只是卑鄙地想要用手中的一切去交换你的爱,自以为是地把这当作付出。”
尹如琢说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了一个文件袋递到赫胥猗手中··“我很抱歉,自作主张地干涉了你爸爸的事·这是从许家换回来的录音以及我让人调查的证据,你可以自己选择要怎么做。”
赫胥猗呆呆地接过文件袋··这是她不惜伤害尹如琢也想要得到的东西,可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一切毫无意义··把赫胥复送进监狱她就能获得最终的解脱吗·她冥冥中感觉自己不会。
当然,她依然会拿着证据去举报赫胥复,只是,她已经开始意识到,这些事并非自己生活的全部··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尹如琢等待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出声,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还有这一份……”她顿了一顿,努力压下喉咙中的哽咽,“是离婚协议书,你看一看,要是觉得有哪里不妥,我们可以再修改·”·赫胥猗满是惊愕地望向尹如琢,连手中的文件袋滑落都没有察觉到。
“你要……离婚”·尹如琢苦涩一笑··“我认为这对我们俩来说都好,你不用再……那么不自在,而我,也能够彻底解脱。
爸爸说我变得不像自己,我反思这三年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充满了羞愧·明知当时的你嫁给我是唯一的选择,明知你有重重的心事,却仍一意孤行地决定用‘付出’来道德绑架你。
现在,是我放手的时候了……”·要面对卑劣的自己并不容易,尹如琢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付诸东流,加快语速道,“当然,如果你有哪里需要我的帮助——”·“我不需要”·赫胥猗只觉得心中一片慌乱。
她猜想过尹如琢的反应,可她从来没想过尹如琢会提出离婚——或者说,她不敢这样去想··她怀抱着一丝希望,奢望尹如琢能再一次包容自己。
责怪也好,羞辱也罢,她都不怕,只要她还愿意给自己弥补的机会··进来看到到尹如琢脸上的微笑时,被她的手所触碰时,她虽然深深地内疚着,却也有着无尽的喜悦,以为自己的祈祷奏效了。
可是啊,是她自己亲口说出不过是在利用尹如琢这样的话,如今又如何去奢求对方不放弃呢·离婚,明明才是最正常的选择··就算之前还能用爱来包容,可是经历了这一次的事件,经历了张景宣的羞辱,尹如琢又怎么可能再继续忍耐下去呢·能够用这种平静温和的态度来处理,已经是尹如琢异乎寻常的温柔了。
尹如琢听到她激动的语气,不禁一愣,而后才苦笑道:“对不起,我自以为是惯了·我很明白你的能力,只要没有你父亲的拖累,你能把自己和家人照顾得很好。
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更轻松一些,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但是,其实我一直没去了解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她像是在解释,但更像是在道歉:“我总是自以为是地觉得那是对你好,我对你的爱也只是傲慢的自我满足……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想给你的东西从来不是你要的……我很抱歉,一直让你那么有负担。”
赫胥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让尹如琢产生了误会··然而,此时此刻的她又该如何解释呢·任何解释现在听起来都不过是狡辩。
“我不是这个意思……”赫胥猗从不知道自己的脑子会如此迟钝,可她绞尽脑汁也只能磕磕绊绊地说出这些破碎的话语,“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一、一直在欺骗你……可是现在……我已经……”·已经什么了呢·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对于自己想要说出口的那个字充满了恐惧。
已经爱上尹如琢了吗在做尽这一切卑劣的事情之后,说自己爱着她吗企图用这样的告白来消除自己犯下的所有错误吗·究竟是要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口·而且,尹如琢一定不会相信吧她会用怀疑的、鄙夷的、失望的目光看待自己吧·“我是说,这些事……这些事等之后再谈吧,等你身体好了以后……”·她最终因为恐惧选择了逃避,她害怕失去尹如琢这最后的一点温柔相待。
尹如琢的脸上似有些微的失落,但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当然,近期事情很多,我们不需要那么着急,你可以先看一看内容·至于我的伤,真的不严重,你不用担心,更不要因此……”她深深地望着赫胥猗,似有祈求,“有担负,甚至做出不明智的选择。”
不明智的选择··尹如琢的话,尹如琢的眼神都让赫胥猗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如果不愿离婚,很有可能会被她认为是出于愧疚··此刻,她已经毫无退路了。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至少……至少能让我照顾你到身体康复……”·尹如琢因她的反应更加坐定了自己的猜想,宽厚地笑了笑。
“我知道的·很抱歉在这样的多事之秋提这件事,但这毕竟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思考,也要给你一些考虑的时间,我会等你的答复·”·赫胥猗心下一松。
虽然还完全没想过要怎么办,但只是熬过眼下,不用就此作出答复就已经让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不想去思考、也不想去面对这个问题,起码现在,她一点都不想。
*·比起腹部的伤口,尹如琢左手的伤更影响日常生活·赫胥猗很快接替了徐静怡的工作,开始全心全意地照料尹如琢·徐静怡没对此有任何表示,只每天仍会来例行探望。
当然,尹如琢不是那种受了伤就完全依靠他人来照顾的人·除了确实没办法自己做的事以外,她基本不依靠赫胥猗··“还是我来喂你吧,你的手不方便。”
因为伤到消化系统,尹如琢日常的食物只能是各种流质食品,粥、粉糊以及奶类成为了她的主食··“只是用调羹而已,一只手够了·”·尹如琢拿着调羹喝粥,摆放着碗的餐桌旁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那就吃完再工作吧,会消化不良的·”·尹如琢过往虽然是个工作狂,但绝不会一边吃饭一边工作·只不过这次事发突然,有一些紧急的工作尹润松也没办法做决定,最终还是需要尹如琢来处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积压了几天,尹润松又只同意她腾出两小时来工作·尹如琢只能把吃饭的时间也用上,美其名曰:下饭··“公司等得挺急了,没事,我就是看一看。”
赫胥猗终于不再多说,手中削着苹果·尹如琢也没办法吃水果,所以只能做成果汁··午餐过后需要例行散步,因为两人最近都在风口浪尖上,尹如琢没去外面,只在病房里走走。
正在此时,病房里响起了敲门声··“如琢·”·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之前,赫胥猗就已经知道外面的人是谁·徐静怡可算对尹如琢情深义重,堂堂影后竟然每天都腾得出时间来看尹如琢,并且雷打不动。
她不会待太久,甚至有时候只是来报个道,却让赫胥猗如鲠在喉··明明当初还嘴硬地说,影后如果愿意加入自己不亏这样的调侃之语,如今她却切实地感觉到了威胁。
这是一位美丽、聪慧并且富有才华的女- xing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有着十足的耐心··赫胥猗相信尹如琢对自己的真心,更知道她对感情的态度·而徐静怡不仅让尹如琢知道她感情,甚至没因此刻意保持距离,可见她多有手段和分寸。
所以徐静怡一定知道,现在就是她的机会了··这不是什么- yin -谋,更说不上卑鄙,徐静怡就如此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没使用任何卑劣的手段,以尹如琢挚友的身份向她发起了挑战。
可悲的是,她作为尹如琢名义上的妻子,此刻却无法对对方这种行为作出任何指责··她没有好好地珍惜尹如琢,但有人愿意珍惜,仅此而已··她能因此责怪徐静怡的企图吗能因此责怪尹如琢不保持距离吗·她都不能。
“静怡,你进来吧·”·尹如琢很快对着门外道··优雅大方的影后款款走进病房,虽是平民出身,但她的气质气场丝毫不熟贵族名媛··“看来你恢复得很好。”
徐静怡看到站在窗边,摆弄盆景的尹如琢笑道,“都有心思照顾起植物了·”·尹如琢放下手中的园艺剪,准备去洗手··“我的身体一向很好,这就是锻炼的好处。”
赫胥猗就站在她身边,下意识伸手去扶·尹如琢虽然恢复得很快,但也只能慢慢行走,剧烈一些的运动还是会引起疼痛··尹如琢没有拒绝赫胥猗的帮助,徐静怡也在这时候走到她身边,一边对赫胥猗点了点头,一边打算扶住尹如琢的另一只手。
“静怡,我还没那么虚弱吧”·尹如琢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推拒了她的帮助,徐静怡动作只是微微一顿就放开了手··“好吧好吧,我知道尹总自己能行。”
尹如琢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起什么,对着赫胥猗道:“猗猗,你帮静怡倒杯水吧,我去上个洗手间·”·“……好·”·徐静怡看着尹如琢慢慢走进洗手间,看着赫胥猗去帮自己倒水,笑道:“其实不用麻烦赫胥小姐,我知道水在哪里,自己来就行了。”
“应该的,我是如琢妻子,你是她的朋友,你来探病,我本来就该好好招待你,感谢你·”·“我和如琢认识已经十年了,倒不用那么见外。”
十年,那无论是友谊或是爱慕都一定很深刻了吧·“爸爸一直说如琢朋友不多,不过能有像茯苓小姐这样的挚友,如琢一定已经很开心了。”
“如琢向来真挚待人,能成为她认定的朋友,该是我开心才对·”·赫胥猗将倒好的水递到徐静怡手中,两人终于进行了今日的第一次对视··徐静怡笑意盈盈的望着她,没有敌意,没有嘲讽,只有毫不掩饰到光明磊落的企图。
影后是典型的美人长相,鹅蛋脸,五官立体大气,每个地方都恰到好处,几乎驾驭得了任何类型的角色,在荧幕之中有百变女王的称号,仅仅二十七岁就已经是三金影后,是近年来称得上传奇的著名女星。
就连不怎么看电影的赫胥猗都看过她的成名作,知道一些她的传闻··能获得如此成就在外人眼中自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以及实力,更是因为身后有尹如琢的支持。
但看着这样的徐静怡时,赫胥猗知道,即便尹如琢对她有帮助,那也只是锦上添花的辅助而已··面前的这个女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危险”··“如琢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茯苓小姐,我不会忘记你对她的照顾。”
如果还想要挽回如琢,她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即便要承受尹润松的怒意和不喜,即便还有和尹如琢离婚的危机,即便她六神无主不知接下去该何去何从,有一点她却万分明确:在这个女人面前,她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 ·第52章 ·尹如琢恢复得不错, 一周之后准备出院·之后的几天都是赫胥猗在照顾她, 尹润松见到这种情况也只是稍稍表达一下不满, 没有表现出太强硬的态度。
但在尹如琢打算出院的这一天, 该回哪里成了一个问题··“当然是回尹家老宅, 那里安静, 又有熟悉的佣人, 可以好好照顾你·”·尹润松臭着脸,对赫胥猗仍然徘徊在女儿周围的行为似乎很不满。
赫胥猗不是没经历过事的柔弱少女, 过往家中欠债, 债主上门,比这更难堪的事也经历过, 只默不作声地帮尹如琢收拾东西··尹如琢一开始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想着终于可以回家, 此时听父亲一说, 总算回过神来。
她都和赫胥猗提离婚了, 确实还是先分居比较好··只是赫胥猗说要照顾她到康复,现在又一直默默地收拾东西,看来是不打算听从尹润松的建议··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她可以理解父亲为什么会对赫胥猗有这种不满情绪,也知道自己现在说不了太多。
赫胥猗的默默忍耐让她有些不忍,只能期望离婚之后她不用再忍受这些··她了解自己的父亲,把婚姻看得很重·别看他现在对赫胥猗表现得这么反感,但实际上根本没有让两人离婚的打算。
否则,他也不可能让赫胥猗一直守在门外,现在又不强硬地赶走她··所以, 尹如琢还没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尹润松,只说自己已经好好地思考过,做好了决定··“爸爸,我还是先回家里吧,日常用品都在那里,搬来搬去也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缺什么买不就行了吗你在那儿,万一有人照顾不好你怎么办”·这话显然是说给赫胥猗听的。
“爸爸,我会照顾好如琢的·”·赫胥猗连忙表态,态度十分诚恳··“你能照顾好她”·“我已经和学校请过假了。”
尹如琢也是劝道:“而且家里有阿姨帮忙,我其实也好得差不多了·老宅那边太偏了点,还是这里方便·”·尹润松挑了挑眉,终于算是承认了。
“好吧,我再派点人过去,”他瞟了赫胥猗一眼,“有时间我也会过去看看的·”·尹如琢有些无奈:大概是认为自己之前没插手才导致她受伤,尹润松之后就开始疯狂干涉两人的事。
她因让自己身处险境而深感愧疚,所以在很多方面任由尹润松来安排··“不要在意爸爸说的话·”两人坐上车,尹如琢对着赫胥道,“他只是担心我。”
赫胥猗露出微笑:“我知道·”·“其实你不需要请假的,我已经可以下地行走,日常生活没太大问题,不做剧烈运动不会弄疼伤口的·”·“没关系,我现在去上学也不太方便。”
这事小范围地传播开,两人最近都很受关注,赫胥猗说的并非谎言··“也好,正好……可以把事情解决一下·”·赫胥猗听懂她的意思,心中剧震。
离婚··那份离婚协议她至今都没有拆,扔在看不见的角落里·除了拖延,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和尹如琢说自己已经爱上了她吗·就算她肯不要脸面,尹如琢恐怕也不会再信了吧·而且,她也说不出口,在那样伤害了尹如琢之后,她根本无法说出这种死皮赖脸的话来。
两人这边没有常驻的佣人,只有做饭的阿姨会定时过来,但这一次尹润松派了王婶过来·她是尹家的老人,尹如琢就是她一手带大的·她的丈夫还是尹家老宅的管家,两人在尹家都有很高的地位,是犹如家人一般的存在。
“小姐,少夫人·”·王婶在两人到家之前赶到,此刻已经安顿好,出来迎接她们··大包小包由吴卓帮忙提到楼上,赫胥猗扶着尹如琢进门。
一段时间没住人的房间依旧整洁,然而不知为何,曾经有的温馨气息已经一去不复返··赫胥猗听到尹如琢用平静的声音对着王婶道:“王婶,把一楼的客房收拾出来吧,我行动不大方便,就不睡楼上了。”
“好的·”·王婶从不对主家的吩咐有疑问,立即着手去准备··但赫胥猗已经呆住了··虽然尹如琢是以自己的伤为借口,但赫胥猗知道,她是为了不和自己同房。
她原本以为尹如琢会同意回家,心中多少还是有一点犹豫和眷恋的,她想通过这段时间的行动来证明自己,想要再次获得尹如琢的信任··她从未想过离婚,无论是当初嫁给尹如琢的时候,还是现在,她都没想过。
王婶做事十分干净利落,尹如琢只坐了一会儿,房间就已经全部准备好··“猗猗,你这几天辛苦了,还是去休息一下吧·我要稍微看些文件,想一个人待着。”
“你才刚刚回家·”·“但在医院也一直是躺着,没事,说好两个小时,我绝对不会超过的,今天还没看呢·”·“那我陪你。”
“你知道的,我工作的时候不习惯身边有人·”·“可是……”·可是上一次她生病的时候,尹如琢明明就一直陪在她身边,连工作也不例外——这次在医院的时候也是。
“猗猗,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吧·”·尹如琢的声音虽然温柔,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赫胥猗曾经很少……或者不如说,这几天才开始被她用如此强硬的态度来对待。
“王婶,麻烦你扶我去客房吧,顺便帮我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好的小姐·”·尹如琢说完就不再磨蹭,留下赫胥猗独自坐在客厅中。
工作一直是尹如琢生活中非常重要的部分,即便是和赫胥猗结婚之后,这一个事实也没改变·工作能让她沉浸,让她获得成就感,也能让她平静··她的- xing -子从小就比别人更安静内敛,甚至一度被怀疑是否患有自闭症。
但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比一般人更专注,更专一,也更一根筋而已··她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虽然随着慢慢长大,慢慢成熟,这种现象也越来越不显著,但现在看来,或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呈现。
在终于决定放手之后,她能感觉到心痛,却也觉得解脱·赫胥猗不用再演戏,而她也不用再去猜测,再去不安,再去期待··虽然她无法拥有赫胥猗,但她终于能够见到真实的赫胥猗,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回想起初衷,退回原本的位置,再仔细想一想自己的目的,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回报这个女孩而已。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无关爱情,无关交换,而仅仅是她个人的自我满足·她在中途出现了偏差,但现在不会了·她已经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重新确定了自己的方向。
尹如琢的身体向来不错,伤口恢复得也很快,第五天的时候已经拆除了缝合线,现在也已经能吃一些半流质的食品·但这一周流食吃得她原本就不丰满的体型更加瘦削,王婶心疼得不行,晚上特地做了比较“丰盛”的一餐。
肉松粥配五种馅的肉糜小汤包,还有蛋奶当餐后的甜点··王婶的小汤包做得一绝,总算是让吃了快一周纯流质食品的尹如琢尝到了一点鲜味··“小姐,再吃点吧,你都瘦了那么多。”
王婶也坐着一块儿吃晚餐,见尹如琢粥只吃了半碗,三只小汤包,担忧地劝道,“医生嘱咐过我的,说你现在多吃点也没事了,要注意补充营养·”·赫胥猗吃着同样的晚餐——尹如琢有一份,她当然也有一份。
王婶从没有厚此薄彼过,对她也一如对尹如琢这般恭敬··“王婶,我真的已经吃饱了·”·“是不是我今天做的不合口味你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做。”
王婶在其他方面是典型的少说少看多做,只有在涉及到尹如琢的身体时才会特别紧张··“不用啦,很好吃,我也很喜欢·就是最近肠胃功能不大好,我不想吃太多。
补充营养以后也来得及,我现在吃点维生素就好了·”·张景宣那一刀幸运也算幸运,没伤到什么重要内脏,倒霉也算倒霉,刚好扎中了小肠,所幸伤得不严重,拆腹部的线时愈合得也差不多了。
只是尹如琢总觉得还有些不舒服,间歇- xing -地隐隐作痛··“如琢,”赫胥猗见尹如琢起身,连忙跟着放了筷子,“你想做什么吗我和你一起去。”
“我就是散散步,医生说我应该多走动走动·没事,你继续吃,我就客厅里转转·”·“我已经吃完了,陪你一起走吧·”·赫胥猗越是表现得紧张,尹如琢越是想要叹息。
她知道,对方仍把她受的伤归责于自己··“我真的已经没事了,而且我不想一直被当作病人对待·医生也说我康复得很好,你不要太担心·”·拒绝、拒绝、拒绝,赫胥猗已经记不清自己这些天遭受了多少次拒绝。
她能切实地感觉到尹如琢的疏远,能切实地感受到两人越来越远的距离——她还没能挽救心灵上的遥远,空间上反而开始逐渐拉大··她的预感没有错,自己正在失去尹如琢。
 · ·第53章 ·疼痛, 仿佛灼烧一般的疼痛让尹如琢在睡梦中辗转反侧·从伤口到整个腹腔再到全身, 疼痛仿佛烈火一般蔓延着·每当夜晚来临, 每当睡梦来临, 她就会无数遍地经历当时的场景, 无数遍地想起张景宣说的那些话, 无数遍地、无数遍地回忆起从录音笔之中播放出的那句“那又怎样”。
·“赫胥猗并不爱你, 她一直都只是在利用你而已·”·“赫胥猗从始至终只爱过我,就算恨也只会恨我一个人·”·她被刺中的并非小腹, 而是心脏。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 让自己保持温和,让自己保持爱·可身体却牢牢地记住了那些痛苦, 并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反复播放··她不想责怪任何人,所以只能说服自己。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一厢情愿地想要获得赫胥猗的爱就是她犯下的最大错误··可是, 总有理智无法触及的角落, 总有理智无法掌控的空间,总有理智断弦的时刻。
这种痛苦纯粹而深刻,无非是求而不得的不甘,遭受欺骗的怨怼和无能为力的悲哀··意识到自己并不如想象得那么无私,是她更加痛苦的原因··爱就是自私,她彻底理解了这一点,所以终于选择放手。
在成为怨侣之前,在所有记忆中的美好消失之前,她要先斩断这段因果··可是, 这是犹如把心脏从身体中硬生生拽出来的痛楚,是止痛药无法缓解的疼痛··赫胥猗没有回房,打算晚上直接在客厅休息。
尹如琢这几个晚上睡得不是很好,她怕对方有事的时候自己赶来得不够及时··赫胥猗向来早睡早起,只是最近作息完全紊乱,不止是因为要照顾尹如琢,更是因为心里的负担。
夜已深,尹如琢已经睡下好一会儿,她也终于有勇气,轻轻打开客房的门··屋内漆黑一片,只能就着客厅壁灯照进来的微光,赫胥猗才能看清床上的隆起··她小心地向前走了两步,而后听到了尹如琢含糊而痛苦的呓语。
赫胥猗一惊,连忙走到床边开了灯·尹如琢似乎是因为疼痛,此刻正全身蜷成一团,··“如琢,如琢……”赫胥猗顿时慌乱,“如琢,你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吗伤口疼吗”·尹如琢是极其忍耐的人,术后很少提伤口的疼痛,只是例行检查、治疗、复健。
她康复良好,医生同意她出院,所有人都没有多想··赫胥猗伸手一摸,发现尹如琢额头上全是冰冷的汗水··“如琢”·还好,尹如琢并没陷入昏迷,在赫胥猗的呼唤下很快醒来,只是神情略有一些迷茫。
“猗猗”·赫胥猗着急道:“你一直在喊疼,是不是伤口还很痛我们还是回医院吧,我叫救护车过来·”·身体上确实残留着疼痛的感觉,但并不是在伤口的地方,不强烈却很清晰。
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尹如琢把赫胥猗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拿开,摇头道:“不用了,身体不疼,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真的没事吗”·尹如琢露出了虚弱的笑容··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嗯,不用担心,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你。”
赫胥猗的声音很坚定,然而面对这样的态度,尹如琢表现得仍是拒绝··“猗猗,我想一个人待着·”·对于这种温和且坚定的拒绝,赫胥猗终于忍不住崩溃,哭腔道:“我知道自己做了无法原谅的事,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弥补的机会。”
然而尹如琢依旧平静,平静地望着她,用平静的语调述说··“这无关乎原谅不原谅,我没有责怪你·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想要照顾我,我接受你的感谢。
可是,我不需要弥补,不需要愧疚的补偿,更不需要感恩·”·她终于认清自己不可能获得赫胥猗的爱,所以除此以外的其他一切也都不需要··“不是这样的……”尹如琢越是宽容平和,赫胥猗越是痛苦,“难道担心爱人、关心爱人也不应该吗”·“可我不是你的爱人。”
尹如琢的眼睛深邃迷人,所以连悲伤也尤能感染人·赫胥猗因她的注视,因这句话而浑身僵硬··酸楚从她的眼眶、她的鼻腔、她的咽喉涌出,瞬间灌满了她的整个感官,让她无法呼吸。
尹如琢当然会这样认为,就如同她曾经以为的那样,如同她想告诉尹如琢的那样,她从没有爱过尹如琢,从头至尾都不过是在利用对方··她要如何去解释她要怎么反驳,又能怎样挽回呢·“我知道我受伤这件事让你很有负担,但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因愧疚演戏。
我不会因此快乐,你也不会因此解脱,在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之前,在我们变得彻底互相厌恶之前,最好的办法是分开·”·“离婚协议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有不满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我可以帮你争取。”
尹如琢已经铁了心要离婚,赫胥猗此时才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艰涩道:“你相信……相信张景宣说的那些话了,对不对”·明明当初她失去理智的时候也差点说出口,但尹如琢仍愿意包容她、等待她,甚至用生命去就她。
尹如琢深深地望着赫胥猗的脸,目光中似有一丝失望··“猗猗,打开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有两件东西我要归还给你·”·赫胥猗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冥冥之中有种危机感。
但尹如琢一直看着她,让她不得不行动··机械地拉开抽屉,里面放置的是一个方形的铁盒··“就在这里面,你要打开看一看吗”·赫胥猗手指僵硬地捏着铁盒,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盒盖。
蓝色的信纸··只是看到那一抹蓝,赫胥猗就已经浑身冰冷,犹遭雷击··原本被捏得皱成一团的信纸似乎是被仔细地抚摸过,此刻叠得整整齐齐·而除了这封信外,还有一个不足巴掌大的录音笔躺在其中。
“这是你给张景宣写的信,还有你俩当时的谈话录音·对不起,我都看过听过了·”·尹如琢的语气并无愤怒与指责,甚至带着些微的歉意·然而赫胥猗此刻觉得自己犹如一名被戳穿谎言的罪犯,羞耻惭愧,无地自容。
那封信代表着她最不愿回忆的过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述说她的愚蠢和无知··而那些盛怒之中的话语,那些不肯承认的倔强言辞,在此刻成为了反噬的利刃。
她仿佛被剥得□□,将自己最隐秘、最肮脏、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呈现在了尹如琢的面前··铁盒此刻似乎灼热得烫手,从赫胥猗冰冷的手中滑落。
而尹如琢的目光像是在告诉她:不用再继续狡辩··不会再相信她了,赫胥猗知道,尹如琢不会再相信她·她说了太多谎,所以已经不值得信任,她留下了太多证据,所以任何狡辩都无比苍白。
已经到了她自食恶果的时候··“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也知道你在愧疚,所以我不怪你,所以我决定放你自由·猗猗,你让自己背负了太多东西,这一次尘埃落定后就好好放手吧。
我希望你能放过自己,希望你今后能更轻松自在地生活,也希望你能获得幸福·”·只是这个幸福中不再有她,只是这个幸福注定无法由她带来·她不是那个融化赫胥猗心的人,她只是……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过客。
“你不用担心,我也会向前看·虽然我们的婚姻之中有不坦诚,但我也获得了不少美好的回忆·我希望,自己带给你的也不仅仅是屈辱和窒息·”·尹如琢也要向前看,她会看向谁呢·赫胥猗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徐静怡的脸。
有着出众的外貌,过人的才华,最重要的是她一直都喜欢着尹如琢··赫胥猗看得出来,徐静怡是个既有分寸又有耐心的人·她能在尹如琢身边那么久,能在尹如琢明知她喜欢自己的情况下继续做朋友,一定有着过人的魅力。
这一次,她也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照顾尹如琢,足以看出她对尹如琢的重视··赫胥猗很想问尹如琢,是不是已经彻底不爱她,是不是已经喜欢上别人……喜欢上徐静怡。
但仅剩的一点理智阻止了她——现在问出这些话,未免太可笑了··尹如琢望着她沉默不语,失魂落魄的模样,最终叹气道:“猗猗,我们就这样吧。”
赫胥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尹如琢的房间的,脑海中盘桓的是尹如琢最后那句话··猗猗,我们就这样吧··是啊,她们不这样结束又能怎么样呢·这已经是尹如琢极度宽容下的结果。
赫胥猗终于从角落里找出了那份离婚协议,只是当一条条看过协议的内容,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她终于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而尹如琢选择了宽恕··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所以她注定只能被留在原地,而尹如琢能够继续向前。
 · ·第54章 ·张景宣的罪名已经基本确定, 这一次的绑架, 加上之前的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和找人顶罪妨碍司法, 数罪并罚从严处理, 起码要判二十年以上的刑。
他这一闹, 张申的案子也被再一次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连带着尹如琢和赫胥猗也备受关注··虽然公关处理得十分及时, 但有一些谣言仍不可避免地流传开来··什么尹氏总裁撞见妻子幽会情人引发的血案,什么亡命鸳鸯私奔被抓, 情夫刺杀正主, 甚至传出张家最近发生的事全是尹如琢报复的后果。
谣言传得有模有样,甚至找出了赫胥猗前一段时间一直住在酒店, 以及被尹润松挡在病房门外的证据·外界看热闹不嫌事大,期待这场连续剧的下文··宋锦绣还是第一次来尹如琢和赫胥猗的家。
她和赫胥猗的关系一直不算好, 虽然大部分原因是她单方面的嫉妒, 但赫胥猗也一向不来她这里触霉头··想当然的, 她这个当表姐的没什么机会参观两人的爱巢··这一次还是因为祝惜辞要来探望尹如琢和赫胥猗,她才有幸一起来。
“尹姐姐好点了吗”·祝惜辞这些天过得可算提心吊胆,知道事发的第一时间她就给赫胥猗打了电话·当时情况危急,赫胥猗没有多解释,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等了两周,风声稍微过去一些,这才借探望之名当面看看两人的情况··原本一切计划得挺好,偏偏半途冒出个宋锦绣,死皮赖脸要跟着一块儿来·说的理由还挺冠冕堂皇, 探望表妹和“表妹夫”。
祝惜辞受不了她的缠劲,只能把她带上··“惜辞,表姐,”门是赫胥猗亲自开的,王婶也在她身旁迎接,就是不见尹如琢·“先进来吧,如琢在做复健,待会儿就出来了。”
宋锦绣一边打量着玄关,一边把手里的礼物交给王婶··“风格不错啊,惜辞,我们以后也弄成这种风格吧”·祝惜辞有点头大。
宋锦绣最近整天对着她穷追猛打,算得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她也不想把赫胥猗的事透露给她,现在人大概以为真的是来探望生病的尹如琢··“回去再说。”
要驾驭这个憨憨不容易,祝惜辞只能威逼利诱,大棒夹糖地伺候她··宋锦绣见她兴致缺缺,不禁皱了皱鼻子,更加抱紧她的手臂道:“又敷衍我·”·她就知道,只要赫胥猗一出现,祝惜辞就关注不到自己。
赫胥猗只是轻轻瞟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臂,领着她们去了客厅··“你最近是不是也没休息好脸色不大好看·”·祝惜辞能明显感觉到赫胥猗精神不佳。
“是啊,那么憔悴,不能以为结婚了就万事大吉哦,女人还是要好好做保养的·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SPA馆,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啊·”·宋锦绣这一次表现得异常亲昵,仿佛两人就是感情很好的表姐妹一般。
祝惜辞瞄了她一眼,就见她满脸都是快来夸我的表情··说好要对赫胥猗好一些,她可是有好好地遵守承诺的··“如果有机会的话·”·茶水上齐,三人聊了一会儿天,尹如琢也终于从健身房中出来。
她此刻的打扮与平日职场精英的形象大相径庭,干净利落的马尾,修身的运动中裤和黑色背心,以及带着些微肌肉的修长四肢,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位职业运动员··祝惜辞的反应还好,宋锦绣却是有点看呆了。
她一直知道尹如琢很好看,却从来不知道她身材也那么好——她这个表妹真的是捡到宝了诶,为什么不喜欢人家·要不是她已经喜欢了祝惜辞,她肯定也要为尹如琢犯一下花痴的。
“注意口水·”·祝惜辞一看她直愣愣的目光,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句低语说得咬牙启齿··“不好意思,失礼了,不知道你们已经到了,我先去换套衣服。”
·尹如琢见到两人微微一笑,态度十分自然,丝毫看不出和赫胥猗有间隙的样子··“没事没事,尹总你放心去吧,不要见外·”·宋锦绣这回反应倒是很快。
祝惜辞真的很无语——好歹也是大家小姐,这表现也太失水准了,犯花痴犯得那么明显,还挺不拿自己当外人··尹如琢点了点头,算是对她的回应,然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祝惜辞之前是来过的,知道两人的卧室所在,见她没有上楼,心中有几分异样的感觉··宋锦绣目送尹如琢离开,感叹道:“尹总要三十一了吧这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啊。
长得好看,身材又好,还很有钱,表妹你很幸福哦·”·虽然尹如琢确实很好,但她果然还是更爱祝惜辞·只希望这个表妹赶紧开窍,好好和自己媳妇恩爱去,不要再来和她抢祝惜辞。
这位表姐得偿所愿之后转- xing -转得很彻底,不再- yin -阳怪气地挤兑她,还一副很有姐妹之爱的模样·这要是放在过去,她一定会哭笑不得·但对刚才那句话,她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不止是长得好看,身材好又有钱,尹如琢真正可贵的地方只有她最清楚·她曾经离幸福只有咫尺之遥,现在剩下的却只有悔恨··“好了,你少说两句。”
祝惜辞见赫胥猗神情不对,连忙打断了宋锦绣的话,“猗猗,我听说你和学校请了长假,不如有时间我们一块儿出去旅行吧”·“是我们四人一起去吗”·宋锦绣很兴奋。
她虽然和家里彻底闹崩了,但母亲十分有先见之明,早早地就把自己的财产全写到了她的名下·就算不依靠家里,她仍是个小富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当然,刚开始她也不是没吃过苦头,还差点被亲爹陷害,幸好后来有祝惜辞罩着,最近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只是她不事生产,祝惜辞却是有正经工作的,平时也没多少时间能陪她,这时听到去旅行顿时兴致高涨··“不带你,带你干吗”·祝惜辞想起她刚才看尹如琢那直愣愣的眼神,心里就不舒服——早知道就不带她来了。
“为什么不带我你一个人跟人夫妻俩去玩多尴尬啊而且我超会玩的诶,你不带我会后悔的·”·祝惜辞现在就很后悔。
“不了,我们最近有些事要处理·”赫胥猗脸上神情苦涩,“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吧·”·“不带尹总吗那你多尴尬啊”·祝惜辞眼见着这“恶毒女配”彻底变成心直口快的“傻白甜”,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
稍微有点眼力劲的人都该知道,这两人是出状况了··“没事,我们自己玩就好了·”·离婚协议她已经全部看过一遍,只是两人还没就此做过讨论。
尹如琢给的财产太丰厚,她不可能会要,包括之前尹家赠送的那些财富,她也打算一并归还··只是那些帮赫胥家还的债,还有为了对付许家花的钱她还没能赚回来,只能先拖欠几年。
她欠尹如琢的太多,所以希望至少在金钱方面可以偿还清楚··“猗猗,该不会……”·祝惜辞并不愚蠢,加上对两人的熟悉,此时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发展。
赫胥猗望着她没有说话,但祝惜辞还是从她悲哀的目光中获得了答案··“”·宋锦绣显出疑惑的神情,只是还没发问就被祝惜辞抓住了手。
尹如琢已经换了一套家居服回到了客厅··宋锦绣立即乖乖闭了嘴,没再乱说过一句话··气氛十分融洽,尹如琢感谢两人的到访,说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
祝惜辞和她谈起了商场上的一些事,说最近的风向··宋锦绣听得直打哈欠,见赫胥猗发呆似的坐着,突然凑到她身边,轻声道:“猗猗,她俩聊得那么起劲,不如你带我参观一下房子吧”·她声音虽不大,但尹如琢和祝惜辞也听到了,齐齐看向了她。
宋锦绣对着尹如琢笑道:“尹总可以吧”·尹如琢点点头:“当然可以,猗猗你带宋小姐参观一下吧,我和惜辞说会儿话·”·“好。”
祝惜辞不知道宋锦绣突然起了什么兴致,只能暗戳戳地对着她使眼色·没想到对方根本视而不见,挽着赫胥猗的手道:“那我们走吧·”·赫胥猗也不知道这位表姐是真的想要参观房子,还是突然有别的什么想法,被她拉着也就顺水推舟。
说实话,现在坐在尹如琢身边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煎熬·不是她不想见到尹如琢,而是尹如琢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随时注视着她这一点,让她无法承受··“我先带你……参观衣帽间吧。”
宋锦绣帮助过她,但对她的态度一直算不上好,所以两人现在可以说很生疏,她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对什么感兴趣··只是联想到她平日里的作风习惯,觉得这个选择作为稳妥。
聊衣服、聊鞋子,再聊点珠宝首饰,时间应该也会过得很快··“好啊好啊,最近新出的夏装你有买哪些快让我参考参考,我之前的衣服都丢家里了。”
 · ·第55章 ·宋锦绣花蝴蝶一般穿梭在衣帽间中, 赫胥猗站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表妹, 这些是尹总的衣服吗怎么都是些职业套装啊。”
宋锦绣研究得异常认真, “不过也是, 尹总穿套装就很好看了, 打扮太多招桃花·”·赫胥猗终于听出宋锦绣意有所指··“表姐, 如果看完了我带你去阳台看看吧, 那里有个小花园。”
宋锦绣盯着玻璃柜台中的一枚胸针,脚下站着不动··“你要和尹总离婚了吗”·赫胥猗一愣··宋锦绣没等她回应, 继续道:“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吧”·赫胥猗顿生警惕之心, 虽然宋锦绣现在经常和祝惜辞混一块儿,但她知道对方仍不怎么喜欢自己。
“你想说什么”·宋锦绣转头望着她, 涂得异常艳丽的红唇带着笑意··“猗猗,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难道不是因为惜辞”·“惜辞确实是一个原因, 但更为重要的是, 我很讨厌你的自以为是。”
宋锦绣像是在回忆, “伯爵长孙,多么显赫的身份虽然表现得平易近人,但你其实一直相当傲气·”·“或者说傲慢,当然,这原本算不上什么,我也没资格说你。
可是,在你爷爷死后,你变得更加隐忍、更加虚伪、也更加不信任他人·除了祝惜辞以外,你那之后有真心对待过其他朋友吗”·“你把自己想象成悲情剧的主角, 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把一切帮助都往外推,把所有人都赶出心门·就连你的母亲和妹妹,你也从没和她们商量过重要的事吧”·赫胥猗脸色苍白,抿唇不语。
她和宋锦绣见面通常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像此刻这样的“谈心”前所未有··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位表姐竟然如此了解自己··“不瞒你说,我今天一定要过来就是为了看你笑话的。”
宋锦绣望着自己的纤纤玉指,慢条斯理道:“就连我都看得出来尹如琢有多喜欢你,听到你只是在利用她的时候,我都惊呆了·惜辞要是能有她一半……不,五分之一的程度,我大概就会很开心。
表妹,我真的很为你可惜·”·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你说够了吗”·赫胥猗不需要别人再来提醒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已经理解得非常透彻了。
“当然没有,能看到你吃瘪的机会可不多·尹如琢一定已经知道你一直只是在利用她这件事吧她今天连看都没看过你·”·“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赫胥猗作势要走,却听宋锦绣继续道:“哎呀,这就听不下去了我早就说了,表妹你的自尊心太强,无法容忍自己犯错·自尊心强固然没哪里不好,但过于强烈的自尊对爱情是没有帮助的。”
赫胥猗脚步一顿,皱眉望着她··“你之前说不喜欢尹如琢,但今天我看你对她也不是毫无感情的,你真的要答应离婚吗”·赫胥猗笑得讽刺又苦涩。
“你都说了那么多,我现在还能不同意离婚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离婚也是两个人的事,你不想离,那就不离呗·努力去挽回啊,让她知道你也喜欢她啊”·赫胥猗只是望着她沉默不语。
“你看吧,你放不下自尊·你一定在想,自己做的那些事被尹如琢发现,没有资格也没有脸面再出现在她面前,但说到底还是不敢看她责备厌恶的脸,不敢直面自己的错误。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傲慢又自卑,还有感情洁癖·你现在离婚,以后也不可能遇到更爱你,也能让你爱的人了,你就后悔一辈子去吧·”·宋锦绣看着面前看起来死气沉沉的赫胥猗,又气又着急。
她才不在意赫胥猗是不是真要和尹如琢离婚,更不在意这个表妹是不是幸福只是赫胥猗离婚,一定意味着祝惜辞会花心力去陪她,那她不是又要被冷落了吗·她一定要阻止赫胥猗离婚,一定要让她和尹如琢恩恩爱爱的,不要再给她艰难的爱情搞幺蛾子了·“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赫胥猗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向宋锦绣征询建议——自己是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吧·宋锦绣心下一松,语气突然慷慨激昂了起来。
“还怎么办爱她当然就要牢牢抓住她,死皮赖脸,无所不用其极嘲讽就任她嘲讽,你就当情趣,挨揍就任由她揍,你就当打情骂俏。
要有恒心有毅力有厚脸皮,你就想,谁让你之前做错了事”·“你得想着今后自己好好弥补她,给她带来幸福就离婚了算什么事犯了错就逃跑了吗表妹,你不是这样的人,发挥自己忍辱负重的优良品质,再次狠狠抓住尹总的心”·赫胥猗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越听越觉得这说的怎么有点……既视感。
“你……其实只是怕我离婚了,影响你和惜辞的感情吧”·宋锦绣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暴露了真实目的,不禁有几分尴尬。
幸好她脸皮厚,哼哼道:“不识好人心,我是怕你后悔·表姐我是过来人,很有说服力的好不好”·“是指对惜辞吗”·“对啊,我当初差点害死她……我要声明,我不是故意的而且已经向她道过谦了。
还有……”这事放在心里其实也一直是她的负担,否则当初也不会主动借钱给赫胥猗了,“还有让你没办法再弹琴了,对不起·”·赫胥猗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其实我早就不在意了,而且医生说是心理原因,和伤没太大关系,你也不用再放心上·”·宋锦绣难得脸红··“我、我才没放心上呢……反正,反正我都差点害死祝惜辞了,现在和她也挺好的。
大不了我多让着她一点,多宠她一点嘛,谁让我喜欢她呢”·赫胥猗叹了口气··“我们不一样……而且,继续下去或许也只能更加伤害如琢。”
“人和人的经历哪有可能完全一样,说到底还不是你拉不下脸害怕失败不敢尝试吗只要肯花心思,铁杵磨成针。
她那么喜欢你,我就不相信你一哭二闹三引诱,她就真的能无动于衷·”·赫胥猗当然做不出一哭二闹那种事,但不得不说,宋锦绣的建议让她有一丝心动·她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离婚,只是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当然,你要是对自己的感情没有自信那当我没说,我可是有自信自己会比任何人都更爱祝惜辞,比任何人都更能带给她幸福的”·可宋锦绣给她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她有比任何人都更爱尹如琢的自信和决心吗·她不知道,也不敢如此大言不惭··可是,犯了错难道就真的这样一走了之吗至少努力一下、挣扎一下、尝试一下又能怎么样呢·宋锦绣说得没错,她只是放不下自尊。
因为对于曾经差点一无所有的她来说,自尊太宝贵了··看着赫胥猗和宋锦绣离开,尹如琢一时有些晃神·回家已经一周,但赫胥猗还没和她谈过离婚协议的事。
“这个……尹姐姐,你和猗猗还好吗”祝惜辞看着尹如琢的表情,试探道,“我最近听到了一些子虚乌有的谣传,你们没事吧”·尹如琢看起来不像是对赫胥猗生气,但两人的气氛确实生疏很多。
如果是在过去,光是尹如琢的目光就能让旁人淋漓尽致地感受到她对赫胥猗的爱意··尹如琢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呃,尹姐姐……”·祝惜辞莫名有种忐忑的感觉。
“惜辞,你和猗猗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你是知道的吧她为什么要和我结婚·”·看着面前这个如同平常一样温和的人,祝惜辞却觉得背后寒意乍起。
她很确定赫胥猗没暴露过自己,但也确信尹如琢是有了把握才会说这些··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只是她不知道,对方现在和自己谈这件事是为的什么。
“不要紧张,我不是想责怪你,也没想对猗猗做什么·我只是……”她苦笑着,“觉得自己很可笑,为什么一直不肯承认现实·”·“尹姐姐,猗猗刚开始或许确实是因为无奈,但她后来……”·祝惜辞急急地想要帮好友辩解,尹如琢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已经听过她的真心话,所以你不用再安慰我·”·赫胥猗的真心话·祝惜辞很悲哀,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种人啊,口是心非,甚至连自己都没发觉。
可她又能怎么说呢说她比尹如琢、还有赫胥猗自己更了解她吗·“所以,你要和猗猗离婚吗”·“这是唯一能让我们两人解脱的办法。
这样的婚姻持续下去也没有意义,我希望我和猗猗以后都能更轻松自在地生活·”她看着祝惜辞,带着一丝无力,“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陪在她身边最久的人,应该最明白她的痛苦吧。”
尹如琢太温柔了,因为温柔,所以她的放手更叫人难过··祝惜辞觉得有些鼻酸··“尹姐姐,你还爱猗猗吗”·“这已经不重要了。
爱情原本就不是生活的全部,我也没有悲哀到强求他人施舍的地步·这一次我受伤,猗猗一直很自责,但我不希望她因自责做出错误的选择·”·如果这个离婚单纯是为了赫胥猗,祝惜辞大约还能再劝尹如琢考虑一下。
可是她看得出来,虽然表现得仍是这么平静温和,但尹如琢这一次真的被伤到了心··她终于选择彻底放手,而猗猗的真实想法又究竟如何呢· · ·第56章 ·祝惜辞和宋锦绣一起从尹如琢家出来, 两人神色各异。
“你很开心么”祝惜辞自己正发愁, 见宋锦绣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没好气道, “干吗笑眯眯的”·她可没忘了宋锦绣对着尹如琢犯花痴的事, 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喜欢她, 结果看到尹如琢眼睛都直了。
不就是肌肉吗她也有好吗·宋锦绣毫无危机感:“第一次来尹总……来我表妹家, 那不是意味着我俩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吗我当然要开心咯。”
明显就不是因为这个·祝惜辞露出怀疑的目光:“真的”·宋惜辞总算感觉到对方情绪有点不对,努力收敛起了表情。
“当、当然是真的啦·”·两人此时已经坐进车里, 祝惜辞突然长臂一伸, 倾身将宋惜辞压在副驾驶座里··“难道不是因为看到尹姐姐的□□吗”·“嗯”·宋锦绣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祝惜辞是察觉到了她挑唆赫胥猗的那些话,心里正虚, 没想到对方却说了完全无关的话题··“你在说什么呀”·宋锦绣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张明艳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无比纯洁。
“装什么蒜, 你看尹姐姐的时候,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哪有……”·宋锦绣挺想理直气壮地说, 但一想起尹如琢的身材,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心动——可谁又不喜欢美丽的□□呢·“你看,心虚了吧”·“我、我就是随便看一看,又没想什么。”
“哼”·祝惜辞气得不轻,拽出安全带把宋锦绣锁在了座位上··“哎呦,你别生气嘛,那我以后不看还不行吗”·“你还想着以后呢”·“不想不想,我只看你的”·宋锦绣信誓旦旦地保证。
祝惜辞一愣,脸上突然发起了烧··“谁要给你看·”·宋锦绣紧张过后脑子开始转头起来, 见祝惜辞不好意思起来,眼神暧昧地道:“惜辞,你刚才是在吃醋吗”·祝惜辞白了又开始开染坊的宋大小姐一眼,启动了跑车。
“闭嘴吧,别闪到舌头·”·宋锦绣露出得意的小表情,往祝惜辞身边靠了靠··“我可没那么容易移情别恋,尹如琢是很好,但在我眼里你更好,她还是交给我那个没有心的表妹去折腾吧。”
“你说什么呢”·祝惜辞不爱听她埋汰赫胥猗··“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不说你宝贝猗猗了行吧”·哼,反正有表妹和她当难姐难妹,被祝惜辞压着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祝惜辞听她这句话说得不像之前那样有怨气,终于意识到她从人家家里出来后的那些情绪应该和赫胥猗有关··“你和猗猗说了什么”·宋锦绣得意洋洋地握拳。
“我让她为爱色·诱”·“……我回去再详细审问你·”·*·“从检查的结果来看,你的身体已经基本痊愈。
但左手还是要暂时尽量避免用力,然后注意祛疤就没什么问题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复检,只要医生下判定,尹如琢就能彻底摆脱养伤状态·不仅是赫胥猗和尹润松,连徐静怡也陪着一块儿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尹润松最近对尹如琢盯得很紧,三天两头往两人这里跑,“晚上回去好好庆祝庆祝,静怡也一块儿来吧·”·“不会太打扰吧”·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怎么会、怎么会,你这次帮了不少忙,怎么会打扰呢是吧,如琢”·“嗯,一块儿来吧。”
尹如琢曾经十分避嫌,虽然和徐静怡确实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但她也没官方出面否认过这些传言·所以一般情况下,能避免她都避免让赫胥猗和徐静怡见面。
·只是现在她已经知道赫胥猗不爱自己,也下定决心离婚,这嫌也没什么好避开的了··赫胥猗全程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笑着赞同两人的话··尹润松只知道赫胥猗一意孤行想要报仇,结果牵连到尹如琢,不清楚两人在感情上也发生了巨大的危机。
他第一时间叫来徐静怡,为的是让赫胥猗产生危机感,今后做事能更有分寸一些··一个月下来的成果他看到了,并且颇觉得满意·与过去那种带点狡黠的乖顺不同,他能真切地感觉到现在的赫胥猗是真的“老实”了。
从客观角度来说,尹润松欣赏聪敏隐忍,坚强果断的女- xing -·他为自己的妻子深深着迷,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外貌,还因为她狡黠多变,游刃有余的神秘气质··可惜两人唯一的女儿- xing -子既不像爹也不像妈,内向老实得有些过分。
在赫胥猗进门之前,尹润松就已经知道她绝对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女主人,但也是最近发生的事才让她意识到,这小姑娘身上还有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气质,以及大多数人没有的狠劲。
只是毕竟年轻了些,没有经验又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这事情做得不大妥当··但尹润松没想过要换儿媳,一个是尹如琢确实喜欢她,另一个则是赫胥猗针对的并非尹家。
如果经历这次事后,她能一心一意地对尹如琢,两人- xing -格正好互补,不失为一段美满的婚姻··结婚不是儿戏,离婚更不是,婚姻之中的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一起度过去了感情也就越发深厚。
只是赫胥猗到底不简单,他又怕女儿恋爱脑作祟,把这次事情轻轻揭过,所以亲自督战,对这个儿媳妇好好敲打一番··所幸,他对这儿媳目前为止的表现还算满意,对方似乎也真的知错了。
“好了,那就回家吧·”·尹如琢身体彻底恢复,赫胥猗知道离婚这件事也不可能再拖下去·这是她自己亲口承诺过的期限,明天,或者是今晚对方就有可能就要和自己谈判。
所以比起什么徐静怡,她现在还有更烦恼的事要处理··之前宋锦绣的话让她思考了很久,究竟是选择挽回还是放手,似乎真如她所说,是一场自尊与爱意的较量。
如果选择挽回尹如琢,她无疑会因为之前的所作所为遭受怀疑,甚至是羞辱和伤害·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很难,对她也不例外··尹如琢愿意不计前嫌放她自由,离开无疑是她最轻松的选择。
放过自己,也放过尹如琢··可是——·可是每每想到这种可能,每每想到尹如琢会把曾经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感情转移到他人身上,她的心口,她的身体,甚至是她的灵魂都能感受到撕裂般的疼痛。
她不想要这样,不想尹如琢爱上别人·她曾经不屑的爱意事实上早就已经深入她的骨髓,成为了她的一部分,让她无法舍弃··是自私的独占欲作祟吗·赫胥猗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如果是能战胜自尊,战胜恐惧的独占欲,也应该称得上是爱了吧·而且,她毕竟是经历过爱情的。
那段懵懂而热烈的初恋给她留下了- yin -影与不堪,而现在,她期望自己能够修补这段感情··她不想错过尹如琢,不想错过这可能是自己最后获得幸福的机会··尹如琢的身份——无论是家庭的出身还是靠自身能力获得的地位,都无愧于天之骄子之称,可是她曾几乎卑微地爱着她。
是因为尹如琢没有强烈的自尊心吗·不是的,赫胥猗知道,那只是因为她真的很爱很爱自己··尹如琢曾付出那么多,而这一次轮到她了·她会努力去赢回尹如琢的心,努力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改变。
只是赫胥猗同样知道,现在对尹如琢说爱太过突然和冒进·尹如琢很大可能不会相信,并且将她的感情归结于愧疚,更甚至是再一次地欺骗··她只想得到一个办法,来为自己再争取一次机会。
四人的餐桌上气氛看起来还算和谐,徐静怡给几人说着娱乐圈的八卦趣闻,尹润松听得津津有味··“过去几十年,圈子里的套路还是没变,啧啧啧·”·他的妻子曾是世界级的著名模特,产业中也有涉及娱乐圈的,对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不陌生。
“也就说出来博您一笑·”·“唉,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咯,我这段时间回公司,好多事都跟不上了·”·“爸爸,我明天就能回去上班了。”
尹润松白了女儿一眼:“你在家的这段时间和上班有什么区别吗”·“有些事还是要麻烦您·”·“这孩子,”尹润松对着徐静怡无奈道,“真不知道像谁,有和爸爸这么见外的吗”·“如琢是心疼您。”
“她就是一根筋,唉不说了不说了,说了心累·”·尹润松一边说一边将酒杯中剩下的酒喝尽,放下酒杯的时候突然看向了赫胥猗··“猗猗,再帮爸爸倒一杯。”
他原本从头至尾都在冷落赫胥猗,却在此时突然改变了态度·虽然语气仍然不善,但毫无疑问是一种和解的讯号··徐静怡抿了抿唇,目光微闪,赫胥猗却是陡然安心了下来。
尹润松不愧是老狐狸,明明从没想过让她和尹如琢离婚,却一直借徐静怡来打压她·而在知道他真实意图的现在,她心中能够生出的竟也只有庆幸与感激·· · ·第57章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赫胥猗正要为尹润松倒酒, 有一只手却比她先一步握住了酒瓶。
“爸爸, 还是我来吧, 你近期为我的事辛苦了·”尹如琢仿佛不知这是父亲和妻子和解的信号般, 主动为尹润松倒了半杯酒, “您晚上还要回去, 不要喝太多, 这是最后一杯了。”
尹润松瞪着她,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自己给赫胥猗台阶下, 这女儿怎么突然傻了要来拆这个台·赫胥猗已经起身到一半, 此时只能僵在原地。
徐静怡并不傻,同样看出尹润松的意图, 所以这时也是惊讶地望着尹如琢,只有尹如琢自己像是没察觉到任何不对一般··“你康复了是件大喜事, 怎么能只再喝一杯晚上我不回去了, 就在你这里睡。”
尹润松终于反应过来, 气呼呼地道,“你不准管爸爸·”·知女莫若父,他隐约感觉到事情有哪里不对,决定晚上留下来弄个清楚··“好好。”
这顿晚餐总算是在比较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尹如琢让吴卓送徐静怡回家,尹润松则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留下来过夜··“你和我说清楚,你和猗猗到底什么情况”·晚餐结束不多久,尹如琢就被尹润松叫去了书房。
“爸爸,你之前不是让我考虑清楚吗”·“我是让你考虑清楚啊, 考虑清楚不要再那么傻愣愣地、毫无保留地付出,也该驾驭得住妻子。
这夫妻之道,有来有往才是情趣……所以你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爸爸,我……不像你和妈妈·”·尹如琢羡慕父母的感情,却不觉得自己学得来他们的相处之道。
两人的爱情充满了传奇色彩,从互不顺眼的死对头变成爱人,即便是结婚后也一直在斗智斗勇·对他们来说,能揣测出对方的心思,能赢过对方,甚至是给对方造成惊吓都是一种成就。
他们对对方的爱有足够的信心··“什么叫你不像我和你妈妈你是我俩的孩子,怎么会不像你工作都能做得比爸爸好,难道就驾驭不了一个只是有点桀骜不驯的妻子猗猗说到底也就二十三岁,心眼再多能比你厉害只要你想,还不是手到擒来”·尹润松对女儿充满了信心,尹如琢却不禁心中苦笑。
无论是二十岁还是二十三岁,她都没能获得对方的青睐··“我想和猗猗离婚,而且已经把离婚协议给她了·”·“你”尹润松看着她木然的表情,听到话语的内容,差点被气得心肌梗塞,“你要离婚你、你难道当结婚离婚是过家家吗是你一个人的事吗你现在要离婚,不是坐实了外面的那些传言吗”·“我们可以私下进行,暂不公开。”
“你倒是都想好了啊暂不公开你能暂不公开到什么时候”·“爸爸我是听从了你的建议认真仔细地考虑过的,和猗猗离婚是我们现在最好的结果。”
“你是因为受不了她的欺骗要是受不了,为什么之前不说,为什么那时候不去找她对峙,在现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作出了断”·尹如琢原本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这对她来说同样是一种难堪,即便是面对自己最亲近的父亲,也无法轻易启齿。
“因为猗猗不爱我……她没有爱过我·”·可是尹润松的逼问终于还是让她退无可退,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尹润松,不说服他,自己就算想离婚也会受到阻挠。
“至少最后,我想为自己留一点尊严·并不是为了祈求她的爱,而是把这些当作一场人生经验·”·尹润松已经很久没看到过女儿如此脆弱的模样,心中微震。
可尹如琢话中所透露出的讯息又让他怒火中烧,怒其不争··“赫胥猗不爱你你是说,她就只是单纯地在利用你吗”·他说得直白,尹如琢却只是偏头不语。
“所以你就只是和她离婚,放过她”·尹润松实在是震惊女儿的想法··如果事情真如她所说,被骗了整整三年的感情,她竟然就这么放过赫胥猗·“也是为了放过自己。”
“别给我说什么放过自己,我就问你,你现在还爱不爱她”·“爸爸……”·“你要离婚没问题,但你要向我保证,自己真的走得出去。”
尹如琢脸色有一瞬间的紧绷:“……我会做到的·”·“你的样子可没有一点儿说服力·”·尹润松其实也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
他不是以德报怨的- xing -子,所以自己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大概会做出两种选择·如果控制得住感情不再爱她,那就要折磨得她生不如死·如果仍然无法消除心中的爱意,那就囚禁她霸占她,得不到心也要得到人。
可是这女儿……这女儿竟然想一句话和人家离婚就算了竟然不准备给对方一点点惩罚,这是多么高尚的以德报怨·他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败家女儿·他光光是听到这个消息,现在就快气炸了·“你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他有一百种方法折磨赫胥猗,可是女儿要是不同意,他这个当父亲就使不上力。
如果做得太过了,很可能还会激起尹如琢心中的保护欲,把两人又凑到一堆去··真是把他气死了·“可是爸爸,这样拖着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尹润松抱着手,皱眉深思着。
他这个女儿的观念确实和他有很大不同,这在两人投资理念上就能看出来·他依靠直觉、依靠手段、甚至是依靠喜好来投资,但尹如琢更多地是依靠理智、依靠数据、依靠计算。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她所谓的商业嗅觉其实是依靠强大的收集和分析情报能力对未来的行业趋势作出预测,从而进行精准投放··他这个女儿从小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而很大程度上,这种天赋在于她的专注。
她总能专注地做好一件事,不会让其他的事干扰自己,影响自己,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与精力··所以,冷静下来想一想,这确实是最理智也最止损的方案,是尹如琢会做出的选择。
不再纠缠过去,选择“宽恕”,所以不用再在这上面投诸精力··可感情不同于工作,这不仅有遗憾一说,更有所谓的意难平··他见识过女儿受感情影响的样子了,谁又能保证她将来不会后悔呢·当然,更为主要的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就这一个女儿,一个宝贝,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放到她面前来,竟然有人敢欺骗她的感情·“离婚……可以·”尹润松思考了很久,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要在你找到喜欢的人之后,证明给我看你真的能走出来。”
“找到喜欢的人……这种事又怎么能预测到呢而且我并不觉得自己一定要找一个伴侣,单身也没什么不好的·”·听听这个话,像是有觉悟的样子吗·“好啊,你既然觉得单身不错,那不离婚也没关系吧婚姻中的两个人不也能各自过单身生活吗这在我们这种家庭很常见。”
·尹如琢不明白,这究竟有什么意义··“我不明白……”·“你不需要明白,这和利益得失无关·我就是不想看到你以后孤零零一个人,她却和别人双宿双飞。
她得对这件事负责,除非你找到下一个喜欢的人,否则她就永远只能是我们尹家的媳妇”·尹如琢倒吸一口凉气,尹润松却再次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你要说不出口,我去和她说·你要是办不到,她和你离婚之后,我立即让赫胥家尝尝什么叫家破人亡的滋味”·“等等,我……我知道了,我会和猗猗商量的。”
尹如琢跟在父亲身边学习,可是见识过他的手段的··尹润松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那好,我这就去给你物色对象去·”·尹如琢又是一惊。
“这……不用那么着急吧,而且,您不是觉得静怡……”·“怎么能不急早找好你能早点和赫胥猗离婚。”
尹润松看着她,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找徐静怡演场戏,先离婚了对不对想都别想,她要是帮你,你俩又不结婚,我就让她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尹润松完全是怒气全开,把尹如琢也吓得不轻··“爸爸,静怡是我很好的朋友,你……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她吗”·“我是欣赏聪明的女- xing -,但没有人比你对我来说更重要。
徐静怡对你倒算真心实意,但她的心思可不比赫胥猗少,又是影后出身,演起戏来只会更加逼真·”·他不是没考虑过徐静怡,可鉴于她的处境,她对尹如琢的感情也很难纯粹。
尹润松摸着胡子,斜看了女儿一眼··“而且你俩那么多年的朋友了,你要是喜欢她早就喜欢了,还拖到到今天”·尹如琢被训得哑口无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感情的事……也说不准·”·“哦你要是真喜欢她也不是不行,去和她生个孩子,我立即让你和赫胥猗离婚,招她进门。”
父亲现在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暴君,尹如琢并不很擅长应对这样的他··“……爸爸,你这未免太轻视人家,太不顾人家的意愿了·”·“哼,徐静怡怕是巴不得呢。
赫胥猗不珍惜你,有的是人喜欢你·如琢啊,你可长点心吧,别把自己放得太低,你要真找不到喜欢的爸爸也不会强迫你,咱们可以以量取胜,气死赫胥猗”·尹如琢听他越说越荒唐,终于知道父亲此刻完全是被愤怒支配的胡言乱语。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会去和猗猗商量,其他事我们等冷静下来后再慢慢商议,好不好”·“你不要忽悠我,你要是做得不好,我就亲自出手了。”
“我明白·”· · ·第58章 ·虽然早就知道以父亲的- xing -格不会轻易同意自己离婚, 但尹如琢还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剧烈。
感情的事在她看来实在无法勉强, 曾经的自欺欺人已经足以让她羞愧·但她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劝尹润松是不明智的, 只能等他过了气劲再商量··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和赫胥猗商量好, 只能暂时先委屈她一段时间。
尹如琢被尹润松叫去书房之后, 赫胥猗就一直在思考, 两人会进行什么对话··尹润松之前的态度十分暧昧, 第一时间叫来徐静怡,却又在之后同意让她照顾尹如琢。
赫胥猗一直揣测着他的意思, 直到今晚才彻底确认, 尹润松并没下决心让她和尹如琢离婚··他只不过是在敲打她··稍稍思考就能明白,尹润松在此之前不知道她欺瞒尹如琢感情的事, 只以为她为了复仇做得太激进,让尹如琢也身处险境了。
可是, 晚上他应该察觉到了尹如琢的打算, 所以才决定留下来, 那么两人的谈话中很可能会谈及离婚的事,也十有八九会说到感情的问题··赫胥猗还算了解尹如琢,在外虽然很有霸道总裁的样子,但和尹润松的关系就如世间最普通的父女一样。
如果真的要和自己离婚,她不会隐瞒父亲这件事···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而尹润松——这位“公公”可要比她的妻子难捉摸得多,如果他知晓真相会如何做呢·赫胥猗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十分确定他不会只用和尹如琢离婚这种简单方式来惩罚她。
以他的- xing -格,绝不会轻易放过她··想到这里,赫胥猗心中不免也有些慌乱·只是针对个人的惩罚, 她什么都愿意承受·她只是害怕,尹润松会迁怒到她的家人。
母亲和妹妹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该受她的连累··她被这样的情绪支配了一小会儿,但很快继续思考起来·尹润松虽然不是善茬,但应该没那么是非不分,最有可能的报复还是针对自己。
会是什么样的惩罚呢·赫胥猗不禁想起尹如琢的态度,心中最后的一点忐忑也烟消云散··她知道,尹如琢不会看着尹润松对自己做出过激的事情,而尹润松也一定知道这一点。
等待她的或许不是狂风暴雨,而是温水煮青蛙——这很可能会是她的机会··“猗猗·”·尹如琢的声音和敲门声一同响起,赫胥猗立即收拾好了心情,起身去开门。
她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成败在此一举··赫胥猗打开门,将尹如琢让进房间··“和爸爸谈完事情了吗”·尹如琢面含歉意与为难:“嗯,刚刚谈完,所以有些事想和你说……”·“先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商量。”
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赫胥猗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她知道,无论是愧疚还是后悔都于事无补,就如同当初一样··她必须找回理智,更镇定更谨慎地对待这件事,为自己赢回尹如琢的心保留微小的可能。
除非到了不得不放手的地步,否则她真的无法放弃,比起让别人给尹如琢带去幸福,她更希望这个人仍是自己··“是关于……”·尹如琢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她。
“是关于离婚协议的事·”·“关于这件事——”尹如琢觉得十分抱歉,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却又中途反悔,加上父亲的态度一定会给赫胥猗压力,她此刻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说不出口,反倒是赫胥猗先开了口··“如琢,你已经有其他喜欢,并且想要结婚的人了吗”·尹如琢一愣··“这……怎么可能有那么快。”
“那么,我们也没必要着急离婚,对不对”·尹如琢眉头微皱,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赫胥猗迎视着她探究的目光,努力镇定下来,把已经反复盘算了无数遍的话说出口。
“我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值得原谅,也明白你想要离婚的决心,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并不是理智的最优解,不是吗”·眼前的赫胥猗是尹如琢陌生的,但那陌生之中又带着些微的熟悉。
“……说来听一听·”·她下意识地改变了态度,不是以对待需要呵护的妻子的语气,而更像是对待商场上的合作伙伴··“你应该知道外面的那些传言吧我知道自己做的事不比那好多少,但如果我们现在离婚,赫胥和尹家的名声都会蒙羞。”
这个问题尹如琢不是没想过,也很清楚如果公开赫胥猗的处境会非常不妙·所以她已经在离婚协议中提出,暂不公开两人离婚的事实,起码等这次事件平息以后再说。
但从赫胥猗的反应来看,应该是觉得不妥··“你有什么想法吗”·“和我的婚姻事实,会让你觉得是一种难堪和侮辱吗”·赫胥猗非常明白尹如琢的温柔和宽容,但还是想要知道,她现在对自己的感情究竟到了哪一个地步。
信任不再,爱又剩下多少呢还有恨和厌恶,又有多少呢·如果尹如琢真的爱上了别人,真的已对她没有丝毫留恋,她会放手的。
可是在那之前,她还想再垂死挣扎一次··“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离婚对我们两人来说都好·”·“但对我们两个家庭来说是种不幸,我知道,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所以并非对此有怨言。”
尹如琢渐渐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那你……不想离婚吗”·“我明白现在提出这个建议有些不知廉耻,但我确实不想离婚。”
“因为两家的脸面”·尹如琢深深地凝视着她,目光像是能够看透人心一般·赫胥猗忍着心悸与心痛,鼓足勇气道:“是,因为我不想有更多的麻烦。
离婚的话总会留下证据,但契约婚姻知道的人就会少得多·我们可以约定好,只是保持婚姻关系·财产我一分都不要,也不会干涉你的交友,将来你如果找到了想要结婚的对象,我们可以立即离婚。”
所以才会问她现在有没有喜欢且想要结婚的人,所以才问她是不是觉得难堪吗·尹如琢面色一松,露出了笑容··“猗猗,很高兴你能对我那么坦诚。
我过去确实太不了解你,包括在此之前也没能扭转观念·”·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点惆怅和释然··“我一直认为不让你接触那些俗事才是对你的保护,对你的好,可你终究不是什么金丝雀。
我曾以为你是因为家里的情况才放弃成为钢琴家,转而苦心经营家计·但我现在明白,你在这方面很有才能·无法以爱人的身份走下去确实让人遗憾,但我们没准也能因此成为朋友。”
赫胥猗勉强露出笑容:“你如果还愿意当我是朋友,那就不要再让我更羞愧了·”·尹如琢点点头:“其实我来找你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和爸爸提了离婚的提议,他有些生气,也不同意我们简单离婚。”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爸爸生气是应该,是我辜负了你,也辜负了他的信任·”·“这些我们就不要再说了,爸爸只是气头上,所以想要惩罚你,让你挣脱不了尹家媳妇的名头。”
“我明白的·”尹如琢的话让赫胥猗彻底明白了尹润松的打算,不得不说,她这位公公的想法确实挺异于常人·但此时此刻,她很想感谢他,“其实爸爸想错了,我今后不会喜欢上别人。
如果只是这样就愿意放过我,我会很开心的·”·尹如琢想起张景宣当时的话,脸色微变,没有接这个话题··“我们还是来详细讨论一下契约的事吧。
你也不用太担心,爸爸那边我会去说服的·”·“嗯·”·两人讨论了一个晚上,最终定下了所有契约条款·其中最主要的三条分别是禁止金钱纠纷、不干涉对方的情感生活以及在一方找到爱人后和平离婚。
当然,对尹如琢说来这个是找到了爱人,对赫胥猗来说这还有一个前提,就是尹如琢说服了尹润松··其他还有一些林林总总的小条款,譬如一同出席重要场合的规定,是否分居,以及确定发展一段感情的时候需要提前知会对方等等。
而且条款上也说明了,虽然禁止有金钱纠纷,但在一方有困难时不禁止另一方提供帮助·当然,是在那一方愿意接受的情况下··尹如琢没有怀疑赫胥猗的话,在她看来,这样的赫胥猗终于显出了她的真实。
虽然来得有些晚,但还是让尹如琢有些开心——或许这才是两人本该有的相处方式··“好的,我会把这些发给律师看一看,没有问题的话我们挑一个时间签好。”
赫胥猗直到此刻才终于放松下来··“好·”·徐静怡或许希望能从朋友的身份挣脱,但赫胥猗已经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现在需要的正是朋友这一身份。
她在做妻子□□人时失去的信用,只能用另一种身份去赢回··朋友也好,合作伙伴也好,契约伴侣也好,只要还能和尹如琢有关系,她都不介意·· · ·第59章 ·“如琢, 你真的没事了吗唉, 你受伤了妈妈都没能去探望你。”
宋文慧十分歉疚··她平日甚少出门, 也不大关注外界的新闻, 一心一意地照顾着自己的苗圃, 所以事情发生一周之后她才听说这件事··她当时就想去探望, 紧急联系女儿却遭到了阻止。
她在家里向来不做主, 女儿有主见,她能做的也就只有不给她添麻烦··赫胥复自从和赫胥猗吵架之后就再没回过家, 中途又发生了这种事, 她下意识就觉得不好。
外界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她听到别人这样诋毁女儿, 气得又病了一场·她没敢告诉赫胥猗,怕她又要照顾尹如琢又要担心自己, 只每天打电话报平安, 也能知晓那边的消息。
赫胥猗总是报喜不报忧的- xing -格让她不安··一直到今日, 恢复后的尹如琢和赫胥猗一起来探望她,见两人神色如常,仍和睦地相处,她才彻底安心··她原本就不相信外界的那些传言,无论是女儿还是如琢都不是那样的人。
“妈妈才是,我这两天才知道你生病了,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们”·“哎呀,我的身体一直这样来来回回的,都习惯了·没大碍的, 还是你们的事要紧。”
宋文慧最怕的就是两个孩子的感情会因这件事受影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的神态举止,“就是你这身体才刚好没多久就又要去工作,不要累到才好·”·“您放心,我已经彻底康复了,多亏有猗猗的照顾。”
两人的契约之中有一条,那就是在真正离婚之情必须要瞒着宋文慧和赫胥狷,尹如琢的演技着实让赫胥猗“惊艳”了一把··事实上,不止是尹如琢不了解她,除了尹如琢深重的爱以外,她其实也并不怎么了解尹如琢。
当然,尹如琢是因为她的欺骗,而她则是不敢去了解··救她时镇定霸气的尹如琢,此刻从容演戏的尹如琢,都是她没见过的·赫胥猗深刻地意识到,这个女人除了温柔之外,还有许多不容忽视的魅力。
“猗猗照顾你是应该的,我听说了,要不是有你,她就……唉,张景宣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宋文慧曾经都称呼张景宣为景宣,只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那点看着他长大的情谊自然不复存在。
身为母亲,她恨不得把伤害女儿的人大卸八块··说到张景宣,尹如琢只是微微一愣,赫胥猗却是连呼吸都停滞了··两人虽然都暗中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却没有对此进行过讨论。
即便是已经转化为了合作伙伴关系,两人也仍不愿说起这个话题··“人总是会变的,妈妈你别多想了·”最后还是尹如琢淡淡一笑,把这个话题轻轻带了过去,“我记得狷狷明年就要参加联运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为她加油吧。”
说到这个,宋文慧的脸上终于显出了笑容··孩子的成就总是会让父母觉得骄傲·赫胥狷如今已经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仅仅十七岁就获得世界场地障碍马术锦标赛、国际巡回大奖赛、十二国首都马术巡回赛等等世界级比赛的冠军,只差一个联运会马术比赛冠军,她就能成为最年轻的满贯王。
其他较为小型的比赛,更是有她出马,冠军就绝无旁落·赫胥狷已经不止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而是这个世代最受瞩目的马术选手··她甚至因此获得了国王和首相的接见,间接挽救了赫胥家的名声——赫胥狷已经成为了全家人的骄傲。
“你们要是能去,狷狷一定会很开心的·”宋文慧发自内心地笑着,“不过我还是不去了,太远,万一病倒了又给你们添麻烦·”·“狷狷肯定也希望妈妈能一起去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宋文慧当然也很想去现场看小女儿的比赛,但她可不想当电灯泡·而且她确实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会给两人添麻烦,也担心那不着家的丈夫会出什么事。
赫胥复像是消失了一般,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宋文慧对此早就麻木,担忧的不是对方会不会出事,而是他会不会又给女儿惹麻烦··“好啦,还早呢,到时候再说。”
“您说得对·”·两人陪了宋文慧一天,谁也没提赫胥复的事,吃完晚餐后一起告辞离开·鉴于近期事态,两人暂未分居,只是先分了房。
“你有在关注张景宣案情的后续吗”·尹如琢突然问到张景宣的事,语气十分平静·她知道,无论有多难堪,这都是一道必须要越过去的坎。
“嗯,总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功亏一篑·我听说他要上诉,还找了国内知名的律师·”·“他脱不了罪的,他爸爸也是·”·赫胥猗看了她一眼:“你做了什么吗”·“当然不是,说好了我不会插手你的事,只是听检察院的朋友谈起过这个案子。
证据确凿,不会出什么意外·”·赫胥猗脸上显出些微笑意,看起来却有些冷··“我知道·”·这确实是她的事,张景宣伤到了尹如琢,她绝不会让他逃脱。
赫胥猗不再掩饰的表现还是让尹如琢有一些愣神,此刻的她完全不像是什么娇弱的深闺小姐,车内柔和的灯光,窗外黑色的夜晚,倒映在车窗上的她的脸,犹如神秘莫测的暗夜女王。
“还有爸爸……赫胥复的事,你有什么打算”·过去不能说的、不好说的、说不出口的话题,此刻两人似乎都能有商有量地来讨论。
“我仔细思考过了,先等最近的事过去吧·我派人在找他,这件事比较复杂,我会慎重考虑,做决定之前会和你商量的·”·尹如琢点点头··她之前就是怕赫胥猗不计后果,鲁莽行动,结果伤人伤己,反倒给了他人可趁之机。
见她能那么沉稳冷静,不禁有一些欣慰··“许氏建材现在的控股权应该在你手里吧我听说重组已经完成,有什么打算吗”·赫胥猗在签下协议后就把尹家当初给的聘礼、这两年分到的大部分分红都还给了她,但因为之前对付许家花了不少钱,其中还有差不多两亿的空缺。
而赫胥猗现在除了赫胥庄园以外,手中还有一个重组后的建材公司——已经从许氏建材改名为精琢建材··赫胥猗执意给尹如琢写了借条,答应要在十年之内还清这笔钱。
十年,即便是无息每年也要还两千万·对于手中有大笔流动资金的赫胥猗来说,一年赚那么多钱并不算难,她有挺不错的投资天赋··然而实业,这对她来说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不仅和经营庄园有很大不同,而且在此之前她连领导一个公司的经验都没有,更完全不了解建材行业··但即便如此,她也没多留任何多余的钱·现在已经没有太大复仇的压力,如果再用尹如琢的钱来赚钱还给她,那可实在是没有狡辩的借口了。
·作为投资达人,尹如琢比她会赚钱多了,哪里需要她来帮忙投资·“我想先休学,去公司上班·”·“嗯,许秦雄为人虽然不怎么样,但许氏建材毕竟是老牌子,口碑和底子还是有一些的。
我记得公司拥有不少专利,加强品控这一关,然后就是重新开拓销售渠道·不要急躁,不要冒进,我相信你能做得好·”·尹如琢没问她需不需要帮助,更没说要和她直接建立业务,而是给出了建议。
反倒是赫胥猗这时主动道:“我对建材没有了解,也不知道现在公司里那些人的底细,能不能请你先借一些人给我当然,我会支付费用的·”·她非常有自知之明,自己并非什么天才,可以努力去学,但绝不可能一上来就得心应手。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而她的身边正有这样的资源··她知道尹如琢不会介意,更不会拒绝,所以抛弃羞耻厚着脸皮向她寻求帮助··这也将成为两人的联系。
尹如琢看起来很高兴··“当然可以,我会派一名相关的专业人士和……嗯,王助理怎么样”·王助理是尹如琢的三位助理之一,能力不是一般管理能比的。
赫胥猗见过她,虽然没确切见识过她的能力,但其干练的作风让赫胥猗印象深刻··“你愿意把王助理派给我,我当然很开心·只是这样会不会增加你的负担我知道你一直很依仗她。”
“没事的,其实我正想给她调调岗位,候选人也已经找好了·让她先去帮你一阵对她来说也是有益的经历,之后我会派她去国外负责地区业务·”·“去国外吗”·“是的,这是她自己的要求,想去和爱人团聚。”
“……挺好的·”·能和爱人在一起,又没有丢弃自己的事业,这样的人生一定称得上是幸福吧·赫胥猗望着尹如琢美丽依旧的侧脸,心中生出一股期待。
这些年学会的那点“- yin -谋诡计”曾让她厌恶自己,张景宣那句说她“终究成为了他”的话也曾让她无比动摇··但现在,她又不禁有些庆幸自己学会了那点小心思、小伎俩。
因为,她现在就要靠这些来赢回自己的爱情·· · ·第60章 ·“哼, 你带她来干什么”·原本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 两人每隔一周就会回尹家老宅一次。
只不过近期发生的事太多, 尹润松又经常来看尹如琢, 这段时间两人都没回过老宅··尹如琢原本没打算带赫胥猗来的, 一个是两人既然已经签好契约, 那么赫胥猗就不必要履行这个妻子的义务, 另一个则是怕尹润松给她难堪。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不过赫胥猗执意要来,而尹如琢也被她说服了··“爸爸生我的气是应该, 你原谅我是因为……你真的非常宽容。
我不想逃避自己的错误, 想对爸爸道歉,也想获得他的谅解·”·尹如琢仔细思考过, 觉得要说服尹润松改变主意,确实不能光靠自己努力, 还得证明给他看, 两人可以转变为普通朋友关系。
不再有感情纠葛, 当然就不会再有怨怼,更说不上走不出去··她现在已经明白赫胥猗并不是娇弱的小花,不会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有些事或许交给她自己去处理更好,也就没太做阻拦。
果然,尹润松一看到赫胥猗就脸色陡变,毫不避讳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爸爸,·”·“哼,还叫什么爸爸,我不是你爸爸·”·赫胥猗并未被他的态度吓到, 仍保持着平静。
“不管怎么说我仍然是如琢的妻子,那您当然是我的爸爸·我知道之前的事让您很失望、很气恼,但今后我摆端正自己的位置,做自己该做的事·”·“哼”·“我和如琢已经商量过,也完全明白您的意思。
无论是财产还是感情,我们都整理完毕·您要是还有什么气,只管朝我发,我不会有一句怨言·”·这些话尹润松倒不怀疑,那份协议他已经看过,赫胥猗差不多可以算净身出户。
相较于直接离婚,两人目前的处理方式无疑于两家来说影响更小,而尹如琢说这些都是赫胥猗提出的··不是哭哭啼啼地道歉,不是战战兢兢地回避,赫胥猗的表现可以算得上有担当,不仅给出了最诚恳的态度,也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这不仅消除了不少尹润松的怒火,甚至让他隐隐生出几分欣赏来··褪去了娇弱乖顺的外衣,这个“儿媳”展现出了真实的一面,而这种真实某种程度上来说恰好能和尹如琢互补。
太可惜了,为什么这个小妮子会不喜欢他女儿他女儿究竟哪里不好·“哼,别以为说几句讨饶的话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尹润松想到这里又再一次气上心头:为什么这个小妮子不喜欢他女儿·“如琢宽厚,我知道爸爸您也十分宽容,否则不会放任我在这个家里待下去。
从今往后我会做好自己的事,承担该有的责任,绝不会再做有损于尹家、如琢和您的事·”·尹润松看了女儿一眼··尹如琢面色如常,既没劝阻赫胥猗说这些,也没有为了维护她说什么。
尹润松收拾了一下心情,努力不让生气干扰自己的判断·他已经意识到赫胥猗不简单,留她在尹家主要是想要变着法地惩罚她··你不是不喜欢我女儿吗好,我就让你摆脱不了如琢媳妇的名头。
你不是利用尹家吗好,我就让你什么都得不到··可他没想到,赫胥猗不仅先提出了契约婚姻的建议,而且主动放弃了所有财产·其中唯一对她有点好处的条款大概就是尹如琢愿意给她提供帮助,但尹润松很清楚,这是女儿自己提的。
他不仅看过了两人签订的协议,而且也看了尹如琢之前提过的那份离婚协议··那可真是——气死他了·那仅仅是离婚吗那差不多是大把大把往外撒钱,赫胥猗离完婚大概就是九诸第二富豪了。
他嘴巴说得狠,离婚就让对方家破人亡,但也不可能真去做什么违法犯纪的事,至多暗中使点绊子,让对方膈应膈应、难堪难堪··赫胥猗毕竟不是徐静怡这种平民出身的明星,家里有伯爵的头衔不说,妹妹最近又炙手可热,接受过首相和陛下的接见,他不可能做得太过。
·当然,比起这个他有的是方法让两个人离不成,也正打算赫胥猗不同意就直接出手阻挠··没想到人家不仅同意,而且还把一切理由、条件都想好了。
这可不像是临时想出来的应对法子,尹润松不得不开始怀疑赫胥猗的目的··更让他惊讶的还是,自己没主动去找她,她却是先主动来见自己了··“哼,那我是不是该说拭目以待啊”·“我会让您看到的。”
尹如琢听着两人的谈话,仿佛事不关己·尹润松已经察觉到,不止是赫胥猗变了,尹如琢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不再像过去那样,总是在他面前维护妻子,唯恐他这个做爸爸的吓坏她的小娇妻。
或许,这证明她确实放下赫胥猗了·尹润松不是很确定尹如琢的想法,也暂时看不透赫胥猗的目的,但起码现在看来赫胥猗翻不出什么风浪··他不同意两人离婚最主要目的是惩罚赫胥猗,但也确实是为尹家、为尹如琢的名声着想。
两人现在离婚不就坐实了外界的那些谣传吗她女儿从今往后头上不得一直戴着一顶绿帽吗尹家从此之后不得被人当作冤大头吗·尹润松绝不是不在乎名声,他更喜欢把荒唐事也办得漂漂亮亮,更喜欢别人嫉妒得咬牙切齿却除了用言语攻击之外没有任何办法的样子,更喜欢品尝别人恨自己却干不掉自己的不甘。
他不屑于当苦主,更不会让女儿承受这种屈辱··他现在的重点就是要为如琢找到一位合意的妻子,一位全心全意、死心塌地爱着她的爱人·气死赫胥猗·晚餐吃得不算愉快,尹润松一直黑着脸,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了一眼讯息,脸上笑容乍现,笑眯眯地对尹如琢道:“如琢啊,爸爸听说你打算派小王去国外,最近要换助理”·小王说的是王助理,在尹如琢还没接管景润之前,她就一直是尹如琢的助理,尹润松也对她很熟悉。
“是这样的,接替的人选我已经找好了·”·“就招一个吗我看得再多招几个·小王多能干啊一个顶三,你少了她刚开始肯定不习惯。
而且我本来就觉得你三个助理有点少,趁现在扩展一下助理团,六七八个的都不算多·”·尹如琢不懂父亲为什么突然管起了自己助理的事,但也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笑道:“六七八个还是有些多了,还有秘书呢,我不需要那么多助理。
不过王助理走后确实会有一段艰难时期,我也打算从内部再升一位助理,只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尹润松连忙把手机往尹如琢面前一摆:“那你觉得轻卿怎么样”·“轻卿”·尹如琢觉得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照片,又是微微一愣··“柳轻卿”·“对啊,就是柳家二姑娘,你还带她玩过,记得吗”·尹如琢微微皱眉。
“我记得她还很小吧当时才五六岁·”·“小什么小,人家都是二十二岁的大姑娘了今年刚从联大硕士毕业,还是你学妹呢”·“哦……”·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斯斯文文,清纯美丽,让尹如琢一点都无法把她和当初那个亲得自己满脸口水的小娃娃联系在一起。
“她的话,应该是要回家里的公司吧”·柳家的产业主要集中在食品饮料这一块,看起来业务单一,但利润超高,家里资产颇丰,如今的掌舵人是姐妹俩的父亲柳成渝。
“公司有她姐姐在,轻卿说不回去也没事·柳老弟的意思是到你手下锻炼个两年再看,免得现在回去姐妹俩闹矛盾·”·尹润松仿佛只是一句无心之言,但尹如琢立即听出了他的意思。
似乎是柳家姐妹不和,这才让柳轻卿来尹氏··至于她爹是抱着什么想法,她可就不想猜了··“只是锻炼的话不是不行,不过我想找个有经验又熟悉流程的助理,我给柳小姐另外安排一个职位吧。”
如果真是柳家的意思,她也不好推拒··“助理不行,那就秘书嘛·还有叫什么柳小姐那么见外,叫轻卿就行了·轻卿还记得你,说想要向你学习呢。”
……·这些话的目的就实在太昭然若揭了··而且不得不说,听起来很耳熟,不论是尹如琢还是赫胥猗都有一种既视感,甚至因此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忘记初次——或者说多年后再次见面的场景,当时不可谓不尴尬··尹如琢微微回忆了一下往事,而后移开了目光,对着尹润松道:“爸爸,秘书也不是说安排就能安排的。”
“哎,我还不知道吗你不要给我推脱,就给轻卿安排个离你近的职位·你看人小姑娘长得好看,学历又高,家境也和咱们一样,你就关照关照人家”·关照人家还要提相貌、学历和家境吗·尹如琢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赫胥猗,见她神色如常,终于还是点了头。
“好吧,但我要进行面试,要是能力实在差太多……”·实在差太多估计也得当花瓶一样先供着,等爸爸知道她没兴趣谈感情之后,再挪一挪位置。
“哎呀,还要考察什么联大硕士生,轻卿的能力不用怀疑·”·二十二岁能从联大硕士毕业,尹如琢倒也不怀疑她的学习能力··“她是什么专业的”·尹如琢随口一问,尹润松却突然有点卡壳了。
“嗯怎么了”·尹如琢觉得能来景润从事助理工作的不外乎那几种专业,就算稍微偏一点儿,只要愿意学问题也不大。
尹润松却显出了几分尴尬··“嗯,这个、这个……”·“柳二小姐学的是高分子材料与工程吧”·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赫胥猗突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尹润松一惊··赫胥猗微微一笑:“柳二小姐因为选专业的事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我俩有共同的好友,所以才知道的。”
据说原本家里也想让她去燕京大学学习那些个古典文学之类的专业,结果人家自己考了联大,拿着奖学金本硕连读去了··这专业名一听就和富家小姐八竿子打不着边,而且也和她家经营的业务挂不上勾,也难怪会被家里人反对。
这种特立独行的做法在当时的名媛圈引起了不小的讨论,所以赫胥猗还留有印象··高分子材料与工程·这专业可是和总裁助理秘书的职位差到天南地北去了。
尹润松气赫胥猗给自己搞破坏,却见尹如琢的眉头这时舒展开来··“那柳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让她来直接来公司吧·”·赫胥猗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
尹润松的意思她很明白,尹如琢当然不可能不清楚·本来这专业问题可以当作很好的借口推却,她却因此连面试的话也不提了··是决定顺从尹润松的意思吗·“好好好,”尹润松喜上眉梢,“轻卿很有才华,硕士论文据说上了那什么什么杂志,非常厉害,我都看不懂。
大学那边留她,希望她继续读博,就是她爸爸不舍得,千方百计叫她回来·难能可贵的还是,这么聪明的孩子人却很单纯,搞科研的就是不一样·”·高分子材料与工程这种专业- xing -超强的硕士论文,尹润松看得懂才怪。
至于后面那些话,当然是说给赫胥猗听的··尹如琢有点无奈,但看赫胥猗似乎没放在心上,也就没有纠结··她对柳轻卿的印象也就模糊地停留在她五六岁的时候,但这个专业让她起了一些兴趣。
“我先去看看她的论文……爸爸,你能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吗”·最近建材行业的新材料层出不穷,她记得国内相关的专业技术人员还十分匮乏。
正好有机会了解一下,到时候也不至于大材小用了··尹润松见她如此有兴致,更是卯足了劲··“那有什么不行我马上发给你。”
尹如琢知道父亲误会了,但也没去解释,如果能因此消停一段时间,对她来说也挺好的··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婚恋现代架空·赫胥猗在,尹如琢也不打算留宿在尹家老宅,吃完饭就回去了。
两人近期一直同进同出,在外人看来恩爱一如往常,外界的谣言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唯一的变化似乎只有赫胥猗暂时休学··尹如琢一坐进车里就开始用手机搜索着什么,赫胥猗轻轻扫过界面就看到了柳轻卿的名字。
尹如琢接受柳轻卿当助理的时候她是惊讶的,但当看到她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去了解人家时,这种惊讶变成了一丝慌乱··“”·大概是赫胥猗的目光太□□裸,尹如琢有些疑惑地看向她,然后笑着抬了抬手机。
“你也很在意吗”·赫胥猗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刚才听你说到她的专业,我突然想起来了·柳轻卿是最近上过不少科学杂志,而且备受瞩目的新星。”
“嗯……”·赫胥猗无力地答应了一声,尹如琢却十分兴致勃勃··“她原本是研发航天航空相关材料的,但有一款轻型钢专利非常适合作为建筑材料。
当时有很多公司找她谈授权都没谈下来,因为景润没做这一块的业务,所以之后我就没再关注·”·赫胥猗听到一半觉得有些不对,这时猜出她的意图,已是满脸惊讶。
“你是说……”·尹如琢点头:“我觉得你可以去了解一下,如果有意向我来帮你牵线搭桥·当然,人家会拒绝那么多合作肯定有难搞的地方,这点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这就是尹如琢为何总是能抓住商机的原因,她虽然不是那种过目不忘的天才,但总是能有效分析处理自己获得的消息··赫胥猗心中五味杂陈,她完全没想到,尹如琢思考的竟然是这些。
见她长久没说话,尹如琢也是脸色微变,犹豫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又有点多管闲事了”·赫胥猗迅速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很高兴。”
尹如琢绝不是霸道不讲理的暴君,更不会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人身上·尤其是对她,尹如琢从来都有商有量··只是她太爱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里,只是她从不表达自己的意愿,觉得无所谓的事就摆放出顺从的态度,而一旦被触及到逆鳞就彻底爆发。
她在压抑和仇恨之中被扭曲的- xing -格无疑反作用到了尹如琢,因为她太过自省,而将这些当作是自己“自以为是、擅作主张”的错··明明是为了帮她,尹如琢还要如此小心翼翼——她是真的被自己伤到了。
“那就好,”尹如琢露出安心的表情,却不再多说这个话题,“明天开始就要去上班了,现在有什么想法吗”·第二天赫胥猗就将去正式接手已经改名的精琢建材,从许家手中拿回的地也将重新规划回赫胥庄园。
可想而知,这必然又会引起一些波澜··赫胥猗心中震荡,此刻还有一些回不过神来,只是苦笑道:“大概是终于不当不事生产的米虫了吧·”·尹如琢无奈地笑道:“可没有米虫做得出那么漂亮的事来。”
她指的当然是赫胥猗收拾了许张两家,然而赫胥猗想到的却是自己欺骗了尹如琢的事··两人现在还能够如朋友一般交谈,就像奇迹一般··赫胥猗偏开脸望向车窗外,神情落寞地道:“结果可称不上漂亮,要不是你……我现在不可能安逸地坐在这里。”
尹如琢知道,赫胥猗一直十分在意这件事,这应该就是她不愿离婚的最大理由··“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说到底我们两人当时都不愿沟通·我知道你总是自责对我的欺骗,不过我最后没有太多被欺骗的感觉。”
尹如琢苦笑了一声,“我明明早就察觉到,却一直不肯承认·所以,我难过的并非是你欺骗我,而是自己仍不够成熟这件事·”·“当然,知道一直爱着的妻子其实并不喜欢自己,说不痛心一定是假的。
但一想到你是和不爱的人生活了那么久,还必须装出爱她的模样,又觉得自己还算幸福·”·“和我结婚的时候你其实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吧决定骗我一辈子。
我一想到要做出这种决定必须承受的痛苦,就无法责备你·曾经那些往事一定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所以才能给你如此强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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