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冷面女帝 by 迎来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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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冷面女帝 by 迎来了(2)
·姚园呆呆地望着她,忽而笑了,凄美的脸庞竟如残阳染红了枫林,使人不敢直视,她失魂般视死如归:“若你死了,我下去陪你,你活着,我就等你的花轿·”·说罢,不带一留恋念,扭头除了大门。
黄黎台二话不说跟了出去·范玮琛热泪汹涌,长吸一口气,她紧握宝剑,目光如雄鹰隼利,迸发着无穷的力量·今天她要与死神决一高下·德州城到处布满了血腥味,杀戮,□□,抢掠,无一处不是血泪混杂的土地。
姚园在黄黎台和十几个士兵的护卫下,躲躲藏藏,几经周折逃出了黑暗的德州城·一路上,流民失所,鞑虏骑兵时不时的突袭,十九个士兵早已所剩无几·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眼前倒在血泊中,姚园满腔说不出的悲痛和愤恨。
想到身陷囵囫的范玮琛,更如刀子一下一下剜肉般疼痛··实在忍受不住连日的逃亡,战战兢兢的生活活活把七尺强健男儿折磨得容颜憔悴,面黄肌瘦·白天遇到一对鞑虏兵,四个士兵剩下两个,护着姚园马不停蹄跑了两百多里才在一片黑漆漆的小树林停了下来。
本来以为安全了,谁知马嘶狂奔,只顾着逃命的几人慌乱之下迷失了方向·如今干粮早已吃完,水袋子也空空如也,黄黎台只能摘了几把枯树叶分发给几人充饥·晚上他们也不敢点火,恐怕引来敌人,只能生生咽下拉嗓子的苦涩树叶。
黄黎台将仅有的一件棉衣给姚园披上,他则四处观察情况,唯恐有人过来·姚园含泪看着紧张过度的黄黎台,心下凄凉·师兄他何曾如此狼狈狗过,一路下去,若不是师兄舍命相护,她早已成为万千亡魂中的一个。
遥想太一峡谷内,温柔娴静的嫂嫂和刚满三岁的侄儿还在等着师兄一家团圆呢却因为自己让他过着担惊受怕,生死不明的日子··“张志,醒醒”一道紧急的声音打断了姚园和黄黎台。
两人赶忙跑了过去:“怎么了”·“夫人,张志他浑身冰冷,好像得了风寒·”李林急切道··黄黎台寻上脉搏:“他连日奔波劳累,本就身子虚弱,加上少衣缺食,林子里寒冷,受不住冻,昏迷过去了。”
姚园立刻拉下棉衣盖在张志身上,李林忙阻止道:“夫人不可,夜里本就冷的很,若冻坏了,十里八里的也没个人家,可怎么好”·“我身体好着呢先让张志穿上”姚园不容分说盖在了张志身上。
李林动了动嘴唇,敬重地看了看姚园,没再说什么··一件棉衣并没有留下张志的- xing -命,即使黄黎台冒死采来了银翘,张志还是在病痛中睡去了·姚园已经痛的麻木了,只是轻轻地说了句‘埋了吧’。
本想把棉衣也一起葬了,黄黎台理智的留给了李林,他发现李林的脸色也开始发青了·不知为何,姚园和他穿的也不是很厚,纯棉花的夹层袄和顺手拿来的军棉衣一样厚薄,可士兵们强壮的体魄还不如姚园一介女子能够抵抗严寒。
十几名士兵,有一半的人不是伤口发炎,就是熬不住寒冷得了伤寒而死···天大亮后,姚园在张志的坟上掬了一把土,深深鞠了一个躬,开始寻找出林子的路··最终用老马识途的方法走出了山林,林外荒芜一片,几个衣衫褴褛的难民稀稀拉拉,了无生趣地走着,个个像失去了灵魂一步一步向前移动。
姚园心刺痛,半月前,她和范玮琛游玩德州城时,前街百姓个个问好问暖,对生活充满了希望,更对前方将士充满了信心·谁曾想到,今天却妻离子散·“师妹,走吧”黄黎台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必太过难过。
姚园狠狠别过头,三人骑上瘦马,意欲离去,猝然,一声尖叫传来:“强盗来了”·“救命啊”·“快跑哇,贼人来了”·姚园猛地望去,是一队人数不少的鞑虏骑兵,个个金刀在手,凶神恶煞,见人就砍。
黄黎台心一紧,一场恶战又来了……·不出意外,鞑虏看到骑马的三人,狂叫着围了上来,即刻三人被围到中间··黄黎台和李林不停地厮杀,紧紧护着姚园,一场血战下来,鞑虏骑兵已经去了小半,黄黎台和李林也伤痕累累,气喘吁吁。
姚园强自镇定地看着,锐利的匕首紧握着,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大不了与这些非人的畜生同归于尽··鞑虏兵一看同伴一个个死去,顿时红了眼,狠命地往上扑,凶狠地砍着黄黎台和李林。
一个精明的鞑虏兵发现了三人的弱点,大喊了一声听不懂的鞑虏语,霎时,齐刷刷的矛头刺向了姚园··看着几欲倒下,身体透支的两人,姚园做了一个决定,不能再让他们白白牺牲,她大喝一声:“师兄,李林,你们走吧”她把匕首抵住肚子,只待鞑虏兵近了身便切腹自尽。
黄黎台、李林那里舍得扔下她,用意念支撑着手臂机械地厮杀,连句回话的时间也没有··一个鞑虏兵趁两人稍稍懈怠的机会,脚一曲,滚到了姚园身边·姚园见此,匕首猛往下刺,霎那小腹传来剧痛,血呼呼的流了出来。
鞑虏兵眼疾手快快速打掉了她的手,使匕首没有完全扎下去,反手利索地擒住姚园,想要活捉她··“师妹”黄黎台大惊··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突至,一剑劈了鞑虏兵,将姚园护在怀里,姚园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便昏了过去。
黄黎台和李林精神一振,增添了力量,三人合力之下杀光了剩下的鞑虏兵··黄黎台来不及喘口气就奔向姚园查看情况,那人却不给他近身的机会··黄黎台惊异:“殿下”·“这是伤药,这儿有几两银子和几块干粮,你们先慢慢赶路。
园园伤重,我需要快马带着她去医治,京城见·”说罢,抱紧姚园,扬鞭快马,急驰而去··黄黎台看着手里的一瓶伤药和一个小包裹皱紧了眉··“黄神医,这……”李林不明情况,担忧不已。
“算了,眼下你我已经没有能力护着师妹,五殿下也没有理由伤害师妹·你我还是赶快养好伤上路吧”黄黎台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淡淡道。
 · ·第十四章·在绞痛中醒来,死亡边上擦肩而过的人仍处在惊恐的恶梦中··“玮琛,你不要死……”·“玮琛,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范玮琛,我不准你死”·一声悲腔,满身是汗的人猛地坐了起来,却因为腹部的刀伤又重重倒了下去。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到床前,清冷的墨眸之中带着深深的关切之情:“你还好吧”·从噩梦中回到现实,昏迷前的一幕翻卷出来,姚园急切地抓住眼前人的手,颤抖地问:“师兄他们”·黑衣人满含柔情,轻拍她的手,放柔了声音安慰受惊过度的佳人:“放心吧,他们现在很安全。”
一颗心回到了肚子里,姚园拧紧的弦松了下来,手无力的落下:“那就好,那就好”·“你现在伤的很重,需要休息,这里是一座小庙,我与这里的主持曾经有一面之缘,你安心养伤,等大好了,我们去京城和你师兄会合。”
黑衣人简而言之的解释了两句··“谢谢”姚园感激的点了点头,看向目若墨石的绝美男子,迟疑一二,“五殿下怎么在德州您不是回都城了吗”·黑衣人顿了顿,道:“闻听德州失陷,父皇震怒,派我前去打探消息,正好遇见你们被围攻。”
姚园惊讶:“德州战乱,到处是残暴的鞑虏兵,皇帝怎么放心拍殿下只身前去”·黑衣人并无多大反应,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人多眼杂,容易暴露目标,我有武艺傍身,不碍事。”
姚园皱皱眉,疑虑仍然挥之不去,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据我知道,鞑虏兵骁勇善战,个个彪悍,寻常的士兵就可以以一敌三,殿下就算武艺出众,也是一拳难敌四手哇而且,德州失陷,周所周知,就算要打探消息也不必人品贵重的皇子亲自冒险啊”·黑衣人盯着姚园,直到她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才将目光移向别处。
“你好好休息”·待黑衣人出去,姚园才汗涔涔地转过头来,刚才好像太多嘴了·一连在床上躺了四五天,眼看伤口就要结痂了,一个噩耗传来,激动过度的姚园又加重了病情。
姚园倚在床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该死的老皇帝,脑子抽风了,当务之急不是派兵抵抗外侵,居然把谨守职责的范玮琛打入了天牢··“殿下,我们还是去都城吧若是晚了,玮琛就没命了。”
被如此热切的目光期盼着,一向冷漠的姬元懋仍然稳坐钓鱼台,丝毫不受影响,手执圆胎青釉的印花瓷碗,慢吞吞地喝着酽酽的茶,无动于衷··姚园咬咬牙,这个男女不分的人妖,心就像他的衣裳一样黑。
将茶碗轻轻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姬元懋微抬眼眸,毫不留情地吐出绝情的话:“养好伤是当务之急”··“你”姚园气愤不已,怎么碰上这么个软硬不吃的主,越想越苦恼,越想越着急,万一玮琛被处死刑怎么办到时候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回天无力了。
姚园顾不得脸面,大声吼道:“殿下,求你了,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你就带我去吧·范玮琛也算殿下的救命恩人,您一点也不知道知恩图报吗”·姬元懋扫了她一眼,依旧一副淡漠的神情:“你的伤一日不好,我们就一日不去。
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不顾姚园气急败坏的样子飒然而去··为了早日去都城,姚园无计之下只能全力养伤,郎中让她喝什么药,不管多苦,眼也不眨一下,一口闷了。
让她贴什么膏药,不管多难受,二话不说,一手捂上·让躺着就老老实实的躺着,让下床走走,就安安分分的走走·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半月下来,人反而胖了一圈。
姬元懋很满意,在姚园日夜唠叨下终于起程了·但为了照顾姚园的身体,还是选择了一辆舒适的马车·姚园尽管不愿意,奈何主动权在别人手里,且听说,老皇帝应了七皇子的求情,将范玮琛一月后再处斩,既然时间充足,便不再触某人的眉头了。
这日,行到燕山脚下,一座清雅的小城依山而建,小城因燕山故得名燕郊城·姚园回望,知晓已安全进入平原大地,距兵荒马乱的德州已相隔万里··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在大街上,两旁典雅古朴的房屋整齐俨然,百姓安居乐业,与德州百姓相比,这里的人们一丝战争的意识也没有,活的幸福又安逸。
重重叹了一口气,姚园突然有些伤感,前方十万战士这么没了,却没有在人们心目中留下半点痕迹,他们的热血白白地染红了大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姚园掀帘问扮作马夫的五皇子:“怎么了”·姬元懋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言,姚园见此,忙放下车帘,缩回车中。
只听得车外传来一道圆润甜美的少女声音:“五哥,怎么扮成这个样子”·姬元懋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受故人所托,护送一个人。”
“什么人”少女问··“范玮琛的未婚妻·”·“哦”少女的声音拔高了些,“我怎么从来未听说过范玮琛有未婚妻”·“我也是近日才得知。”
“那我倒要看看,她这个未婚妻什么样子·”少女有些赌气道··“这算了吧,无非是常人一个·”·“不,我便要看,不要是无盐女才是。”
车帘“唰”的被拉开,一个圆溜溜,扎着两个冲天辫的可爱少女钻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姚园对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姚园,似要盯出个洞来。
“你就是范玮琛的未婚妻”少女恶狠狠的说··见是这么可爱玲珑的女孩,姚园眸子里闪过一丝喜爱,有些好笑地点点头··“切,也不怎么样嘛”·“你是”·“我是十公主明言,小字灵玉。”
少女颇为骄傲地说··“见过公主·”·“算了,连个礼也不会见·”·“公主怎么在燕郊城”姚园不和她一般见识,只当是小孩子耍脾气。
少女高昂着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听说,罪臣范玮琛押解林州,我当然是去听审了·”·“哦”姚园笑道,“皇上当真宠爱公主,这么大的事竟然派您前去。”
“那是”少女不疑有他,更加得意了,“父皇最疼七哥和本宫了·三天前,七哥求父皇审理这个案子,父皇当即派了刑部天官为钦差大臣审查此案,本宫也很久没有出宫了,正好借此案凑个热闹。”
·姚园淡淡一笑,不以为然:“公主,这个热闹可不好凑·”·“为什么”少女大眼一瞪斥问。
姚园慧黠一笑:“你想啊,到时候大刑一上,范总督血流满地,痛的死去活来,遍身伤痕累累,这种情景公主觉得热闹吗”·“你胡说,刑部的老头子才不敢呢”少女噘着嘴,不满地瞪了瞪姚园。
“那可说不好·”姚园微微一笑,“毕竟范玮琛现在是戴罪之身,上枷锁,施重刑也在情理之中·刑部天官身受皇命为什么不敢呢”·少女大怒:“你这个女人好恶毒。
范玮琛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蛇蝎女子别的女子遇到这事,一定伤心难过,你倒好,非但不关心,还诅咒自己的夫君·”·姚园无奈一笑,慢悠悠的说:“这是事实。
我再伤心也无济于事啊公主您不是也没有办法吗”·“谁说的本宫一定不会让范玮琛受丁点儿委屈。”
傻女大声反驳··“公主言之过早了·您只是听审,怎么做得了钦差大臣的主”姚园明显不相信··“你看着吧本宫一定做得主。”
少女被激怒了,红着俏脸,信誓旦旦地说,“本宫不仅不让她受伤,还要告诉她,她的未婚妻是个贪生怕死,心如毒蛇的坏女人·”·“公主如果做得到,就去说吧。
只是不知道,我是否还能见到活着范玮琛”姚园一派悠然··“你无耻”少女愤怒地扭过头去,临走前还对着苦笑的姬元懋发了一通脾气,“五哥的眼睛怎么也瞎了,竟然保护这样无情无义的女人。”
姬元懋道:“你这样做只是为了激起灵玉的同情心和保护欲,从而保护范玮琛是吗”·姚园知道刚才的小把戏瞒不住姬元懋,坦然地承认了。
姬元懋冷着脸道:“范玮琛很幸运”·“谢谢明言公主玉雪可爱,是个单纯的好女孩,我很喜欢她·”姚园很不客气的接受了夸奖。
 · ·第十五章·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大元朝的都城——曲平·曲平是先贤圣人的诞生地,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早已繁茂昌盛,成为了经济、政治和文化中心。
历朝开国皇帝为了稳固帝业,沾上圣人的气息,毋庸置疑地建都在此···曲平权贵集中,富商聚集,这里高楼林立,交通四通八达,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潮水般攒动,大呼小叫恣意叫卖的小贩林立两旁,很是热闹。
姚园很是诧异,元朝已历经十代皇帝,早已残灯末梢·第十代皇帝姬厚柏为君荒诞不堪,生- xing -多疑,贪图美色,三年一大选,一年一小选,若是听说了有姿色的女子总是想法设法纳入宫中,于是各地的女子纷纷向外传言自己相貌丑陋,不堪入目,以此来逃过此劫。
连一向忠贤的孝王也容不下,忠臣良将更是纷纷辞官归隐,一时朝堂上下女干臣当道,人人自危,怎么曲平和传言中的不一样呢难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殿下,曲平人丁兴旺,商铺鳞次栉比,看来,当今皇帝治国有方啊”姚园那里敢直接问出疑点,只能反面测试。
“嗯”·……·姚园泄了气,遇到个榆木疙瘩,也是一件极为煎熬的事啊·狂妄的马嘶鸣叫冲击着耳膜,姚园掀开车帘,想看看是谁在大街上策马狂奔。
入眼,是三匹高头大马,三个衣饰华丽的中年男子高高地坐着,马鞭甩得山响,一路跑去,尘土飞扬,摊贩掀倒,人群四处惊跑··“让开……让开……”·马车被冲到边上剧烈摇晃起来,一阵昏天暗地后,才稍稍稳定下来。
“该死的狗东西,不长眼呐”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怒目斥骂··姚园气恼,他们横行街头,撞了人,不但不悔过,还理直气壮的骂别人,这都是什么人啊,看来这都城也并非是看起来风平浪静啊·“军官策马街头,一路狂奔,弄得人仰马翻,怎么倒怨起来别人了”姬元懋压低草帽,低沉的声音字字铿锵,透着一股怒气。
“他妈的,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顶罪,看老子不打死你·”男人扬起马鞭就打··姬元懋单手一接,略一用力,将男子拉下了马,另两人见此恼羞成怒,叫骂着冲过来。
然,姬元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两人打爬在地··“臭小子,有种留下姓名·”三人一边□□一边叫喊··姬元懋那里理会他们,驾起马车,扬长而去。
经由这件事,姚园对曲平的好感下降了不少,天子脚下,就罔顾人命,看来这满街的繁华不过是一副披着兴盛的皮囊而已··姬元懋将姚园送到了七皇子姬元尧处,为了撇清关系,便走了。
姚园明白,如今已贵为腾佑王的姬元尧早已今非昔比,即使是同为兄弟的姬元懋在主人不在时也不好长时逗留·幸好,腾佑王早已命人接待,不消片刻,姚园便舒舒服服地躺在清雅的院子里睡大觉了。
这时,黄黎台与李林也到达曲平,两人按照姬元尧的指示来到腾佑王府,拜见了姬元尧,说明来意,三人合计之下,先查找证据,再设计救人·然而找证据谈何容易,转眼,七天过去了,几人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
清晨,轻轻推开窗户,冷风鱼贯而入,迫不及待地钻入衣襟,姚园下意识拢紧胸襟·外面,白茫茫一片,雪花纷纷扬扬,大地银装素裹,连日的苦闷被莹白的玉色蝴蝶带去不少,姚园突然生起到外面走走的想法。
披上斗篷,蹬上暖和的羊绒靴子,三步并作两步奔了出去·王府恢宏豪奢,宫殿盘郁,楼宇飞惊,图写鸟禽,画彩仙灵·姚园不禁感叹王府的奢华,看来老皇帝的的确确宠爱腾佑王。
其实姚园并不喜欢太过气势磅礴的建筑,相比楹柱吊角的琼宇,她更欣赏农家庄园的恬静,错综复杂的蜿蜒石子小路穿山引水,像调皮的孩子在捉迷藏,别有一番风味··王府后院种着各色梅花,一到寒冬腊月凌霜而开,分外迷人。
姚园一路小跑,惊得丫头小子们错愕不已,但是他们谁也不敢阻拦,大家心知肚明,来王府做客的,那一个不是贵人,且管家再三声称,姚姑娘是王府的贵客,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
虽然不是王府的正经主子,但是谁也不敢,不然得罪了人,活活打死都是小事··姚园可顾不得别人的想法,她一心飞到梅园,势必要沾上一缕梅香··冬天是四季中最苍白的季节,而为严寒增添了几分绿色的松柏此时也被皑皑的白雪盖上了厚厚的棉被,往日争奇斗艳的花儿更不再有娇嫩的神色,他们只剩下矮小的枝干,在雪被下累的直喘气。
一片荒凉中,几树傲梅挺立在寒风中,凌寒独开··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梅花的高洁与芬芳,在一场接一场的飘雪中,尤为傲骨和风采。
姚园触手冰凉,玉肌生香·其实,她不太欣赏梅花,众芳摇落独暄妍的滋味太过孤冷,不如夏花灿烂,可不得不说,在满园衰败中,它高标逸韵的气节最是坚贞·但这一份嵯峨就足以振发人的心志。
半个月晃眼而过,关于范玮琛没有丝毫消息,姚园的心也一天天焦躁起来,若不是断定腾佑王会力保范玮琛,恐怕早就急疯了她··“王妃,您来看·”·欢快的童音吹散凌乱的雪花,让园子活泼起来。
循声望去,一位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兴奋地蹦来蹦去,甚是可爱·小丫头的身旁是一位身着紫红色斗篷的丽人,在冰雪中尤为娇艳,楚楚动人··姚园讶然,没想到风雪之际还有人与她一样,踏雪寻梅。
招来不远处扫雪的奴妇,姚园好奇地问:“那个人是谁”·奴妇卑微地弓着身子,说:“那是王爷最宠爱的丹妃娘娘·”·“丹妃是正王妃”·“不是,丹妃娘娘是侧王妃,她生的美貌,跳的舞好看,王爷很喜欢她,风头快要盖过正王妃了。
若是来年再生个一男半女,这正王妃的位子怕要……”奴妇说到这里立刻闸住了嘴,不安地看了看周围,“奴婢多嘴,还请姑娘可怜奴婢,不要说出去。”
姚园也为奴妇也感到危险,在王府中最重要的是谨言慎行,看来这位老人家还没有学会生存之道哇:“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谢谢你告诉我你去忙吧”·“是,多谢姑娘。”
感受到不一样的目光,丹妃嫣然一笑,竟比那一树梅花还艳·不知她对着小丫头说了什么,那女童神神气气地走了过来:“丹妃娘娘请姑娘过去·”··姚园暗笑,这女童的模样好比一只高跷着尾巴的公鸡,甚是逗人。
倒也不惧她什么,难得有人说说话,找个乐子吧··稳稳地走过去,近看,丹妃姿容更胜远观:“丹妃娘娘安好·”·“难得姚姑娘也有闲情雅致踏雪寻梅”丹妃眉眼弯弯,婉柔的容颜带着独属幸福女人的笑意。
“一场大雪,除了满园红梅,再也找不到其他更美的风景了,姚园也不能免俗·”姚园对上丹妃的眼睛,回答的很坦然··丹妃轻轻抚摸红梅,凉凉的冰凌在指尖滑过,极为清寒。
她轻嗅一下,赞道:“多好的红梅,在这冰天雪地中独展风采,所有人的目光都将集中在它身上,胜过了万紫千红·”·姚园微微一叹:“这样就好吗还不如做一支平常花,虽不瞩目,却顺其而生,顺其而灭,不用担心游人纷纷折去,也不用担心独承风霜。”
“姑娘似乎不太喜欢梅花”丹妃闻言惊讶,多少仁人志士以梅自喻,这姑娘倒是特别··姚园也学着丹妃轻轻嗅嗅红梅,虽然觉得有些东施效颦,但这个中感觉确实好,就像画中的人一样,什么都是美化了的:“不是不喜欢,我什么花都喜欢。
只是任谁在寒冬腊月,众芳摇落时看到白茫茫一片中一树红梅叱咤在园子里都会心驰神往·我只是感叹红梅过傲,易折易碎,再过独立坚韧,终究是一冬而残·”丹妃惊喜地望着姚园,眼内涌现些许激动,她情不自禁地拉住姚园的手:“原以为世人多赞梅而贬牡丹,没想到还能遇到姑娘这样的人。
我也一直觉得红梅太过耀眼,今日终于遇到了同道中人·”·“娘娘慧智异人,能与娘娘畅谈一二是姚园的幸运·”姚园三分客气七分真诚感慨道,“可惜寒风料峭,也只有红梅能欺霜傲雪,怎能奢望见到其他的花呢”·丹妃笑道:“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是少了一缕花香。”
“哦据姚园所知,除了雪莲、竹、菊,极少有室外凌霜而开的花·但这些花基本上都长在隐蔽的地方,极难见到,难道娘娘知道那里可以看到奇花异草”姚园诧异。
丹妃抿嘴一笑,有些顽皮:“我深居王府,那里有幸见到·我说的是绢花·前几日王爷惜爱,请善金局的匠人们在金树上用上好的绢做了几株牡丹,艳丽绚烂,与真花不差分毫,再用绿绫配上几片嫩叶,真是一盆牡丹花了。”
“绢花”·丹妃耐心地解释道:“绢花也叫都花,是盛行在都城一代的工艺品,主要原料是真丝织物,制作过程繁杂,功夫仔细,极其珍贵。
那盆紫重楼是人称花儿金的金玉林的手笔,他是都城有名的匠人·紫重楼并不是最佳的作品,曾经他的‘十丈珠帘’菊花享誉大元,连皇上都连赞三声好呢”·姚园疑惑:“居然可以做的这么逼真”·丹妃怕她不信,认真地回答:“当然。
上好的匠人做出的花儿姹紫嫣红,千姿百态,看上一眼就好像闻到了花香一样·都城的贵妇人们冬日都爱戴绢花,那颜色和形态和真花没有什么区别·”·“有这么巧的手”姚园惊叹匠人们的手艺高超,“以前只是道听途说,有人可以把窗花剪得和真人一模一样,原来真的可以做到。”
丹妃笑道:“傻姑娘,假的就是假的难能一点儿区别也没有呢细看之下,那触感,那味道都是比不上真花的·”·“假的就是假的”姚园脑子里闪过一丝线,快的抓不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凸显出来。
“对啊”丹妃奇怪姚园的反应,这姑娘怎么突然呆呆的,“你想啊,真花香气四溢,绢花就算是在花浴中浸泡多日,那味道也不如真花鲜嫩、清新。
最多是观赏品,以假乱真,哄着人高兴罢了·”·“轰”脑子乱成一团,姚园细细回想那句以假乱真,霎时,一条条线清晰起来,怪不得,原来如此……姚园顾不得道别,转身飞奔而去,留下不知所以然的丹妃……· ·作者有话要说:·金玉林有其真人,他是清朝闻名京城的匠人,其中的紫重楼和十丈珠帘也确实是他的作品,本人只是借鉴一下,写的不好之处,敬请见谅。
 · ·第十六章·事情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范玮琛被无罪释放,降三级留用·户部和兵部的老臣因为克扣军饷,用柳絮充当棉花做棉衣,用铁片充当钢材做兵器,致使前方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罪大恶极,国法难容,处以斩刑。
虽然战事是因为户部和兵部的贪污而失败,但对于大元来说仍然失了先机,为了缓解危机,大元皇帝不得不送上百万雪花银,数十万布匹和十几名江南美人乞求和战·鞑虏在此基础上又强制霸占了十座城池才善罢甘休。
国人虽然气愤,但惧于鞑虏兵强马壮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德州的百姓生活在鞑虏的铁骑下,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都城曲平有一座裹珍楼,老板是位南方人,他将南北的地方特色融为一体,研制出了符合南北两方人的口味,且花样繁多,美味独特,一时成为都城佳话。
裹珍楼的二楼是达官贵人的地面,这里环境优雅,摆设精巧,临窗的几个座位更是独凭栏意,晚风揽月··姚园静静的品着一杯热茶,肺腑着裹珍楼的坏话·小小的一杯茶居然要十两银子,直接抢钱好了。
要不是她行医卖药,身上有些积蓄,这等地方打死她都不会来·要不是范玮琛进京谢恩,要经过这条街,正好裹珍楼的位置最好,从楼上向下望,一览眼底,她才不会来这儿花冤枉钱呢。
一队人马自东城而入,一路浩浩荡荡向皇宫方向驶去··耳听楼下人声鼎沸,姚园赶紧伸着脖子向下看,一辆豪华的马车平稳地行在宽敞的大街上,车盖翠缦,四角璎珞流苏,车帘四周皆用上好的细纱罩着。
车的左右是随侍婢女,前后是大批带刀侍卫,甚是气派··姚园奇怪,这架势明显是那家的千金小姐或者诰命夫人·范玮琛在哪儿呢这个时辰,应该到了呀仔细再看,正巧马车的帘幕微微掀开一角,一位明媚可爱的少女对侍女不知说了什么,侍女快步走向前方向侍卫长吩咐了几句,马车立刻掉了方向。
姚园无趣的回过头,临了瞥了一眼,这一撇不要紧,那车里坐着的不正是日思夜盼的范玮琛吗回想那女孩子的面貌,哦,那不是一月前在燕郊城遇到的明言公主吗她们怎么会在一起呢··回到腾佑王府已经黄昏了,府内一片得意洋洋。
姚园好奇地拉住一个小丫头问:“府里有什么喜事吗”·“范将军和明言公主来了,王爷说要好好招待·”·“明言公主”·“是啊明言公主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听说,皇上和皇贵妃有意将公主许配给范将军。”
如一盆凉水倾盆而下,姚园有些站不稳,急切地抓住小丫头的肩膀:“范玮琛不是戴罪之身吗明言公主是金枝玉叶,怎么会屈尊下嫁呢”·“姑娘这就不知道了吧。
范将军虽然在德州打了败仗,但也是户部和兵部那些老贼搞的鬼·皇上圣明,严惩贪官,没有怪罪范将军·明言公主前往汝州拜佛,路上遇到了强盗,幸亏遇到了释放回京谢恩的范将军,范将军仗义出手,救下了公主,皇上大喜,连连赞扬范将军智勇过人,便下旨由范将军一路护送公主会都城。”
小丫头很兴奋,对英雄救美的故事一脸向往··姚园苦笑,那里是英雄救美,别人不知道,她还不清楚,明言公主本来就是奔着范玮琛去的·古代女子甚少见男子,范玮琛无论是相貌、才学还是武艺都是拔尖的人,明言公主喜欢上她也是正常的。
小丫头见姚园呆呆傻傻的,莫名其妙,转念想起姚园的身份来,尴尬不已·自己怎么这么傻,眼前这位是范将军的未婚妻,听了还不伤心死·可是,对方是尊贵的公主,要是她也会选公主的,怪只怪姚姑娘福薄。
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小丫头匆忙地走了··姚园苦涩,从前是韩喆,现在是范玮琛が为什么感情的路这么坎坷呢?非要像电视剧一样,折磨的死去活来才最终走到一起吗?算了,可能是自己多想了。这毕竟是生活,不是在演戏,范玮琛心里的人是我,有什么好怕的,再说,范玮琛是女人,难道还想上演一出女驸马的故事呀?·姚园暗笑自己多心,不过是别人一句空- xue -来风的话,自己便乱了阵脚,那里还有平时的理智,难道是恋爱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又想到街上刺目眼的一幕,心里终是忐忑不安,非是她不相信范玮琛,而是不相信皇权。
皇权之下,谁能全身而退呢·如此过了十来日,姚园一直没有见到范玮琛,范玮琛也从来没有派人来问候过一句,一道声音告诉她,结束了·恍然间,似是看到了德州那段美好的生活,原来一切都是一场美梦,梦醒了,仍是一个人面对满室清冷。
别说是姚园了,腾佑王府上到王妃,下到粗使婆子,那一个不知道王府里住着一位弃妇,一应生活也不如以前了,就连是园子里的人也开始对着姚园甩脸子了··意识到自己的多余,姚园冷冷一笑,世上多是攀岩富贵,落井下石的人,既如此,又何必在这儿自讨没趣呢不如回太一峡谷,学一身医术,他日行走民间,悬壶济世,不比这儿强吗·想到这儿,姚园不作停留,收拾出来几件换洗的衣服和路资,打个小包袱就要走。
刚走出园子正门,抬头一看,对面远远站着的不是姬元懋吗他来这儿做什么姚园有些奇怪,最近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有意无意间总会见到姬元懋。
大元的皇子很闲吗有事没事来弟弟的府中逛一圈还是说弟弟和哥哥的感情笃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姚园暗骂自己神经,人家爱上哪儿上哪儿,管自己什么事·远处的姬元懋瞅见拎着小包袱的姚园,联想到这几日城内的几件大事,心里早已明了。
见姚园看着自己,姬元懋犹豫要不要过去,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终是止了步·却见姚园神色怪怪的,不知在想些什么稀奇八怪的事情·姬元懋正自奇怪,谁知对方竟然无视与他,毫不停留地走了,心中暗叹,垂下眼帘,无声地离开了。
到了正堂,姚园顾着礼节,向王妃请辞,王妃倒是爽快,略微客气了一两句便让姚园走了·看来应是腾佑王早有吩咐,不然以她敏感的身份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想起前几天一个丫头说,明言公主的母妃和腾佑王的母妃是深闺好友,进宫后也一直相互扶持,只是后来腾佑王的母妃不幸离世,皇贵妃曾有意将腾佑王养在身边,不知为何,皇帝竟将姬元尧养在了太后身边太后福泽深厚,老谋深算,想必也是为了保护姬元尧吧。
按照这层关系,腾佑王自然希望明言公主嫁给范玮琛,以此来巩固他的地位·姚园笑了,亏她还把腾佑王视作自己人,人家早就将她算计了,她还在帮人家数钱呢··懒懒地走在街上,来来回回地人时不时看姚园一眼,这姑娘八成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心不在焉的。
姚园也不理会,一直走到裹珍楼坐下·她想再看看都城的繁华,看看满都风云··师兄他们早已回了峡谷,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路上也不安全,让她怎么回去难不成女扮男装唉,就算是装得像,以她这身子骨遇到了恶人,还不是白白搭上一条命嘛·想着想着,姚园的饭菜来了,吃饭最大,实在不行,就找个镖局吧,多花点钱而已。
正要下筷,一道兴奋的声音响起:“园园”·手一顿,姚园抬头,范玮琛正站在前面看着自己·一身碧色长袍,腰间一根碧色玉带,一双碧色锻靴,一头乌黑的头发高高绾起,隐约着柔光异彩。
她身旁的女子明媚俏皮,身上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尽管年纪尚幼,却尽显皇家天威··姚园白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好像不认识眼前人一样。
范玮琛喜悦的笑脸一下子黯淡下来,园园缘何如此冷淡明言公主醋意大发,今儿个出门没看黄历,居然遇到了情敌·侧目看看一脸开心的范玮琛,小嘴一噘,有些委屈。
范玮琛那里顾得上明言公主,快步走到姚园面前,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姚园心里也不好受,明明就要走了,还让她看到这么刺眼的一幕·食不知味地吃着晶莹的米饭,一口一口地往下噎。
“园园,你怎么了我们两个多月没见了……我……”范玮琛说着,眼圈发红,历经大难,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来到了都城,不是被腾佑王拉去处理事务,就是被皇贵妃和明言公主请到宫里,一直不得见姚园,本来今日说什么也要去王府见姚园的,谁知道在这儿遇上了。
姚园放下筷子,扔下几两银子,抓起包袱便要离开·范玮琛一把拉着她:“园园,你这是”·“放开”姚园目光凛冽地看着范玮琛,既然做了皇帝的东床快婿,还在她面前惺惺作态干什么。
·“园园……”被姚园冰冷的目光震住了,范玮琛慌忙放开了手··一旁的明言公主早就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过范玮琛,愤怒地说:“你凶什么凶,恶妇”·姚园理也不理,抬脚就走。
范玮琛突然来了脾气,气道:“园园,你我死里逃生,相见本该高兴,为何要这样如果我那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可你这样冷漠地对我,让我心慌,不知怎么办才好。”
姚园凝视这前方,半晌才幽幽地说:“不是你错了,而是我错了·”·“你错了”范玮琛听得糊涂,烦躁不安,“园园,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别这样好吗”·姚园转过身看着急切不安的范玮琛,嘲讽地问:“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我问你,你回曲平十来天了,为何迟迟不来见我”·一听是这个原因,范玮琛放下心来,解释道:“我也想去见你。
无奈公事是在繁忙,脱不开身·今天好不容易向王爷请了半天假去王府接你,恰巧遇到了十公主就一起来了·”·“呵呵,范将军和明言公主真是有缘啊,同时来了裹珍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恩爱的小夫妻呢”·“园园,你胡说什么”范玮琛气道,“公主与我有恩,园园该行礼才是,怎么半点礼仪也没有”·姚园心一痛,果然是官场上的人了,也开始在意礼节了:“是啊,我居然忘了站在我面前是天家公主,看我,真是乡野村姑,不懂得道理,给范将军丢脸了。”
“园园,你误会了”范玮琛那里知道,姚园会这样想,在她的意识里,姚园一直很明事理,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今儿是怎么了,处处针对十公主。
姚园不想再纠缠,冷冷地说:“将军什么也别说了·姚园知道自己的身份·姚园要会峡谷了,从此之后,各不相干·”·范玮琛慌了,短短两个月,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顾众人在场,拉着姚园:“园园,你说什么傻话,我们夫妻一体,该是同心同德才是,怎么反而生分了呢”·明言公主见此,委屈的泪水一颗颗落下来,推开范玮琛跑了出去。
范玮琛无奈,只好一边拉着挣扎的姚园,一边追了上去,哪知,十公主灵活的很,转眼不见了身影··无暇顾及了,范玮琛招来一顶小轿,将愤怒的姚园强行塞了进去,吩咐轿夫脚不离地地送到府邸。
一切安排妥当,范玮琛方去寻找十公主,直到黄昏才知道十公主一怒之下去了太后处告了姚园的状·万分焦急之下,范玮琛只好请见姬元尧,谁知,姬元尧赴了安西视察,半月后才回来。
无计可施,范玮琛唯恐太后降罪姚园,只好命人去请姬元懋,结果等了一夜,也不见人来,只好忐忑不安地等待黎明的到来·昏钟刚响,朝服还未换上,大门守卫来报,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刘公公来了。
范玮琛手一抖,沉吟片刻,目光闪烁地问:“带了多少人”·“回将军,只带了两个随身太监·”·范玮琛松了一口气,看来没什么大事,无非是申斥几句,罚写银子而已。
纵然如此,范玮琛仍然不敢怠慢,理好装,整好冠,净了面,大踏步向前庭而去·彼时刘总管已高坐在主位上,喝着浓香的碧螺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范玮琛一踏进门便看见他目中无人的模样,心里甚是厌恶,面上却是很高兴的样子,拱手道:“玮琛来迟,累大总管久等了。”
刘公公堆满笑容,客气地说:“将军好睡,杂家叨扰了·”·“哪里话,谁人不知大总管是太后身边一等一的红人,平日里忙得很呐”·刘公公甚为得意:“将军客气了,不过是太后抬爱罢了。”
范玮琛见马屁拍的差不多了,话锋一转:“不知刘公公前来所为何事”·刘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太后听闻将军的未婚妻很是贤惠,特命杂家请姚姑娘宫中一叙。”
范玮琛暗暗埋怨明言公主多事:“家妻村野之人,恐污了太后的尊眼·”·“这杂家就管不着了·”刘公公眼一斜,将茶盅王桌子上重重的一放,凉凉地说,“请姚姑娘出来吧。”
范玮琛心一横,事已至此,挑明了也好,省的十公主纠缠不休··打定了主意,请来了早已消气的姚园,在刘公公三人的带领下去了慈安宫……· · ·第十七章·当今太后七十多岁,天庭饱和,保养得非常好,看上去不过五十出头。
太后下位坐着一位明黄色贵妃服饰的美艳女子,三十多岁,极为端庄·皇贵妃身边坐着灵动的明言公主·右下位是本朝长公主紫阳,小字佳欣,许配冲州节度使之子许德业。
不过,那许德业英年早逝,膝下只有一女,太后怜惜,一道懿旨到达冲州,接了长公主和翁主回了曲平,并赐公主府居住··范玮琛和姚园早已在宫门站了两个时辰,天寒地冻,两人的脸都冻青了。
直到明言公主忍不住提醒了三次后,太后才后知后觉地说:“瞧我这记- xing -,范爱卿还在外面等着呢”·皇贵妃笑道:“太后事忙,一时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太后道:“让他们进来”·姚园嘴唇冻得发紫,余光见范玮琛深沉而坚定的目光,心里大定了好多·虽然身上很冷,但是她的心却是暖的。
有一个人静静地陪着,再大的苦也不算什么··接收到身旁人的目光,范玮琛回以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出来传旨的刘公公看到这感人的一幕,轻轻一叹,相爱有什么用,王权之下,身不由己啊:“两位,太后有请”·姚园看向范玮琛,双方相视一笑,握紧彼此的手步入大殿。
三拜之后,太后稳稳地端坐在凤椅上:“抬起头来”·姚园慢慢抬起头,垂下眼帘,波澜不惊·太后仔细地打量她,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花簪绾着,淡漠铅华。
眉黛楷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通身自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太后赞赏地点点头,虽然颇有姿色,但于皇家的雍容华贵不太相称:“确实是个不错的好孩子”··“皇祖母”明言公主不满地摇着皇太后的手。
太后慈爱地打趣:“哀家的小公主不高兴了”·长公主紫阳道:“灵玉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还想着谁能将这小妮子拿下,谁知道今天这个人就来了。”
“皇姐就会取笑我·”·明言公主更不依了,摇着皇贵妃的胳膊,撒着骄:“母妃,您看看”·皇贵妃也跟着取笑:“还不好意思啦”·姚园冷眼看着后宫权利最大的三个人你说我笑,心底升起寒意,果然人生百态,世态炎凉。
几人笑够了,太后才下了恩旨:“天儿怪冷的,细皮嫩肉的,别跪着了·”·范玮琛闻言忙扶姚园起来,姚园揉着跪的僵硬的腿慢慢站起来·慈安宫的宫人见此笑出了声,一个个露出轻蔑的语气。
范玮琛缩在长袍内的铁拳紧握着,满眼恨意却不敢表露出来··见时机差不多了,太后才露出真意:“哀家深居后宫,竟不知范将军有个娇妻·”·范玮琛道:“微臣未仕前,蒙好友说媒,与姚氏定下了亲事。”
“哦,如此说,还未下聘”·“虽然没有下聘,但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唉,范将军父母皆已不在,何来父母之命”太后一口否定。
“太一峡谷的黄神医乃家妻的师父,我们的婚事是神医亲口许诺的·”·“哦”太后诧异,没想到一个民间女子竟然是黄神医的弟子黄神医虽然是一介布艺,但是上至亲王,下至黎民,那一个不让上三分,他在民间的声望颇高,若是委屈了他的徒弟,恐怕有损皇室威严。
况且黄神医医术颇高,那个王公贵族不卖他三分薄面,以备不时之需,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那一天生命垂危之际需要黄神医尽力襄助·若是委屈了他的徒弟恐怕不妥·不过黄神医尽管是当世华佗,可与皇室比起来还是稍逊凤姿,只要在青年才俊中给姚园选上一位相貌出众,家世不俗的,想必神医也不会说什么。
思虑片刻,太后道:“既无婚书,神医宽怀,相信是可以理解的·以哀家看,新上任的礼部侍郎就是个不错的孩子,姚氏颇通医术,举止也算有礼,哀家做主让其在宫中做个女官,到时候再选个好日子许配给礼部侍郎。”
范玮琛强压着怒气:“谢谢太后厚爱·但姚园是臣的妻子,怎可再嫁俗话说,糟糠之妻不下堂,贫贱之交不可忘,望太后怜惜,成全我们吧。”
一腔话说的太后红了脸:“放肆,小小三品将军也敢在哀家面前雌黄·明言公主- xing -柔表嘉,且与你相处了半月,孤男寡女,难道将军不应该给哀家的公主一个交代吗”·“臣与公主清清白白的”·“还敢否认。”
太后愤怒,“明言,把你们的事说给他听·”·明言有些慌乱,小心翼翼地看着范玮琛,又看看沉默的姚园,有些愧疚,最终,私心占了上风,呀咬牙,说:“在汝州时,范将军与我曾多次肌肤相亲,虽然不曾越了雷池,但于我女子来说,已然没了清白。”
“你……”范玮琛怒视明言,岂有此理,明明是她多次欺身而上,如今倒反咬一口··“范玮琛,公主说的可是实情”太后的话毋庸置疑。
“这……”范玮琛又急又气,可她们的确是身体接触过,不可否认,“这当时情况……紧急,臣”·“你只说是不是”·范玮琛看看一直沉默不言的姚园,沉重地点点头。
太后松了一口气:“那还狡辩什么难道非要等公主清白尽失,你才肯承认·既如此,哀家看你到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哀家做主,就把公主许配给你。”
“不”范玮琛再也不管君臣大礼,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太后怒极,连说了三声‘好’:“范玮琛如此冥顽不灵,枉费哀家一番好意,既然冒犯了公主,按律当斩,念你为国尽忠,便赐你毒酒一杯吧。”
姚园看着上位的老人,不可置信,她们竟然如此对待忠臣良将·范玮琛紧紧地望着太后,少许,哈哈一笑,拉起姚园的手,柔声问:“园园,你可愿意与我共赴- yin -曹,做一对- yin -间夫妻”·姚园回握范玮琛的手:“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请太后赐酒”·“不”明言哭了出来,泪哗哗地往下流,“我不嫁给你了,我不嫁了……”·太后也动了真气,任谁劝也不听:“赐酒”·“慢着”皇贵妃看了好大一会儿,突然出声说,“太后息怒,可否容臣妾和姚姑娘说句话”·“去吧”太后摆摆手。
皇贵妃走下凤椅,来到姚园面前,摸摸她的头发,拉起姚园的手,温柔地问:“姚姑娘可曾读过《列女传》”·姚园自然知道皇贵妃打的什么主意,范玮琛不妥协,便从自己身上入手:“姚园不曾读过”·皇贵妃笑道:“《贤明传》中言,身为贤妻自当为夫君谋福祉,时时予以劝导,为夫君解忧才是贤妻该有的气度。
如你真的深爱范将军,事事为他考虑,怎么会不替他考虑周全呢明言虽然年幼,可是刚才为了维护范将军,宁愿名誉受损,牺牲自己,也要保全范玮琛。
姚姑娘怎么就做不到呢”·姚园看着温柔的皇贵妃,暗叹这一招真是高明,既趁机劝了自己,抬高了明言公主,又挑拨了她与范玮琛的关系,让范玮琛以为自己自私,不爱她,不能为她牺牲。
姚园笑了笑:“皇贵妃娘娘说的是·姚园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不能一味的为自己考虑·女戒上有云,女子当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姚园虽然称不上贤惠,也知道在外面要听夫君的,一切但凭将军做主·”·皇贵妃暗赞,这女子聪明的紧,居然三言两语就破除了危机,还倒打了她一钯:“姚姑娘说的虽然有理,可是为人妻子,也要适时而定,为了夫君的安全和前途,纵然落个不尊丈夫的名声也要力劝才是,就算现在范将军不认为姚姑娘是对的,但是时间长了,他就会明白了。
不然,就算现在在一起了,过了时候,等范将军回过味儿来,也是要埋怨姑娘的·”··姚园俯身一拜:“娘娘说的有理·我自然应该为玮琛考虑,可是玮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不会为了前途抛弃结发之妻的,不然,这样的人,公主也不会喜欢的。”
范玮琛暗喜姚园的聪慧:“玮琛绝不会做那种忘恩负义,背妻弃子的负心之辈·”·太后冷冷一笑:“好范爱卿果然是忠义之人既然范将军不能迎娶公主,哀家也不勉强,只是冒犯公主是死罪,为了公主的清白考虑,哀家不得不杀你。
范将军是忠臣,当知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范将军,喝了这杯酒,就成全了你的一片痴心了·”·“好,臣领旨谢恩”·“禀太后,五皇子求见”一个小太监跑过来道。
“他来做什么,快打发了他”太后似乎甚为厌恶姬元懋,一听到是他,眉眼里尽是嫌弃··“这……”小太监有些为难。
太后盛怒:“怎么哀家的话听不懂吗”·小太监吓得直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只是五皇子说,事关范将军,所以奴才才来打扰太后。”
“他个下贱胚子能有什么事,让他走·”太后依然不为所动··皇贵妃突然劝道:“母后,不如让他进来吧,也许尧儿真有什么事呢”·“好了,让他进来吧”太后忽然改变了主意,“哀家倒要看看,他见哀家做什么。”
“是”·稍时,姬元懋低着头诚惶诚恐地走进大殿,扫了一眼两人,提襟跪拜:“元懋请太后安,请皇贵妃安·”·太后斜了她一眼,不耐烦地问:“你不好好的待在府里,陪你那千娇百媚的侧王妃,到哀家这儿来做什么”·姬元懋跪直了身子,毕恭毕敬地说:“回太后的话,腾佑王闻听范将军宫中赐婚,很是高兴,特命近侍侍卫传话与我,务必请范将军大礼拜谢太后的盛恩。”
闻言,范玮琛一脸的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看着姬元懋·姚园惊讶,杏目微沉,她们果然是一丘之貉,早已算计好了·太后大喜过望,即可恢复了慈眉善目的和蔼模样:“还是元尧懂得哀家的心思,既如此,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以哀家看,下月十六就是好日子,大婚就定在那日吧·”·范玮琛那会任人摆布,长袖一甩,双目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坚定地说:“臣虽然出身微贱,但也知道遵守诺言。
腾佑王对微臣有知遇之恩,是玮琛的再造父母,臣心里一直记得,也曾发誓要一生效忠皇上,效忠腾佑王·然而,婚姻之事,是臣的家事,臣不能遵旨,只好拂了王爷的好意了。”
“看来,你果然是不怕死的·”太后不怒反笑,自从做了太后,还从未有人敢这样顶撞自己,范玮琛也算是有胆色的人了,“哀家好言相劝,黄口小儿意气用事,竟不知天高地厚,令哀家失望。”
姬元懋见太后露出- yin -狠的目光,心中大骇,这女人二八年华进宫,手段非常,多少能人志士,深宫后妃皆死于她手,眼下范玮琛如果不答应只怕不能善终了。
“哀家听闻西北边陲小县有三千驻军,生活极其艰苦,不如姚姑娘前去支援一二,也是为国尽忠了·”太后淡淡地笑着,说出的话好如三九寒冰,让人冷的发颤。
姚园心寒,这样的皇家,为他们卖命真是瞎了眼,既然事情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民女身为大元臣民,自该为国效力,太后真是时刻牵挂着大元的将士啊”·“知道就好”·范玮琛怒发冲冠,真是欺人太甚。
姚园眼疾手快地按下她说:“民女长在乡野,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却也知道一些小道理·商纣王偏爱妲已,杀害忠良,最终致使武王伐纣,灭了商朝·太后是一国之母,天下所有的人都是您的孩子,既然太后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那么民女无话可说。”
姚园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加大了太后的怒火:“小小妇人,口出狂言,竟有谋逆之心拉出去,凌迟处死·”·“太后息怒”姬元懋大惊,忙出声相劝。
“哀家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姬元懋忙低下头说:“元懋不济,不该在太后面前多话,只是腾佑王交代了元懋,如果做不好,恐怕令腾佑王失望。
请太后容我与范将军说上句话·”·太后也不想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见势就下:“说吧”·姬元懋走到范玮琛面前,蹲下身子轻声说:“范将军如此英雄气概儿女情长,不知泉下二老得知,灵魂可安否”·范玮琛心大痛,眼圈立刻红了。
她定定地跪在大殿中央,脊背笔直笔直的·大殿噤若寒蝉,静的连落叶的声音都能听见·众所周知,范玮琛一家死于鞑虏之手,临终之相,极为惨烈,这等深仇大恨,谁人不恨。
范玮琛彻底绝望了,匍匐在地:“谢太后赐婚”·一时大殿充满了喜悦之情,大家的脸也绽开了笑容,只有姚园怔怔地站着·姬元懋见事情转圜,躬身退下,临走前看了一眼姚园。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不得不说一句,范玮琛之所以如此难以接受名言公主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时因为大元的风俗·大元对女子的束缚相当苛刻,即便是身为公主,被夫家休弃或者休弃了夫家对自己的名声也是极大的损坏,所以以范玮琛的- xing -格如果真的娶了名言公主是断不会舍弃的,那么她和姚园只能断了。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她女子的身份·· · ·第十八章·皇榜一出,不知憔悴了多少儿郎·皇朝最受宠爱的十公主即刻下嫁总督范玮琛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满朝上下,无人不知。
在圣旨下达的同时,另一道黄卷也交到了姚园的手中··太后仁慈,怜惜姚氏园园孤苦,不忍其飘零,特招为太医院药剂师,为宫妃诊疗·天恩浩荡,嘉表太一峡谷,敕封太一峡谷黄伏农为御上神医,其弟子为太上药童。
接到圣旨的第二天,宫里来了八个内廷太监,强行带走了姚园·范玮琛多次闯宫门无效后,只能屈颜请见十公主,在十公主的周全下,将姚园安排在了皇贵妃身边做事,才得以保全。
范玮琛尽管心疼,但是总算是让姚园安全了···今儿是腊八了,家家都在精心熬制腊八粥,唯有将军府人丁稀少,冷冷清清,下人们早早歇了工回家,全府上下只有几个仆人在检查庭院。
范玮琛临窗而立,呼啸的北风吹的纱窗咚咚作响,扬起墨发,飞舞在乱绪之中·屋檐下的冰凌因经受不住重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惊起沉默中的人。
自父母惨死,隐姓埋名,乔装打扮至今,受了多少委屈,挨了多少侮辱,她从来没有皱过一丝眉,掉过一滴泪·世道沧桑,人心险恶,容不得懦弱的泪水·纵然这一生都在伤痛中度过,只要得报家仇,也无怨无悔。
如果上天不曾让自己对生活寄了希望,为什么虎岭山下的惊鸿一瞥偏偏动了心呢巧计之下,韩喆另娶,是以寻得良机将佳人占为己有,谁料想,一封皇纸,做了那负心人。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成韩喆之美,也许园园还能幸福些。多少年了,没有开怀地笑过,多少年了,没有真正的得到过温暖。当以为阳光照耀到心里的时候,迎来的却是风霜相加。她恨皇帝,恨太后,恨所有毁灭了她幸福的人。为什么连最后一丝阳光也不肯留给她?当真残忍至此吗?·不能,不能,我不能任人宰割,我要学习韩信忍得□□之辱,终成大风云飞扬,得保血海深仇·园园,原谅我的自私,我本想牢牢握紧你的手,可钢刀无情,生生斩断了你我的幸福·我知道,以你的- xing -格,此生恐怕再也不配站在你的身边了,我只求上苍乞怜,保你平安,待我血洗朝堂的那一刻,定将你带出樊笼,纵横野云。
“你还在为婚事难受”黑斗篷男子与范玮琛并肩站在窗前··范玮琛动也不动,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恭敬:“你来做什么”·“你居然这样和我说话”·“那要我怎么和你说话我说过了只考虑只一次,为什么就不能满足我呢这么多年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何曾违背过你的命令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只是一次而已,为什么就容不下我呢”范玮琛转过身,瞪着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怨气和不甘心。
“因为你娶她会坏了大事”·“坏了大事怎么我娶她就会坏大事”·“你抗旨就是坏事。
你现在已经是一方大员了,如果你不娶明言,那么皇太后和皇贵妃一定不会放过你和姚园,那时候,你想掌管军中大权根本不可能·只有你娶了明言,才能得到皇太后和姬元尧的信任。
他们才放心把军队交给你·”黑衣人冷眼分析现在的形势··“恐怕是你的私心作祟吧”范玮琛冷笑··“我有什么私心我是为了咱们的大业。”
黑衣人狠下心肠··“大业大业非要拿我的幸福做牺牲吗办法有一百种,为什么偏要选这一种,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选吗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范玮琛失望··黑衣人道:“这是最简单牺牲最小的一条路·”·“对你来说,是牺牲最小最简单的一条路,可是对我来说,却牺牲了一辈子的幸福。”
范玮琛留下一滴清泪··“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妇人之仁”黑衣人有些失望。
“妇人之仁这些年杀伐决断,哪里还有什么妇人之仁·”范玮琛深觉可笑··黑衣人也不想寒了她的心,少不得安慰一二:“而且,你也要明白,就算你娶了姚园,也护不住他,早晚有一天你会害了她。
你以为太后她们会善罢甘休吗她们现在用得着你,自然不会拿你怎么样,并不代表她们不会暗中对姚园下手·你常年征战在外,根本无法顾全她的安危,太后老谋深算,心肠歹毒,略施小计就可以让姚园死于非命。”
“这”范玮琛犯了迟疑··“再者,明言对你一片痴心,你心里也不讨厌她·若是因为和姚园的事让她清白尽失,你心里就一点愧疚也没有吗明言- xing -子刚烈,凭她的脾- xing -,若是不能嫁给你,一定不会再嫁别人,你难道心里真的一点悔意也没有吗我是最明白你的,以免你将来后悔,不如现在绝了念头。”
黑衣人反问··“我”范玮琛无话可说,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好自为之吧”黑衣人说吧,便走了。
鈡粹宫内,皇贵妃正和十公主用膳,试菜太监恭立一旁,掌事太监时不时为两位主子添上一筷子·皇贵妃吃了七分饱,放下玉箸,用丝帕擦拭嘴角,温柔地看着大大咧咧的十公主:“这样子,一点儿也没有当家主母的风范,眼看婚期就要到了,规矩一点也没有学会,到了将军府怎么镇得住下人呢”·十公主边往嘴里塞菜,边说:“玮琛哥哥才不在乎呢府里有她给女儿撑腰,谁敢为难我再说了,我是大元的明言公主,那个不要命的,居然太岁头上动土。”
皇贵妃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出嫁从夫,即使公主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受了委屈,母妃也不好说什么·你看你大皇姐,她是皇上嫡亲的长女,出阁前太后宠着,那一个不让她三分,嫁给冲州节度使许德业后,还不是一肚子的苦水往下咽。
尤其是邵康二十六年,长河节度使叛乱,皇上需要许德业调兵平叛,为了制衡权贵,更是纵容许德业纳青楼女子为妾·那许德业得意忘形,更加蛮横无理,对长公主更是半分尊重也无,轻则谩骂,重则拳脚相加。
长公主多次密信皇上,皇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邵康三十一年,许德业身染恶疾而死,朝廷下放了武将张春为冲州节度使,太后才将长公主接回,在京城东郊盖了公主府供她们母女居住。”
十公主到嘴的饭菜索然无味,半响才闷闷道:“大皇姐遇人不淑,自己也没有三分铁骨才落得如此下场·我不一样,玮琛哥哥是天下少有的英雄,为人正直,绝不会委屈女儿的。”
“范玮琛的为人,母妃自然信得过·”皇贵妃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闪了闪,转瞬即逝,“只是她的情义全系在那个姚园身上,我们强下圣旨,母妃怕他心怀怨恨,苛待与你。”
十公主低下头,轻咬唇:“不会的,玮琛哥哥可能会一时难受,但她不会怪我的·只要婚后,我对她好,她一定会感动的·我一定会取代姚园在她心中的位置的。”
·“以母妃看,遥远的很呐”皇贵妃不以为然,“慈安宫内,母妃看的清楚,范玮琛对姚园用情颇深,一年半载拿下他是不可能的。
本来母妃看中了英国公的嫡子,只是英国公夫人刁钻,嫡子虽然有才华,但过于愚孝,以你的- xing -子也不适宜嫁于关系错综复杂的权贵世家·那范玮琛尽管出身草莽,但是之前也是大家出身,又兼文武双全,- xing -情正直坚毅,品- xing -上断不会过分为难你,不然,以他的现状及对姚园的情意,母妃就是把你锁起来也不会让你拿自己的终身胡闹。”
·“啊”十公主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原来母妃思虑这么多啊··“你看你,半点皇家尊贵也无,你- xing -子单纯,也只有身世简单,品格高尚且不拘于世俗的人才适合你。”
皇贵妃心里叹气,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就是为她- cao -碎了心也是值得的,“不然,你以为,以母妃的作风,会去强行拆散人家一双有情人吗怕那范玮琛为难你,还讨了旨意,将姚园圈禁在身边。”
十公主感受到母妃的用心良苦,起身跪在皇贵妃身边,泪盈于眶:“母妃为女儿周全,女儿却累的母妃留下恶名·”·“罢了只要你过的好,母妃就算是臭名昭著又如何”皇贵妃扶起爱儿,语重心长地说:“只是可怜了姚园,过会子,你去偏殿看看她。
那孩子单从一双眼睛上便知是个胸有丘壑的聪慧之人,不会以恶心夺人,只是成为自己人也不可能了·母妃身为皇贵妃之尊,不可能屈尊求她原谅,你与她年岁相差不大,便舍了公主之尊,求的几分原谅吧。
不求得到原谅,只愿莫要成为敌人就是了·”·十公主闻言,也是十分惭愧,为了嫁给范玮琛,第一次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玮琛哥哥你一定要好好待我,不枉我背着良心做了伤害别人的事。
十公主乖顺地说:“母妃放心吧,女儿一定去·”·鈡粹宫西偏殿,姚园无神地坐在案上发呆,书籍撒了一地·三盏蜡台上的火苗节节拔高,映的人神思恍惚。
幸福易逝,找个人过日子好难·以为柳暗花明,不过是烟花一现··摸摸心房,早已不知心痛为何物,两段感情皆无疾而终,一次爱的卑微,一次爱的热烈,最后都似那美丽的烟花,易冷易灭。
既然如此,索- xing -锁了心门,再也不问感情之事,再也不用承受背弃的痛苦,心如死水,才能永葆寂静··“咚咚咚”三记响声,西偏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十公主探进半颗脑袋,滴溜溜的大眼睛环视一周,看见落寞的姚园,吓得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伸了进来:“姚姐姐,我可以进来吗”·姚园假装听不见,静静地坐着,任她在哪儿呼唤。
十公主有些委屈,因着自己有错在先,硬着头皮走了进来,于三步外停下,眼神飘忽不定,声如蚊蝇:“姚姐姐,对不起哦”·十公主心一横,蹲下来,拉着姚园的手臂,可怜兮兮地说:“姚姐姐,你别难过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自私……”说着,泪流而下,“我真的好喜欢玮琛哥哥,从第一次看到她就喜欢了。
那日紫宸殿上,她翩然生姿,侃侃而谈,迷了多少人的眼睛·我因为好奇偷偷留到殿后偷看,从那后,一颗心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后来,我听说玮琛哥哥在德州打了败仗,在太极殿跪了一天才让父皇答应去汝州看她,为的你就是怕她受了委屈。
我没有想到玮琛哥哥已经有了姚姐姐,当知道后,一颗心早已拔不出来了·”·姚园心内叹息,十公主也是个有心人·可是,她不会因为这个就原谅她,难道自己喜欢就去伤害别人吗她抽出手臂,不理会她。
你们已经抢了人,难道,还要她笑着送上祝福吗她姚园可没那么大方··十公主见此,知道多说无用,还是以后慢慢求的原谅吧·沉默片刻后,轻轻说了句对不起,缓缓地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提个醒,皇贵妃和太后不是一路的人·· · ·第十九章·不得不说,皇贵妃对姚园还不错,今天送上一匣子首饰,明天端上一桌子糕点,丫头太监们也派了四五个,不知道的还以为西偏殿来了一个小主子呢只有姚园自己明白,她们是在做给别人看,尤其是做给范玮琛看,十六,就是十公主大喜的日子,她们不想范玮琛心有怨言,节外生枝。
宫中半个月,人间已千年,即便是要到了团圆佳节,也抵不住内心的孤寂与不甘·漫长的日子中,十六来了·一大早,鈡粹宫人来人往,宫女太监来来回回,脚不沾地地准备着各项事宜,各宫嫔妃络绎不绝地来道喜帮忙,太后更是亲来观赏新娘上妆,连一向色令智昏的皇帝也来问候了一两句。
凤冠霞帔,明珠钗钿,世间最精华的珍宝集于一身,塑造了一位明艳天下的新娘··一路吹吹打打,花轿沿着曲平城绕了一圈,送往了将军府··贵宾满座,美酒千觞,范玮琛手执琥珀杯一一地敬着客人,上到三公九卿,下到五品知州,不管什么人,只要来到现场的,都一一奉陪三杯。
一轮下来,摇摇晃晃,早已没了站相·人们不禁唏嘘,新驸马尚公主,千杯不醉··正当觞觥交错,酒浓情切之时,一个年轻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二话不说,照着范玮琛的脸就是重重的一拳。
宾客大惊,反应过来时,只见范玮琛早已被打倒在地,鼻血泗流,脸青鼻肿··管家领着一群仆人匆忙赶来,在宾客的襄助下才勉强拉住了打得红眼的年轻人··范玮琛蹒跚地站起来,醒目血红,大喝一声:“让她打,让她打,打死我才好打,狠狠的打”·众人不明所以,愣在当场,不知怎么办才好。
年轻人听了更激动了,粗口大开:“老子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他妈的,良心被狗给吃了·前一刻还信誓旦旦地娶园园,他妈的,下一刻就娶了公主。
你忘了,是谁给你翻得的案是谁在战场上照顾你呸,攀附权贵,园园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年轻人骂的正起劲,范玮琛突然狂笑起来:“骂得好接着骂我就是攀附权贵,我喜欢荣华富贵。
园园当初就是没看清楚我是头豺狼才相信了我……哈哈……哈哈哈……”··“你,畜生无耻”·在座的权贵也不喝酒了,一个个看起了热闹,眼看又要打起来了,才装模作样的劝了两句。
直到两人越说越激烈,所说话语伤及到公主,皇贵妃之弟赵臻才恼了:“放肆,韩喆,你一介商人,擅闯将军府本就犯了重罪,而今更是诬蔑驸马,冒犯皇室,更是罪加一等,拉下去,关进刑部大牢,等候处置。”·年轻人泼了- xing -命,毫无惧色:“我说的是事实,有脸做下亏心事,还怕别人说吗公主也是个不长眼的,今天她能为了荣华富贵抛弃前妻,谁知道来日,会不会扔了公主,找上其他女人。”
“住口”赵臻气得不轻,“一群酒囊饭袋,还不快拉下去·”·奴仆见此,那里还敢耽搁,五个壮实的家丁一起上去,把年轻人摁倒在地。
范玮琛清醒了一些:“放了她”·“驸马,你醉了,带下去”赵臻气的脸红脖子粗··范玮琛一意孤行:“是我酒后无德,明天自会向圣上和太后请罪,这和韩喆没有丝毫关系。”·“胡言乱语辱骂皇家是死罪”赵臻不肯相让。
范玮琛也恼了,脸一沉:“那就请赵大人将范某赐死吧”·“你……不可理喻,自己向圣上交代吧”·众人见赵臻走了,热闹也看完了,自知不便久留,也纷纷离开了。
家丁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做·范玮琛怒吼:“还不快滚出去”·年轻人从地上站起来,拍拍手,恨意难消,轻蔑地白了范玮琛一眼:“别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你的良心债,我不糊感激你的。”
“我没有让你感激·我和你一样,都是负心人,说好了相守一生,到头来却是自毁诺言·”范玮琛热泪滚滚,声音哽咽··年轻人也是一脸惭愧,自责不已,喃喃自语:“是啊我何止负心,更是无情无义。
比起你,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园园等了我三年,从死亡边上把我拉了回来·园园对我情深意重,我何尝不是负了她,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你·其实,最该打的是我自己。”
“哈哈……”范玮琛大笑,“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为了旧爱舍弃姚园,我为了权利辜负了她,我们都该死·”·“你明知道该死,为什么还这样做”年轻人气恼地质问范玮琛,“你知道我多么希望园园能幸福吗自从选择了扈雨桐,我的心每一刻都被自责,内疚占据着。
我明知园园在太一峡谷,却不敢打听她的消息,我没脸问·你知道园园是多好的女孩吗我和陈晓分手后,曾一度沉浸在痛苦之中,甚至还染上了烟瘾和酒瘾,公司开除了我,父母看见我就打。
在我孤立无助的时候,是园园任劳任怨地陪在我身边,一点点软化了我的心,将我从低迷的生活中拯救了出来·为了我,她白天工作,晚上还要照顾我,有时候她找不到我就一家一家的找,彻夜不眠。
那段时间,她瘦的只剩下骨头·我好后,她累的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差点得了心脏病·我曾发誓,一辈子都要对她好,但是我却失言了,不但失言,还伤了她。
直到她接受了你,我虽然害怕你伤害她,但是心里存着侥幸,觉得她终于找到了幸福,我的心也可以少难受些·谁知道你又我不知道,经你我一次次的伤害,园园以后还有没有面对感情的勇气,我怕她再也不肯接受其他人了……心如死灰的滋味,我尝过,难受的很……”·范玮琛心大痛,万千柔肠绞在一起,泪水汹涌而下:“园园,对不起,园园……”·深夜的鈡粹宫褪去了漫天繁华,留下苍苔清冷。
寒风吹透纱窗,满室冰寒,屋内之人对窗怅惘,泪洒苍苔·姚园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做,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不管白天黑夜,不管露冷风寒·她不想哭,也哭不出来,从小她就是个不爱哭的人。
求学路上,她一直名列前茅,不曾说过一个苦字;工作后,一直很出色,也不曾说过一个累字;感情上,曲折坎坷,也没有掉过一滴泪·唯有沙场那次,当范玮琛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哀求她离开的时候,她哭了为范玮琛的生死不明而哭,为临危之际,她对自己的拼死相护而哭。
正是那一刻,姚园才将一颗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范玮琛·所以,她会吃醋,会力拼在一起·可当范玮琛自动放弃她的时候,她的心反而不那么痛了,眼里一点泪水也挤不出来,只觉得整个心都空了。
忽然,姚园俊美一皱,侧耳倾听起来,隐隐约约,一个音符破空而来,好似穿透万水千山,只为传达无限的缅怀·断断续续,若悲若喜,若即若离,好像倾诉衷肠,又像远山召唤,一丝丝传入耳中,一分分刻在心上。
姚园心一颤,这不是虎岭山那夜范玮琛吹的曲子吗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怎么会出现在鈡粹宫呢回想慈安宫的一幕幕,心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其实也怨不得范玮琛,那种情形下能坚持到如此地步,也算是尽心了。
想必是她一时难以放下吧毕竟这段感情里,她也是真情实意,怎奈敌不过皇权,敌不过心头的那道坎·无论如何,终是放了手,从此无缘了……· · ·第二十章·宴会风波在姬元尧和公主的帮助下,韩喆被杖责了三十,罚银十万两,范玮琛杖责二十,罚俸一年,禁足一个月而了事。·日子一天天过去,一起一落间便是一个月·一个月后,范玮琛解了禁足,重掌军政大权·姚园也从一名普普通通的药师成为了正式的女御医··二月,乍暖还寒,皇贵妃贪一日明媚,春湖赏景,回来竟着了风寒。
皇上心疼,连忙命御医好生照看·皇贵妃婉拒了皇上好意,只是令姚园负责看护·姚园存些小心思,一边仔细地配着药,不敢半点马虎,毕竟是一条认命,身为医者必须有医德,一边偷笑,故意将药弄得苦苦的,活该,看你还拆不拆别人姻缘。
熬好药,本着医者父母心,亲自端了过去·皇贵妃倚在榻上,慵懒地捧着一本书看着·余光瞥见姚园端着药进来,忙假装睡着了·姚园火眼金睛,那里容他耍赖混过去,不容拒绝地说:“皇贵妃,该喝药了。”
皇贵妃哀叹:“姚姑娘,你就不能玩忽职守点儿吗本宫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姚园面无表情地说:“姚园是大夫,不能失了医德。”
“哎呀”皇贵妃看着黑乎乎的药,眉头紧皱,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端起来,那纠结的模样笑坏了鈡粹宫的太监宫女们。
“皇上驾到”尖锐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温馨的气氛·皇贵妃脸色一变,忙对姚园说:“姚园快站到一边去·”·姚园虽说进宫两个多月了,但从来没有见过皇帝。
在宫里两个多月了,耳根子想清静都清静不了,皇帝的传闻也听了个够·这位皇帝迷恋女色,略有姿色的宫女都不放过,姚园就怕一个不小心惹祸上身,每次都躲得远远的。
而皇贵妃也不想让姚园和皇帝多有接触,每次皇帝来的时候,都让姚园回避,从不让姚园和皇帝会面··此次皇贵妃声音如此急切,姚园虽然不太明白,但也知道皇贵妃是好意,忙依言站在一旁,头垂得低低的。
刚站定,一袭明黄色入殿而来·皇贵妃连忙起身相迎,皇帝忙走上前扶住她,沙哑着嗓子带着几分轻浮:“爱妃快起来,跪坏了,朕可心疼的紧呀连日朝政繁忙,没时间看望爱妃,昨儿个听上夜的小林子说,爱妃的身子还未好利索,现在可好些了”·皇贵妃风情万种地说:“好多了。
就小林子多嘴,皇上日理万机,还要为臣妾的一点小事烦心·”·“爱妃可不能怪罪小林子,他也是心疼主子·若不是他,朕还不知道爱妃还在病中呢。”
皇上说着,看见已经凉了的药,怒火立刻上来了,“不长眼的奴才,怎么伺候娘娘的·”·一殿的宫人吓得刷刷跪倒,直呼饶命·唯有姚园一时不适应情况,反应慢了半拍,等跪下时,皇上早已发现了她,疑惑地问:“看你穿着不像宫女”·皇贵妃暗叫不好,忙接过话来:“这是不久前太后她老人家新封的女官,负责给各宫妃嫔请脉。
皇上也知道,御医大多是男子,这后宫除了太监尽是些女人,虽说看病不忌医,但是终究有些不方便·所以,太后娘娘和各宫嫔妃都很需要她·”·“哦女御医,倒是少见。”
皇帝诧异,“朕怎么不曾听说加封了一位女御医”·“皇上事忙,区区小事,怎么会记得呢”皇贵妃不愿多说。
皇上似乎不想放过,仍然纠缠这个话题,威严地命令姚园:“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姚园一惊,有些不安,只是皇命难为,只好不情不愿地抬起了头,然而眼睛始终看着地面,不肯将脸全部露出来。
皇上眼一亮,浑浊的眼睛多了些喜悦,此女子一身浅黄色的衣裙,裙角上绣着细碎的樱花花瓣·头上攒着一支碧玉玲珑簪,缀着银丝串明月珠·未施粉黛,素面清妍,气息清冷,别有一番风味。
皇贵妃暗自着急,忙拉回皇帝的目光:“皇上,您是来看臣妾呢还是来教训臣妾的人来了”·两人各怀心思打着太极,直到皇帝哄着皇贵妃喝了药才离开,离开前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姚园。
皇上一走,皇贵妃就睁开了眼,伺候皇上这么多人了,皇上的心思她很清楚,这是要打姚园的主意了·看来要把姚园找个人家嫁了才行啊侧目看着脸色- yin -晴不定的姚园,姿容隽秀,身材窈窕,因为长时间与医药相伴,身上还多了几丝书卷气,因为本人内敛沉静,很容易引起男子的主意。
皇贵妃心里叹息,她虽然不想姚园和自家女婿有瓜葛,但也不想昧了良心将她送到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何况皇上□□好色,又年近六十,做姚园的爹还差不多·皇贵妃越想越烦闷,一时想不起好的主意,只能嘱咐姚园小心,让她少出鈡粹宫。
却说皇帝回了上书房,念念不忘姚园,心痒难耐,竟然去而复返·正巧碰到姚园去太医院,那通身的灵气,满腹诗书气自华也难以比拟 ,一时晃了眼,看呆了,心一横,定下了主意,准备挑个机会册封姚园为妃。
为自己即将得到如此佳人开心,皇帝高高兴兴地回了上书房,一时高兴,办公效率也比平时快了一半··本以为君心难测,无人知晓,等圣旨下达之时,皇贵妃即便再不愿,也只能领了君命,好生地准备着。
谁曾想,刚才的一幕被远处的姬元懋看的一清二楚,她墨眸幽深,- yin -晴不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眼,五日过去了,姚园医好了一位中了邪风的小公主,太后大喜,赐了许多金银。
虽然皇上迟迟没有动静,但是皇贵妃一点也不敢放松,皇上的- xing -子她是太了解了,看到美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因此,再三嘱咐姚园不可大意,并暗中留意一些朝中青年才俊,希望给姚园指一个好人家。
二月二龙抬头,又被称为‘农耕节’‘农事节’‘春龙节’·这一天,大元所有的臣民都要携带酒肴,来到郊外,选地围坐,亦歌亦舞,尽情欢饮,人们俗称‘踏春’。
俗话说:二月二龙抬头,大家小户便耕牛·此时,- yin -气回升,大地解冻,春耕开始,正是运粪备耕之际·传说此节起源于三皇之首伏羲时期·伏羲氏重农桑,务耕田,每年二月二这天,皇娘送饭,御驾亲耕,自理一亩三分地。
以致,往后各王朝纷纷效尤,于二月二举行重大仪式,让文武百官都亲耕一亩三分地··是以,一大早,各闾宫门拂尘祛瘟,甚为忙碌,皇帝换上便服携带文武百官来到皇家田地,亲示躬耕。
各宫娘娘也不闲着,有的包饺子,有的包米团,有的包馄饨,还有的蒸饼·整个皇宫都沉浸在饭香之中·年轻的宫妃今日特旨携皇子公主们出门踏青,以示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姚园早打听好了一切,蠢蠢欲动·整日闷在宫中,是人都憋出三分病来,天刚亮,她就收拾好了行装,向皇贵妃请假去了·皇贵妃虽然不放心,但是碍于姚园坚持,而且今日是二月二,皇帝和大臣出宫事农去了,也就放了姚园一天假,让她出去散散心。
曲平郊外,浅浅的嫩草刚刚覆过地面,散发着清香·初春的气息柔柔地打在身上,甜甜的,痒痒的·往来各地的游客采撷桃花三两枝,款款地吟上几句春诗,多少闺房女子就是在此失了心,迷了眼。
姚园来自现代,旅游业昌盛,相亲节目比比皆是,对此无半点兴趣·离开热闹的人群,来到一小片草地上席地而坐,轻嗅春意,心情极为舒朗··红艳艳的阳光就像根根金线,纵横交错,把浅蓝的云朵缝缀成一幅美丽的图案,通过云朵缝隙,洒在褐色土地滋生的小草上,留下一湖碎金。
·姚园微仰面庞,让肌肤与暖阳来个亲密无间,她仰头躺下,整个身心都沐浴在初阳融融中,舒服极了,享受着,享受着,不住不觉睡着了··“啊”一声尖叫惊动了四处的游人。
姚园昏昏沉沉地醒来,脑袋有些发蒙,自己怎么睡着了谁在大呼小叫呀这么大声这是怎么回事她只是睡了一觉,怎么会衣衫凌乱,好似被人非礼了一样·四周占满了人,一些深闺女子后怕地看着周围,暗自侥幸,还好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要不然,一辈子也别想嫁出去了。
有些文人士子可惜地摇着头,这么清丽的女子失了清白,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姚园疑惑地回到宫中已是暮霭沉沉,肃穆的皇宫一片死寂·是谁要害她让她身败名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整个曲平城都会家喻户晓。
宫廷御医外出踏青被非礼了,真是让人笑话·果然,坏事传千里,第二天一早,皇宫三五成群地宫女太监们聚在鈡粹宫门口指指点点,一些与皇贵妃交恶的妃嫔甚至上门嘲笑,只把皇贵妃气的七窍生烟。
皇帝闻知,原本写好的册封圣旨一把火少了个精光·笑话,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堂堂天子竟有意纳残花败柳之人为妃,岂不失了皇帝颜面·脑海中又浮出姚园清妍无双的容貌,暗暗可惜。
突然一个主意计上心头,老五不是还缺个正王妃吗不如赐给他吧,既彰显天家仁德,又可以折辱姬元懋,也算是以牙还牙了,哈哈·皇帝- yin -笑了几声,似是想起了什么人,满目恨意:“纪怀慵,你让纪北荌来侮辱朕,朕就给纪北荌的儿子送一个残花败柳,哈哈,你九泉之下,也该瞑目啦”·圣旨下达那天,鈡粹宫上下寂静一片,姚园直直地跪在地上,既不接旨也不抗旨,直到传旨太监不耐烦地三令五申后,皇贵妃才好言好语地送上节礼,接了圣旨。
鈡粹宫接旨当天,皇帝便二道圣旨下达,一道封五皇子姬元懋为恭顺郡王,赐府邸郊西,另一道赐恭顺郡王与女御医姚园一月后成婚,但因为国库亏损,宫内宫外皆要节省开支,身为皇子,更要为天下之表率,故,一切礼仪减半,按一般世家公子规格举行。
姬元懋身旁的凌嬷嬷老泪纵横,气愤不已,同是天家皇子,为什么待遇如此不同呢腾佑王大婚时,那排场可足以买下一座城·为什么到了姬元懋这里,就只能是一般公子的规格了呢姬元懋本人虽然面上表现的不明显,但也是毫无半点欢喜神色。
当内廷大总管将两人的反应添油加醋地告诉皇帝时,喜得他哈哈大笑,纵欲过度的脸上容光焕发,一连三天都歇在了鈡粹宫··三十须臾如一日,心灰意冷间,大婚到了,尽管皇贵妃有心添些嫁妆来补偿姚园,奈何天子命令,一切只得从简。
龙凤呈祥的盖头如泰山般压下来的时候,皇贵妃终于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深深说了句“对不起”·深宫二十年,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没见过,对付后宫女人,她的手段也相当了得,虽然不会赶尽杀绝,但也雷霆万钧。
可这样一个女孩子,心如明镜,眼如秋水,她实在不忍心伤害·恭顺郡王明面上是个王爷,是个皇子,实际上连一名世家庶子的尊严也没有,恐怕连一般人家的孩子都比他好过一点。
满朝王臣那个不知,姬元懋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就连月俸,户部的老家伙也是能扣皆扣·再说,元懋那孩子,自小沉默寡言,看上去也什么也不说,实际上,他最恨不忠贞之人。
记得他十七岁那年,皇帝赐给他一个侍妾,那个侍妾本是南方名妓,进府不到三月,就和侍卫有染,他竟然活活将人打死了·园园不幸,被女干人被污,若嫁出去了,那日子可怎么过呀况且姬元懋的侧王妃是个极其刁钻- yin -狠之人,园园难熬哇·事到如今,以往的旧恨都化作了云烟,姚园看不清皇贵妃的表情,隔着正红盖头,屋内沉闷的气氛也感应到了,抚上皇贵妃的手,无声地安慰。
沙漏已尽底,鈡粹宫外响起了吹吹打打之声,皇贵妃收敛情绪,好言相慰:“本宫已经命人请了你师父前来,你无高堂,皇上也不去,只能劳烦黄神医了·你且安心做王妃,凡事能忍则忍,侍奉夫君,安守妇德。
那恭顺郡王还没有子嗣,你早日给他生个小王子,日子定能好过起来,而且你是皇上钦赐,他也不敢将你怎么样··姚园胸口闷闷的,心里压着一块巨石,此去是福是祸,听天由命吧,她已经不对生活抱什么希望了。
她不是一个人,可以从容赴死,太一峡谷几十条人命都系在她身上,只盼姬元懋看在相识的份儿上,不会太为难她··无甚喜庆的鈡粹宫传出少许欢笑,掌事宫女来报,恭顺郡王已到宫门外,敬请新王妃上轿。
姚园逼回眼中的泪水,淡漠地拜别皇贵妃,在陪嫁宫女的搀扶下上了花轿··花轿沿皇宫转了一圈,惹来太监宫女们的嘲笑,什么残花败柳配王爷,烧了高香·弃妇嫁不受宠皇子,相得益彰……·一路风言风语中,花轿进了恭顺王府,一应礼仪后,姚园被搀扶进了新房内,等待拜堂。
饿的前胸贴后背,也不见一个人来问候,如果姚园本期待什么,而今更是心寒不已·自行拿下盖头,看着空荡荡的新房,铺天盖地的红色并未让姚园觉得温暖,反而有一种浸入在血泊之中的失魂感。
突然,她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从前她也想过结婚,穿上洁白的婚纱,挽着心爱之人步入婚姻的殿堂,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那种心情是什么样子的,她已经没有机会感受到了。
这场婚礼生生在心坎上扎了一刀,所有对未来生活的希冀都付诸东流··直到金乌西沉,辽阔的大地镀上一层金色,无际的天边镶着一抹金黄,喜娘才鱼贯而入地搀着新娘去前堂行礼。
三拜九叩之后,姬元懋面无表情地拉着大红绸领着姚园进入洞房·婚房内只有两个小丫头伺候着,王公贵戚的亲眷一个也无,姬元懋不由得苦笑,这样的婚礼怕是历代皇子侯卿中最寒酸清冷的一个吧年过四十的凌嬷嬷,今日难得喜庆一番,挽了一个如意高寰髻,斜插宝蓝点翠簪子,正中祥云珠钗,藤青曳罗靡子长裙,雍容华贵,不必比任何一品贵妇人差。
她拍拍姬元懋的手,目含温情,使人心定而安·姬元懋向她微微一笑,手执喜称,缓缓挑开龙凤喜帕··挽了朝阳五凤髻,上簪五凤朝阳珠釵,两侧镶嵌珍珠碧玉步摇,后攒着金蕾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
一袭正红大朵牡丹金银如意红锻裳,衬得肌肤胜雪,百花拽地裙衬托出窈窕身姿,淡扫蛾眉,雅致玉颜,如九秋之蕊,腊月寒梅···姬元懋神思一晃,不觉间露出一分喜意,凌嬷嬷心下大慰,暗喜不已,新王妃目如澄泉,定是个心如明镜之人。
姚园顺势抬头,亦是晃了眼··大红镶金边吉服覆体,挺秀高颀,头戴紫冠,晶莹如玉,乌发如丝滑绸缎披于两肩,泛着幽幽光辉·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的灿目深不见底,薄薄的嘴唇颜色偏淡,嘴角浮现丝丝笑意,只是绝美的脸上显出一种与年纪不相符的沉郁,然而却不影响他的高贵典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是说不出的飘逸出尘,风姿秀逸,给人一种高华清标之美。
真是难以想象,这样惊心动魄的绝世姿颜居然为男子所拥有··凌嬷嬷大喜,两个人无论相貌、气质皆属佳配,主子保佑,小主人终于迎来了他的幸福··姬元懋抑制住内心的狂喜,墨眸幽深,冷冷地说:“嬷嬷,这里用不着你了,且回房休息吧。”
“王爷”嬷嬷奇怪,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变了脸色,“还有礼节没……”·姬元懋淡淡道:“都省了吧”·凌嬷嬷大急,礼仪做不周全,婚后生活会不幸福:“这不符合规矩啊”·姬元懋冰眸暗转,轻叹气,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这场婚礼何处符合规矩”·哀愁之声熨烫了凌嬷嬷的心,唤醒了姚园,京城之下,谁人不知,恭顺郡王的婚礼是个天大的笑话。
凌嬷嬷泪光点点,强忍着酸意,领着两个小丫头无奈离去··龙凤红烛燃了大半,影影绰绰,姚园动了动酸软的脖子,率先打破了沉默:“我知道这场婚礼不是你希望的,同样,也不是我希冀的,至于给你带来的麻烦,我无力更改。
以后,人前你我是夫妻,人后各不相干,我的一应吃住也不用从王府里出,我自己花自己的钱·希望王爷看在相识的份儿上担待一二,我不求其他,但愿一方陋室小院独自生活。
我不会去打扰别人,也不想别人打扰我,远离是非,了此一生·”·姬元懋心一酸,修长的手紧攥着,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你”·话未出口,门外传来吵闹之声,新房的门被大力踢开,咣当一声惊断了两人。
只见范玮琛拎着一个大酒坛子,衣衫散乱,走路摇摇晃晃,还未临近,浓浓的酒气就熏得人睁不开眼··范玮琛嬉皮笑脸地说:“恭顺郡王,下官邀请您喝酒来了”·姬元懋俊眉深锁,颇为不满,碍着身份,压下怒气,冷淡地说:“驸马爷醉了,明日再饮吧。”
“我没醉·”范玮琛大手一挥,灌了一口酒,吐着酒气,“我清醒的很王爷真是好福气啊,得了娇妻美眷,下官替您高兴,替您高兴,哈哈”说着笑着,泪流而下,声音也随之哽咽起来:“我很高兴,高兴啊哈哈……哈哈……”·“驸马爷醉了,回去吧,不要让公主担心。”
姬元懋斜了她一眼··“我说了,我没醉”范玮琛起身上前,拍着姬元懋的胸口,调笑着,“王爷,您张的真好看,就像是八大楼的名妓一样。
这么好看的脸蛋儿娶妻太可惜了,不如跟了我吧·”·“混账”姬元懋大为恼怒,一掌掴向范玮琛,“滚出去”·此时,家丁闻讯而来,纷纷告罪,争先恐后地拉着发着酒疯的范玮琛而去。
范玮琛似乎犯了牛劲,三两下摔倒家丁,直奔姚园跟前,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用……让你受尽折磨……”·姚园挣脱不开,焦急万分,此事若传到皇帝耳中,不知多少人受到连累,硬下心肠,冷声说:“驸马爷失礼了,你我已经没有了半分瓜葛,何故自寻烦恼,惹是生非,难道是嫌姚园受得罪少吗”·范玮琛身子一僵,慢慢放开了姚园,呆呆地望着一脸冷漠的姚园。
稍时,明言公主赶来,脸色憔悴,看见毫无形象的范玮琛,泪眼婆娑,说不出的伤心·她命侍卫拖起范玮琛,向姬元懋和姚园告了罪,落寞而去··一切闹剧散场后,天渐渐亮了,姬元懋紧闭双眼,胸口起伏不定,他- yin -沉地说:“府里有一座小院,名为知宜居,你就住在哪儿吧。
无事不要出来,有事本王自会命人去请·”·姚园心沉了下来,从此就深锁知宜居吧,她也不想出来见人了……· · ·第二十一章·皇家无私事,恭顺郡王大婚受辱的种种丑事早已成了都城的饭后茶资,大家你言我语,不久就传到了皇帝耳中。
朝堂之上,皇帝佯装大怒,痛斥范玮琛以下犯上,冲撞王爷王妃,按律当斩·然而朝中众官员竭力求情,明言公主在宫门长跪不起,皇帝不忍,从轻发落,杖责二十,罚银一千两。
同时抚慰恭顺郡王和恭顺王妃,令姬元懋礼部行事,赐恭顺王妃银钱五百两·此事一出,朝臣笑掉大牙,更加不将姬元懋放在眼里,处处刁难··本以为姬元懋会不依不饶,谁知道堂堂的一国王爷连一点反应也没有,看热闹的臣民闹腾了几天,没了兴趣,日子也平静了下来。
知宜居虽然简陋,贵在清幽,鲜有人来打扰·姚园在小院里晒些草药,研究医书,倒也怡然自得··恭顺侧王妃方氏,善妒无德,知道姚园不得王爷的心,便肆意克扣月例,衣饰餐饮一律取消,就连姬元懋赐的两个小丫头,侧王妃也找理由剔除了。
幸运的是,凌嬷嬷常来看望,一来二往,两人的关系倒是比平常人好些·姚园进府的第一天便打听清楚了,如今王府只有一个侧王妃方氏,她是刑部侍郎的女儿,未出嫁前便刁蛮任- xing -,苛待下人,后来在后花园与当时还是皇子的姬元懋一见钟情,皇帝龙心大悦,赐为侧王妃。
方氏入府后一直是专房之宠,深的姬元懋宠爱,事事顺着她,以她为上·为此,方氏更加刁蛮无理,稍不顺心便打骂下人,连姬元懋的脸面也不顾··姚园自知不得姬元懋的心,也没有后台为她撑腰,因此避其锋芒,从来不多走一步路,多说一句话,每天在自己的小院里研究医书,侍弄药材,并托凌嬷嬷将药材拿出王府变卖换粮食和衣服,有了结余还送给凌嬷嬷一些以报答她的照顾之恩。
·平淡如水的日子,激不起半点波澜,恍然,一个月过去了,大元朝也迎来了今年的第一次农忙··每到青黄之际,便是鞑虏大肆进攻抢掠之时·五月二十八凌晨,鞑虏虐杀边民三千,抢得粮食万石,五月二十九寅时,鞑虏突袭十里巷,屠杀村民两千,抢得粮食八千石。
皇帝大怒,令腾佑王姬元尧征集粮草,拜范玮琛为定边将军,抵抗鞑虏··消息传来,京师□□·之前,德州失败,十万将士魂埋他乡,千万百姓流离失所,百姓本来就怨声载道,而今再征集粮草,征集壮丁,百姓忍无可忍,十有三四州盗匪肆虐,百姓揭竿起义。
皇帝无奈,只得出动京师重兵镇压,一时官民矛盾激化,一触即发··府外闹得热火,府内平静如水·这日,凌嬷嬷又得了几两雪莲,准备送给姚园,让其研制美容养颜的药膏,卖给一些贵妇人,换取银两。
凌嬷嬷用保鲜盒子糊了一层又一层,换了平常仆服,心情愉悦地向知宜居而来·王府不大,不过寻常皇子府的三分之一,不消半个时辰,凌嬷嬷便到了矾楼,过了矾楼,越过荒凉的后山,便是知宜居。
每走至此,凌嬷嬷的心便如针扎一般,王爷明明对王妃在意,别人看不出,她这个乳娘如何不晓,那孩子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既然喜爱,为何仍在一旁不管不问呢·想着想着,凌嬷嬷突然撞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还未反应过来,脸上便挨了重重一耳光。
凌嬷嬷抬眼,即刻跪下请罪:“侧王妃万福,奴婢大意,冲撞了侧王妃,请侧王妃恕罪·”·面前的妇人满头珠翠,衣衫华丽,神情甚为高傲,斜着眼瞥了一眼跪在脚下的凌嬷嬷,有些不悦:“嬷嬷也是王府的老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凌嬷嬷更是惶恐,侧王妃一向骄横跋扈,就是王爷也不放在眼里,处死一两个侍婢更是不在话下,她虽然是王爷的乳娘,在王府里有两分体面,若是惹了她,少不得挨上一顿骂,于是诚惶诚恐地说:“全是奴婢的错,侧王妃宽宏大量,请饶恕奴婢吧。”
侧王妃方氏身后的大丫头冷笑一声:“凌嬷嬷是王爷的乳娘,向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而今见了王妃也没了半点规矩·”·凌嬷嬷想着王爷艰难,还需要刑部侍郎方之印的维护,只得忍气吞声,赔着笑脸:“乐巧姑娘误会了奴婢虽然是王爷的乳娘,却也是侧王妃的奴婢,那里敢以下犯上呢”·方氏听了,脸色好转:“算了吧。
嬷嬷走的急,一时老眼昏花没看见也是有的·”·凌嬷嬷千恩万谢,只等方氏走后起身离去·方氏一时失去了游园的兴趣,扶着大丫头的手欲走,不经意间瞧了一眼凌嬷嬷手中的盒子,随口一问:“盒子里装的什么给谁送的”·凌嬷嬷不动声色地将盒子护在怀里,从容不迫地说:“回侧王妃,不过一些小物件,合妃娘娘生前赐予奴婢的,奴婢无事拿来赏玩的。”
方氏不屑,合妃不过是不受宠的妃子,虽说入宫之前家资千万,可是只当了两年贵妃就贬去冷宫了,就连娘家也是抄家灭族,那里会有什么好东西,想来不过是些弥留之物:“既是母妃留给嬷嬷的,本王妃怎敢失礼呀”·凌嬷嬷松了一口气,果然,合妃是王爷的生母,生前不受宠,怀着王爷的时候就移驾了冷宫,至死也没能出来,下场着实让人心寒。
侧王妃向来心高气傲,在母家时千金养,万金哄,什么金玉没见过,对于一个废妃之人的物品自然不放在心上:“侧王妃体谅奴婢,是奴婢的荣幸·”·一场硝烟本已消除,偏偏侧王妃的大丫头乐巧平时看不惯凌嬷嬷,趁机找茬儿:“王妃,您看这盒子还是楠木做的,奴婢在府里很少见到呢”·一句话提醒了方氏:“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原来合妃娘娘还是留下了一些好东西。
听人说楠木贵重,只有宫里受宠的妃子才有,没想到嬷嬷也有啊”·凌嬷嬷暗恨乐巧生事:“合妃娘娘生前是太尉的独生女,有那么一两件也是常理之中。
闻听侧王妃在方府时是方大人的掌上明珠,上有哥哥们护着,下有弟弟们孝敬,什么好东西没有哇,这样的东西想是最常见了·”·方氏听得飘飘然,得意起来:“说的也是,楠木虽少,在本王妃的眼里,不过是个常物。”
凌嬷嬷松了一大口气·乐巧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王妃您看,嬷嬷年纪这么大了,盒子红鲜,用了倒是可惜了,不如赏给奴婢吧·前几天王妃赏给奴婢的几样首饰甚是珍贵,奴婢左思右想,总觉得一般盒子配不上王妃的心意,这个盒子,色泽光亮,做工精美,用料珍贵,材质坚硬,最合适不过了。”
方氏听了很舒心,点着乐巧的头笑道:“小蹄子打的好算盘,看在你忠于本王妃的份儿上就依了你吧·”·凌嬷嬷方寸大乱,这怎么了得,若是侧王妃知晓她时常给王妃传送贵重药材,打死她是小事,连累了王妃就不好了:“侧王妃,一个盒子不值什么,只不过合妃娘娘所赐,奴婢……”·“放肆”方氏闻言大怒,“合妃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废妃,你敢拿她来威胁本王妃。
不要忘了,王爷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爹给的,没有我爹,他都不知道死到哪儿去了·”·凌嬷嬷的指甲深深扎进肉里,心里钝疼,为何要这样侮辱王爷和娘娘,你的心里何曾有半点王爷你可有半点□□之德·方氏见凌嬷嬷双目通红,背挺得笔直,火蹭的往上升,尖锐地说:“怎么本王妃说不得吗他姬元懋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如果不是仰仗本王妃的爹爹,他那里会被封王,早和他那薄命的娘抱在一块去死了。
当年本王妃本是要指给腾佑王,将来要母仪天下的·如果不是被他看了身子,怎会屈尊嫁给他呢”·“住口”叱咤之声传来,侧王妃与凌嬷嬷转头,一位身穿白色长裙,裙裾上绣着粉色的花纹。
纤纤细腰用一条淡粉色的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粉色的丝带系着,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两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任何粉黛,却清丽动人。
凌嬷嬷大急,王妃怎会来这儿了这下倒好,想躲也躲不开了··方氏上下打量姚园,见她衣着平常却不似平常丫头,尤其是那通身的气质,脱俗出尘,心里很是嫉恨,什么时候府里来了一个美貌的丫头:“那里来的野丫头敢在本王妃面前放肆”··姚园扫了一眼方氏,满头珠翠,衣着华贵鲜艳,姿色虽然不是很出众,还算的上端正,以她的容貌,若打扮的素丽些,倒是雅致,可惜过于盛装,变得庸俗了。
姬元懋眼睛瞎了,竟然瞧上这等蛮横无理的女子··方氏见姚园既不施礼也不说话,心中更气,拔高声音斥责:“见了本王妃为何不跪”·凌嬷嬷见此,只好亮出姚园的身份,希望侧王妃看在尊卑有别的份儿上收敛一些。
可惜,凌嬷嬷的主意打错了,方氏连王爷的亲娘都不放在眼里,那里会放过一名不受宠的王妃呢·果然,侧王妃知道了姚园的身份,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更长了火气:“乐巧,给王妃教教府里的规矩,让她看看整个王府谁说话算数。
一个残花败柳的破鞋不说好好待着,还有脸出来,要是我,被人糟蹋了身子早一脖子吊死了·”·“是”乐巧女干笑一声,扬起手就打。
姚园稳如泰山,抓住她的手一折,咔嚓一声,痛的乐巧倒在地上鬼哭狼嚎··方氏气的脸红脖子粗,命令一旁的丫头:“给我狠狠的打这个贱人,敢动本王妃的人,让你生不如死。
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去打断她的腿·”·方氏身边的丫头个个养尊处优,娇嫩的很,姚园在太一峡谷虽然主攻医药,不曾学习武艺,但师兄、师姐们关爱,防身术倒是学了好几招,对付区区几个丫头,游刃有余。
左不过几下子,四个丫头被打趴在地,哀叫声不断··方氏又惊又怒:“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得罪本王妃的下场只要本王妃一句话,就可以挖了你的眼,剁了你的脚,砍了你的手。”
姚园微微一笑,丝毫不将方氏的恫吓之言放在心上:“侧王妃是谁的女人”·“当然是王爷的女人”方氏不屑地说。
姚园笑道:“原来侧王妃也知道自己是恭顺郡王的女人·女子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王爷再不济也是你的夫君,你若是失去了王爷的宠爱,纵然身世不凡,下场也可想而知。”
方氏傲然地回击:“就凭他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冷落本王妃·”·姚园好笑,姬元懋也算是个出尘的美男子,怎么会喜欢上这样无知蠢笨狠毒的女人:“侧王妃估计还不太清楚大元朝的律法吧本朝规定,妻子有七出之条者,丈夫有权利休妻,且休弃女子也无人敢再要。
我想,即便侧王妃的兄弟再疼爱你也容不得你败坏门风·侧王妃诋毁王爷的母亲已属不恭不孝,嘲笑王爷属于不敬夫君,随意打骂下人毫无怜悯之心,嫁入王府多年却无子嗣,此为大不孝。
此等不顺不敬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早该休弃出门·王爷仁慈,宽容侧王妃,侧王妃该感激才是,反而处处看低王爷,甚至肖想腾佑王·此等- yín -邪女子,若是休弃出门,莫说是一般的殷实人家,就算是平民百姓也无人敢要。”
·“你”方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姚园继续道:“侧王妃只是无意间被王爷看了身子,侧王妃的父亲明知道王爷不受皇帝的宠爱,却仍然将你嫁给王爷。
可想而知,是门楣重要,还是侧王妃重要”·“这……”想起爹爹的固执严厉,方氏吓得打了个哆嗦,往日她纵横王府,仗着出身不错,王爷在朝堂也没什么地位,便日渐不将王爷放在眼里。
而今才知,就算王爷再差也是她的依靠,若真是触怒了他,被休弃出门,不但家里容不下她,百姓也容不下她,到时候,只能白绫一条了··姚园见她听进去了,转身扶起凌嬷嬷欲走。
方氏回过味来,不对,虽然失德女子下场甚是凄惨,但是她怕什么,以王爷的地位巴结她还来不及呢·姚园暗叹,世间竟有如此愚蠢之人:“侧王妃你要明白一点,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底线的,在触到底线的时候,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王爷若真是恼了,不过是一条命罢了·你觉得以王爷的- xing -子做不错来吗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女子,平时丈夫如何打骂凌虐也不敢顶嘴,但若伤害她的孩子,却可以以命相抵。”
方氏想起了几年前被王爷活活打死的那个侍妾,心有余悸,不敢再随意辱骂王爷,只得拿姚园撒气:“既然如此,本王妃就教训教训你·这不算触怒王爷的底线吧”·凌嬷嬷急中生智:“王妃不受宠也是正王妃。
王妃虽然不过问后宅之事,若传到皇贵妃耳中,就算侧王妃有母家撑腰,难道还能抗击皇贵妃吗而且,王妃为太一峡谷的嫡亲弟子,那黄神医就连太后娘娘也要让其三分,不然,当初定边将军大殿拒婚,言辞犀利,为何没有受到处罚这,一方面是太后仁慈,另一方面是因为王妃乃是神医弟子。
黄神医济世一生,深的百姓爱戴,太一峡谷弟子个个出身王公贵族,且最宠爱王妃,若王妃真受了天大的委屈,黄神医也不会不管不问的·还有大元第一富商扈家的姑爷韩喆,他是王妃的义兄,自幼视王妃为至宝,不然,怎么会在范将军那天怒打薄幸郎呢?”·一条条陈列下来,吓得方氏早已冷汗直流,不曾想这贱人背景如此之大,竟是小看了她……· · ·第二十二章·自矾楼之事后,凌嬷嬷往知宜居去的更勤快了,方氏虽然嫉恨却不敢轻举妄动。
平静地过了几天,方氏日思夜想,终于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六月的曲平,天热的像蒸笼一样·姚园泡了一个冷水澡,换了凉薄的夏衫,搬了一架竹椅来到竹林下。
知宜居最让姚园满意的地方当属这片翠竹林·竹林不大,大约二十平米,竹子挺拔秀韧,茂密青翠·远远望去好像绿色的海洋,使人神清气爽·盛夏炎热的中午,晾一杯茶,着一架凉椅,往竹林一躺,倾听风过竹叶的萧萧之声,感受它的君子之风,领略苏东坡“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的品格,生活别有一番滋味··风过留声,在清凉中,姚园困意袭来,昏昏睡去·苏苏涩涩,朦胧间,总感觉有软软滑滑的东西在身上爬着,姚园下意识一抓,一阵疼痛传来,迫使她睁开了双眼。
猝然,眼孔扩大,头皮发麻,冷汗涔涔,一条色彩斑斓的三寸宽大的蛇正吐着蛇信子,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姚园本能地将蛇摔出两丈远,大叫一声,一跃而起,下了凉椅,往后躲去。
·惊魂未定,猛然被一双有力的双臂圈在怀里,姚园还以为是蛇缠身,大叫着,条件反- she -地向后抓去··“啧……”后面的人吃痛,忍不住喊出了声。
是人的声音姚园转身一看,姬元懋白皙的脸上赫然三道血痕,来不及多想,姚园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把头埋在姬元懋的怀中,连眼都不敢抬一下:“蛇……蛇……有蛇……”·姬元懋看去,吓了一跳,只见那蛇体态花纹非常美丽,对称排列成云豹状的大片花斑,斑边周围有黑色和白色斑点。
体鳞光滑,背面浅黄,灰褐和棕色,体后部的斑块极不规则·蛇有碗口那么大,呈黑色,尾短而粗,一看就是攻击- xing -很强的剧毒之蛇·蛇看到姬元懋,蠕动着肥长的身子防备地往后退。
姬元懋胆战心惊,出手如电,三根银针分毫不差地插在蛇的咽喉··“没事了别怕别怕”姬元懋随即看向姚园,只见她脸色发青,显然中了剧毒。
姬元懋心惊,忙拉出姚园的手,蛇形的牙齿印伤口,伤口不大,周围一片紫黑·姬元懋后怕不已,若是再晚一些,恐怕眼前人便丧于蛇口了··无瑕思考,嘴唇抚上纤细嫩白的手,一口接着一口吸出毒血。
“你”姚园想不到姬元懋会有如此举动,手一抖,想要抽回去,对方那容她缩回,用力地握着,直到最后一口毒血吸尽才放手··姚园看着只留下一个小小伤口的手感激地说:“我这儿有解毒丸,你拿回去,一天吃两粒,每天三大碗开水,连续三天就无事了。”
姬元懋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你身上还有余毒,不可大意,既然你有解毒丸,我就不多问了·”·“哦”·姬元懋走向毒蛇,仔细查看,双眼一眯,- she -出一道凛冽的寒光,好哇,本想留你半条- xing -命,是你自己自找死路。
“王爷,王府里怎么会有毒蛇呀”姚园心有余悸,站在距蛇三丈外的地方问··姬元懋冷哼一声:“自然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说罢,他剖开蛇身,挖出蛇胆,“这是七彩蛇,咬人一口,不出两个时辰即刻毙命,毒- xing -极强·不过它全身是宝,具有极好的药用价值,拿它炼药最有效。”
“不不不”姚园吓得后退一步,想到刚才的情景,脸色都变了·小时候有一次看电视,屏幕上一个镜头:蛇趁人熟睡时竟直直钻入了那人的口中,当时就吓得她紧闭着双眼不敢看,那刺眼的一幕一遍又一遍地在眼前回演,成了多年的梦魔。
从此,她对蛇产生了极端的害怕心理,别说是看到蛇的样子,就是听到“蛇”这个字就浑身不自在··感觉到姚园的不正常,姬元懋有些后悔口无遮拦·女子本就天生怕蛇,她刚被毒蛇咬伤,一定有心理- yin -影,当下应该消除她的恐惧才是,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呢·将蛇扔出院外:“你独身栖居在知宜居,地处偏僻,无人照料,一应事务皆须亲力亲为,你自己要小心为上。”
“嗯,我知道了”·“还有,听说前几天,你在矾楼和方氏起了争执”·姚园一听,仅有的感激之情也没有了,感情你是兴师问罪来了:“你知道了”·“王府没什么事,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也在传来传去的。”
姬元懋道··“那你是兴师问罪来了不错,那天我是和侧王妃吵了一架,还打了她的人,但是我有原因的,是为了帮助别人·”·姬元懋看了她一眼:“方氏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我问你,只是为了你考虑,你不要多想·你前几天争一时之快,才惹来了今天的灾祸,凡事在没有完全的把我之前,一定要一忍再忍,这样才能厚积薄发,将那些人一举拿下。”
“哦,我明白了,谢谢你以后不那么冲动了”姚园也觉得自己那天冲动了,为自己埋下了祸根··知道姚园是极为聪慧的女子,一点即破,姬元懋也就不再多说。
一时两人无话,姬元懋看时辰不早了,自知不能多停留,只好狠心离去:“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哎”姚园下意识地拦住他,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一时手停在半空,放下不是,举着也不是,只好尴尬地垂在两侧。
姬元懋眼角浮现一丝惊喜,面上却淡淡的:“还有何事”·姚园气恼方才的失态,不知为何,面对姬元懋总有些不知所措,既不是怕,也不是在乎,一种无法言语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情绪以前从来没有过。
压下心中的烦躁,面上维持这平静,看了两眼姬元懋的脸,心怀愧疚,如此超越男女的出世之美竟带了三道抓痕,是在是罪过··“你等我一会儿”姚园似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转身跑进了房间。
冰眸被一汪柔情所代替,姬元懋注视佳人背影,一时心醉神往·姚园一身藕色纱衫,飘逸淡雅,一根银丝带将三千发丝轻轻挽起,转身之际,如春湖般的明眸闪闪发光,洗尽万千铅华。
她的步子轻快平稳,没有一丝矫揉造作之态,行动处,带起青竹静怡,尤胜玉宫之仙·蓦然,他发现,较之三年前,姚园改变了许多,曾经灵巧少女褪去了光华恣冉,愈来愈接近最天然的安世之态,无需担忧,不用牵念,在天地钟灵中汲取生命的力量,淡看人生百态。
唯一不变的是她对待人的态度,三分谦和,三分大度,三分坚守,一分期待·诚然,两段失败的感情深深击碎了她的心,但没有击垮她对待生命的态度··神游之际,姚园已回到园中,举着一个宝蓝描花的小盏。
“这是”姬元懋接过闻了闻,清香扑鼻,很是好闻,里面似乎还掺入了许多名贵药材··姚园皆是道:“这是除痕膏,是用几十种名贵药材和十几种鲜花的汁液研制而成的。
除痕效果极好,连续抹上两个月,再深的伤痕也会变淡·”·姬元懋会心一笑,干脆地收入怀中,也不道谢,朝姚园一点头,运气消失在院外··一时,知宜居又剩下姚园一人。
她回想着姬元懋的笑容,被她惊心动魄的美震慑的同时暗暗为之可惜,几次接触,这人虽然心机颇深,但还算楚之皎玉,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得皇帝的喜欢呢还娶了那等不入流的女人实在是令人费解。
·第二日一早,知宜居的大门被人拍响,姚园随意梳洗一二,便迎了出去·开门一看,却是笑容满面的凌嬷嬷·姚园很欣喜,凌嬷嬷老持稳重,待人亲厚,又见多识广,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许是两人有眼缘,只见了两次面就热络起来,没有半点隔阂··凌嬷嬷拉着姚园的手:“今天是十五的大日子,南迦寺游方在外的了慧大师特意开堂授业,各家王妃诰命早算准了上香祈福,王爷特许,王府上下可请半日假外出见识一番。
侧王妃早坐轿去了,王妃整日闷在院里,正好趁此机会散散心·”·姚园没什么意思,兴趣寡淡:“算了吧天儿热,怪闷人的,还是待在院里吧。”
凌嬷嬷似乎热心很大:“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是不挤挤山门,远远看一眼也行啊·”·姚园仍是摇摇头,一想到那人山人海的场面,她就失去了兴趣。
在现代,盛夏旅游的人成千上万,到了景区,风景没看到多少,净看人的后脑勺了,那还有半点心情··凌嬷嬷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再劝说:“好歹出去走走,南迦寺的后山,松柏林海,可是消暑的圣地。
更难得的是,南迦寺的后院种了大片茯苓,王妃不是要研制新药吗茯苓珍贵,或许是其中的一剂呢”·姚园奇怪地看着凌嬷嬷,往常两人虽然相谈甚欢,但是凌嬷嬷从来不勉强她做什么,今儿是怎么了,为何一直劝她出府呢莫非有什么- yin -谋转念又想,难道是老人家自己想出去耍耍,拉上个垫背的。
罢了,看在她一直照顾自己的份儿上,便许她这一次吧·就算是有- yin -谋,也是早来晚不来,现在的她还怕什么呢·“嬷嬷既然说的这么好,姚园少不得动心了,就出去走走吧。”
凌嬷嬷见她松了口,很高兴,再三保证:“定不会让王妃失望的·”·说走就走,姚园换上了一般人家的家常服,提了一个自制的小袋子,在凌嬷嬷的陪伴下,上了一驾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向南城而去。
 · ·第二十三章·百年古刹,果然名不虚传,古木参天,幽静梵音,使人心静如水··姚园游过寒山寺,白马寺,灵隐寺……见得佛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现代的工艺再精巧,较之原始原味还是望尘莫及。
南迦寺莫说供奉神位的大殿,单说禅房就有几十间,赶上现代一家豪华宾馆了,但地域之广,设置敞亮,远非现代宾馆可比,加上田地和山林,占地少说也有百顷之多,不愧为大元的国寺。
姚园对佛法知之甚少,也没什么兴趣,她总觉的身为空门之人,要么是家里太穷没有办法,要么是逃避现实,缺少面对的勇气·总之,都是些无奈之举·说什么结佛缘,精佛法,都是无奈之下寄予的理想,难以实现。
有时间上香拜佛还不如考虑下一顿吃什么来的实在·她不是真正养尊处优的王妃,闲来无事逛逛寺庙,善结良缘,如果想在王府平安地活下去,或者走出王府,自由自在的生活,做好自己的事情,努力为自己加码才是眼下最紧要的。
虽然心里这样想,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尊重不是做给泥塑的神明看的,而是给别人看的,再说,身边还站着一位信奉神明的长辈,怎么着也要周全礼仪··随着凌嬷嬷上完几柱香,姚园迫不及待的来到茯苓院。
院门前站着两个小和尚,看到她们,拦住问:“两位止步·茯苓院只能是一品诰命夫人才能进去··看来,无论到了那里,都是讲究门槛的,南迦寺名面上开设香堂,青炉,为天下百姓行善果,实际上,也只有大殿才让百姓进入,其余殿堂只为达官贵妇开放。
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南迦寺这么大,和尚上千,吃饭穿衣都是大事,如果没有那些贵妇人们,这些花费谁来出哇·所以也不能怪人家对诰命夫人们开后门··不愿多惹是非,姚园没有自报家门,拉着脸色黯然的凌嬷嬷离开了。
其中一个小和尚嘲笑道:“这一老一少的,穿的这么寒酸,还敢来茯苓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觉明,觉修,出家之人,心中有佛,佛祖面前,众生平等,怎么能以貌取人”主持了因受长公主紫阳之邀为宫中娘娘到佛经台讲法,途径茯苓院,恰巧碰到觉明、觉修言语刻薄,于是出言警示。
“弟子知错”觉明、觉修见是方丈立刻双手合拢,低头忏悔··主持意味深长地看着远去的两人,直到消失不见,才念念有词地说:“此女子身穿布衣,却身居凤仪,隐隐着母仪天下之势,奇哉”·出了寺门,凌嬷嬷有些遗憾:“王妃”·姚园拍拍她的手,淡淡一笑:“都是些小事。
在我的家乡有一个传说,上古有一个女皇武则天,落难感业寺,受尽寺内姑子的刁难,我们只是受了些冷眼不算什么·我也不在意这些,身份只是个记号,让别人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无关紧要,我在意的是亲近的人和有用的人对我的看法。
凌嬷嬷心下大慰,王妃果然识大体,忍小辱,非寻常妇人可比··日照头顶,姚园热了一身汗,不免想起了小院的好出来:“嬷嬷,咱们回去吧·”·凌嬷嬷看看日头:“眼下正是毒日头,不如老奴陪着王妃到茶楼坐坐,等热气散了再走。”
姚园摸摸额头上的汗,也不想走了,点头答应··马车来到闹市,街上行人极少,人们都受不了炙烤的火阳,纷纷逃进了室内,姚园挑起车帘向外看,街上零丁的几个人都懒洋洋的,没有半点精神。
过了裹珍楼便是一品居·下了马往里走,路边冲出来一位相貌端正,儒衫方巾的年轻男子,那人刹不住脚,把正要进楼的姚园撞到了一边·凌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小心”·男子手里的书撒了一地,来不及收拾,忙给姚园赔不是:“在下莽撞,撞到了姑娘,是在下的错”·对方也不是故意的,又道了歉,姚园自然不会得理不饶人,笑道:“无碍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男子赞赏地看了一眼姚园,俯身拾起书本,也走了进去··姚园随意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两杯凉茶,又令伙计给马夫送了一碗凉茶和一盘点心。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进来了一位衣衫华贵的美丽女子,迎头正好对上姚园的眼,两人俱是一惊,那女子站在门前,进退两难,直到伙计迎上去才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姚园走了进来。
·“夫人认识那人”凌嬷嬷见人多改了口问··“一面之缘”姚园若有所思··美丽女子在姚园的注视下忐忑不安地上了二楼。
一个时辰过去了,姚园面前的茶已经换了三杯,糕点也空了·凌嬷嬷忍不住问了句:“夫人,可要走了”·“不急”·又过了半个时辰,方才的美丽女子才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正是之前撞了姚园的年轻男子。
美丽女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静静地看着她的姚园,不自在地下了楼,径直向外走去··姚园站起身:“扈小姐留步,可否说上几句话”·扈雨桐想了一会儿才回过头,对上姚园的眼,片刻便移开了:“到二楼来吧”·“好”·“夫人”凌嬷嬷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我和扈小姐是故人·”姚园制止了凌嬷嬷,“嬷嬷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年轻男子看看扈雨桐,又看看姚园,弄不懂情况:“原来夫人和雨桐认识,刚才多有得罪。”
扈雨桐不解地看向男子,接受到询问的目光,男子忙道:“刚才走的急,不小心撞了这位夫人·”·“原来如此”扈雨桐笑道,“俊卿请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与姚姑娘说上几句话。”
两人来到二楼的雅间,双双落座,谁也不说话·姚园探究的目光落在扈雨桐身上,丝绸罗锦衣,翠玉妖娆,比之三年前,美丽不减半分·看到这张脸,姚园又想起了陈晓,二人初看极其相似,仔细看,仍会发现不同之处。
陈晓张扬,扈雨桐柔美,眉眼处,扈雨桐也更精致许多··受不了姚园的眼神,扈雨桐先开了口:“姚姑娘想说什么就说吧”·“扈小姐何必明知故问呢”姚园反问。
扈雨桐闪过一丝惭愧和痛楚,半晌才幽幽地说:“一切如你所见·楼下的那位公子名讳赵俊卿,是我父亲的远方亲戚,只是家道中落,依赖扈府接济为生·去年,他中了会试二十三名,正准备来都城殿试。
我与他相识多年,他家境贫寒,没有功名在身,家父不中意,才有抛绣球之事·”·姚园虽然早已料到,亲耳听闻还是有些寒心:“韩喆知道吗?”·扈雨桐沉默片刻:“还不知道”·姚园有些替韩喆不值:“既然你早有心仪之人,就不该累及旁人。
早早的说明也就算了,还私下约会,你这样置韩喆于何地?”·扈雨桐眼神复杂,似在挣扎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韩喆待我极好,从不让我受半点委屈,嘘寒问暖,一直很贴心。扈府的生意也料理的头头是道,从不存半点私心。我本想和她好好过日子,谁曾想……”·姚园接过她的话:“谁曾想,这么完美的郎君竟然是个女人。”
“你”扈雨桐有些吃惊,稍时镇定下来,苦笑着,“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与她本就是……”·姚园打断她:“在我的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看这个人值不值得我爱。
当初韩喆选择了你,所以我心甘情愿的离开。谁知道,她的一腔热情用错了地方。”·“我……对不起”扈雨桐痛苦地闭上了眼。
姚园冷冷地看着她,眼前的女子柔弱,只适合养在内宅,相夫教子:“那你打算怎么做一直瞒下去吗”·“我也不知道……”·“赵俊卿知道吗”·“他……他说等殿试完之后一定登门谢罪,娶我过门。”
扈雨桐说的有些迟疑··姚园冷冷一笑:“扈小姐可否听姚园一言”·“请讲”·“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扈小姐若是觉得在理就不妨考虑,若是以为不通,只当是耳旁风。
首先说这个赵俊卿,三年前扈小姐成亲的时候,赵公子若真心爱慕扈小姐怎么不见半分举动·我不相信心爱之人投向他人的怀抱,竟能大度的一笑了之扈小姐成亲后,已经是他人之妇,赵公子通读诗书,自该知道守礼,即便割舍不下也该当面向韩喆挑战或者向扈老爷表明心迹,然而,赵公子私下和扈小姐约会,所以,我希望扈小姐考虑周全,赵公子是否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俊卿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扈雨桐为赵俊卿辩解··姚园不会理她苍白的理由:“扈小姐虽然是清白之身,但在外人看来,已经是他人之妇,即使到时候与韩喆和离,难道赵公子就丝毫不嫌弃你吗?你有万贯家资,到时候谁为你打理,为你扈家遮风挡雨。扈小姐是独女,上无兄,下无弟,少不得有人继承扈家产业,赵公子自小接受四书五经,可否为扈小姐放下尊严,舍弃官位,入赘为婿?”·“这”扈雨桐犹豫了,俊卿一向嗜书如命,将功名看的极重,甚为不屑为商之道,正是因为如此,父亲才不喜欢她,若是让他入赘,恐怕不能答应。
将扈雨桐的神色看在眼里,姚园顿了顿,又说:“摒弃其他的不说,但韩喆个人能而言,自她入住扈府,对扈小姐如何?对扈家如何?这样的人,是多少女子心之所盼,扈小姐觉得你还能遇到第二个人吗?”·扈雨桐泪光盈盈:“韩喆对我爱护有加,对父亲忠孝两全,对扈家更是尽心尽力。若是其他女子遇上了定是欣喜若狂,必会倾心以待。”·姚园定下心来,看来扈雨桐对韩喆也不是没有半点情义,可能只是一时迷了心志:“既然扈小姐心里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
这关系到扈小姐一生的幸福,走对了,幸福一生,走错了,痛苦一生·对与错,全看扈小姐怎么看·若是扈小姐选择赵公子,请尽早向韩喆言明,若是拖下去,就算你和赵公子真心相爱,也定会遭人唾弃,赵公子既然极重功名,到时候舍弃的是扈小姐还是功名,想必扈小姐心知肚明。也请扈小姐早日放韩喆自由,让她早日退出扈府,我想,以她的条件,好女子等着她的多着呢!不瞒扈小姐,我与王爷是假夫妻,只等一年之后就和离,若是到时候扈小姐放了韩喆,正好让我们重修于好。”··“什么你与王爷不是”·“对呀”姚园定定地说,“王爷不喜欢我,府里的侧王妃是他的心头之爱,他答应我,只要我安分守己,一年后就让我离开王府。”
扈雨桐出神道:“没想到你这个王妃当的是那么艰难”·“是啊,若是当初我坚守阵地,不放弃韩喆,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想必这个时候应该和韩喆一起举案齐眉呢!”姚园故意加重语气,叹着气惋惜。
“我……我不知道……”扈雨桐心慌了,既害怕失去韩喆,又不想放不下世俗只见,一时难以抉择,“姚姑娘,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姚园已经不想多说,看在韩喆曾经维护过她的份儿上,象征- xing -的帮上一把是尽了朋友之义,但最终结果如何,不是她能左右的:“事已至此,希望扈小姐看清自己的心,到底要的是什么。
是与人共侍夫君,忍着流言委屈求全地生活,还是一个真心相待,把自己看成天下至宝的真心人·”·“我会及时理清心绪,多谢姚姑娘提醒”扈雨桐站起身,轻施一礼。
姚园转身之际,还是多提了一句:“韩喆虽然是女儿身,但心- xing -如男子般坚毅,最忌相伴之人的背叛,你若真心待她,要及早与赵俊卿断的干干净净,不然,以韩喆的- xing -格,即便爱你,也决不会忍受侮辱。
到时候说走就走,谁也拦不住她·”·扈雨桐心一颤,沉默不语·· · ·第二十四章·出了茶楼,呼出一口浊气,姚园觉得世间烦扰,还不如知宜居来的干净。
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我喜欢你,你又不喜欢我,相情相悦太难,在一起更难··“夫人,您看”凌嬷嬷指着一处,打断了有些失落的姚园。
顺着看去,姚园嘴角一抽·卖身葬父这种场景在电视上看过十几遍了,以为是剧情需要,原来确有此事啊姚园不想理会,现下她自身都要难保了,哪有余力帮助别人呐忽然,脑海中闪出德州战败那日,百姓妻离子散,多少孩子抛弃野外,多少妇女横死街头,还有那十九个弟兄……姚园变了主意,能帮一把是一把吧·女子跪在地上,长相普通,身披麻衣,眼睛哭的红肿,头上插着一根稻草,唯一让人值得主意的是身段玲珑,极为苗条。
女子身后是一张破烂的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位衣衫破旧,形容枯槁的男人,四十多岁,双目紧闭,脸色发青,几只苍蝇在他身上转来转去,显然已经死去了很久··姚园走上前,蹲下身子,将几两碎银子放进女子手中,柔声道:“拿去安置你父亲吧”·女子抬头,双目通红,小脸被晒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流。
姚园对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欲走,女子爬到她面前,深深磕了一个头,哭的沙哑的声音哽咽道:“夫人慈善,四娘没齿难忘,请允许四娘先葬了爹爹,即可到府上做牛做马,以报答夫人之恩。”
姚园扶起女子:“小事而已,莫要放在身上·葬了你的父亲,好好过日子吧·我身边不用人,你不用做牛做马·”·女子闻言,扑通跪倒在地,大哭:“四娘出身卑贱,也知道知恩图报,请夫人收下四娘。”
姚园为难,怎么做好事还做出麻烦来了·扈雨桐此时已从茶楼出来,看到这一幕,上前劝道:“姚姑娘,你就收下她吧多个人吃饭,用不了几两银子的。
看她身子强健,也能帮着干些活儿·”·“强健”姚园估疑地看看女子,“怎么看也是骨瘦如柴呀”·“求夫人收下我吧”女子砰砰磕头,看了让人心疼。
姚园无奈,不是她不收,实在是不方便呐看向一直不语的凌嬷嬷,指望她劝上两句,结果凌嬷嬷也善心大发,反而劝姚园收下女子··姚园苦笑:“不是我不收你,而是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你跟着我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我不在意,只要能留在夫人身边,哪怕是去死,四娘也愿意·”·姚园还是摇摇头:“不行·我一个人就够了,不能再搭上你。”
想到身边的扈小姐,突然来了主意:“我看扈小姐出门连个丫头也没带,不如先拿她当个粗使丫头·”·还没等扈雨桐接话,女子悲泣地说:“若夫人不收下我,四娘只能以死明志。”
周围一片唏嘘声,这个四娘着实奇怪,好好的千金小姐不跟着,非要跟着一个穷妇人·姚园疑惑,这个四娘好生奇怪,难道真的是卖身葬父那么简单吗·经不住众人的劝说,姚园还是将人领进了府。
为了谨慎起见,她让凌嬷嬷派人打听了四娘的身世·四娘是铁匠铺陈二的女儿,日前陈二染病死了,可怜生意不景气,治病的钱也没有,只能活活病死,留下一个女儿孤苦伶仃。
·虽然凌嬷嬷再三说明,陈四娘身世清清白白的很,姚园还是多了心,只派她做一些粗活,极少和她接触··混混沌沌中,酷暑过去了,迎来了金秋十月。
好事成双,通过凌嬷嬷,姚园知道了范玮琛打败鞑虏,不日就要班师回朝·皇上在朝堂,大赞范玮琛年轻有为,为国尽忠,封范玮琛为怀化、通州、缅南三州节度使,并辅以平北大将军一职,统管西北和南浙军务。
并决定在范玮琛上朝谢恩之时,为匡固国本,册立太子··一时朝臣争论不休,三州节度使兼平北大将军,这是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盛恩,就连当年长公主的驸马许德业也未曾得到如此殊荣,范玮琛年纪轻轻,竟然掌握天下大权,这是何等的恩宠和信任。
众所周知,范玮琛是腾佑王姬元尧的心腹,皇帝一向看重腾佑王,如今皇帝欲要册立太子,这是有意为腾佑王铺下道路,让其登上东宫之位呀· · ·第二十五章·天- yin -沉沉的,乌云蔽日,狂风翻卷着落叶萧萧而下。
连日的萧索天气闷得人喘不气来,姚园心情烦闷,竟连带着病了起来·刘四娘颇为焦急,眼看要进入十一月了,天儿越来越冷,知宜居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破了洞,冷风嗖嗖地往里钻。
·“咳咳……咳咳……”姚园靠在榻上,捂着严实的被子,脸色红的发烫,“四娘”·“王妃”刘四娘丢下手中的活儿,跑过来问,“奴婢正熬药,王妃还是先躺着吧。”
姚园看着刘四娘,她眼中的怜惜和焦急澄澈无瑕,半点做不得假,突然有些心酸,当初信誓旦旦说要保护自己的人,一个个远在他方,病魔缠身之际,却只有一个一面之缘的刘四娘陪在身边。
“外面快下雨了吧”姚园的目光投向远方,怔怔出神,“四娘,你知道吗我做过好多的梦,梦里樱花缤纷,如仙境般绚烂,梦醒了,却什么也没有。”
“王妃……”刘四娘不知说些什么··“四娘,你口口声声唤我王妃·我纠正了很多次,你也不改·”姚园凄然一笑,“你若知道,我是在什么情况下入的王府,便知道王妃的名号对我来说是最大的锁链。
我多么希望有一天可以像空中的鸟儿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了猎人的手里也胜过在王府消磨年华·”·刘四娘向外看看,窗边的梧桐树叶飘落下来,打在纸上,落寞无语。
她的眼中透着几许挣扎,似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四娘,你怎么了”姚园奇怪地问,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刘四娘不像一般人家的女儿,除了买她那天,基本上没见她说过什么话,做起事来却丝毫不含糊,井井有条,难道古代的女孩都这么能干吗·刘四娘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露,立刻敛了表情,闪过一丝懊恼。
怎么回事她的自制力在组织是数一数二的,怎会短短的一个月就在王妃面前露出马脚了呢·姚园不错分毫的将刘四娘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的一处动了动,为何刘四娘处心积虑的接近她她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人,不能对任何人产生威胁,为什么派刘四娘来接近我呢是皇帝皇贵妃还是太后对她们来说,我的- xing -命如同蝼蚁,轻轻一捏便死无葬身之地,何须这样大费周章·叹着气,姚园苦笑:“四娘,论年龄,我应该唤你一声妹妹,你这个年纪在我生活的地方还在上学,接受文化的熏陶,是父母手中的宝。
让你照顾我,总觉得在苛待你,该是我照顾你才是·”·刘四娘慌忙道:“王妃怎么这么说奴婢卑贱之身能够侍奉王妃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怎敢与娘娘姐妹相称。”
姚园好笑:“傻姑娘,每个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哪有高低贵贱之分·再说,你看看恭顺王府上下除了你和凌嬷嬷谁又当我是王妃呢就连王爷,怕也不记得他娶过王妃吧所以,人的贵贱不再身份名号,而在心灵。”
“王妃,您别多想·其实,王爷他……”刘四娘话说一半,突然住了嘴,眼神暗了下来··姚园以为她想偏了,笑道:“你才是多想了,我不是在意王爷,他对我来说,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我嫁进王妃也是诸多的无奈和巧合,他的一切与我无关·”·刘四娘诧异地看向姚园:“王妃不喜欢王爷”·“那里来的喜欢”姚园反问。
刘四娘被问住了,不知说些什么好:“奴婢还熬着药呢,该好了”·看着刘四娘落荒而逃,姚园偷偷地笑了,这孩子还不算太坏……·恭顺郡王的书房,姬元懋背着手问:“王妃最近怎么样”·“回主子的话,王妃一直待在院子里,除了侍弄一些草药,从不出门。”
女子慢慢抬起头,竟然是刘四娘··“嗯王妃的病好点了吗”·“好多了,再喝上几副药就差不多了。”
“最近没有人再找王妃的主意了吧”·“没有,属下刚进知宜居的时候,侧王妃经常暗害王妃,后来,属下在她的被窝里放了几只蝎子,侧王妃被咬了,吓得三天不敢睡觉,从那之后安分多了,就是有些小花招无伤大雅。”
“那就好照顾好王妃”·“是属下……”·“有什么话,说”姬元懋转过身。
刘四娘想了想,说:“属下今天和王妃说了好多话·”·“哦你向来沉默寡言,从来不多说一句话,怎么会和王妃多说”姬元懋好奇,刘四娘是他多年的下属,做事向来稳妥,怎么会被王妃改变了·“王妃向来不和属下说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触颇多。”
“王妃都说什么了”·“王妃说……说……”刘四娘没敢说下去··“说”姬元懋见不得她吞吞吐吐的样子。
刘四娘想起王妃落寞的样子,鼓起勇气,大胆地说:“王妃说,她是不得已才和主子成亲的,主子和她不过是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还说,主子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她这样说吗”姬元懋低下头,眼神暗了下来··“主子王妃颇为聪明,似乎对奴婢已经有所怀疑。”
姬元懋定定神,压下心中的酸楚:“王妃的聪慧,本王从来没有怀疑过,知道瞒不过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一直瞒下去·你下去吧,一切听从命令行事,照顾好王妃。”
·“是”·窗外,下起了雨,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开启着悲欢离合·沙沙作响的风雨声回荡在空寂的房间内,绵绵蔓蔓地朝难眠的人压来,勾起多少内心深处的无限深思。
“咣当”·碗罐破碎的断裂声在绵绵泊泊的雨天里格外清冽··“怎么了”姚园向外探头,“四娘,路滑,摔倒了吧”·“王妃姐姐好福气,拖着残破之身还有人肯亲力侍奉,还不怕沾上晦气。”
刺耳的嘲弄声传来,稍时,门口出现了一位衣着华丽光亮的贵妇,外罩着狐皮大氅,绾着高高的发,发上簪着赤金宝钗花钿,一双景泰蓝红珊瑚耳环闪闪发亮···姚园移开目光,沉浸在雨声里,似乎眼前的人是空气一样。
方氏怒从中来,她就是看不惯姚园那一副淡淡的样子,好像谁都比上她似的:“王妃姐姐,最近王府开销甚大,王爷在外面,各处都需要大打点,姐姐的药就停了吧。”
姚园看也不看他,冷冷地说:“你那一身珠光宝气怕是王府一年的开销都抵不上吧还能看上我的一点药再者,我的药皆是自配自采,何时用了王府的花销”·方氏冷哼一声,摸摸身上华贵的衣服,得意的笑道:“本王妃可比不上姐姐清闲。
在外要应酬高官夫人,娘娘公主,在里要料理王府庶务,若是穿的太寒酸,岂不是打王爷的脸,让王爷在百官面前失了颜面再说,本王妃的东西都是王爷亲赐的,象征了王爷的宠爱,又怎能不戴呢”·姚园不打反问:“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知宜居门低院小,容不下你的一身金玉。”
“哼你以为本王妃愿意来呀满屋子臭味,也不知道什么野男人来过·”方氏轻蔑地看看四周,嫌弃地捂着鼻子,“哦姐姐瞧我的记- xing -,竟然忘了,姐姐早和野男人苟合过了,什么样的野男人来了也算什么了,哈哈……”·姚园看向方氏,厚厚的胭脂下是怎样一张丑陋的嘴脸,突然想笑,笑世界很可怜,可怜到用别人的痛苦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空虚:“侧王妃,你口口声声喊我姐姐,那你是认为你是我妹妹了,既然你我是姐妹,那我是残破之身,那你呢岂不是连残破之身也不是”·“你贱人你敢侮辱本王妃”方氏恼羞成怒。
“是你自取其辱”·“好没想到你还长了一张利口,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打碎满口牙的滋味,看看你以后还怎么伶牙俐齿”方氏瞪着两眼,泛着- yin -毒的凶光,“来人,给本王妃把贱人的牙全拔了。”
咚咚咚,三四个男人涌进来,听到命令,将姚园一下子从榻上拉下来,拿出粗大的剪子就要拔··方氏哈哈地大笑:“你不是会两下子吗上次还打了本王妃的丫鬟,看看这次,你还能怎么办还手哇哈哈”·“不放开王妃”刘四娘挣脱丫头的牵制冲了进来,也不知那里来的力气,抓起一个男的扔了出去,那男人头撞到坚硬的墙上,鲜血直流,不一会儿没了气息。
方氏大惊,白了脸:“你敢杀人,没有枉法了,给本王妃打死这个贱婢·”·刘四娘双目猩红,一身戾气:“你知道奴婢的爹是怎么死的吗是我摔死的,他好酒好赌,赌输了就拿我娘出气,每次都打的我娘爬不起来,直到我娘被活活打死,他才善摆甘休。
后来为了还债还想把我卖到妓院·我恨透了他,就趁他醉酒的时候把他摔死在了猪圈里,他死的时候双目瞪得圆圆的,气孔出血,一直盯着我看,死不瞑目·他从来不知道他的亲生女儿会杀了他。
哈哈”·“你……你真是个妖孽……”方氏吓得后退一步,指着刘四娘,颤抖不已··刘四娘将姚园护在身后,恨恨地说:“妖怪我是妖怪,你们就是人面兽心的畜生”·“气死本王妃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打死这个贱人”方氏尖叫着,头上的珠翠气的一颤一颤的,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剩下的三个男丁害怕地看着刘四娘,想着刚才那人的凄惨相,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恐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第二个··方氏见状,气的七窍生烟:“反了你们了,乐巧,乐巧,再去叫些侍卫来,本王妃不信,今天弄不死你们。”
“是,王妃”乐巧得令,起身就往外冲··“嘣”一头撞在了别人的身上,来人力气甚大,用手臂轻轻一挡,乐巧被摔出两米外,头磕在桌子上,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哇”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方氏忽然悲声大发,扭着蛇腰跑了出去··“怎么回事乱哄哄的”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姬元懋身着右衽黑紫长袍,腰束灵犀玉带,脚蹬云锦船鞋,背着双臂,墨发微- shi -,从风雨中走来,寒气森森。
方氏一改先前跋扈的样子,柔弱地依偎在姬元懋身上,哭哭啼啼地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临了悲切地说:“臣妾嫁给王爷四年了,说不上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王妃姐姐不体谅也就罢了,还侮辱妾身,让臣妾如何在府里立足哇”·姬元懋好言好语地哄道:“爱妃多虑了,你是王府的女主人,本王怎会让爱妃受委屈呢”·方氏这才转悲为喜,撒娇道:“妾身就知道王爷不会偏颇的。”
姬元懋轻轻推开她,将目光投向姚园,蓦地墨眸紧缩,姚园衣衫单薄,头发披肩,素颜动人,回望着自己,眼内一汪平静,看不出情绪··心中被一团火烧着,姬元懋平复胸中的波涛,平静地问:“王妃,侧王妃所说可是事实”·姚园淡淡地说:“你心中已有定夺,何必再问,姚园顶天立地,所说所做无愧于心,不必向任何人解释。”
姬元懋冷冷地说:“既然王妃铮铮铁骨,想必也不将本王看在眼里·本王宽容,本来想让你在王府里安稳地过日子,而你惹是生非,处处刁难侧王妃,王府简陋,容不下王妃这尊大佛,你就自行离去吧。”
姚园定定地看着姬元懋,他的眼神是那么坚定不移,说出的话铿锵有力,不带一丝犹豫,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把她赶出了王府·姚园轻笑:“多谢王爷成全,这地方我也呆不下去,姚园即刻就走。”
方氏大喜,更是肆无忌惮了:“姐姐好走,妹妹就不送了·拜托姐姐走的时候将知宜居里的药带走,别让药味把王府沾上病气·”·姬元懋转向方氏,温柔地说:“事情已经解决,爱妃快随本王回去吧。
前几日,本王得了几颗上好的南珠,正好给爱妃添上几件首饰·”·方氏喜不自胜,扭着柳腰,挽着姬元懋,笑眯眯地走了··刘四娘难过地看着出神的姚园,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才好:“王妃,我们”··“收拾收拾,我们走吧”姚园轻轻地说。
 · ·第二十六章·出了王府,刘四娘不知从那里弄来了一辆马车,将包袱放进去,扶着姚园小心翼翼地上了马车··马车外表破旧,里面极为整洁齐备,被褥,茶水样样俱全。
姚园一怔,脚停在半空,进退不得·刘四娘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王妃放心,这一切都是王爷安排的,近日宫中有大变,王爷担心波及王妃,特命奴婢将王妃转到安全的地方。”
姬元懋这是怎么回事·刘四娘不想多做停留:“请王妃相信奴婢,到时定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王妃·日前,凌嬷嬷借给合妃娘娘扫墓之名已被王爷送到了安全之地,此去,王妃会与凌嬷嬷回合的。”
姚园手脚冰凉,原来皇城真正的幕后- cao -作之人是姬元懋·容不得她多想,刘四娘将姚园安置妥当,捂上暖和的被子,驾起马车,轻车熟路地出了曲平城。
车轱辘飞速地转着,一帘之隔将冬与春分成了两个世界·姚园想起以前,自来到这个世界,生活就像放电影一样,一个片段接一个片段,断断续续,联系起来,又是那么密不可分。
在层层事件中,桩桩计谋中,她又扮演着什么呢是无意间的闯入还是早就计划好的棋子之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她已经分不清了,就像远方的路,在空蒙的雨线中,若有若无,本来以为会一直沿着阳关大道走下去,谁知道峰回路转,选了一条无人问津的羊肠小道。
三个时辰后,马车驶进了安静的小村庄,在一家平头小户的门前听了下来,刘四娘下车轻轻拍了三下门栓,里面探出一个男孩子的脑袋,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他看看四周,小声问:“姑娘一路劳顿,可是要借宿”·“借宿不用,要上几个馒头解饥饿。”
男孩子听了放心大胆地开了门,四下警惕地看了看,确认安全无误会,才道:“请王妃下车吧·”·刘四娘掀开车帘:“王妃,到地方了”·姚园早已端正了身子,刘四娘的声音刚起,便顺着她的手势下了车。
车旁站着一位十五六岁的男孩,农家粗布短打衣衫毫不起眼,看到自己,连忙搭把手:“嬷嬷早就等着了,只是眼下情势严峻,不好在门外恭候王妃·”·姚园从未被这样精细地对待过,一时还不能适应,只得三缄其口,先进了门,见了凌嬷嬷再说。
一进大门,刘四娘吩咐男孩再三仔细察看后才关上木门·此刻,凌嬷嬷早等候已久了,一眼瞅见姚园,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嘘寒问暖,通身的气质直逼慈安宫的皇太后,与王府里的时候大相径庭。
“奴婢知道王妃心中疑云重重,若不嫌弃老婆子嘴碎,请随奴婢中堂一叙,自知端倪·”凌嬷嬷慈爱一笑,完全是婆婆看媳妇的眼神,有怜惜,有疼爱,有无奈。
姚园的心早就变得平静,事已至此,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命运何去何从··到了傍晚,寒风砭骨,雨亦成势·用过简单的晚饭,点上两根蜡烛。
凌嬷嬷和刘四娘服侍姚园喝了药,上了榻,才幽幽地吐出了深埋二十多年的深宫秘事··“奴婢记得,那是邵康十年,大元内忧外患,东佀,则流和怀春三州节度使叛乱,南方四州发生瘟疫,百姓纷纷揭竿而起,组成义军破关斩将,北上进攻,鞑虏趁火打劫,突袭镇北大营。邵康帝心急如焚,日夜召集大臣商议对策。当时,我家老爷纪怀慵身为大元太尉、第一宰辅兼龙卫军都督,他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纪北荌。
纪北荌的母亲是北海郡王的女儿,容貌倾国,才华横溢·我家老爷深爱夫人,可惜天不假年,夫人红颜薄命,早早就撒手人寰了,只留下老爷和小姐相依为命·小姐完全继承了夫人的美貌和智慧,年芳十六已是曲平的第一美人。
老爷爱若珍宝,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心想将世上最尊贵的东西送给她·时值朝廷危机,老爷伺机而动,请求皇帝立小姐为后·皇帝虽然不满老爷趁机威胁,但是听闻小姐艳名遐迩,倒也不排斥。
天算不算人算,小姐年幼无知,早已将身子给一个无耻书生,哭着闹着不肯出嫁·无奈之下,老爷只得将那书生抓来,以那书生的- xing -命要挟,那书生也是个软骨头,吓得直直跪在小姐脚下哀求小姐入宫,小姐心灰意冷上了轿撵,入了宫门。
皇帝见了小姐相貌,龙心大悦,册为合皇贵妃,等剩下皇子后,立为皇后·谁知道,洞房花烛夜后,小姐就开始了她悲惨的命运……”·这时候,太极殿内的大灯已经灭了。
老皇帝双鬓斑白,老态龙钟,与龙椅上的九五之尊判若两人,他虚喘着两口气,浑浊的眼睛凸着,泛白的手指抓着明黄绣龙蚕丝锦被,扯着嘶哑的嗓子艰难地发出声音:“老七来了吗”·内廷大太监弯曲着脊梁掀开明黄鹅梨纱帐,苦着脸,说:“回皇上,腾佑王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
“哈……哈……”老皇帝喘着粗气,“怎么这么慢肖德海,朕有一种预感,老七……来不了太极殿了……”·肖德海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他三岁净身入宫,七岁陪伴皇帝,四十九年了,从未见过皇帝如此脆弱。
皇上少年登基,英姿勃发,也曾雄心壮志,发下海誓,做一名有成明君,还天下百姓湖清海晏,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越走越偏,渐渐忘了初登大宝的志向··“肖德海,朕又看见她们了她们向朕索命来了……”老皇帝眼孔扩大大大的,双手挥舞,脸色发青,颤抖着声音大叫,“滚开,滚开,朕没有害你们,是你们负朕在先……纪怀慵……孝王……纪北荌……是你们自找的自找的”·“皇上,皇上,您怎么了来人呐,传御医”肖德海慌忙喊道。
“父皇,您后宫盈娇充栋,难为还记得纪北荌呐”屏风后立着一个黑影,映着红烛投- she -在牡丹银屏上,为太极殿打上沉重凄迷的色彩。
“谁是谁是朕的老七吗”老皇帝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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