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童话 by 孤海寸光(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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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童话 by 孤海寸光(上)(2)
·她从书包里摸出相机,那是前不久裴松溪给她买的小礼物,今天还是第一次用,她跑过去把相机递给赵若:“赵阿姨,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赵若接过来,却被许小妍抢过去,她自告奋勇:“我来我来我来。
等我一下妈妈,你教我怎么用相机好不好”·裴松溪温和的点点头,两人站在银杏树下等许小妍摸索相机按钮··她低下头,摸了摸郁绵的发顶:“寒假想不想去哪里”·郁绵仰起头,举起一枚叶子给她,笑意盈盈:“在家就好啦。
这个叶子好好看,给你好不好”·暖煦澄澈的冬日阳光,灿烂漂亮的银杏树叶··微风簌簌,她们的影子被日光拉长··她垂下眼眸,含笑看着她:“好。”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许小妍用相机把这一幕记录下来,赵若却不满:“哎呀都没让她们摆动作”·“不用啦这样好好看,我拍得最好看了绵绵,对不对”·郁绵跑过去看相机,满意的不得了,等晚点照片洗出来,她也喜欢的不得了。
她在客厅里,趴在茶几上,用水彩笔在照片背后画画,一个小小的银杏树叶,还有一张卡通笑脸··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好啦,裴姨这是我们的第一张照片哦”·裴松溪嗯了一声,帮她把照片在照片墙上贴好:“嗯,以后每年都拍一张。”
“哎呀,忘了写字了,以后会忘记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裴松溪将她抱起来,拿了张便签纸:“在旁边写·”·郁绵握着笔,字迹稚嫩可爱:第一次家长会。
这是静默流淌的,属于她们的时光·· · ·第19章 19·夏天,体育课··郁绵拉着许小妍在- cao -场上转圈,许小妍咬着棒棒糖:“你作业做完没,给我抄抄。”
郁绵气鼓鼓的看着她:“不给不是跟你说好了,要好好写作业吗”·许小妍也不心虚,捏了捏她脸:“小古董。
写作业干嘛,不写·你写完今天的作业就到我家来玩·”·“不来·我要回家做题,暑假我要去奥数特训班·”·许小妍故作老成的叹了一口气:“哎,你要学傻了。”
郁绵哼哼:“没有我才不傻呢”·许小妍笑嘻嘻的说了一句,两个人往- cao -场后面的小池塘走··一小的校园很大,- cao -场后的池塘里有很多金鱼,还养了两只黑天鹅,很多学生在体育课带着面包过去投喂。
两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往前走,经过拐角的时候,刚好听见有人说:·“那个谁啊……郁绵好像没有爸爸哦·”·“啊……这种没人要的小孩啊……”·“听说她是……”·郁绵笑容一滞,拉住了许小妍的衣袖,愣住了。
许小妍一把将棒棒糖扔掉,推她往回走,走到教室外面,又撸起衣袖:“你在这里等我·”·“你干嘛”·“不干嘛。
你等我,我有点事情,很快就回来·”·郁绵点点头··她站在教室外面的香樟树下……其实别人说的也是真的,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父母的姓名、长相……连自己的名字,也是裴爷爷告诉她的。
她坐在花坛上,等到许小妍回来:“小妍,你流血了谁打你了”·许小妍笑的洒脱,有几分大姐大的气质:“没事。
我去揍人去了·”·“啊我看看”·“嘶……你别看啊……呜呜呜好疼。”
前一秒,刚还在故作任- xing -嚣张的小姑娘眼泪往下直掉,又成了只知道吃糖看漫画的小迷糊:“我不会死吧”·郁绵也慌了:“我们去找老师”·“那老师不就知道我打人了”·“哎呀,你去不去”·“……去吧。”
最后这件事还是闹到了班主任秦老师那里··许小妍先动的手,赵若来学校处理这件事,她是热情爽朗的- xing -格,一向又喜欢郁绵,一听女儿动手的原因也炸了:“自己没教好孩子,家长先好好反省。”
“呸,我反省什么你说我儿子背后说那些话,有证据吗”·赵若长相温柔大方,- xing -子却辣:“行啊,那打架的证据呢,瞧瞧你家儿子又高又壮,小妍这么瘦的小姑娘,到底是谁打谁啊”·男生家长气的脸红:“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赵若飒然一笑,没把她放在心上,拉着许小妍出去:“走,小妍,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
这位家长,再会·”·许小妍跟妈妈一起出去,看到郁绵在外面等,没心没肺的朝她笑:“没事啦”·郁绵在外面等的眼泪汪汪的:“真的没事吗……对不起,小妍。
对不起……赵阿姨·”·赵若温善看着她笑:“没事啊·你又没做错什么·”·她话锋一转:“倒是你,许小妍你不会讲道理的吗,还敢动手打人”·许小妍乖乖立正,她知道刚才妈妈是在人前给她留面子,人后一顿骂还是逃不掉的:“妈,你不知道他们说的多难听……”·其实那会她过去只是想去吵架,可是他们越说越过分,什么‘杂种’两个字都冒出来了,听得她火气上头,管他呢,先打再说·结果嘛……结果就是她没打到别人,先被推倒了。
许小妍一边挨训,一边向郁绵吐舌头,把赵若气笑了:“算了,回家让你爸训你·绵绵也一起走吧你给裴小姐打个电话·”·“不用啦阿姨,魏叔叔应该已经到啦。”
自从那次裴松溪临时有事没能来接她之后,司机叔叔就开始专程接送她上下学,魏明是魏意的远房表叔,工作认真,每天都提前半个小时在校门外等她··郁绵上了车,还是有点沮丧的。
郁绵趴在车窗边往外看,到了公寓前,刚好看见裴松溪在外面等她··裴松溪刚从国外出差半个月回来,乌黑秀丽的长发顺帖的拢在耳后,肌肤冷白细腻,高挑冷致。
她穿着无袖雪纺高腰长裙,腰线收的极紧,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她站在盛夏的香樟树下,窈窕娉婷的姿态,冷清淡漠的温柔··郁绵想她想坏了,一见到她在路边等她,等车一停,就打开车门跳下去,飞奔过去:“裴姨你回来啦”·裴松溪唇角牵起,一把抱起她,笑意如冰雪初融般温煦:“放学啦”·郁绵忘了先前的不开心。
在裴松溪身边近两年,最初的时候,裴姨很少出差,可是今年开始,她好像变得格外忙碌,她有半个月没见到她,实在太想她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松溪抱着她进屋:“给你带了礼物,要先去看看吗”·郁绵摇头:“不用啦你这么累,你快坐下,不对,你累了就躺下。”
裴松溪笑:“我不累·这几天在学校还好吗”·郁绵嗯了一声:“……还不错啦·”·裴松溪神色中有淡淡的疲惫,一时没注意到小姑娘语气里的不自然。
她有三十个小时没睡了,本来是明早的飞机,可是想到离开家里这么久,还是想着早一点回来,临时改签了飞机··吃过晚饭,郁绵在做奥数题··裴松溪洗完澡,换上睡衣,本来准备睡了,想了想,还是下楼端了一杯黑豆奶。
门虚掩着,她走到门口,就听到房间里小孩在自言自语··“哎……橙子橙子,你说我——是不是个没人要的小橙子”·“他们说我没有爸爸妈妈,是个没人要的小朋友。”
裴松溪刚牵起嘴角,笑意就凝固了··她带郁绵体检的时候也做过检查,医生说车祸的时候孩子还太小,车祸中撞到头,再加上一种自然的保护反应,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郁绵父母的事情,这两年她私下让魏意查过很多次,可每次都无疾而终·家里的生意大权都握在父亲手上,人脉、资源……他刻意隐瞒的事情,她无从知晓。
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的家人,可是在找到之前,她不会告诉绵绵——她不想让她经受希望破灭的残忍··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推开门:“绵绵。”
郁绵立刻坐的端正,把橙子一放:“裴姨,你来啦·”·裴松溪把杯子放下,坐在她旁边:“还有很多题没做完吗”·郁绵喝着豆奶:“做完了哦。”
裴松溪摸了摸她头发:“没人要的小橙子”·郁绵脸红的笑:“哎呀你怎么听到啦”·裴松溪垂下眼眸,如果不是她听到的话,大概绵绵是不准备跟她说的。
她在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看着郁绵的目光里有些心疼,却还是笑了笑:“我要小橙子啊·”·啊呀··郁绵不好意思,用手捂住眼睛,却忍不住扑到她怀里,放肆的打了个滚。
对啊,管别人说什么呢·她是裴姨的亲亲可爱小橙子就好啦· · ·第20章 20·六月的第一天,一小的学生要在市中心的大礼堂举办儿童节文艺汇演。
许小妍拉着郁绵报了集体舞节目,从五月中旬,每天放学都要在学校的音乐厅排练,理由美其名曰:怕她再学习要学傻了··郁绵被她拉过去,最开始还有点不愿意,等看到漂亮的红色舞裙,她眼睛就亮了,太好看了,这节目她要参加·裴松溪最近都忙,每天晚上回去的晚,有好几次她想找她说这件事,在她房间等她,可是总是不知不觉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就在自己的床上,床头柜子上有时放着一罐橙子味的硬糖,有时是用保温杯装好的豆奶,让她带去学校的。
到五月的最后一天,郁绵怕没机会了,放学之后就对魏明说:“魏叔叔,你知道裴姨的公司在哪吗我要去找她”·魏明笑容温厚:“要过去吗要不要我给魏意打个电话,电话里跟裴总说一下”·郁绵鼓着小脸,很认真:“不啦。
我要当面跟裴姨说·”·“行,那我们过去·”·晚高峰的路上有些堵车,到了公司楼下,魏明给魏意打了电话,魏意踩着高跟鞋跑下来接:“绵绵大宝贝你怎么来啦”·郁绵被她捧的高高,笑着眨了眨眼睛:“我来找裴姨啦她最近都好晚回家。”
·魏意跟叔叔挥手告别,牵着她往里走:“可是裴总在开会哎,我们等等她,好不好”·郁绵乖乖的点头:“好啊。
我写作业等她·”·魏意是裴松溪的总助,说起来职位不高,但事实上是最有可能被提拔的人,在公司里人人都敬她三分,看她抱了个奶团子似的小姑娘进来,都吸了一口气,魏助理竟然连孩子都敢往公司里带了,这是一点都不怕裴总吗·魏意牵着郁绵,一手拿着她的小书包,没理别人注视的目光,刚准备腾出手按电梯,旁边伸出一截素白干净的手腕,按下按钮,明燃的语气清清淡淡:“你养孩子了”·“明总,”魏意的笑意有些玩味,“你见过绵绵的,不记得了吗”·明燃一怔,雪白的耳尖悄悄染上一点红:“哦,不记得了。”
她想起来了……之前见过这小孩,是松溪家里的小姑娘··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魏意先走进去,明燃才进去:“到十二层”·“对。”
电梯间里空气封闭,明燃能闻到一点好闻的花香味,微微皱了眉,往后退了一步··魏意借着电梯门,看到她的小动作,唇角微微勾起,却没说话··等电梯到了,她径直走出去,微微弯下腰,跟郁绵说话,姿态美好。
明燃对着空气轻轻呵了一声,有些自嘲的笑··还以为是她私生女呢··裴松溪在会议室开会,办公室里没人,魏意带她进去,给她倒了热水:“绵绵想吃东西吗”·郁绵爬上椅子,把书包放在办公桌上:“不用啦,我在这里写作业”·魏意的手机一直在响,也没空再陪她:“好那你在这里乖乖的,不要出去啊。”
“知道啦”·郁绵拿出数学习题和文具盒,低下头,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认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松溪的办公室里放着两排书架,一盆绿植,桌子上放着地球仪,卷帘半拉着,再无其他装饰,如她人一般的冷清。
只是没想到,这么冷静严肃的地方,忽然冒出个奶团子,却意外的不显得违和··魏意忍不住笑,扣上门出去··会议室内,一场工作汇报正在进行中··裴松溪神色冷淡,看着屏幕,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敲了敲:“就这些”·汇报人开始冒冷汗:“裴总……这次要的时间比较紧,我们团队连夜做的初稿……”·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坐在主座上的人神色越来越冷,目光淡漠锋利。
裴松溪声线很冷:“这是工作汇报,你拿初稿来汇报赵向阳,你这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氛围降到冰点,赵向阳和他团队的成员都低下头,心里后悔不已……明明知道女魔头严苛的不近人情,为什么一定要心存侥幸心理,偷偷的修改了数据,现在……·裴松溪耐心告罄,本来想再说一句,可倒扣在桌上的手机轻轻震了震,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以为是谁的电话……没想到是前几天设置的备忘——明天儿童节,记得给绵绵买礼物。
她的神色无意识的柔和了一点,只一瞬,她就意识到了情绪的缓和,也知道员工可能也看到了,现在不好再继续批评,于是点名:“赵向阳,带你们团队的骨干人员一起到我办公室来。”
从会议室里出来,她往外看了看天色,准备好加快进度,远远的看见魏意在上一层楼梯上朝她挥手,她淡淡一点头,却没再看她了··裴松溪走在前面,推开门,赵向阳等人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的像鹌鹑,只是没想到,门一开,一个奶团子似的小姑娘从椅子上跳下来,扑过来,嗓音很甜:“裴姨”·裴松溪一怔,旋即笑了,一把将她抱过来,声线柔和:“绵绵,怎么过来了”·赵向阳等人傻了眼:卧槽卧槽这还是女魔头吗·他们愣在原地交换眼神:·“卧槽这是裴总的私生女吗”·“瞎想什么她肚子都没大过,生个鬼啊。”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想捏捏奶团子的脸……”·“我看你是想死·”·众人齐齐的往后退了一步,脚步声让裴松溪回过神,她背对着他们,有些无奈:“再给你们两天时间,后天汇报终稿。”
天啦·太幸运了,这小姑娘是福星吧·赵向阳忍住逃过一劫的冲动:“谢谢裴总,我们这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了”·“嗯。
出去吧·”·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裴松溪抱着郁绵走到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前放着几本奥数习题册、铅笔、橡皮和直尺,有点想笑:“绵绵,刚一直在这里写题吗”·“嗯,在写题等你哦。”
裴松溪将她放在桌上坐下,帮她收拾本子:“我下班了,我们回去吧·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郁绵点点头,有点害羞:“裴姨……我们明天儿童节汇演,你会来看……看我吗”·“你参加了什么节目吗”·“对呀有个集体舞你可以来吗”·裴松溪提起她的小书包,捏了捏她鼻尖:“当然。”
郁绵趴在她肩头,咯咯的笑··随着时间过去,她还是很少会对裴松溪提要求,但是一年级家长会之后,她偶尔也会说,想她去看看她··裴松溪抱着她出去,电梯间里挤满了人,她一进去,众人都往后退了一步,紧紧贴着,目光却忍不住在郁绵脸上转了又转——女魔头在哪里偷了这么个可爱的孩子啊·郁绵一点也不害怕的回视过去,等上了车,她才说:“裴姨,他们看起来都好怕你哦。”
裴松溪点头:“对,都怕我·那绵绵怕我吗”·郁绵仰着头笑:“我才不怕你·”·她才不怕裴姨呢。
裴姨她啊,就是个纸老虎·……·儿童节那天晚上··节目尚未开始,坐在喧嚣的人群中,裴松溪忍不住揉了揉额角……实在是有点吵,她坐在情绪激动的家长周围,好像有点格格不入,终究还是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很快,主持人开始读节目单··集体舞是第一个节目,礼堂内灯光骤暗,两束灯光在舞台上来回逡巡,暗红色幕布缓缓拉开,露出一张张稚嫩朝气的脸庞。
家长们用力鼓掌,掌声如浪潮,极为热烈·她也跟着鼓掌,唇角慢慢牵起··女孩们穿着红色舞裙,在灯光下翩翩起舞,飞扬的裙摆,灵动的笑颜,和着音乐的节拍,不停的旋转,像初初绽放的花朵,沾满了黎明的晨露,单纯美好至极。
裴松溪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郁绵··她从包里拿出相机,在一阵喧闹声中按下快门,记录下来这一刻··穿着红色舞裙的小姑娘,笑容灿烂,眼神明亮,小荷渐露尖尖角般的舒展自在,眉眼间都是光明。
像一颗种子,在慢慢长大··裴松溪在那一瞬感觉有些奇妙,她沉浸在音乐声中,思绪渐渐也放空,目光专注的看着台上的表演··原先游离于万丈红尘之外的距离感消失,此刻切切实实的感受到某种真切的归属感。
像在海水不断涌来的深海之底,有天光洒落,照进漆黑冷硬的现实··她好像……拾到了一颗星星·· · ·第21章 21·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进入三年级以后,郁绵开始抽条长个子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长起来像春天的柳枝,不知不觉间就冒出来一大截,裴松溪出差两周回来,看见她的时候有点恍惚:“怎么又长高了”·郁绵却一脸惆怅的叹气,将手掌捧到她面前:“裴姨。
我有好多好多皱纹了·”·裴松溪一怔:“嗯”·郁绵指着手掌心的脉络,小脸微微皱了起来:“我这是不是皱纹啊我是不是要老了”·裴松溪失笑,有点无语的摸了摸她脸颊,觉得她可爱:“不是呀。”
“真的吗”·“真的·”·裴松溪将手掌摊开,放到她眼前:“你看,我的手心也有·”·郁绵迟疑的点点头:“好吧。”
裴松溪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傍晚,郁绵哭着从大门外跑回来,她不是个爱哭的孩子,可是现在哭的撕心裂肺,她心往下一沉,一把揽住她:“绵绵,怎么了”·郁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半天没说话,裴松溪将她抱到膝头,拿纸巾给她擦眼泪,着急的掀开她的袖子:“被同学欺负了吗还是哪里疼绵绵”·“我……”·郁绵哽咽着,坐在她膝头上,仰视她:“我会不会死”·“啊”·郁绵抽泣:“我会不会死,你会不会死……裴姨。
我好害怕·我怕死·”·裴松溪先前提着一口气,到现在才慢慢放下心:“人都会死的·但是绵绵,你才这么小,怎么就怕死”·郁绵含着眼泪看她:“我就是怕……就是怕。”
裴松溪伸手摸了摸她后背,给她顺顺气:“你怕什么啊,绵绵太奶奶都快80岁了,她身体不好,但也没死呀·你才几岁,为什么会害怕呢”·郁绵吸了吸气,从她膝盖上跳下来,拿出语文课本,翻到一篇课文,嗓音里有些哽咽的鼻音:“你看看这个。”
裴松溪接过她的小课本,课文的标题是《跟时间赛跑》··她微微愣了一下……好像她以前也学过这篇课文··隐约记得是说作者小时候外祖母去世,他无法接受这件事,后来却意识到时间流逝的不可抵挡……·课本里一段话用红笔圈出来了,赫然写着:·“所有时间里的事物,都永远不会回来了。
你的昨天过去了,它就永远变成昨天,你再也不能回到昨天了·”·“有一天你会长大,你也会像外祖母一样老,有一天你度过了你的所有时间,也会像外祖母永远不能回来了。”
“虽然明天还会有新的太阳,但永远不会有今天的太阳了·”[注]·裴松溪一怔··原来这么小的孩子,也会接触这么冷硬的现实··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将郁绵抱在怀里:“绵绵。
不要害怕了·”·郁绵眨了眨眼睛,眼睫上还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裴姨……”·裴松溪低下头,唇角弯出好看的弧度:“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长大。
所以不要害怕,好吗”·“那我长大了之后呢”·“等你长大了,你就要陪我变老了·”·郁绵皱眉,扯着她的衣襟:“不行你不许老”·她一向活泼明亮又朝气,第一次有这么难得的小脾气和任- xing -,认真的重复:“你不许老”·裴松溪看着她,有些心疼,又有点心酸。
她过早的见识到人世的无常,所以从不会提要求,也不会以这种语气说话,于是她温和的点头:“好·我不会老·不哭了,好不好”·郁绵点点头,却难得由着- xing -子撒娇:“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裴松溪待她亲近却不亲昵,也一向注重培养她- xing -格独立,让她拥有独立的房间、小书房,也让她找到自己的爱好,漫画、绘本、植物……·她捡回来一颗种子,却无意干预她成长的方向,只给她充足的阳光和肥沃的土壤,让她长成她天- xing -里的样子,温暖的,明亮的。
她用指腹轻轻擦净郁绵脸上泪痕,点头应允:“好·”·郁绵破涕为笑,抱着她:“好哦”·裴松溪的房间有些冷清,窗帘半拉着,光影浮动。
薄薄的雪纱披肩随意的搭在沙发上,床头蜡烛还余着一点清冷香味,旁边放着一本摊开的精装书,以及白色的小瓶子··郁绵挣开她的手,跑过去,拿起小瓶子问她:“裴姨,这是什么药啊”·以前她就问过这个问题,裴松溪跟她说是有助睡眠的,可是同样的一套理由说久了,郁绵似乎不太相信了,总是问她,大概是希望有一天能听到答案。
她这么小,心- xing -却格外坚定··裴松溪没再说以前说过的理由,只是将抽屉拉开,把所有的小瓶子都放进去,拿了一把小小的铜锁锁上,将钥匙递给她:“以后钥匙都放绵绵这里好不好”·她把所有的药品都收了起来……安眠药,褪黑素……甚至那些稳定情绪的药。
或许能陪她更久一点·这是她答应她的··郁绵握住小钥匙,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给我啦给我的就是我的了我不会再还给你啦”·裴松溪笑:“好。”
其实她已经很久不需要借助安眠药入眠了··有时候工作太累,回到家去郁绵的房间看看她,看她睡的很香甜,心里总觉得宁和;有时候回来的早,她就去接她,郁绵喝豆奶,也给她端热牛奶,一杯浓醇馥郁的牛奶喝下去,她好像再未难眠。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第二天是周日,裴松溪醒的很早,就听见门外的敲门声··门一开,郁绵穿着蓝色运动裤:“裴姨我们去跑步好不好”·裴松溪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装了什么,可是纵容着她:“好。”
她们出去的时候路过客厅的照片墙,上面已经挂了不少照片,是第一次家长会,她们在银杏树下,捡起一枚小扇子;是秋天到了,种下的枇杷结了果,郁绵捧着甜美的果实要跟她分享;是儿童节晚会,相机记录下了一颗星星……·郁绵看了看照片,握着裴松溪的手更加用力了:“裴姨,以后我们要天天跑步哦。
老师说了,多运动可以长命百岁·”·原来是这样的··裴松溪眼眸微垂,神情温和淡远:“好·我知道的,你不要担心我,好不好”·郁绵仰起头看着她,乖巧的点了点头。
可她似乎比以前更努力一点了··因为奥数杯拿奖,秦老师还问过她要不要跳级·裴松溪的意思是不要,她也不想·因为她想做的事情太多了,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
看漫画是爱好……奥数是爱好,画画也是,她喜欢的东西多而凌乱,学起来耗费很多时间精力,学起来也很辛苦,可她就是喜欢··像一株生命力格外旺盛热烈的绿植,蓬勃生长,永远向上,拥抱阳光。
时间像风一样捉摸不定··她总有一种紧迫感,好像她不努力,花园里的花就都会凋谢了··越紧迫,时间就过的更快··时间啊,一眨眼就过去了。
 · ·第22章 22·初秋··天高云淡,微风飒飒··许小妍坐在- cao -场的草坪上生气,指尖上绕着青草:“秦老师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换同桌一看梁知行那个人,就不是好东西”·初秋的阳光仍有几分炽热。
风中有花香,耳边有不远处男生打球的大喊声··坐在她旁边的少女无奈的笑了笑,阳光照到她白皙的脸颊上,她穿着蓝白校服,纤细干净,声音清澈空灵:“小妍,秦老师说了,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有点分心,想跟我说话,所以给你换了座位,你别生气啦。”
许小妍哼哼了几声:“就是生气”·可她神色却明显缓和了下来,刚才在秦老师办公室里已经问了原因,虽然很不情愿,可她不得不承认,秦老师的理由是对的,她现在的新同桌就是个木头桩子,她才不想跟他说话。
可是跟郁绵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想叫她去玩——耽误自己学习不要紧,可是不能影响自己的好朋友啊··她想通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青草,伸手拉了郁绵一把:“好吧,快上课了。
我们回去吧·”·郁绵笑着点点头,跟她一起往回走··回到教室,许小妍憋着嘴搬书,郁绵劝她几句,又跟她约好了周末出去看电影,才终于让她展颜。
新同桌……·她坐在座位上,往旁边看了一眼,恰好遇到男生的目光,她朝他笑了一下,男生却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在上课铃声中,枕着胳膊趴下,去会周公了。
郁绵有点惊讶,却没说什么,拿出课本··最后一节课,老师请假没来,她看了会书,临近下课的时候教室里有些小小的躁动,她也不想写作业了,拿出素描本,开始画学校里的那栋钟楼。
下课铃声响时,她还没画完,就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没想到有人忽然在后面拍了下她帽子,又迅速扯了下她辫子··郁绵将笔放下,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小组同学站在后面,她摸了摸头发:“周扬,你干嘛”·周扬有点胖,笑起来的时候很憨厚,人却有点坏,朝她坏笑了一下,又很快跑开。
郁绵坐下,被打断后有些不太高兴:“真奇怪·”·她拿起笔,想把最后的一点画完,没想到没过多久,又被重重扯了下辫子,她回头,正好又看见周扬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多少有了一点火气。
少女清澈干净的眉眼间有淡淡的恼意,说话还是礼貌文雅的:“周扬同学,请问你有事吗”·小男孩见她皱了眉头,似乎有点慌了,结结巴巴的说了句什么,又很快跑了。
郁绵摇摇头··她想起最近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讲的是校园暴力,她总感觉最近班上似乎也有这种倾向,男孩子总喜欢欺负女孩子,掀她们的帽子,扯女孩的辫子,跳绳的时候故意捣乱……真是讨厌鬼·她不想画画了,将素描本、作业、书本都装了起来。
校园里的大钟敲了五下,她动作一顿,忽然想起,裴姨说五点要来接她·她差点给忘了·先前的烦扰瞬间消散,她忍不住唇角上扬,背着书包往外走,才发现原来新同桌没走,还在趴着睡觉。
她压低声音,有点迟疑:“梁……梁知行,我要出去了·你站起来一下可以吗”·男生从臂弯里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样子,淡淡看她一眼才站起来,一言不发,有点吊儿郎当的反手拿着校服外套,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郁绵没把新同桌的孤僻放在心上,背着书包冲出去,一路跑到校门外,远远的看到一道高挑优美的身影,她笑出声:“裴姨”·站在夕阳余晖中的女人穿着裁剪得益的高定衬衫,袖口虚挽,乌黑长发束在耳后,眉目间似是笼着秋日的云烟,清淡又安静,看到她跑来,眉眼柔和了许多,笼着的云烟也散尽了。
她看着郁绵微笑··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六年就过去了··第一次来学校,绵绵还是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奶团子,紧紧牵着她的手;现在,绵绵已经长成了纤细可爱的女孩,笑起来一尘不染,单纯明亮。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郁绵喘着气跑到她面前,长大以后也不能总在外面抱她,于是只扯了扯她的衣角,微微仰起头:“等我很久了吗”·裴松溪摇摇头,接过她的书包,揽着她的肩往前走:“没有。”
她的车停在前面,钥匙按了两下,郁绵高兴的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裴松溪叫她:“绵绵”·郁绵很快的扣上安全带,语气欢快:“我现在虚岁十三,周岁十二,这在唐诗里叫豆蔻裴姨,我可以坐副驾驶啦”·裴松溪一直不让她坐副驾驶,直到她前不久满十二周岁,才耐不住她磨,点头同意了。
她唇角弯了弯,发动车子,声线清醇宁和:“心情很好嘛是在学校里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了”·郁绵摇摇头,竖起两个手指头:“有两件不高兴的事情。
心情很好是因为你来接我了呀·”·“嗯为什么不高兴”·“首先是因为小妍啊,我们当了六年的同桌,现在老师把我们分开了,其实我还好,可是小妍很不开心。
第二件嘛……好烦”·她说着说着握了握小拳头,有点像炸毛的小猫··裴松溪在红灯间歇看着她,忍不住笑:“第二件是什么”·郁绵愤愤:“就是有个同学……放学的时候来扯我头发,好痛哦……”·“男生女生”·“男生”·“你们以前吵过架吗”·“没有呀。
我们是一个学习小组的,之前我还给他讲过奥数题……好怪哦,莫名其妙,我不明白·”·裴松溪怔了怔,旋即恍然般的笑了笑:“他……”·她说着开头,却停了下来,少女好奇的看着她:“他怎么了”·“他……下次再欺负你,记得要告诉我。”
郁绵摇摇头:“也不算欺负啦·不是电视里放的校园暴力,可能就是闹着玩·裴姨,你放心啦·”·裴松溪淡淡点点头··她明明懂了,想让绵绵也懂,可也不愿意让她懂。
大概是因为……绵绵还太小吧··小插曲很快就被郁绵忘在脑后,到了家,她将书包一扔,跑到桌子前:“哇今天有油焖大虾和可乐鸡翅都是我喜欢的菜”·裴松溪喜欢看她吃饭,小孩吃起饭来很香,她给郁绵夹菜:“绵绵,你最近好像饭量变大了。”
郁绵夹鸡翅的手顿了下,有点委屈的说:“我没胖……”·裴松溪笑着把鸡翅夹到她碗里:“我没说你胖了·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我知道。”
郁绵用力的点点头:“对呀,我在长身体……”·可是说着说着,她脸红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晚上,裴松溪刚洗完澡,靠坐在床边看书,就听见敲门声,她的房门根本就没锁,一推就开。
郁绵端了一杯牛奶进来,放在柜子上··“绵绵,有事吗”·“……没事·写完作业,想跟你说说话呀。”
她也刚刚洗完澡,穿着纯棉家居服,坐在床边,踢掉拖鞋,白皙的脚丫在半空中晃荡··少女背对着她,半晌没说话··裴松溪察觉到有几分不对,坐起来靠近她,将落在她纤细脖颈间的头发拂下去:“怎么了有什么小烦恼不可以对我说吗”·郁绵耳尖悄悄红了一点,吸了吸气:“嗯……就是……就是我……好像长大了一点。”
裴松溪不解:“你是长大了呀,怎么了”·郁绵没有回头看她,她天- xing -容易羞赧,此刻也是,她低下头,手指在床单上跳小人:“就……就那里,好像……好像长大了。”
班上的女生从四五年级都开始穿内衣了,甚至有很坏很坏的男生开始讨论女孩内衣带子的痕迹··体育课的时候,许小妍也拉着她讨论,有人穿的是纯棉的小吊带,有人穿着小背心,还有人已经换上大人用的那种系扣的……许小妍大大咧咧,有时候还想看,郁绵脸皮薄,每次都捂着脸拉她走。
她还是那种纯棉的吊带··似乎有点不太够了……跑步的时候,她都会穿上校服外套,可还觉得自己怀里藏了对小兔子,蹦啊蹦的,藏都藏不住··裴松溪察觉到自己的失职,一向冷清素净的脸颊也微微红了。
夏天的时候她在国外出差,一个夏天过去,小孩子罩住的身体慢慢发育出来,她甚至还没有注意到··她感觉歉疚,轻轻揽了揽郁绵的肩,清润的声线有些哑:“……对不起绵绵……是我没注意到。
这个……等周末,我们一起讨论一下,要换哪种,好吗”·郁绵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在心底嘲笑了下自己的别扭,终于回过头,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没关系啦……你不用道歉·”·裴松溪眉梢微拢:“抱歉,绵绵·以后要是有类似的事情……你不用不好意思,直接告诉我。”
郁绵抿唇笑了一下:“嗯都说了没事啦”·她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忽然勾起了疑惑:“裴姨,你是哪种啊”·裴松溪一怔:“我……哪种”·她愣了下才懂她的问题,斟酌着回答:“就是大人那种……你知道吗”·郁绵有些茫然的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挪开:“都会这么大吗……我也会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虽然生理课上已经学过了一些简单的知识,但是老师不会讲的那么细致,再加上班上有男生起哄没听清楚,其实好多东西她还不那么懂。
裴松溪被她问的一怔,嗓音有些艰涩:“会的……会慢慢慢慢,一点一点变大的·”·郁绵点点头,她一向是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哦,我知道啦”·裴松溪沉默了几秒,仰起头将牛奶喝完了:“绵绵,我要睡了。
你回去睡觉吧·”·实在是怕她再问一些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了··她的小橙子……已经长成了小豆蔻啊··郁绵疑惑她睡这么早,却还是乖巧点头:“哦。
好·”· · ·第23章 23·进入六年级以后,上省重点的名额有限,似乎每个同学都进入到了高度紧张的学习状态··课间的时候,郁绵悄悄环顾四周,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但她的同桌梁知行例外··梁知行大多时候在睡觉,留给别人的就只有半个后脑勺··可是就这样,老师也不敢叫他退学,班上一直有人议论,说是他爸爸给学校捐了两百台电脑,所以老师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也有人说他是个花花公子,到处收女孩子的情书,今天勾搭这个,明天勾搭那个·说他家里似乎很有钱,说梁少爷以前成绩很好,转学过来之后却成了倒数··这些小道消息还是许小妍跟她说的,就是怕她被梁知行那张有点帅的脸给骗了。
郁绵一向沉心于自己的世界,像古代的刀客只醉心于剑术,她从来不关注别人的是非,也不讨论别人的好坏,至于被骗,不会的——两个人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桌上像有一条看不见的隐- xing -三八线,隔开距离。
上课铃声响了··很快,数学老师到了教室,把上周周考的试卷发下来··一小的数学教学水平全国知名,试题一向出的很难,拿到试卷后,班上响起一阵叹气和懊恼声,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少年们一脸沮丧,试图拯救自己被数学虐到破碎的心。
郁绵拿到试卷,挑了下眉,97分,最后一道大题论证少了一步,扣了3分··数学老师还在讲台上介绍这次考试的总体情况,前桌的高曼回过头,探过来看她的试卷:“变态又考这么高”·郁绵好脾气的笑了笑。
“你试卷给我看看”·“要讲题了,下课好吗”·高曼嘟了嘟嘴:“好吧……哎……我为什么每次都要给自己找虐。”
郁绵将试卷翻到最后一页,把少了的那步论证过程补上,才放下笔,把试卷翻回去··数学老师开始讲题,同学们都安静下来,就连一直沉睡的‘睡美人’梁知行,竟然也从桌上抬起头,目光有意无意的在她试卷上瞥了一眼。
郁绵眨了眨眼睛,认真的回视他··梁知行却很快转过头,有些懒散的坐着,玩世不恭的转着笔,看着黑板发呆··郁绵:“……”·好吧,看来她的同桌还是没打算学习。
数学课之后是体育课,被数学虐了一场之后,大家都坐不住了,要去- cao -场上散心··只是许小妍今天请假没来学校,郁绵想了想,没有出去,拿了本奥数习题册开始做题。
她之前参加了奥数比赛,也拿了奖项,不过随着学业压力加重,她对比赛和奖项的态度没有很在意,只在有空的时候做一些好玩的题,反而将更多时间放在了绘画课程上。
她一开始做事,就很快进入自己的世界,不注意外界的动静··直到头发被人从后面扯了一下,这次的力度有点重,她疼的嘶了一声,笔也扔掉了,眼圈也生理- xing -的红了。
她的教养让她不要发脾气:“周扬”·还是昨天来扯她头发的那个男生,看到她眼圈红了,好像有点慌张的样子:“你要哭了”·他话音一落,刚转着篮球进来的梁知行走进教室,清清楚楚把他那句话听进去,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扯住小胖子的衣服:“你打人,还欺负女孩子”·周扬原本是想道歉的,可被他当着郁绵的面一凶,火气也上来了,挣扎着推开他的手:“管你什么事”·梁知行冷笑,一把拖着他往外走:“欺负女孩子,不是个男人”·郁绵着急的追上去:“梁知行”·周扬其实是个胆小内敛的孩子,被他一吓就慌了:“你……你要打我吗我我我我”·梁知行把他推到走廊墙上,嘴角勾起:“你什么你”·周扬脸都憋红了:“不要打架不要打架我我我我……我就是喜欢她”·刚跟着他们出来的郁绵愣住,神情懵懂,有点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有点不解……为什么会说喜欢她呢他们就只是普通同学啊,她只给他讲过一道题,为什么会喜欢她……而且喜欢的话为什么要扯她头发呢·而且喜欢……到底是种怎么样的心情呢·她不懂。
梁知行嗤笑一声,松开了手:“幼稚·”·他拍了拍手,回到教室,吊儿郎当的坐在座位上,等郁绵进来,站起来给她让路,而后又趴下了——留下那半个高贵冷艳的后脑勺。
郁绵坐下来平复了会心情,暂时把刚才的迷惑压下了,戳了戳他手肘:“谢谢你啊,梁知行·”·梁知行没说话,把胳膊往那边挪了挪··郁绵却还在说话,嗓音清甜:“我请你喝杯草莓冰沙吧好不好”··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姨跟她说过的,遇到别人的善意,一定要珍惜,要懂得感恩的。
梁知行有点不耐烦的抬起头,臭着脸:“别自作多情以为我是想帮你·我只是……只是不喜欢看男人打女人·”·郁绵看着他,眼睛清澈干净:“嗯。
男人确实不该打女人·新闻上偶尔还会劝女人忍受,可是那是错的·”·梁知行怔怔的:“……真的吗”·郁绵认真的点点头:“对啊。”
男孩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声音却压低了:“我爸以前总打我妈……后来我妈趁他睡着给他下毒,我爸住院半年,她跳楼死了·我身边的人都说她狠辣,说她……活该。”
郁绵啊了一声:“……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梁知行立刻趴下:“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他是疯了吧,为什么要把家里的事情跟一个不太熟的同学说……他不知道……他可能真的是要疯了,他不知道跟谁可以说,身边的人都说他妈妈是错的。
可是他觉得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郁绵没再说话,想了想他说的话,心里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她想跟他说点什么,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最后一节音乐课,被数学老师占用了讲题,梁知行再偷偷看她的试卷时,她似乎找到了突破点。
郁绵把试卷悄悄往旁边推了推:“你要看吗”·梁知行板着脸不说话,强行维持高冷人设··可是……可是他中间落下很多课程,数学老师默认班上都是优等生,讲题思维跳跃,他听不懂,而这位小同桌的试卷……字迹工整简洁,解题思路很清晰,他能看懂。
但他为什么要看懂,为什么要学习·反正爱他的人已经不在了··直到下课,他也没正眼看她的试卷··放学铃声响起时,郁绵没把试卷放回文件夹,反而大大方方的推到他面前:“你看吧。”
梁知行皱眉:“为什么”·郁绵偏过头,眼眸一弯:“因为你想好好学习,我看出来了·”·梁知行一怔··曾经属于他的骄傲和荣誉,曾经别人投来的歆羡目光……都没那么重要。
可是他已经好久没有为了某个目标努力的感觉了,像一艘在茫茫大海里航行的船,看不清方向··他低低的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郁绵将试卷递给他,又在便利贴上写下今天的教学要点,贴在他的桌上:“那就做好手中的事就好啦我先走了哦。”
男生看着便签纸发愣:“为什么帮我”·少女在整理书包的肩带:“因为我遇见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是我的幸运·我希望大家都能这么幸运呀。”
梁知行皱眉:“你好奇怪·”·班上已经没人了,郁绵笑着朝他挥挥手,笑容阳光灿烂:“拜拜,下周一见·”·梁知行慢慢握紧双拳,站起来叫她:“喂以后爸爸我罩着你”·郁绵无语,最近班上的男生都喜欢说‘我是你爸爸’这一类的话,幼稚·她顺手拿起讲台上数学老师落下的圆规,很凶的警告他:“不许乱说再乱说我拿圆规扎你”·她有模有样凶完人,才赶紧往外跑,今天啊要做一件大事·就是之前裴姨说的……要带她去内衣店·郁绵走在校园大道上,边走边笑。
司机把她送到裴松溪公司楼下,先前约好了,周五一放学她直接来公司找她,然后一起去逛商场,想想就好开心啊,她好久都没和裴姨一起出去逛街了·魏意照例在前台等她,摸了摸她的小辫子:“哇绵绵是不是最近又长高了啊”·郁绵点点头,很开心的笑了:“对呀魏意姐姐,你看出来了吗”·魏意穿着修身的直筒裙,身段窈窕:“对啊。
你啊,现在简直在疯长·”·郁绵满足的眯眯眼,跟她一起进电梯··电梯里已经有不少人,都自觉主动的往后退,给她留出足够大的空间——这几年来,谁都知道裴总家里养了个小姑娘,既不是女儿也不是妹妹。
小小一只奶团子,连女魔头那种高冷冰山见到她都不会骂人了,所以员工都把她当福星,盼着她每天都来··郁绵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目光,等到了十二楼,裴松溪办公室门外,门只是虚虚掩着,门里面……似乎有人再说话,她探了探头,原本只想悄悄看一眼,没想到正好撞上裴松溪的目光。
她朝她笑了笑,裴松溪原本是不想笑的,可是下意识的柔和了眉眼,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郁绵乖乖在外面等,等了十来分钟,办公室里人有人出来,还有个姐姐给她塞了块奶糖。
她蹦蹦跳跳的跑进办公室:“裴姨”·裴松溪在整理文件,冲她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等我一下,很快就好·”·郁绵坐在旁边等她。
哎,现在不能跟小时候一样,随时随地爬上她膝头坐着了,她是个大孩子了··她等待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眼睛也不眨的,裴松溪察觉到她的目光:“着急啦”·郁绵摇摇头:“没有啦。”
“今天在学校过的怎么样”·“跟我的新同桌成为朋友啦·就是很高冷的那个”·“嗯”·“因为他以为有人欺负我,就帮我了。
我当然要感激他呀,所以把我的数学试卷借给他了·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裴松溪动作一顿:“谁欺负你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哎呀这个……”·郁绵脸红了红,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算欺负……就是那个男生……扯我头发的那个,今天又扯了,还说……说喜欢我。”
裴松溪怔了数秒,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会才调整到轻快的语气:“这么早,我们绵绵就有男生喜欢了啊·你……”·郁绵呀了一声:“不不不不我才不喜欢他呢”·裴松溪笑着逗她:“那你喜欢谁呢”·郁绵调皮的眨眨眼:“你猜”·“好了,我们走吧。”
裴松溪没有猜她的答案,文件整理好了,她朝她伸出手,轻轻揽了揽她的肩头·小姑娘个子长得很快,她的手放的随意舒服··郁绵不满意了,不自觉的撒娇:“你都不猜吗”·裴松溪低下头,笑意缱绻温柔:“我就不猜。”
郁绵得意的弯了弯眼眸:“那你是猜不到喽”·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啊,喜欢啊……好像还太遥远啦··裴松溪含笑点点头,她喜欢看她微微翘起的小尾巴:“嗯。
算是吧·”·这小狐狸·· · ·第24章 24·裴松溪在停车场碰见明燃··明燃是个不言苟笑的冷美人,此刻却低下头,和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干瞪眼。
裴松溪按了按喇叭,降下车窗:“明燃,你怎么在这”·明燃看见她,好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我缺德的哥哥……为了跟我嫂子去度假,把孩子扔给我,还把我车开走了。
你是怎么哄你家侄子的我……”·她说着说着,小孩就开始一阵爆哭:“呜呜呜呜姑姑凶凶”·裴松溪淡淡笑,看她手忙脚乱毫无经验:“你先上来吧,绵绵帮你哄哄。”
郁绵对小孩温柔有耐心,她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小姑娘,已经会哄小孩了,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奶糖,又跟他做了个小游戏,没多久小孩就没哭了··明燃揉着额角:“你们去哪”·“去永泰,先吃饭,再买点东西。”
“我跟你们一起·”·裴松溪很少来逛商场,偶尔出来都是为了带郁绵吃饭,这里有一家高档粤式茶餐厅,有她喜欢的蛋挞··餐厅里人不多,环境很好,还有专门的儿童玩耍区域。
等上菜的间隙,郁绵带着明尧小朋友过去玩彩球··明燃举起茶杯,跟裴松溪碰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你跟温家大少爷的事情定了”·裴松溪抿了口茶,茶香袅袅上浮,她冷清精致的面容上全是漠不关心:“没呢。”
明燃轻轻叹气:“周阿姨去世那么久了·你不要再跟自己过不去,也不要和家里闹得太僵了·”·裴松溪点点头:“嗯·我知道。”
明燃也是冷淡内敛的- xing -格,一时间也不知再劝什么··她们算是从小就认识,关系还算不错,这么多年在一起工作,却始终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交情,彼此尊重,却不算亲近。
等服务员上菜,裴松溪朝着远处挥挥手,冷清淡漠的神情瞬间如冰雪初融,显得温柔宁和··郁绵牵着明尧走过来,笑的阳光明媚,看见最喜欢的蛋挞时好高兴,拿起一个递给裴松溪:“这个最好吃了”·她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先让她吃第一口。
裴松溪其实不爱吃甜食,却接过金黄色的小蛋挞,咬了一口:“嗯,好吃·”·郁绵满足的弯了弯眉眼:“对呀,我超喜欢的明燃姐姐,你也吃哦。”
明燃点点头:“……嗯,谢谢你·”·叫姐姐啊……都怪魏意,非要叫什么姐姐,辈分都乱了··从餐厅出来,明燃要带着侄子下楼,小孩还想跟郁绵玩,在旁边缠着她不放,郁绵又哄了他一会。
明燃不由笑了:“松溪,看来我不必再劝你·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小宝贝,你多少也多了点人气·”·裴松溪也淡淡笑,朝她点点头,才转过身:“绵绵,走了。”
郁绵跑过来拉着她衣袖,对明燃挥挥手:“明燃姐姐再见,尧尧下次见哦”·裴松溪看她很开心:“很喜欢跟小孩一起玩吗”·郁绵想了想:“也不算啦。”
可是明燃姐姐是裴姨的朋友,她希望裴姨能多和朋友说话·裴姨她啊……- xing -格太冷了一些,除了工作之外的时间都在陪她,很少跟朋友一起出去,她总是会觉得愧疚。
直到她们走到内衣店前,郁绵站住了,不好意思的拉了拉她手:“裴姨,真要进去啊”·裴松溪其实也有点不太习惯··她其实很少来内衣店,年少时在家里,一切都有张阿姨给她准备好,她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也从没想过会带一个小女孩来挑选衣服。
可是她是大人,豆蔻年华的少女大多心思细腻敏感,容易害羞·可她要告诉她这是很正常的,美好的事情··她摸了摸郁绵的头发,声音里透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在这里,不用紧张。”
郁绵抬起头,看着她,点点头··店里有着很多种类的内衣,适合刚发育女孩的吊带、纯棉背心和比较薄的少女文胸……·郁绵又悄悄握上了裴松溪的衣角,看着她在给她挑选,时不时点点头,更多时候是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
选中款式之后,其实还是要试大小和尺码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可是裴松溪看出来小小少女的敏感和别扭,笑了笑,选定两种:“都打包起来好了。”
郁绵一愣:“啊”·裴松溪说没事:“回家再试好了·我去结账,你在这等我·”·郁绵感知到她细致入微的照顾,眼眶有点发酸。
等裴松溪结完账,跟着她出来,还紧紧牵着她衣角,像是没长大的小孩子,亲近信任又依赖··一直到家里,裴松溪把购物袋放下,握了握她的指尖:“怎么了”·郁绵摇摇头:“没事啦……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裴松溪把购物袋递给她:“不用不好意思的,绵绵·上去试试看,哪种合适·”·郁绵嗯了一声,接过袋子就往楼上跑,耳朵红红的,怪可爱的。
回到自己房间,郁绵提着袋子角往下倒了倒……真的好多啊,各种差不多的型号都买了·一种是纯棉的背心,一种是系扣的……那种少女文胸。
她抱着枕头往床上一倒,总感觉今天在内衣店的尴尬渐渐缓解了一些,又看着天花板发呆··都很挺好的,裴姨给她买的,她都喜欢··晚上,郁绵在房间里看书。
裴松溪过来看她,问她:“有试到合适的吗”·郁绵点点头,有点难为情:“嗯……试好了·”·虽然长大了一点,但是好像暂时还不用那种文胸,就纯棉背心的……现在就够了。
窗户半开着,初秋的风徐徐而来··她洗了澡,穿着睡衣,洗发水是水蜜桃味的,甜甜的··裴松溪在她书桌前坐下,看着她厚厚的稿纸和文件夹里的试卷:“最近学习压力很大的话,周末的绘画班可以考虑先不去了。”
“不用啦,”郁绵握了握拳头:“我不累的,裴姨,我喜欢画画·”·裴松溪点点头,她伸手摸了摸她半干的发尾:“怎么都没把头发吹干”·郁绵心虚的吐吐舌:“哎呀,举着吹风机好累哦,我不想吹了。”
裴松溪拍了拍她的脸颊:“小懒鬼·”·她骂她是小懒鬼,可还是纵容了她小小的懒惰,拿着吹风到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我给你吹吹头发。”
郁绵蹭的一下站起来,把鞋子也踢掉了,爬上沙发,枕着她的腿躺下,冲她甜甜一笑:“啊呀,吹头发也挺好的·”·裴松溪点了点她额头,将吹风打开了,指尖拂起少女乌黑顺滑的发丝,想起她小时候的趣事:“以前还说自己要成尼姑了,记不记得”·郁绵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捂住脸:“你说什么,吹风太吵,我听不见”·裴松溪笑,也不揭穿她掩耳盗铃的小把戏。
想想这六年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黑豆和芝麻,指尖的发丝坚韧顺滑,看来还是很有用的··她开着中档的风,吹得很慢··偶尔有些恍惚,原来这么快六年就过去了……其实她陪着绵绵的时间很少,白天她在工作,晚上会来看她,有时候就站在门外,看她很小的时候就撑着胳膊坐在桌上做题,神情严肃的可爱。
等她回过神,关掉吹风机后,才发现郁绵枕着她的腿,恬静的睡着了··裴松溪把吹风机轻轻放下,像小时候无数次抱起她一样,却又一次真实的感觉到,绵绵长成了小小少女,纤细可爱。
她给郁绵盖好被角,才想起一件事,回房间去拿了一本书,放在了她床头··……·翌日一早··郁绵是被闹钟的声音吵醒的,她坐起来后才想起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昨晚忘记关闹钟了。
她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阳光越过玻璃,轻轻跃动··咦,这里怎么有本书·书的标题是:《那些女孩子需要知道的事》,是裴姨放在这里的吗·郁绵从床上跳下来,去找裴松溪,还没走两步,就看到床头贴着的便签。
上面写着:周末出差·有事联系魏意··郁绵瘪瘪嘴··好吧,她又出差了··于是她又坐回床上,去看裴松溪留给她的书··前半部分讲的是生理知识,后半部分写的是社会现象——拐卖、就业歧视、商业化代孕……这个世界对女- xing -的恶意,有时候令人难以想象。
这本书……应该是裴姨细心挑选的,纸张有折页翻过的痕迹,在一些章节放了书签,在很重要的问题下面用铅笔画了横线,在无声的提醒着她,如何爱惜自己。
有的地方还有批注,她的字迹飘逸灵秀,写着:女孩的成长像是一朵花,会在时光深处缓缓绽放——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郁绵躺下,把书卡在脸上,有些出神。
裴松溪待她一向是细致入微的关心,大概是因为前不久的小小疏漏,所以这次想全方面弥补她的失职··只是她是冷清内敛的- xing -格,不会轻易开口,所以才选择这种方式。
这是她特殊的陪伴··郁绵一直都知道,她们之间不是家人,裴姨很忙很忙,所以她很少会撒娇,去主动寻求她的陪伴;可她们明明又像家人,裴松溪一直关注且尊重她的感受,对她很好很好。
只是她心里偶尔会有些失落,私心里渴望能获得更多的爱和关注··可此刻,郁绵却忽然体会到她的隽永如水,温柔细腻·· · ·第25章 25·周一。
许小妍知道郁绵跟梁知行说话之后担心坏了,坐在她前桌的座位上跟她咬耳朵:“不是吧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郁绵无语:“小妍,你的小脑袋瓜里在乱想什么”·许小妍一脸苦大仇深:“不行,我总觉得他在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对你”·刚跑步回来的男孩在凳子上坐下,长腿一伸,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本少爷图你什么”·许小妍:“喂”·她瞬间暴走就要去打他:“梁知行你个臭东西。”
梁知行轻蔑的哼了一声,指了指郁绵:“看在我崽给我讲题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许小妍惊呆:“什么我家绵绵……是你崽”·梁知行懒懒的一挑眉,少年眉眼锋利桀骜:“对啊。
我是她老父亲,至于你——乖孙,以后我也罩着你好了·”·“啊啊啊啊梁知行你去死抢我家绵绵”·“许小妍你干嘛打人”·两个人疯了似的闹成一团,许小妍一点不客气的去抓梁少爷那张精贵的脸皮,外冷内骚的梁同学也被她这泼辣劲整的够呛,一边叫她住手,一边骂她太凶。
郁绵拖着下巴,看着他们笑··这两个幼稚鬼,分明才是崽崽好嘛··她由着他们去闹,可两个人却像攀比上了一样,课间她给梁知行讲题,许小妍也非要拖凳子过来听,偶尔敲敲梁知行脑袋骂他笨蛋;体育课她陪小妍练八百米,梁知行负手轻松从她们身边跑过,顺便嫌弃的说上一句小短腿。
在鸡飞狗跳,满地鸡毛中,时间悄悄过去··结果到期末的时候,梁知行成绩突飞猛进,考了班级第五;许小妍突破自我,体育拿了九十分,终于得了一张校三好学生的奖状。
到了领成绩单那天,许小妍高兴坏了,拉着郁绵的手原地转圈圈:“我太高兴啦我妈说了我拿一张奖状,就给我买十袋棒棒糖”·梁知行淡淡哼笑,不过这次再没出言挑衅:“我请你们吃饭吧要不要去游乐园玩”·许小妍抬了抬下巴:“看你态度好,本宫就赏光了。
绵绵,走”·郁绵点点头:“好啦,今天别吵啦·你们握手言和好啦,我是见证人·”·许小妍哼哼了一声不说话,梁知行往前走,留下个高贵冷艳的后脑勺。
家里的司机就等在校门外,梁知行让司机直接开车去餐厅··郁绵靠着车窗,给裴松溪打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忍不住微笑:“裴姨·”·电话那端传来清醇动人的声线:“绵绵,怎么了”·郁绵认认真真的汇报:“今天我就不坐魏叔叔的车回家了。
我跟小妍,还有我同桌,我们出去吃饭,晚点再回来哦·”·“我知道了,好好玩·不要太晚回家,不安全·”·“好的哦你也别太辛苦早点回家”·自从小时候她一个人坐车回去,让裴松溪受了一场惊讶,以后不管去哪里,她都会跟她说一声,许小妍总说她实在是太听话了。
可是她知道不是的··她只是喜欢这种无声的牵绊··在许小妍的强烈建议下,三个人去了一家川渝火锅店,辣子又红又亮,差点没把梁知行给辣死··他捂着嘴控诉:“你这是谋杀亲爷”·许小妍得意的瞪他一眼,把涮肉跟郁绵分掉:“绵绵,你想好读什么初中了吗”·郁绵咬着吸管喝橙汁:“嗯,想好啦,就读省附。
你呢”·许小妍委委屈屈的叹气:“我啊·我能说我不想读书吗”·“小妍”·“没志气”·许小妍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我也考省附好了”·少爷在旁边默默当了很久的涮肉工,还是一副欠打的语气:“那我也考省附好喽”·郁绵举杯:“来,干杯”·“干杯”·“干杯”·吃完火锅,许小妍又闹着要去溜冰。
三个人又到商场顶层的溜冰场玩了两个小时,出来时已经9点了··秋天的风已经有了淡淡的凉意··他们站在路边,捡了好多片梧桐叶,准备回去做书签。
郁绵总感觉小肚子痛痛的,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不知道是火锅太辣,还是……·她想起裴姨送给她的那本书,本来那点慌张淡下去,她侧过头,在看窗外的风景。
等司机将车停在家门外,她也顾不上再跟朋友说再见,就从车上跳下去,边朝他们挥手边往家里跑··裴姨……应该已经回家了吧·可她拿钥匙开门,才发现,客厅里的灯是黑的。
郁绵站在原地,深呼吸一下,跑回房间……很快就在床边柜子里翻到了一包……·……裴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或许每个女孩在面对身体流血的时候都会有种天生的恐惧,她也是……可是她一看到床边那本书,又觉得不用害怕了。
她开始长大了··郁绵把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脸颊在微微发烫,她站起来倒了杯热水,喝了点热水,感觉舒服了一点点··可还是觉得酸酸的,涩涩的。
裴姨要是在就好了··她无法自控的开始想她··可是裴姨工作很辛苦,她有时候半夜醒来喝水,都能看见书房的灯亮着……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还一直要花她的钱。
所以她不能总叫她陪她,那也太不懂事了··少女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床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睡着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直到感受到头发被人轻轻撩起又放下,还有那阵似有若无的木质香味……她从浅浅的睡眠中醒来,一把握住了那人的手:“裴姨……”·窗外在下着小雨,裴松溪刚刚回来,她的额发被雨珠微微打- shi -,扑面而来的水汽。
她轻轻挣了挣:“绵绵,别拉着我,我手凉,你最好不要碰·”·郁绵揉了揉眼睛,彻底醒了,转过头看见床头拆开的那包,回头就跟裴松溪的目光撞上,有些后悔的懊恼一声,刚刚怎么就没把东西收好呢·她用被子把脸盖住,声音闷闷的从下面传来:“我刚刚有点怕。”
裴松溪看她羞涩的样子,低声笑了笑,在床边坐下:“不用害怕·绵绵,你长大了·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郁绵把被角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有些迷茫的样子:“是吗”·裴松溪轻轻拢了拢她鬓边碎发:“当然。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郁绵摇摇头,终于坐起来,有些撒娇似的朝她伸开手:“其实有点疼,你抱下我·”·裴松溪笑着摇头:“我衣服- shi -了,你不能碰。”
郁绵很坚持:“因为我长大了吗,你都不能抱我了……我刚刚有点怕,可是家里没有人,你不在,我……”·她说着说着,眼眶微微红了。
裴松溪拿她没办法,轻轻叹了一口气,揽了揽她的肩膀:“好了,绵绵·”·她右边肩头- shi -了一小块,左边衣服还是干燥清香的··郁绵靠近她,额头靠在她左肩上,先前那点敏感的心思淡了:“对不起。
裴姨·”·明明也不算拥抱,可是只要靠着她肩膀,她就会觉得安心··裴松溪摸了摸她碎发:“是因为我很少陪着你,所以会觉得委屈吗”·郁绵声音闷闷的:“……一点点。”
“那我……”·裴松溪顿住了,她从来就不是温柔体贴的- xing -格,在别人眼里冷漠无情,手段狠辣,对绵绵……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陪伴她,该如何与她相处,她尊重她的感受,让她按照天- xing -生长,也是她能做到的。
可是再温情的东西……比如陪伴和怀抱、关心和爱意,她其实都不知道该如何给予,因为她本身就没有这些东西·或许就像明燃说的,她这人天生欠缺人气,冷冰冰的。
郁绵靠在她怀里撒了会娇,已经调整好情绪:“没事啦我就有一点点心情不好·因为激素影响嘛,你别紧张·”·裴松溪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那你早点休息。”
郁绵嗯了一声:“我在这里睡觉,你陪我一会好吗”·裴松溪给她压了压被角:“好·要听睡前故事吗”·郁绵惊喜的睁圆眼睛:“还可以听睡前故事吗”·裴松溪刮了刮她鼻子:“想听”·郁绵想了会,摇摇头,抱着她手不放:“不用啦,你就陪我一会,一小会就可以了。
我很快睡着,你要早点洗澡·”·她一向是懂事的,也心疼她,只把脸颊贴在她手心里,轻轻蹭了蹭:“我很快就睡着啦·”·裴松溪垂下眼眸,温柔的凝视:“嗯,睡吧。
你的衣服……”·她想起这个来,语气有些迟疑··郁绵拿她手心遮住眼睛,一举一动之间是少女的娇嗔和羞赧:“外面裤子是干净的……然后我自己拿热水洗了……我长大了哦,我可以自己动手做事情的。”
裴松溪垂眸看着她··绵绵是真的长大了啊··明明也会害怕,也会慌张,但已经在渐渐学着独立,不再完全依赖她……直到有一天,彻底不再需要她。
·这种感觉,叫她有几分欣喜,却又有几分怅然的失落··她笑着摇摇头··真是……复杂的情绪·· · ·第26章 26·时间一眨眼到了六月,蝈蝈鸣叫着夏天。
毕业典礼那天,郁绵拉着裴松溪的手,在校园里走路,在- cao -场的红色跑道上,在学校小路的香樟树下,在养了黑天鹅的池塘面前,笑容灿烂,让裴松溪给她拍照··她笑起来是阳光可爱的女孩,一路上偶尔会有男生对她吹口哨。
郁绵不想搭理的样子却把裴松溪逗笑:“一个都不喜欢吗”·郁绵用力点头:“当然了,不喜欢……哎,裴姨,好像有人叫我”·她转过身去看,看到不远处许小妍在叫她的名字,梁知行在朝她挥手,应该是要拍集体照了,她拉着裴松溪的手往那边走:“小妍和我同桌在叫我”·裴松溪被她拉着穿过人潮,笑着问她:“小妍那次在家里说,你同桌是个很坏的帅哥,喜欢他吗”·郁绵被她问的皱了皱眉:“裴姨你干嘛”·为什么总非要她去喜欢别的人呢·裴松溪笑意淡了一点:“喜欢他也很好,早恋也很好……快乐就好了,绵绵。”
她一直都希望她能做个快乐的人··这世上有很多种纯粹的快乐,她不曾体会,以后也不会遇上,所以她希望绵绵会有一个温暖的家,有单纯善良的朋友,有纯真青涩的校园爱恋……有她不会拥有的炽烈感情。
郁绵握紧了她的手,眸光比盛夏的阳光还炽热纯粹:“可我一直很快乐呀,在你身边,裴姨·”·裴松溪一怔:“绵绵”·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郁绵冲她笑,眼眸弯弯:“我才不要早恋。
我是一个有追求的人,我小时候就说要买大房子给你住的裴姨”·裴松溪想起她那么小的时候,就握着拳头说要给她买房子的样子,目光变得柔和,笑着说:“大房子很贵的,绵绵要加油了。”
郁绵收到她的鼓励很开心,比了个耶的手势,才往- cao -场上跑:“我去拍照啦”·她的衣角被夏风吹起,笑容热烈纯粹··裴松溪也走过去,在不远处用相机记录这一时刻。
……·毕业之后是漫长的暑假··裴松溪推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给自己放了个短假,正好也抽出一些时间来陪她··这么长时间,她还没有带郁绵出去玩过。
放假的第一天,裴松溪带着她去附近的公园跑步,问她要不要出去玩,小姑娘想了一会,然后拒绝了:“不要,我要跟你在家里·”·裴松溪刻意放慢步伐,鬓角上挂着汗珠,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却透着空山新雨后的清灵雅致:“我看小妍都很想出去玩,绵绵,你真的不想吗”·郁绵穿着白色运动服,马尾扎的高高的,脸颊粉粉的,有点气息不匀:“不想啦……你在家陪陪我,我就很开心了。
就像现在这样,每天一起跑步,我就很高兴哦”·裴松溪笑了笑:“是吗”·她说完就加快步速,把郁绵甩在了身后。
郁绵假装生气的叫她:“裴姨”·可她还是笑了出来··这是一个属于她们两个的假期··假期的时候,郁绵没再参加奥数培训班,只留下素描课。
她的选择一向是出于兴趣,比起数学来,她更喜欢画画,比起画画……她好像更喜欢待在家··裴松溪教她茶艺,也跟她一起读《茶经》:“茶者,南方之嘉木也,一尺二尺,乃至数十尺……其树如瓜芦,叶如栀子,花如白蔷薇,实如栟榈,蒂如丁香,根如胡桃。”[注]·透着袅袅茶香,郁绵看着她素白手腕在水雾之中折起的动人弧度,总是不知不觉看很久。
有时她也会教她插花·院子里种着栀子、玫瑰、紫罗兰和茉莉,配上在花店买回来的满天星、银叶菊和散尾葵,隽永馥郁,美的恰到好处··裴松溪也教她书法,她房间里挂着的那副水墨画是早年间别人送的,自己题的‘月下松溪’这四个字,字迹飘逸灵秀。
郁绵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小名是照月,太奶奶总叫她月月··一瞬太短,原本漫长的暑假转眼就过去··等到暑假的最后一个礼拜,裴松溪跟她一起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人抱着半个西瓜。
“绵绵,明天我们去个马场玩,好不好”·“嗯马场呀去骑马吗”·裴松溪压了压她头发:“对。
明燃前几天约我的,我们一起过去·“·郁绵高兴坏了,杏眸黑亮:“真的啊”·可她想着想着又开始发愁:“我还没骑过马,你会吗”·裴松溪笑着点点头:“嗯。
我会,我教你·”·郁绵惊讶的看着她,眼眸里是全然的信赖和崇拜,抱着她的胳膊不放:“哇……我都没见过你骑马你怎么什么都会,你是宝藏吧裴姨”·裴松溪被她逗笑:“只是……无聊吧。”
练书法、茶艺、插花、骑马、滑雪,其实不过都是无聊时候打发时间的一点方式,她- xing -子冷清,时常一人独处,总要找点打发时间的事情··只是在把郁绵带回家之后,工作以外的时间全部归了她,这些活动很少再碰。
这次明燃邀请她过去,电话里都在控诉她,有好久没和朋友出来见面了;再说了,难道还要把家里的小姑娘藏一辈子吗·虽然后半句是玩笑话,但裴松溪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也答应了邀约。
第二天,天气晴朗,秋风飒飒··过去马场两百公里,有些远,早上六点出来,到的时候已经九点··明燃就站在马场入口,正在和人说话··裴松溪叫了魏意一起过来,路上太远,一人开来回双程,容易疲劳驾驶,不太安全。
魏意将车停下,一看见明燃,脸色微变了变:“裴总,明总也在啊·”·裴松溪挑了挑眉,淡淡嗯了一声,低下头:“绵绵,到了·”·来的路上,郁绵有点晕车,靠在她肩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此刻有些懵懂的睁开眼:“到了呀。”
·心情复杂的魏意努力调整好情绪,绕过去开车门,小声跟裴松溪说:“裴总……我能不能留在车上”·裴松溪淡淡瞥她一眼:“一起进来吧。”
魏意叹气:“哎,好·”·郁绵听着,很不解的问:“魏意姐姐,你怎么了”·魏意摇摇头,嘴角下垂:“小绵绵,你现在不懂。”
郁绵嘟了嘟嘴唇,她才不小··大人们总这样,说小孩不懂··不远处,明燃也注意到她们的到来,站在金灿灿的秋日阳光下,对她们挥了挥手··郁绵边走边问:“这里好大啊……是有很多马吗裴姨,我会不会不够高,等会真的可以骑马吗”·裴松溪点头:“等会让驯马师给你牵一匹小马就可以了,不用担心。”
她们走到马场入口处,明燃冲郁绵笑笑了:“绵绵也来了啊·明尧那小家伙有时候还说要找姐姐玩·”·郁绵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明燃姐姐好。”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等她的目光挪到旁边,先前一直跟明燃说话的女人温柔清雅,气质如兰,冲她微笑:“是松溪家里的小姑娘吗我是纪绣年,松溪的朋友。”
裴松溪也笑:“忘了介绍·绵绵,叫纪阿姨·”·郁绵很喜欢她的气质,有一种温润的书卷气:“纪阿姨好,以后多来我家找裴姨玩哦,她总是闷在家里。”
裴松溪摸摸她头发:“好了,进去吧·对了,明燃,魏意也来了,她不会骑马,你多教教她·”·明燃神色冷清:“魏助理大忙人,怎么也过来了。”
魏意神色也有些不太好,但没理她,转过身跟纪琇年打招呼:“纪教授,好久不见·之前我妹妹去上您的舞蹈课,说您教的特别好·”·明燃被晾在一边,不轻不重的冷哼了一声。
裴松溪和纪绣年对视了一眼,深深笑了笑,默契的往前走,把两个互相置气的人扔在了后面··郁绵的注意力早已被马房里的小马驹吸引:“好多马……我以前都没见过的那个白色的好漂亮”·纪绣年笑的清淡:“那匹啊,好像叫荔枝冰沙,- xing -情温顺,你想骑吗”·小姑娘惊讶的睁大眼睛:“我还以为它会叫踏雪这种武侠风的名字,没想到名字这么可爱。”
裴松溪看她喜欢这匹马驹,跟马工去了马房,将这匹白色的小马驹牵了回来··明燃刚刚进来,脸上浮着浅浅笑意,也不知片刻前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倒是魏意,一脸别扭的站在旁边,似是在负气··荔枝冰沙血统纯正,皮毛光滑,- xing -格也算温顺,适合年轻小姑娘··纪绣年有些不太放心的叮嘱,怕她太小,又没经验,容易受惊吓。
郁绵认真的听着,在心里记着小笔记,直到有温热手指托起她手掌,给她戴上手套,动作是一贯的轻和细致··郁绵回神,还没来得及说话,裴松溪已经半蹲下来,解开护膝的带子,绕过她纤细的小腿,再给她系上。
明燃和纪绣年原本在说话,此刻都噤了声··她们跟裴松溪认识多年,知道她是多么冷清的- xing -子,哪怕一直知道裴家捡回了一个小姑娘,可也没想到……她会这么上心。
郁绵怔怔的看着她··她神情依旧冷淡疏远,从饱满额头到挺拔鼻梁,再到唇形优美深邃的红唇,浑然天成的冷致美感,可金黄色的阳光落到她秀挺的眉宇之上,那双平湖般的眼睛里也倒映出动人的光晕。
“哎呀……”·她回过神来,脸先红了··怎么能让裴姨蹲下来给她系护膝呢……·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很不好意思的抿抿唇:“裴姨,你去玩你的就好了。”
裴松溪笑了笑,牵着她的马绳往前走··秋日的阳光温煦中带着几分热意,郁绵手心也微微出了一点汗,还想劝她去玩,自己跟着教练学一学就可以了··裴松溪没有同意,绕着马场慢慢走动。
她声音是一贯的清冽纯粹,在郁绵耳膜上轻轻敲了一下:“绵绵,把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 ·第27章 27·郁绵骑了一上午的马,到最后,裴松溪渐渐松开手,让荔枝冰沙带着她在马场上慢慢的踱步。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明燃等人刚刚骑马过来:“松溪,你也玩一玩·你的衣服都在,我们替你看一会·”·纪绣年笑容温尔:“明燃,你留在这里吧,我过去看着就行。”
裴松溪终于点点头··她们以前常来这马场,骑马、打马球,她常用的手套、护膝、马裤和头盔都在这里,不过几分钟就换好,再出来的时候,明燃在手把手教魏意骑马,纪绣年在远处照看着郁绵。
她选了一匹常骑的纯血黑马,忽然骑着马往远处而去,动静不小,郁绵也看过去,快乐的朝她挥了挥手··裴松溪换上黑色的马服外套,白色马裤,黑色的护膝,纵马奔驰,穿越过大半个马场向她而来,微风拂过她乌黑浓密的长发,透着一种英姿飒爽的美感。
一直到她面前,裴松溪才停下··她眉眼是一贯的淡漠沉越,她骑在高大的骏马上,微微低下头,看着她微笑··郁绵看的呆住了……原来裴姨还可以是这样的。
……真好看啊··跟电视里的明星不一样……嗯,就是那种……哎,她怎么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呢··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答案,干脆也不想了,感叹的说:“裴姨,你好厉害。”
纪绣年笑出声:“你裴姨是有法国马术协会颁发的GALOP等级证书的,当然厉害·”·裴松溪抿抿唇:“上学的时候无聊才学的·”·郁绵眼睛亮亮的:“那你再骑会好不好我想看你骑马”·裴松溪说好,却再不像刚才那般纵马飞驰,只是闲庭漫步般的在她前面慢慢前行。
郁绵偷偷趴下来,摸了摸荔枝冰沙的毛发,小声问它:“我裴姨世界第一好看,对不对”·小马驹自然听不懂她的问题,只发出一点淡淡的哼哧声音,郁绵却心满意足的笑:“对吧,你也这么想”·她毕竟还小,没骑多久就累了,但不想耽误裴松溪她们玩,坚持自己在旁边等着就行了。
最后魏意下了马,牵着马绳走过去:“小绵绵,我陪你好了·”·郁绵点点头,说了声好,又问她:“你脸好红呀”·魏意一怔,抬起手摸了摸脸颊,又很快放下:“是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嗯你是不是太热了啊”·魏意想起明燃,轻轻叹气:“……可能吧。”
-·白天玩尽兴了,晚上就在附近的一家私人酒庄吃饭··郁绵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看着色彩缤纷的果酒眼睛发光,裴松溪却很严格:“小孩子不能喝酒。”
酒庄的老板是明燃的朋友,笑容爽朗,很热情的介绍:“这个没有度数的,很多女孩都会喝半杯,跟果汁一样·”·郁绵眨了眨眼睛,拉了拉裴松溪的衣袖:“就喝一点,可以吗”·裴松溪拿她没办法,又是难得清闲自在的暑假,还是答应了她小小的要求:“只能喝一点,我来倒。”
明燃失笑:“松溪,你未免也太严苛·”·裴松溪不应,拿过酒瓶只倒了浅浅的一点,晶莹的酒液淹到杯子1/5的位置,就停了手,把杯子推过去:“下不为例。”
郁绵点点头:“我知道的”·明燃跟纪绣年嘲笑她:“她对公司下属严苛,不近人情,现在对小姑娘也这样·你说这人是不是有些讨厌”·纪绣年笑而不语,眼眸间覆着淡淡的愁绪,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低下头自斟自饮。
魏意喝了点酒,酒意微醺,公然呛她:“明总,裴总为人处事如何,您还是少点评·”·明燃冷着脸:“你管的挺宽·”·裴松溪淡声打断她们:“好了,吃饭吧。”
郁绵刚刚尝了点果酒,总感觉桌上的氛围有点怪怪的,但也说不出怪在哪里··她低下头,安安静静的咬着吸管喝酒,跟果汁一样甜,有点葡萄的味道,混杂着水蜜桃的香气,入口是有些发涩的,最后又化为绵长的余味。
裴松溪一时无话,给她夹了几片胡萝卜:“多吃一点,对眼睛好·”·郁绵其实不太爱吃胡萝卜,但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中间,魏意有事离席一次,回来又叫裴松溪出去,大概是为了公司的事情,两人站在露天阳台说了很久的话。
郁绵将小半杯果酒喝完了,还想再喝一点……·她往外看了一眼,还是忍不住偷偷倒了一点到杯子里,被明燃看到了:“想喝就喝·何必跟你裴姨一样,时时约束自己,过于自律。”
郁绵得了她的支持,更大胆了,悄悄的喝了小半杯··她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今天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骑马,认识了裴姨的好朋友……还有看到裴姨骑马的样子,全都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啊。
裴松溪跟魏意聊完正事回来,一眼就看出郁绵有了几分醉意··她眉梢微拢了拢,坐下来问她:“偷偷喝酒了”·少女咯咯的笑,脸颊绯红:“对呀,就一点点,你别生气好不好”·裴松溪没有生她的气,指尖试了试她脸颊的热度:“我不生气,你喝多了,晚上会难受的。”
郁绵笑着说不会,可是没多久,就晕乎乎的靠在她肩膀上,脸颊轻轻蹭了蹭:“……有点晕·”·裴松溪一边揽住郁绵,一边继续聊天:“明燃,是你说的”·明燃大笑,她面容冷清,但- xing -格里却有几分肆意和洒脱:“对啊,看她偷偷倒酒,我就说了几句。”
“看来要扣你工资·”·“裴总,你太凶了”·纪绣年刚好坐在灯下,投落一片疏朗的光影,眉眼有些冷寂,淡笑着说:“明燃,你还是最好不要挑战松溪。”
明燃挑了挑眉:“我当然知道啦……别看松溪这淡然无争的样子,其实是个遇神杀神的主儿·她是不想跟她哥争家产,不然就裴林茂那两把刷子,都不够看的。”
裴松溪神色淡淡,对她的话不置与否··纪绣年对裴林茂有些印象,微微皱了眉:“我记得……他好像跟温家有几分交情”·明燃嗤笑:“那也没用。
松溪和温家大少爷的事情也快定下来了·”·纪绣年一怔:“这么快”·裴松溪摇了摇头,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家里催的太久了。
其实都一样的,他不在意,我也不在意·”·无所谓的,只是一场游戏··纪绣年眉头微蹙:“那你们……结婚之后,她去哪里呢”·她用目光示意靠在裴松溪肩上的郁绵。
裴松溪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这是个意料之外的问题:“她去哪里”·纪绣年轻轻点了点头:“你有考虑过吗”·裴松溪淡哂:“当然要在我身边。”
纪绣年抿了抿唇,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停住了,只举了举杯:“你仔细考虑·”·裴松溪似是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有些漠不关己的淡漠,垂着眼眸,有时看看正在熟睡的小姑娘。
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魏意和纪绣年都喝了酒,明燃送她们回去·裴松溪没喝酒,可以自己开车··郁绵一直在睡,裴松溪把她放到车后座,拿出毛毯给她盖好,才绕回前门,坐上驾驶座。
车子发动之后,后座上的少女却在黑暗中轻轻侧过身,用掌心捂住了眼睛··她觉得自己不该想太多的,可还是感到……难过··在汽车喧嚣的发动声中,她有些怅然若失的想:·——属于她们的时光好像要过去了。
 · ·第28章 28·省附中是全国的顶尖中学之一, 进入初中部以后,成绩优秀的学生可以直升高中部, 基本都能考上重点大学·因此, 每年全省的学生都想往省附中里面挤。
每年开学的时候,学校里都人山人海··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九月开学日, 学校的香樟大道下全是学生和家长, 都在看分班的通知,寻找自己的班级··裴松溪抽出时间,跟郁绵一起报道。
附中按成绩分班, 郁绵很快就找到自己的名字, 在1班的第一列,她着急的去找好朋友的名字:梁知行考的不错,也分在一班……至于许小妍, 她才踩线进来了·郁绵高兴的欢呼一声,和许小妍抱成一团:“小妍太好了我们还在一个班”·许小妍也高兴:“哈哈哈哈梁知行我们打了赌,我考上附中, 跟你们一个班,以后你就要管我叫爸爸。”
梁知行冷哼:“乖孙·”·“你说话不算话你是猪”·两个人绕着郁绵追追打打,闹了好久才停手,郁绵被他们闹的出汗,才跳出战圈,挽着裴松溪的手就走:“我走啦你们慢慢玩”·他们还有的闹, 她早习惯了。
上学的第一天, 领了教材就可以回家··走在校园的香樟树下, 裴松溪问郁绵:“附中离家里有点远,绵绵,要不要换个地方住”·郁绵怔怔的:“是要给我租房吗让阿姨来陪我吗”·“没有,”裴松溪笑着摸摸她头发,“为什么要租房,一起搬过来不就好了。”
“哦……不用啦我还以为……”·“以为什么”·郁绵摇摇头:“以为……以为你会说让我住宿舍呢。”
“住家里就好了,也不算太远,住学校我不放心·”·郁绵低下头嗯了一声,似乎有点心事··裴松溪有些不解:“你想住宿舍吗绵绵”·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像都喜欢跟同龄人在一起,都想远离长辈,更自由一点,也少些约束。
郁绵踩着树叶间隙投落的光影碎片,细声细气的说:“当然不是·”·“你先感受一下,如果觉得上下学通勤时间太久了,我们再考虑别的选择。”
郁绵有点着急了:“你说的,住家里就好了我不要去别的地方”·裴松溪笑:“你着急什么一切看你的想法,我不会替你做决定。”
郁绵轻轻咬了下嘴唇,将不好的情绪压下去:“嗯……我知道啦·对啦裴姨,你说今天要回去看看太奶奶吗”·裴松溪点点头:“你也好久没回去了,上次她还说要看看你长高没有,我就跟她说了,今天会带你回去。
刚好我也有点事·”·郁绵听见她说自己有事,下意识的想问什么事,可又忍住了··裴姨从来不干涉她的生活……那她也不能总问她,那是她的事情。
郁绵有些闷闷不乐,偏过头看窗外倒退的风景··半个小时后,车停在裴家大门外··周如云常年身体不好,但休养得当,这么多年来没有生大病,已经相当幸运。
除了回去看望老人,裴松溪带郁绵搬出来之后,就很少再回家··她们每次回去,也是选的家中无人的时候,父亲和哥哥大多时候在公司,偶尔遇上丁玫和裴之远,说上几句话。
车刚停下,就遇到丁玫带着裴之远回来··裴之远读的外国语中学,中学毕业就要出国,今天也是刚刚从学校出来,穿着蓝色校服,清爽干净··丁玫对郁绵的态度不坏,她一向嘴硬心软,看着小姑娘一天天出落的水灵俊俏,也心生喜欢:“绵绵回来啦”·郁绵甜甜的跟她打招呼,又对裴之远挥了挥手:“之远哥哥。”
裴之远长成干净俊拔的少年,昔日调皮任- xing -的小男孩穿着白色衬衫,打了领结,对她招招手:“绵绵,我暑假出国玩给你带了礼物哦·”·他小时候曾经凶过她,可后来也是真心实意把她当妹妹看待。
郁绵哇了一声,推着他上楼:“我要看礼物礼物礼物”·裴松溪神情也柔和几分:“之远是个很好的孩子·”·丁玫一脸自豪:“那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
你大哥天天就知道做生意赚钱,家里的事可没见他管过多少·”·裴松溪点点头:“他教孩子,肯定不如你·”·丁玫有点愣住:“松溪……你怎么好好这么说我知道你跟你大哥之间有些不愉快,可是大家毕竟是一家人,你也不要总想着你大哥的不是。
最近你们不愉快了如果他做错了什么,跟我说,嫂子替你骂他·”·裴松溪笑了笑:“没有的·”·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丁玫也知道小姑和丈夫的关系不好,家里的事情吧……她其实隐约知道一点,也不想去评论谁对谁错·裴林茂在外为人如何她不知道,可她毕竟是她丈夫,对她和裴之远都不错,她不会去考虑太多。
裴松溪也无意再跟她说话,朝她一点头:“我去看看奶奶·”·“去吧,老太太这时候应该在阳台上晒太阳·”·裴松溪上楼,二楼房间里,郁绵和裴之远正在玩闹,笑成一团。
楼上张阿姨正在阳台上絮叨:“这盆花晒的太久了,都要萎了·哎,这群小年轻做事……哎,大小姐回来啦”·她点点头,走到摇椅前坐下,给小憩中的老人拉了拉毛毯,周如云瞬间醒了,苍老的眼眸含着笑,看尽沧桑的通透:“月月回来啦。”
裴松溪神色转为柔和:“回来看看您·刚好有些事情,要跟父亲谈一谈·”·周如云握住她的手,老人掌心是粗糙干燥的:“什么事情跟温家那个后生有关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松溪点头:“一些小事,您不用- cao -心。”
“哎,”老人叹气,“胡闹,婚姻大事,怎么能说小事·你们又没有感情,你爸这是在胡闹,把你们硬生生绑在一起……我看他是掉钱堆里去了。
你也是胡闹”·裴松溪一向平静淡漠的脸上浮现淡淡嘲讽:“没关系·我不在意·”·“订婚安排在什么时候”·“还没说,再看。”
“订婚了也不一定就要结婚,到时候要是不想结就悔婚·我看你带着绵小丫头在外面住就挺好的,现在脸色都比之前好,没那么白了,精神劲也好多了。”
·裴松溪垂眸微笑:“是,都是绵绵的功劳·她假期早晨都要叫我去跑步的,经常锻炼,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会变好·”·周如云笑眯眯的:“这丫头就是乖,也知道心疼人。
你凡事不要委屈自己,也不要委屈她,你们两个好好的,奶奶就放心了·”·“嗯,我不会委屈她·”·裴松溪下意识的跳过了前面半句话,她站起来,看着远处的澄澈天空出神。
订婚,结婚……她自嘲的笑了笑,等会还要跟父亲谈一谈··晚上,裴家客厅比平时都热闹··裴天成近来心情不错,跟温家联姻的事情定下来了,他也舒心不少,饭后叫住裴松溪:“你留下,我们父女两好好聊聊。”
郁绵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跟着裴之远上楼,却不肯再去玩了,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裴之远刚才人模人样的,现在又没个正形:“你干嘛爷爷又不会把姑姑怎么样。”
郁绵点点头:“我知道的……之远哥哥,我去房间里休息一会·”·裴之远看出她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有些无奈:“好吧,果然拿了礼物就走,没良心的小东西。
去吧·”·楼下··裴松溪神色冷淡:“订婚的事情不用高调·这种事情,过于高调反而不好·”·裴天成也点点头:“你说的对。
事成之前还是先不对外说了·你怕麻烦,爸爸知道·”·再说了,联姻的事,变数太多,先订婚后撕毁婚约的不在少数,日后温家如何还不可知……免得平白遭人笑话。
就说温治臻身体一直不好,在国外休养多年,有的事情能不能成……实在不好说··裴松溪眼眸微垂:“您安排就好了·”·裴天成对她在这件事上的配合感到欣喜,甚至想起来问问郁绵的事情:“郁绵现在上初中了吧”·裴松溪猝然抬眼,目光与他相对,眼底是一丝一毫不肯退让的坚定:“是。”
裴天成一怔:“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就这么随口一问·”·这几年过去,他其实根本没空想到那丫头,本来也只是一颗弃子。
被女儿养在身边,在他眼里跟养只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左不过是打发时间找点乐子罢了,都不是大事··裴松溪抿了抿唇,露出一点冷淡笑意:“没紧张·”·“爸爸只是想问你,她都这么大了,等你结婚了,也可以住校了,没必要一直跟你住,也免得温治臻日后不满。”
裴松溪挑了挑眉,话只说一半:“温治臻不会在意这件事·”·再说了,他在意又如何,她也不会放在心上··裴天成再无话说,只对她挥挥手:“算了,你去吧。
但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要仔细考虑·时间还长,听说温治臻前不久才动了一场大手术,年前不会回国·来日方长,不着急·”·裴松溪不置可否的一点头,他的长篇大论,她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去裴之远房间,敲了敲门,少年来开了门,神色有点别扭:“……姑姑,郁绵去你的房间休息了·”·裴松溪凝视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之远,这么多年,还在生我的气”·裴之远别过头,不说话。
初初长大,面容俊朗的少年,仿佛还是当年追着她车跑的小孩,问她为什么非要走··裴松溪拍了拍他肩膀:“你现在很好……你妈妈把你养得很好。
等你有空,我们可以聊一聊·”·裴之远闷哼一声:“我当然很好了”·他还记得姑姑走之前跟他说,她不喜欢这个家,以后他就知道了……他心里憋着口气,学习、读书、参加比赛和实践活动……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
可是他现在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喜欢这个家··裴松溪低下头,收回目光:“不要别扭,也不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我希望你长成优秀的大人。”
裴之远不说话,却想起姑姑前不久送他的书··扉页上写着‘要心怀光明,成为优秀的大人’··裴松溪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好了,我要走了。
下次见·”·裴之远沉默了一会,才在后面忽然叫住她:“我会的”·裴松溪没转身,往后挥了挥手,径直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裴之远小声嘀咕:“什么嘛……坏姑姑,又偏心了·哎……算了,谁叫她是妹妹呢·”·此刻,被偏爱的对象正趴在裴松溪的床上小憩,裴松溪推门进去,看见郁绵熟睡的样子,不由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少女抱着她的枕头,脸颊有些红,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微弯曲,眼睑上洒落淡淡青影··裴松溪看着她的睡颜,目光变得柔软··她忽然想起来……她小时候来敲自己的门,踩着过长的裤脚;她抱着橙子亲了一口的样子;她偷偷跟着自己,踩着影子走的样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一寸一寸的光- yin -。
……·第二天正式上学,郁绵差点迟到了,踩点到了教室·许小妍站起来朝她挥挥手,笑的娇憨明媚:“绵绵这里”·郁绵在她身旁坐下:“老师还没来吗”·许小妍偷偷往窗外看:“还没来说是要来分一下座位,也不知道怎么分……哎,好想跟你当同桌。”
可惜的是,班主任老熊拿着花名册进来后,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按成绩分座位··许小妍欲哭无泪,她这种踩线进来的成绩,注定是跟郁绵无缘了··分座位结束后,老熊很满意:“同学们,记得认识一下你们的同桌,也是你们的竞争对手。
当你以后玩的时候,想一想,你的对手在学习哦·”·教室里爆发一阵哀嚎,老师好狠的心,这不是以后让他们玩的时候全都玩不踏实吗太坏了·郁绵看向她的同桌,扎着高高的马尾,侧脸很好看。
她朝她打了个招呼:“你好呀,我叫郁绵·很高兴认识你·”·同桌女生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她:“景知意·”·“你的名字吗”·“是。”
郁绵笑了笑:“你的名字很好听·”·景知意冷冷的:“是吗·还行吧·不要对我笑了·”·郁绵怔住,眨了眨眼睛。
新同桌好凶哦··进入中学以后的日子比以前更鸡飞狗跳··从学习上来说,科目增加了,学习压力也难免变大;学习之外,似乎身边所有的小伙伴都一夕之间长大了,女孩子长成娉娉婷婷的姿态,每次体育课都会有女孩跟老师请假;男孩子也有人开始长出喉结,一口难听的公鸭嗓刮得人耳膜好疼。
连许小妍这种大大咧咧的姑娘,在面临月经初潮时都吓傻了,一边掉眼泪一边说害怕··郁绵一边安慰她,一边有些庆幸的想……她那时候什么都知道,可以独立的面对……都是因为裴姨,因为她很早之前就送她的那本书。
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青春期的躁动··只是郁绵对这一切一无所查,很快一个月过去,第一次月考到了··成绩公布那边,许小妍兴奋的拉着她的手去看公告栏,看到她的名字在第一栏,高兴的抱着她:“哇绵宝,你也太棒了吧第一哎”·郁绵无奈的笑:“你先别激动,看看你跟梁知行排在哪里。”
许小妍讷讷:“找我干嘛啊·”·她是一贯的胸无大志,踩着线进了初中,也没有多少奋发图强的意思,对学习的态度一以贯之的敷衍,父母对她的期望也从来都是开心就好,没有提过太多要求。
梁知行从人堆里挤出来,脸色有点臭:“我在11·许小妍,你在38·”·许小妍不满的嘟了嘟嘴:“这个数字太难听了·”·梁知行快要被她气笑了:“许小妍你长点心好不好全班就39个人”·许小妍拉着郁绵往回走,把他抛在身后:“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讨厌鬼。”
郁绵也想过劝她,可是后来裴松溪跟她说,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态度,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小妍可能也是这样··快要走到教室门口,许小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梁知行远远的落在后面才笑了笑,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绵绵那个臭脸怪考的第三,你要小心哦,可别被她超过了。”
郁绵愣住:“谁”·“哎呀景知意臭脸怪大冰山”·郁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身后有人凉凉的说:“找我有事”·许小妍一哽,回过头,才看见景知意那张冷到极点的脸,跟郁绵说了一句救命,随后拔腿就跑。
妈妈啊,冷冰山要雪崩了·郁绵有些啼笑不得的看着她冒冒失失的背影,对景知意道了个歉:“抱歉……小妍说话冒犯了你,对不起,景知意。”
景知意睨了她一眼:“关你屁事·关我屁事·”·郁绵:“……”·这新同桌的脾气好像有点火爆··月考成绩出来后的第一节 班会课,老熊对着成绩单花名册,先重点表扬了成绩靠前的同学,又对入学成绩不错,月考下滑的同学进行了批评,最后才语重心长的提到了排名倒数的几位同学,期待他们更加努力。
郁绵不太关注别人的成绩,只听了一点就没再听,低下头画了一幅速写,笔尖在纸上刷刷游动··班会课之后是体育课,解散之后许小妍拉着她满校园的逛,在下课前十分钟才回教室。
已经有大半同学回了教室,三三两两的说着话··郁绵跟许小妍约好周末一起玩,才往自己的座位走·刚站在讲台上,就看见一群男生打打闹闹,正好碰到她和景知意的桌子……景知意的书包被他们从桌子里撞了出来——书包没拉好拉链,两片粉色的卫生巾掉了出来。
男生都愣了一下,旋即开始露出那种想笑又疯狂忍住的神情,甚至有个别人想上前看看,真的捡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景知意来了’,男生们不太相信的爆发出一阵大笑,下一秒却真的看到了景知意冰冷的脸。
可她再冷的- xing -格,也毕竟是个进入青春期的小姑娘,敏感又骄傲,自尊心烧的一片焦灼,实在是……太丢脸了··郁绵- xing -格这么好的人,忽然感到很生气。
她冲过去,一把抢了过来,用力推开围观的人,拉着景知意就往外走··郁绵拉着她衣袖,一直走到- cao -场上:“你没事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景知意摇摇头说没事,她没想到笑容温温柔柔的小同桌还会有这么强硬的一天,想说句谢谢,可又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景知意还是很少会跟郁绵说话··但是每当班上的小男生来烦郁绵的时候,景知意都一脚踹出去:“滚·”·她就看不下去了,不就是郁绵人美学习好又温柔吗,这些个癞□□一个个想吃天鹅肉的,做梦吧·时间久了,连梁知行都看不下去了:“喂我才是她爸爸你干嘛”·景知意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你数学考到满分再来跟我说话。”
梁知行:“……”·狂妄不死你·许小妍还是那么咋咋呼呼:“你们别吵啦一个是爸爸,一个是妈妈,不好吗”·郁绵哭笑不得:“小妍你乱说什么啊”·梁知行却坏坏的笑了一下:“我看挺好的。
孩子他妈,这学期你跟她过,挺好的·”·景知意瞬间暴走:“梁知行,你死了·”·她是练过空手道的,很快走廊外就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哀嚎,一向自诩风度翩翩的梁少爷被揍成了猪,可孩子他妈的称呼啊,他还是咬住了不肯松手了·一学期晃眼过了大半,孩子他妈这称呼始终被强行按在了景知意头上。
到了后来,她也不生气了,有时玩的开心了,也会叫梁知行一句孩子他爸,互相调侃一下··元旦放假之前,体育课,梁知行已经在策划跨年活动:“孩子她妈,你有什么什么想法”·景知意晒太阳晒得整个人都有些慵懒,冷冰刺人的棱角收起来,像只温顺的大猫:“想法这不归我管,你是孩子他爸,你想办法养家糊口。”
·梁知行坐正了:“那好吧,问一下孩子的意思,郁绵想玩什么”·许小妍坐在一旁吃干脆面,动作一顿:“我还是个宝宝啊怎么没人问我”·梁知行拍拍她肩膀:“孙女,你先安分点,别打岔。”
许小妍气冲冲的朝他做鬼脸:“就不话说,孩子她爸,孩子她妈,你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景知意瞬间暴走,大猫又成了老虎:“许小妍我看你欠打”·“啊啊啊啊绵绵救命”·郁绵苦笑不得的护住许小妍……她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这么闹腾……不就是班上有人说了她没有父母,一直寄养在别人家里。
他们怕她心情不好,所以才闹着想让她开心一点啊··她按住景知意的胳膊:“好啦我知道你们是怕我不开心·可我没有不开心。
我有家人,我也有你们·我很幸运”·她觉得自己不能更幸福了,裴姨对她很好,朋友也都是温暖真诚的人·年少时的辗转流离,现在已经不会叫她伤心了。
梁知行被她看穿了想法,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行吧……原来你都知道·哪天小爷非要把那群碎嘴的混蛋揍一顿·”·景知意冷笑:“就你我去还差不多。”
“你看不起我景知意想打架”·“不是事实上梁知行打就打”·两人说着说着又要吵起来,闹腾的厉害。
郁绵跟许小妍笑着对视一眼,决定作壁上观,拉过书包往后一垫,躺在了- cao -场的草坪上··天空是蓝的··阳光是暖的··时间静悄悄过去,就很好。
-·寒假很快到了··许小妍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的说话:“你们寒假有什么打算啊”·景知意:“看书·”·梁知行:“做题。”
郁绵:“看书、做题、画画·”·许小妍:“……”·她选择死亡·为什么她一个学渣要和一群学霸做朋友·“哎,你们就不能来点娱乐活动吗”·景知意摇头:“我没空。
我的学费都是我妈深夜在家缝衣服攒下来的,我没资格玩·”·梁知行:“我也没空·”·他要变得优秀一点,才能更早的离开这个他厌恶的家。
郁绵拉着许小妍的手:“好啦小妍,等我们做完作业再约时间好不好·”·许小妍委委屈屈的眨了眨眼睛:“那你呢你写作业很快的,可以来找我玩吗”·郁绵有些无奈的笑:“我也不行。”
她想好好陪着裴姨··自从之前听到那件事之后……她总是有种难以压制的紧迫感,好像再不珍惜在她身边的时光,以后就不会再有了··可平日里裴松溪上班,她上学,她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她有时候很怕某一天醒来,裴姨会不在了……或者跟她说,她长大了,要学着独立了··寒假第一天··郁绵早上起的很早,天冷之后没再跑步。
她跟着视频跳了会健身- cao -,才听见窗外汽车停下的声音,是裴松溪回来了··年底一向很忙,她在公司连轴转了几天,昨晚打电话跟她说了,要在公司过夜··郁绵趿着拖鞋跑下去,正好遇见裴松溪进来。
裴松溪手上搭着大衣外套,系着奶白色丝巾,搭着奶茶色针织长裙,看见她有些惊奇:“绵绵,不是放假吗怎么起来这么早·”·郁绵冲她笑了下,匆匆跑进厨房,端了碗粥出来:“裴姨,喝点粥。”
她有时会跟着食谱做点东西,有时候做点甜品,在裴松溪工作忙碌的时候,她会提前定时煮红枣小米粥··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松溪将手包放下,眉眼间有淡淡疲惫,神情却是温和的,坐下来拿起勺子试了试温度:“怎么都不睡懒觉”·郁绵坐在她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睡不着,平时早起惯了。
本来想叫你跑步的,走到你房间才发现你不在·最近你好辛苦·”·裴松溪尝了尝她做的粥:“没有很辛苦·嗯……这次的粥进步了。”
郁绵眉开眼笑:“是吗我又找到了一个新的食谱,放了好多东西……”·裴松溪将一碗粥吃的干净:“你别天天想着学这些,有空跟朋友一起出去玩。”
郁绵说不要,又跑到她旁边:“要不要再喝一碗”·裴松溪点点头,并不吝啬赞美:“好啊,很好喝·”·郁绵得到她的赞赏与认同,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你喜欢就好啦”·等裴松溪喝完粥,郁绵又推她回房间睡觉:“不要说什么不要紧……要爱惜身体知不知道上学的时候我不能监督你,也不能叫你一起跑步。
现在要乖乖的听话好不好”·裴松溪笑着摸摸她发顶:“没大没小·”·可她还是听了她的,将外套也脱掉,白色毛衣下的身形清瘦窈窕,唯独……那……是饱满动人的。
郁绵耳尖悄悄红了,这一年来她懂得多了一点,似乎知道自己曾经问过的问题有点傻……肯定都会变大的啊··不过也不要紧吧·裴姨也不会生她的气。
白天,裴松溪在房间补觉·郁绵回去做日程表,写寒假作业··她的生活一直都只有简单的几块,学习、画画、吃饭睡觉……还有裴姨··快到晚上饭点的时候,裴松溪过来敲门,她神情有些懊恼的样子:“绵绵,你中午吃了吗”·郁绵点点头:“吃了呀。
冰箱里有董阿姨留下的饭菜,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可以了·”·临近春节,裴松溪给司机和阿姨都放了假,只是董阿姨走的时候不放心,烧了饭菜,还包了好多饺子留下,就怕她饿着。
郁绵中午过去看裴松溪,那时候她睡的很香,小姑娘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就悄悄走了··裴松溪揉了揉额角:“抱歉,我睡过头了·”·郁绵把作业阖上:“不要说抱歉,你就是太累了,说明你更要好好休息”·裴松溪笑着点了点头:“晚餐想吃什么”·郁绵一向不挑食:“番茄意面”·这是除了煮汤圆水饺之外,裴松溪唯一擅长的就是煮意面。
两人简单吃了一顿,裴松溪觉得这样好像不太行:“明天起回老宅吧,你在长身体,这么吃下去不行·”·郁绵摇头:“不要……那边人多会吵,我想安心在家写作业”·而且她只想和裴姨在家里,就只有她们。
裴松溪想了想,有些为难:“或许……我可以学一下怎么做饭·”·郁绵忍不住大笑:“你之前都把锅给烧糊了,还不如我来学·”·裴松溪有几分薄薄的羞恼,那是她们刚搬过来的时候,董阿姨家里有急事,她就下了厨……最后可差点没把厨房给烧了。
这也算她人生中罕见的滑铁卢,说出去可能会让明燃她们笑死··郁绵为了证明意面很好吃,很快就吃完了,把空盘子抬起来给她看看:“我不挑食的不用担心哦。”
裴松溪温柔的凝视她,她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啊··懂事又可爱··饭后,她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郁绵小学只喜欢看英文动画片,学了一口醇正流利的发音。
可现在她读中学了,看动画片似乎有点太过幼稚,她调了好久的频道,最后停在了一部青春偶像剧上··裴松溪拿了杂志在翻,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电视,看清楚是偶像剧,不由笑了笑。
郁绵抱着熊猫抱枕,看着有些熟悉的剧名,隐约想起这好像是小妍推荐给她的,说是男主很帅很帅,特别少女心··许小妍没心没肺,却是个重度颜控,二次元、偶像剧都有涉猎,天天给她推荐电视剧和动漫。
郁绵对这些其实不太感兴趣,电视上的人都是陌生人嘛,明星再好看,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她还是很好奇……很帅很帅,到底是有多帅呢·于是她睁大眼睛,认真的看着电视。
故事发生在大学校园,女孩清纯可爱,男生好像很喜欢她,在楼下等她,牵她的手,最后在路灯下,两个人拥抱了好久··郁绵偏过头,看着他们拥抱,想着等会要给小妍发短信——这个男主角一点都不好看·她眨了眨眼睛,拿起遥控器准备调台了,才看到……屏幕上男主抱起了女主,两个人站在路灯下亲吻起来。
郁绵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电视,内心有点震撼……她小学的时候只看英文动画片,好像没有看到过这种情节哎··她怔怔呆住,偏着头没坐稳,差点摔在裴松溪身上。
裴松溪扶住她,下意识抬起头,看清屏幕后顿了一下,立刻把遥控器拿过来,把电视调开了,换到新闻频道:“不早了,绵绵,去睡觉吧·”·郁绵啊了一声:“才8点呀,裴姨。”
裴松溪才恍然的看了眼时钟,站了起来,耳尖有些烫:“嗯……我看错了·我去倒杯水·”·哎……怎么会感觉这么尴尬。
郁绵盘着腿,又把遥控器调了回来,电视里主角的亲吻刚刚结束,两个人还意犹未尽的拥抱在一起,男生亲了一下女孩的额头,女孩的脸都红透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她冷静的看完全程,发现没有让她很触动。
那小妍为什么会说很好看·裴松溪端着一杯水回来,看她还目光定定的看着屏幕,忍不住叫她:“绵绵”·郁绵抬起头:“怎么啦裴姨”·裴松溪欲言又止:“……没事。”
电视上的画面已经结束了,已经开始播广告了··郁绵哦了一声,还在思考没想清楚的疑惑,干脆问裴松溪:“裴姨,她们说……喜欢的人都会亲亲,是这样的吗”·裴松溪被她问住,看着她清澈干净的眼眸,在心底轻轻叹气。
绵绵这孩子做事专注,在人情世故这一块却好像天生少了什么,她之前还在想绵绵是不是喜欢同龄的小男孩,毕竟现在的小孩都早熟……可是现在看起来,绵绵好像活在象牙塔里太久,对外界的人和事都不关心。
再加上她比别的小孩早读一年书,在感情方面似乎格外懵懂··怎么好端端的……又开始问她这种问题··这孩子……·郁绵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一副势必要问出答案的样子。
裴松溪抿了下唇,无奈的点头:“嗯·是·”·“哦那我们呢”郁绵笑着问她,“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她喜欢裴姨,可是她很少亲裴姨啊。
“绵绵”·裴松溪打断她:“你作业写完了吗”·郁绵一怔:“啊”·裴姨以前是不会问她作业的事情呀,她对她的学习是完全放养的态度,甚至有段时间作业太多,她写到十一点,裴姨还劝她别写了,说明天要去找老师,说她们的作业太多了,熬夜写作业对小孩的健康不好。
现在怎么忽然开始管她,要她去写作业了·裴松溪轻咳了一声,怕她再问下去:“好了,回去写作业吧·”·以后是……不能再跟她一起看电视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感情懵懂又好奇,问这些问题,其实也很正常吧··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啊··……有的事情,还是不要问好了··郁绵觉得她怪怪的,却还是很听话的:“嗯,好啦,我去写作业了。”
 · ·第29章 29·新年照旧是回家过的··周如云坐在主座上, 给两个孩子发了厚厚的红包··裴松溪也收到了大红包,有些哭笑不得想说自己长大了,可还是收下了。
年夜饭格外丰盛,美味佳肴,阖家团圆··裴之远在学校里是广播站的主持人, 早就学会了怎么调动气氛, 说了几个笑话,把家人都逗的哈哈大笑·郁绵格外捧场的用力鼓掌,满足少年小小的自尊心。
张阿姨炸了年糕, 叮嘱两个孩子多吃:“要一年更比一年高哦”·郁绵来了兴趣,一口气吃了好多块年糕,裴松溪拦住她:“少吃点,年糕吃多了不消化。”
·“我想快快长大”·郁绵偏过头朝她笑,偷偷跟她说话, 就像是小时候裴松溪给她夹菜, 从不让人察觉, 这都是属于她们之间的小秘密。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准备守岁··周如云年纪大了,可在这一方面却很坚持,也要一起守岁·裴松溪不太放心的拿了药箱, 又来了毯子过来:“奶奶, 我帮您守就好了。”
“不要紧不要紧, 一年也就这么一次, ”周如云摆摆手, “人岁数大了,活一天少一天,多活一天就赚了,不要紧的·我活到这个年纪,有时看着你啊,都会觉得奇怪。
我家月月不是才这么点高的小丫头吗,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高了”·丁玫笑着打趣:“奶奶,可别说松溪是小丫头了·她马上要订婚结婚了,是大人了”·裴林茂皱了皱眉:“事情还没定,不要挂在嘴边说。”
丁玫用手肘反击他:“老裴,你管太宽了,都是家里人有什么要紧我出去也从来不乱说了·”·裴林茂被她打的倒吸一口气,一向- yin -沉的脸上也浮现笑意:“小玫,你这动不动就动手的脾气也改改。”
裴天成把玩着紫砂茶壶:“好了,这件事在家里说说也不要紧,林茂,你不用过于紧张·”·他刚准备说什么,管家进来对他点点头,靠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裴天成笑意淡了,清了清嗓子:“老三过来了·”·裴林茂脸一沉:“好端端的,他怎么过来了”·丁玫伸手拉了拉丈夫,怕他脸色太难看,等会公公脸上挂不住:“大过年的,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对,林默也该过来看看奶奶。”
说话间,裴林默已经走了进来··早年间裴天成在外面养了个小的……后来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后来女的死的,儿子也没接回来,据说是按时给钱,供他读书。
裴天成是大家长,这些事情没人敢问,只知道小儿子在国外一直没回来··裴林默年前回国,没有选择进入裴氏的公司,他是自由画家,有钱时画画,出画展,没钱的时候就做美术设计,勉强能养活自己,也没再找裴天成要过一分钱。
他敞穿着及膝的藏蓝色风衣,头发后梳,神色间有几分散漫不羁,毫无礼貌的冲他们点了点头,只对周如云打了个招呼:“奶奶”·周如云温厚慈爱,对他一直不错,朝他招招手:“你这不听话的孩子,还知道回来。”
裴林茂在旁边低低的哼笑一声·他对这个弟弟敌意很大,说难听点就是个私生子,放荡肆意·明明就是花的裴家的钱,在国外学了五年艺术……现在还一幅我不稀罕你的臭钱的样子。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裴林默没理他,跟老人说完话,又转过头跟裴松溪说:“好久不见啊,姐姐·”·裴松溪对他态度冷淡,点点头:“嗯。”
裴林默没在意她的冷淡:“郁绵呢上次她还发邮件问我画画的事情,我还没跟她说呢·”·“楼上,跟之远在看电视。”
“那我上去看看·”·裴林默一走,客厅里的氛围暂时恢复了正常··丁玫有些好奇的问:“林默找绵绵做什么教她画画啊”·裴松溪耐着- xing -子回答:“大概是指导一些细节问题。”
丁玫有些惊讶,小声说:“林默指导啊……你也放心吗……不是我说,他这个人啊有些叛逆,不太……”·裴天成干咳一声:“好了,林默愿意回家是好事,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裴松溪不想讨论这些话题,无聊的看起春晚,有时候看到幽默的小品就低下头跟老人讨论几句,打发这慢慢长夜··当时针指向了十一点,她站起来:“我去看看绵绵。”
楼上,裴之远的房间里爆出一阵大笑··裴林默正在跟孩子们说他的趣事:“你们不知道,我以前一直觉得,夏天吹风扇的时候都要把风扇放在门口,对着门外吹,说是这样会形成空气对流。
结果每天都把我室友热醒,他问我电风扇对外吹鬼呢”·郁绵和裴之远笑成一团:“你是大傻子吗小叔叔”·裴松溪唇角微微牵起,敲开门:“绵绵”·裴林默正在说着自己的光荣事迹,没想到她忽然进来,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还是那副恣意散漫的样子,有些拽拽的,似乎刚才回顾黑历史的人不是他。
郁绵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着她:“裴姨你也要一起来聊天吗”·裴松溪一怔:“我。”
裴之远眼睛发光:“姑姑你来吧小叔叔说话好搞笑,我们一起聊聊天好不好”·裴松溪摇摇头:“不了。
我只是来看看你们·”·郁绵和裴之远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跑过去,一人拉住她手臂一边:“你坐会坐会吧小叔叔也是大人他都陪我们聊天,你也一起啊”·裴松溪被两个小崽子扯得差点一个踉跄,忍不住笑了笑,还是答应了:“好吧。
就……坐地上”·“对呀对呀,裴姨,你坐这里,我和之远哥哥给你腾地方·”·原本三人围成一个小小的圈,现在郁绵和裴之远往后挪出位置,圆圈扩大了一些。
裴松溪在他们中间坐下,不得不盘起双腿,有些不太适应··散漫不羁的青年艺术家裴林默先生也装不下去了,笑出一口白灿灿的牙,往地上一坐,神色得意又张扬:“喂,裴松溪,你原来也有坐在地上的一天啊”·这个姐姐啊,从他少年时见到她,就是一副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就一直不懂,怎么会有这么古板克制的人呢·裴松溪淡淡给他扔了个眼刀。
郁绵和裴之远立刻动手,佯怒打他:“小叔叔她是你姐,不许叫名字·”·再乱说话,把她气走了怎么办·裴林默笑的更加放肆。
裴松溪也没真的生气,只是第一次感觉,这种淡淡的喧闹也没那么厌烦··青年说他旅游的事情:“那时候我钱包丢了,手机也被偷了,只剩几块钱,后来我就找了家小酒吧,我跟酒保说了,我要靠我举世无双的美貌来给他们卖酒后来啊……你们猜怎么样,我输了,他们叫我学印度舞娘跳肚脐舞然后我就……”·裴松溪无奈的揉了揉太阳- xue -,这人的脑回路真是一如既往的清奇,自大又肆意……可偏偏,好像很难让人讨厌起来啊。
郁绵和裴之远惊讶的睁大眼睛,他们都是认真听话的乖乖小孩,从不知道还可以这样,又兴奋又好气:“然后呢然后呢”·裴林默得意的看了裴松溪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看吧我多招孩子喜欢的意思,再笑眯眯的看着孩子:“然后啊……你们先告诉我,你们现在是比较喜欢我,还是她我是不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说了让我开心的我就继续说哦。”
他笑着指了指裴松溪··裴之远一脸怜悯的看着他:“小叔叔,你好傻哦·”·郁绵更是认真的鼓起小脸:“很遗憾的告诉你,你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裴林默:“……”·这些小屁孩大过年的说点好听的,安慰他一下都不行吗·裴松溪抿唇笑了一下,罕见的主动开口:“自取其辱啊。”
裴林默:“……你也欺负我”·裴松溪点点头,一向冷清的脸上也浮现调侃般的笑意:“嗯,你说对了·”·她怎么才发现,这个很少见面的弟弟……是这么一个活宝啊。
裴林默倒地不起··娘哎,心好累哦··郁绵笑的好开心,靠着裴松溪撒娇:“裴姨,你就在这里陪我们聊天,别走好不好”·“你们先聊,”裴松溪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郁绵有点失望,不过很快裴松溪就回来了,手上还拿着红包,她高兴的欢呼一声:“我还以为今年没有红包了”·这其实是每年的传统项目,裴松溪很喜欢给孩子发红包,金额十分丰厚。
郁绵和裴之远都有,接到红包之后他们就凑在一起,要数清楚到底有多少张钱··裴林默眼巴巴的看着,语气有点酸:“给小孩这么多”·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松溪点头:“这叫不劳而获的快乐。
人只有在还小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这种快乐·趁着现在他们年纪正好,当然要让他们多快乐一点·”·尤其是……绵绵·绵绵是非常认真努力的孩子,对拥有的东西非常珍惜爱重,对想要的东西则很少会提出要求。
她希望绵绵能更快乐一点··裴林默想了想:“很有道理·那我呢”·“嗯”·他毫不客气的一伸手:“姐,我亲爱的姐,我的红包呢难道不让你幼稚可爱的弟弟享受一下不劳而获的快乐吗”·裴松溪:“……”·这放荡不羁,孤僻冷傲的青年艺术家形象真是说崩就崩。
可她还是回房间拿了一个红包给他:“大龄儿童·”·裴林默意外的发现这冷心冷- xing -的姐姐还有毒舌属- xing -,他是天生自然熟,一旦放下架子就开始不要脸:“谢谢姐姐的爱,我收到了。”
裴松溪凉凉的看着他:“……我后悔了,还给我·”·“不还”·裴林默把红包放到大衣里面的口袋里,收好了,想想啊……他已经好多年都没收到过红包了,从母亲去世之后就再没收过了,不劳而获的快乐可真好啊。
客厅里的时钟敲响那一瞬,远处天空上有绚丽烟花炸开··裴松溪摸下了郁绵头发:“好了,绵绵,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郁绵正在跟裴之远玩跳棋,有些不舍得走:“再玩一会,就一会”·“那我下去跟奶奶说几句话,等我回来,你就要回去休息。”
郁绵点点头:“好没问题·”·可等裴松溪上来,她一盘棋也还没下完,看了看时间还是决定不玩了:“之远哥哥,小叔叔,明天我们再玩吧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清冷绚丽的烟花划过天际,点燃了旧岁的尾巴,时光走到新的一年。
裴松溪跟郁绵说声晚安后想关门,郁绵却站在她的房间不肯走:“裴姨,我想跟你一起睡·”·“绵绵,”裴松溪失笑,“你现在长大了,不能跟裴姨一起睡了。”
“为什么呢”·“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从十岁开始,孩子都要学着自己一个人睡,这样- xing -格会比较独立·你现在都上初中了,绵绵。”
“可是……哎·”·郁绵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晚安··裴松溪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关上了门··可没多久,门又被敲响了。
她趿着鞋过去开门,看见小姑娘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她微挑了挑眉:“绵绵”·郁绵仰起头看着她,似是下定了决心:“在家里我可以一个人睡……但在这里,我……有点怕。”
她会想起小时候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的记忆·有时候窗户没管好,窗帘会被风吹着轻轻摆动,她那时候总感觉房间里藏着一只怪物,偷偷的在黑暗里看着她。
裴松溪一怔··她想起绵绵小时候会来敲她的门,怯生生的看着她,站在房间里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吵到她的拘谨模样··于是她无法自控的心软,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将门打开:“只能这一次哦。”
“嗯我偷偷来找你,这样谁都不知道了”·裴松溪失笑:“不是……偷偷的问题·绵绵,你长大了,以后不能再跟裴姨一起睡了。”
郁绵眉开眼笑,用力点头:“好啦我知道了”· · ·第30章 30·郁绵好久没来裴松溪的房间。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变,连裴姨以前递给她的羊绒毛毯也放在以前的位置,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 还是柔柔的,暖暖的··跟裴姨一样··裴松溪叫她先去洗澡, 她再洗澡,等两个人都躺下,时针已经指向了两点。
灯关了, 外面灯很亮,房间里也不算太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鞭炮味, 郁绵不喜欢这种味道, 于是往裴松溪身边靠了靠·直到闻到那种熟悉的冷冷的木质香味……像是雪松掺杂着冷杉,干净宁和。
·她还很兴奋,不太睡得着:“裴姨,小妍说她要送我一瓶香水·你猜猜是什么味道的”·裴松溪阖着眼睛:“什么味道的”·“橙子味啊”·裴松溪哦了一声:“看来小妍很了解你,从小就说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小橙子。”
郁绵不满的哼哼:“哪有·我有人要·”·“睡觉了, 绵绵·”·“哦·”·她嘴上答应了, 可行动上却一点也不听话,悄悄扯了扯裴松溪的衣角, 看她没反应,大胆的翻过身, 抱住了她:“裴姨,我要抱着你睡”·裴松溪刚刚困意上涌, 被她一闹立刻清醒了, 有些无奈:“绵绵……很晚了, 别闹。
你不是说明早我们还要去跑步吗”·郁绵抱着她不放:“可是我想抱着你·你睡吧我不干预你”·长大以后,裴姨就很少再抱着她了,可能是嫌她没有小时候可爱吧。
裴松溪想推她,抬起手,半天才落下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绵绵,你现在有点不讲理啊·”·她抱着她,叫她怎么睡呢·“我就要不讲理一下,新年第一天,今年就这一次”·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郁绵越说越不肯松手,抱着她的胳膊轻轻蹭了蹭,等裴松溪转身想跟她说话,她不仅没松手,反而更近一步的往她怀里靠,像只小仓鼠在钻地洞:“别凶我好不好,就像我这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橙子快乐一会好啦”·裴松溪被她逗笑了,发现她竟然玩心很盛,也没真的怪她,本来也想纵容她一会,可是她……在她怀里乱动……她不得不按住她的小脑袋:“绵绵”·郁绵真没动了,她下意识的想抬起头跟裴松溪说话……可这时候才发现了……有些尴尬。
她离她……太近了··裴姨跟自己不太一样哎……·就……嗯,好大哦··裴松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趁她不动,立刻翻身平躺下,揉了揉眉心:“我困了,绵绵。”
郁绵怔了一会,才眨眨眼,不敢再闹了:“好哦,你休息吧·”·她终于安安稳稳的躺下,今晚可能是太高兴了吧··以前吃完年夜饭,裴姨回房间,她也只能写作业,偶尔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发呆。
可今年不是的·她喜欢之远哥哥,喜欢林默叔叔,喜欢裴姨……第一次新年过的这么热闹快乐,实在太开心了··“裴姨,你有生气吗”·“没有。”
“好吧,你生气要告诉我哦·”·“没有生气,不要紧·”·裴松溪调整着语气,她很少见到郁绵跟她闹腾的样子,心里是很珍惜的,但是……她只是觉得,绵绵长大了,不该再像以前那么亲近依赖她了。
郁绵平躺着,忍不住目光往下看了看,忽然感慨:“躺下来……真的是平平的哎……不过裴姨,你不一样哎·”·裴姨跟她真的不一样,就很明显……·裴松溪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伸出手,指尖在她唇瓣上轻轻点了一下,一触即离的:“嘘,睡觉。
晚安·”·郁绵眨了眨眼睛:“好哦·晚安·”·-·从这个晚上之后,裴松溪就再没让郁绵来她房间过夜··哪怕是春节留在裴家的那几天,裴松溪也不再给她开门,只是陪在她房间,等着她睡着。
郁绵怪死自己了,真的是好后悔,肯定是那晚闹得太久了,所以裴姨多少有点生气··她郁闷了好几天,直到初三那天裴松溪带着她回去,回到她们自己的家,她才重新高兴起来。
晚上赵阿姨请她去许家吃饭,她跟许小妍好几天没见,开开心心的在一起聊了几个小时的天·她给许小妍看她假期画的画稿,许小妍则非常狂热的继续给她安利电视剧。
“这个这个男主帅惨了你真的要看”·郁绵看了看电视屏幕:“这个我看啦我觉得不好看啊,那天我跟裴姨一起看的,她也不感兴趣,还要看新闻频道。”
许小妍呆住:“你和长辈一起看偶像剧啊那个……你不会看到亲亲的场景了吧”·郁绵点点头:“嗯,看到了。
我真的觉得好奇怪啊,你说两个人抱在一起啃那么久干嘛呢”·许小妍倒吸一口凉气:“……你跟你裴姨一起看的”·“嗯,怎么了”·许小妍:“……”·她可不敢跟爸妈一起看偶像剧好嘛·天啦这傻闺蜜,这不得尴尬死啊不过可能……郁绵她们的情况跟她也不一样吧,反正她是不敢跟爸妈一起看吻戏的·可是郁绵一脸坦荡平静:“小妍,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许小妍敲了敲她脑袋:“完了,你的脑子里肯定都是智慧的结晶,是晃荡不起爱情的海洋了。”
郁绵不解的皱皱眉:“是嘛……我不懂什么是爱情,也不想要爱情·”·爱情……·爱情是什么呢·她不明白,也不想再想,继续和许小妍聊着假期里一些开心事,直到裴松溪来接她,还给许小妍带了一份新年礼物。
许小妍惊喜的说了几声谢谢,开心的想要当场就拆开礼品盒,被她爸爸拦住了··许杨有些受宠若惊:“裴总……孩子之间玩玩就好了,你怎么带礼物上门,不用了。”
他跟裴氏的公司是有商务合作的,也自然知道眼前这才三十上下的年轻女人在职场上有着雷厉风行,不近人情的名声,没想到她会给小妍带礼物··赵若嫌弃的拍了丈夫一下:“去去去,你瞎客气什么。”
她跟裴松溪见过不少次了,有时候是家长会,有时候谁家有事,都会麻烦另外一家顺利把孩子捎回来,两家算挺熟的,只是许杨不常在家,不太知道而已··裴松溪笑意温尔:“许先生是太客气了,绵绵和小妍是很好的朋友。
之前小妍总给绵绵带礼物,现在我回礼也是应该的·”·许小妍在旁边帮腔:“对我和绵绵是很好的朋友谢谢裴……哎,叫您阿姨还是姐姐好呢”·绵绵说她裴姨有三十岁了,跟着绵绵的辈分叫是应该叫阿姨的,可是她们也有十几岁了,其实叫姐姐也可以吧·再说了,她好好看啊,好像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变过。
赵若笑骂了一句:“没大没小·”·裴松溪揽着郁绵的肩:“没事,孩子说些玩笑话·许先生,许太太,小妍,我们先走了·”·郁绵朝许小妍挥挥手:“小妍,我走啦”·“嗯路上小心哦,绵绵”·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知道啦很近的,就几步路,晚安”·从许家出来,郁绵才发现天都黑了,也难怪裴姨会来接她。
天空在飘着雪,她们走在路灯下,踩出几行深深浅浅的脚印··裴松溪对她很少有要求,但会叮嘱她放学及时回家,和朋友出去玩之前一定要先跟她打招呼,天黑了之后不能独自在外面乱逛。
她对安全问题格外在意,但郁绵从来不觉得她烦,或者像别的同学那样觉得是长辈控制欲太强……相反的,她知道这是裴姨在意她的表现··虽然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在别人家里玩闹的时候看见他们一家人说笑时也会失落,但这种负面情绪是很短暂的,转瞬即逝的,从来没有真正影响过她。
因为有人会在意她··郁绵这么想着,紧紧揽了揽裴松溪的胳膊,心里恬静满足··裴松溪也有些出神··她想起刚才许家欢乐融洽的氛围,总会觉得自己亏欠了绵绵什么……哎,可是有的东西,她给不了。
几分钟后到家,裴松溪推开门,打开客厅吊灯,温暖的橙色光芒瞬间照亮整个屋子,安静宁和的冬夜··郁绵欢呼一声,往沙发上一扑:“裴松溪和绵绵的家,全世界最好的家”·裴松溪不知她为何忽然有感而发,有些好奇的问她:“怎么这么说,小妍的父母人很好,她的家不好吗”·郁绵笑眯眯的摇头:“她家当然好了。
但是不是我的家呀,我就喜欢我们的家·好几天没回来了今晚可以睡在自己的房间,我肯定会睡的特别香”·她一直是个恋家的孩子,觉得哪里都不好,只有自己的家最好。
裴松溪一边脱下大衣,挂到衣帽架上,一边跟她说话:“可能是有点认床·不过你是该早点睡了,这几天你都睡的晚,我给你在浴室放了水,快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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