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童话 by 孤海寸光(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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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童话 by 孤海寸光(上)(4)
·郁绵走在她后面,笑意瞬间凝在了脸上……朋友……男- xing -朋友··是那个她晚上换上裙子和高跟鞋去见的人吗·裴松溪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她没跟上,回过头叫她:“绵绵不好意思了”·郁绵摇摇头:“……不是。
我就是……就是没怎么见过生人·”·裴松溪揽了下她的肩,带着她往里走:“没事,不用紧张,他- xing -格很好,是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郁绵默默听着她对这个陌生男人的评价·是啊,他- xing -格很好,所以……裴姨才会愿意跟他在一起吧··温治臻刚到这里不久,只点了一壶茶,看见裴松溪带着小姑娘进来,站起来朝她笑:“这是郁绵吧”·郁绵不想理他,不想看见他,可是出于礼貌,还是点点头:“您好。”
温治臻笑了笑,浅色的瞳孔里盛着光,那笑容也是极好看的:“不用太客气,我叫温治臻,是你裴姨的朋友·”·郁绵低着头,没再说话··裴松溪察觉到郁绵隐隐抗拒的情绪,有些不解,转念一想,她大概是生气自己没先跟她说,就带她来见朋友的事情。
点菜的时候,她轻轻拍了拍她手背:“绵绵”·郁绵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我饿了·”·温治臻把菜单推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他是分寸感把握的极好的人,没有跟着裴松溪一起叫她小名,却时刻关注她的感受,让她先点菜,甚至在点饮料的时候,还特意问了哪一种比较适合年轻女孩喝··他越是这么温和宽厚,郁绵心里就越难受……她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从长相到- xing -格、再到相处时的小细节,都让她挑不到一点错处。
所以……裴姨是很喜欢他的吧·是不是没有她在会更好——异乡,风雪,故人,这样听起来就很美好··郁绵一向是喜欢日料的,可这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裴松溪显然注意到她情绪不佳,一直轻声跟她说话,温治臻也照顾着她的情绪,偶尔才说几句话··越是这样,郁绵就越是心里郁结……像是两个大人在静悄悄的看着小孩闹脾气,她对自己失望透了,可又实在笑不出来。
总算吃完这顿饭,她感受像是受了一场公开处刑,脸颊很烫·从居酒屋里出来,被冷风一吹,脸颊上的热度才降了一些··温治臻站在路边问她们:“你们住在哪里我送你们回去。”
裴松溪还没说话,郁绵就已经悄悄攥紧她的衣角,她感知到她的情绪,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先回去吧·”·“好,那往前走一段,这里不好叫车。”
温治臻很绅士的走在外面,路灯落到他脸上,眉目格外深邃,笑着跟她们介绍这附近有什么值得去的公园、地道的日料和风景美丽的景点,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郁绵全程没说话,只紧紧的揽着裴松溪的手,隔在她和温治臻之间。
她讨厌别的男人靠近她··温治臻有时会觉得这小姑娘很有趣,- xing -格、教养都很好,可是一举一动间又有着一点小霸道,像是在宣示着某种主权··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奇妙的是,松溪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到的样子。
他笑着把她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神情却始终是温润含笑的,一直送她们到路口,给她们叫车,站在路边挥了挥手:“路上小心·”·裴松溪摇下车窗:“治臻,你也早点回去。”
郁绵有些不情愿的也说了再见·等汽车发动,她一直从车窗往后看,能看见他始终站在街口,站在冬夜的小雪里,目视着她们离开··等再也看不见他,郁绵一转身就撞上裴松溪的目光。
裴松溪问她:“绵绵,你今晚有点不高兴,对吗”·郁绵说没有:“没有啦……这家店很好吃·”·裴松溪不相信她的说辞,直视着她:“是因为我没跟你说一下,就带你来见朋友吗”·或许青春期的孩子都自尊心格外强烈,需要别人的尊重。
郁绵想说不是的,却又忍住了,沉默的点点头··除了这个理由……她没办法把那些难过的、她不愿意表达的情绪说出口··她不能那么自私,要求裴姨为了她,做出这种让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只是……这半年来被她刻意压制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无声无息的涌上心头,明明知道不该,不能··可是··可是……· · ·第44章 44·从北海道回来, 就到了农历新年。
裴家客厅里,也不知道裴林默什么时候买的桌球机,在跟裴之远打桌球··郁绵在旁边看着,注意力集中的盯着最后一个球, 等裴之远一球进洞,她握紧拳头, 嫌弃裴林默:“小叔叔你笨死了”·裴林默看了看骄傲得意的少年,又看了看气的脸红的小姑娘, 露出一点狡猾的笑容,一点也不要面子的说:“我老了, 人老了就要服老, 可不像有些人, 这么冷的天,还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西装。”
他说的正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裴松溪··她的藏青色大衣外套搭在手上, 里面是一件很薄的银灰色西装, 肩上落了几片雪花——她刚因为有急事, 去了公司一趟。
郁绵凶他一眼:“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别扭”·她跑过去, 帮裴松溪拿包, 挂外套, 然后拉过她的手:“裴姨,快来壁炉这里烤烤火。”
一向温软干净的手掌此刻是冰凉的,郁绵把她的手捧在手心里, 感觉半天都没热起来··裴松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把手掌抽出来:“没事, 我不冷。”
郁绵哦了一声,低下头··裴林默还在一旁跟裴之远说着小话,裴松溪已经走过去,拍了下裴之远的肩膀:“球杆给我·”·“啊姑姑你要学吗”·裴松溪淡淡笑了一下:“不是。
裴林默,过来打一局·”·裴林默正吊儿郎当的撑着球杆,被她点到名下意识站直:“嗯干嘛打一局”·裴松溪点点头:“开球。”
“不是吧你认真的那你等会输了可别怪我啊·”·“我不会让着你的”·“我……真不行我等下给你放点水吧”·裴松溪神色淡淡的,第一杆进了四个球:“是吗”·裴林默:“……”·靠脸好疼·后来,一局打下来,裴林默像个落败的公鸡:“裴松溪你就是故意的”·裴松溪接过郁绵端给她的蜂蜜茶,抿了一口,声音平静:“是,我就是故意的。”
“……你过分”·裴松溪唇角才勾起来一点:“谁叫你人老体弱呢,裴大画家·”·裴林默:“……”·他才发现这人焉儿坏,不就是他刚才自嘲老了,又把她给带上了,这人才非要给他一点好看吗·过分没见过这么欺负弟弟的·他气的半死,想着如何扳回一局的时候,裴松溪早就没注意了,她低下头跟郁绵说话:“绵绵有打球吗”·郁绵摇摇头:“没有小叔叔和之远哥哥说我太矮了,不跟我打。”
裴松溪抿唇笑了下,笑声低低的,像在她心上敲了一下:“他们想自己玩,才这么瞎说·晚点我教你·”·郁绵欣喜的点点头:“真的啊”·“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没有”·郁绵眉开眼笑,可是一想到她今天那么早出来,外面还在下大雪,又开始心疼她:“还是不要了。
你回房间休息一会”·裴松溪点点头:“好,那我先上去了·”·“我也跟你一起·”·裴林默在一旁冷哼:“就知道收买人心,你看绵绵好好一个小姑娘,天天都在崇拜你,还不如崇拜一下我们这种青年艺术家。”
裴松溪淡淡挑挑眉:“哦,艺术家先生,据我所知你每天穿四条裤子还叫冷,把青年两个字去掉·”·裴林默:“……”·郁绵和裴之远忍不住大笑,一个拉着裴松溪的手上楼,一个扑过去扒裴林默的裤子,惊讶的发现裴先生竟然是个穿两条秋裤的奇男子·郁绵跟进裴松溪的房间,进浴室给她放水,拿毛巾和家居服。
裴松溪看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想……好像就是从北海道回来,绵绵好像又变回以前那样子了,会主动来牵她的手,有时候靠在她肩头撒娇,等她工作回家,她总会发现一点小惊喜——提前放好热水的浴缸、桌子上放着的一颗橙子硬糖、花瓶里新插的一束鲜花。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原先悄无声息产生的距离感,似乎又渐渐消失了··郁绵从浴室出来:“好啦快去洗澡,我给你放了玫瑰精油哦。”
裴松溪走过去,摸了下她发顶,笑容有些无奈:“说了多少次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怎么就不听呢·”·“就是一点小事啦快进去,水要凉了哦。”
“好吧·”·郁绵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自言自语:“……因为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啊,裴姨·”·前几天见到裴姨的……那个朋友,她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吃的饭、穿的衣服、甚至连她的课本和作业,花的都是裴姨的钱。
而她好像从来没为她做过什么··她低着头往前走,有些怀着心事的样子,刚刚准备回房间时,却被叫住了:“郁绵,你过来一下·”·郁绵抬起头,看到裴林茂站在楼梯口,神色- yin -晴不定的看着她,她没来由的有些心慌:“裴叔叔……有什么事吗”·“有一点事跟你说一下,你到书房来一下。”
郁绵下意识想拒绝,可是想想……裴姨也在的,她没什么好害怕的,再说了,小叔叔他们都在下面,不会有事的··她跟着裴林茂进书房,里面没开灯,窗户大开着,寒风吹得窗帘浮动。
他放低了声音:“你有想过回家吗”·郁绵一怔:“回哪”·她的家在安溪路268号,那是她和裴姨的家。
裴林茂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自己的家·”·郁绵彻底愣住了··他说的是……自己原先那个的家吗·她的目光扑闪起来,似乎想听到更多,可裴林茂却像个垂钓的隐者,扔出一个钩子,搅的她心绪不宁,才满意的笑了笑:“你会知道的。”
说完话,他打开电脑,叫她出去··郁绵怔怔的,本能的顺着他说的话往下想……可是她确实记不起来了,那时候才几岁,时间久了,记忆都成了碎片,哪怕浮现一星半点,也无法拼凑出整张地图了。
她有些心事重重的往自己的房间走,没走几步就被裴林默从后面拍了拍肩膀:“绵绵你没事吧”·“嗯……小叔叔”·“我刚看到他叫你过去,跟你说什么了,骂你了”·郁绵摇摇头,笑意有点勉强:“没有说什么,没骂我……我、我先回去啦。”
她脑子现在有点乱··裴林默注视着她走回房间,有些不太放心,想了想又去敲裴松溪的门,等了一会才等来她开门··裴松溪穿着纯棉家居服,头发- shi -漉漉的披在肩上,看起来像是刚洗完澡:“有事”·裴林默可受够了她说话时冷冷的样子,除了跟郁绵说话时神色温柔一点,大多时候冷的像块冰,可现在他也没心情跟她计较这些细节了:“刚刚裴林茂跟郁绵说了会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裴松溪神色一冷:“绵绵呢”·裴林默指了指对面房间:“回房间了,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我问了一句,感觉她不想说。”
裴松溪往走廊外看去,秀致修长的眉宇慢慢紧蹙起来,眉目间像是覆了冰雪,不是平时那种淡漠出尘的冷意,而是看起来……好像被碰到绝不容许他人触碰的底线了。
裴林默看她这种神情去找大哥,很不放心的跟上:“哎……你也别激动,就说了几句话,大过年的,别闹得奶奶心情不好·”·裴松溪没理他,走到书房门外,说了一句与你无关,才用力将门摔上,把他彻底关在了门外。
门内,裴林茂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有些意外:“松溪找我有事”·裴松溪声音冷冷的:“我劝你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
裴林茂挑了挑眉,状似不解:“你说什么”·“你跟绵绵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就是问了她几句,现在过得怎么样,找不回家人了,这么多年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他说的坦白直接,就是笃定的知道,就算她去问郁绵,能问到的也无非是这几句话而已··可裴松溪的目光却陡然变得锋利尖锐:“家人”·裴林茂神情悄悄凝了一瞬,才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嗯,随便问了一下。”
裴松溪冷笑,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冷冰桀骜:“警告你,别碰不该碰的事情·”·她说完就走,裴林茂在背后有些愤怒叫了她数声,她也没停下,将门推开了,差点没把门摔正在偷听的裴林默脸上。
裴林默听了个大概,以前也知道裴松溪一直在找郁绵家人的事情,隐隐约约猜出裴林茂的用意,可还是被裴松溪此刻冷沉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生气,像是怕极了…怕极了有人把郁绵从她身边抢走的样子。
 · ·第45章 45·“笃笃·”·敲门声响起的时候, 郁绵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她愣了一下:“谁呀”·“绵绵,是我。”
郁绵跳下床去给她开门:“裴姨,有事吗”·裴松溪垂下眼眸, 笑意淡淡:“没事, 我过来看看你,怎么闷在房间里没下去”·“哦……我刚刚觉得有点冷, 回房间换件衣服。”
裴松溪愣住了,果然是这样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绵绵并不想让她她知道刚才的事情……是因为她,很想回家吗·她顿了一下,才说:“下来玩吧, 之远和林默想打麻将, 你要不要一起”·“麻将你也会吗”·裴松溪诚实的摇头:“不会。”
郁绵忍不住笑了:“原来还有你不会的东西我差点以为你要教我呢那我一定要学会,等我来教你·”·裴松溪看她笑容如常, 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稍微淡了一些:“那快点换件衣服, 下去吧。”
·“好”·郁绵一转身, 脸色的笑意就黯淡下去……是裴姨找到了她的家人, 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所以裴叔叔才会问她吗·是裴姨……不想要她了吗·毕竟她已经订婚了,应该很快就会结婚了吧。
她有些神色恍惚的,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实的羊羔绒外套换上,走出去前又调整好表情:“我好啦·”·裴松溪点点头, 轻轻揽了下她肩, 带着她往前走, 却意外的愣住。
绵绵原来已经这么高了,就比她矮这么一点点了··楼下,客厅里裴林默刚刚把麻将机打开,连一向只在三楼休息的周如云也在下面,笑骂着:“老三就是喜欢折腾这些有的没的,又是桌球机,又是麻将机,也是家里地方大,不然哪里够你折腾的。”
裴林默笑的一脸骄傲:“这叫给生活找乐子,不然多无聊啊,哎,好了奶奶您上坐”·家里有这么个大活宝,原本沉寂的氛围被冲淡了许多。
丁玫平时就喜欢跟邻家太太一起打麻将,此刻是观战指导,看见郁绵下来朝她招招手:“绵绵过来,我来教你,保证你大杀四方·”·裴之远扁扁嘴:“妈,您到底是谁亲妈啊”·“谁叫你长得没绵绵可爱边儿去”·一个老人,两个小孩,外加一个活宝裴林默开始打麻将,郁绵一点没接触过,但她胜在聪明,一点就通,很快就上了手。
裴松溪在旁边看了一会,趁他们正在兴头上,转身往阳台外走,拉开玻璃门,又反手关上··室内是和乐融融的温暖氛围,室外是冷冽刚劲的冬日寒风··电话接通了,她的声线也是冷硬的:“去查一下裴林茂最近在做什么,跟谁接触、跟谁合作、跟哪家公司现在是竞争关系、手上有没有什么大项目,今晚给我回复。”
挂了电话,裴松溪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情绪起起伏伏,如同一片广袤的海洋,裹挟着她的一颗心,高低起落··-·初三的假期格外的短暂,大年初六,郁绵开学了。
上学的第一天,教室里慌张又混乱,正在赶没写完的作业、抱怨假期太短、差点睡过头迟到的……开学的第一天,注定是鸡飞狗跳的··郁绵也有些困困的,挂着黑眼圈,出去旅游挤占了一点时间,她后来也赶了几天作业,幸好在上学之前完成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寒假学着做的雪花酥,用精致的小袋子装好了,全都分给朋友和前后座的同桌··许小妍最喜欢吃甜的东西,一点不客气的霸占了陶让的座位:“绵绵,你寒假去玩的怎么样啊”·郁绵想起这次出行经历,心情酸涩而复杂:“嗯,挺好玩的。”
“好玩就好·我也出去玩了,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嗯”·“我看上一个人了”·“就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秦川喽,寒假的时候我去溜冰,刚好他也在,我不是手脚不太协调,平衡- xing -不太好吗,然后他刚好也在,他就全程陪着我……”·许小妍说着说着,有点脸红:“我要追他,我决定了”·“嘘……你呀,也太大胆了,小心被别人听见了”·郁绵劝她克制一点,可又没来由的羡慕着她的大胆直接……她永远都没有跟小妍一样,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能肆无忌惮的大胆说出口,这么热烈纯粹。
开学的第一天始终是难熬的,好不容易捱到放学,郁绵在学校门口看见裴松溪,有些惊讶:“裴姨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裴松溪朝她招招手,还是先接过她的书包:“刚好有空,就过来了。
晚上想出去吃吗”·“不想出去,我想回家·”·“好·”·回去的路上,裴松溪都没说话,只是偶尔偏过头看郁绵一眼,又很快的收回目光,分明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郁绵心里一个咯噔……是裴姨想把她送走了吗·等到了家,阿姨刚刚做完饭离开,饭菜还是滚烫的,热气滕滕的,她们却都没有吃饭的想法。
郁绵咬了下嘴唇,受不了这种无声的折磨,直接开口:“裴姨,你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裴松溪顿了一下,直视着她:“绵绵……”·郁绵悄悄握紧了双手,但还是尽可能的让神情保持平静:“你说吧,我可以接受的。”
裴松溪缓缓点了点头:“我有工作上的安排,要出国一段时间·这半年,你可能要一个人在家了,抱歉……”·郁绵愣住了,情绪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复杂,先是庆幸她原来不是要送自己走,而后却又后知后觉的悲伤起来,一开口,声音就已经哽咽了:“半年吗这么久”·裴松溪听见她哽咽的声线,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半年。”
她根本不想在这个时间节点离开,可是她现在不是裴林茂的对手,资金、人力、关系网……她是天生淡漠的- xing -格,对这些事情也从不放在心上,直到前不久,当她发现裴林茂开始打郁绵的主意,她就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她有一整套计划安排,裴林茂的事业重心在亚洲,而她将远赴北美开辟新的市场,她一直无心与裴林茂争权,可他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她不能任人宰割,更不能让郁绵受到伤害。
可是这些,她无法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一言说··而且……她好像能大概确定,绵绵还有家人在世,只是她还没有完全确定对方的立场和态度·她不得不继续观望一段时间。
对绵绵……她更是犹豫不定,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郁绵怔怔的看着她,眼眶一阵一阵的发酸·可是……可是她不能哭的,这是裴姨的工作任务,她应该理解她,支持她,可是眼泪根本不受她控制,一颗一颗往下掉:“……我知道了。
你……你好好照顾自己·”·裴松溪看着她隐忍低泣的样子,甚至想说她不走了,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她轻轻揽了下郁绵的肩膀,温声哄着她:“就半年,好不好,半年后我就回来了……或许不要半年,等你中考之前,我应该就回来了。”
·郁绵抬起头看她,眼睫- shi -漉漉的,她吸着气:“真、真的”·裴松溪点点头:“当然·魏意会留下来照顾你,林默那边我打了招呼,小妍的妈妈也说了,你要是一个人在家害怕,可以过去跟小妍一起睡。”
郁绵摇摇头:“我不要……我,我就在待在自己的家里,我哪里都不去”·裴松溪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好,你可以一个人在家,但是要好好的。
每天都要打电话给我,知道吗”·郁绵点点头,她一向是懂事的:“好·”·裴松溪坐的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她是雷厉风行的- xing -格,做事一向追求效率,订的机票是第二天凌晨最早的航班,郁绵那时候还在睡觉,不会亲眼看着她走。
郁绵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家里静寂的可怕··床边放着便利贴,她看到裴松溪留下的字条:“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记得给我打电话,好吗”·她深呼吸一下,将那阵酸意压下去,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了一句好。
最初的几天,她是全然不习惯的··以前哪怕裴松溪加班晚归,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做作业的时候,心里也还是踏实的,因为她知道裴姨会回家·可是现在……不管什么时候,每天一醒来,她就感觉家里很空,心里也很空。
有好多次,她都想打电话给裴松溪,说她想她了,可是还没拨通就挂掉了··她想,她应该更成熟一点才对··时间久了,她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每天晚上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给裴松溪打电话,那时她那边应该还是早晨。
裴松溪调整了早餐时间,跟她调整到完全一致的节奏,她听她说着学校里新发生的事情:竹林里的春笋被学生家长偷了,有同学体育课在池塘里钓上了龙虾,新来了一个复读生,考试分数排在了她前面……这些事情琐碎而又日常,可郁绵讲起来的时候,语气总是格外欢快的,于是裴松溪也总会笑着说上几句。
有时候电话连着,她们在做彼此的事情··郁绵写作业到深夜,电话那端裴松溪在看最新的财经杂志,她们不说话,却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郁绵的心情变得很复杂,从最初的疯狂想念之后,她偶尔又会觉得有些微妙的幸福感。
在这之前,其实她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裴松溪,有时控制不好彼此之间的距离,可是现在,她看不到她,也不用刻意躲着她,紧绷的心情也轻松了一点··更重要的是……她想到每天都要打上一两个小时的电话时,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
原来裴姨这么在意自己,在意到超出她的想象··到了六月的第一天,中考临近了··体育课下课之前,许小妍买了一大包棒棒糖、棉花糖和巧克力带到教室,捧了好多到郁绵桌上。
梁知行也被她塞了一口袋的糖:“你就是个糖精”·许小妍白了她一眼,然后跟郁绵说:“绵儿童节快乐”·郁绵刚跑完八百米,拿- shi -巾擦着汗,少女的脸颊微粉,她笑起来:“儿童节快乐”·她这几天心情很好,因为裴姨说,最近就要回来了。
她甚至偷偷把手机带到了教室,就是怕错过裴松溪的电话··许小妍送完糖后不走了,神秘兮兮的贴近她:“秦川跟我表白了,我拒绝了·”·郁绵一怔:“什么时候”·许小妍笑嘻嘻的:“之前我给秦川写过情书,他不是没理吗。
我就没理他了呀,今天看见他,随手给他塞了根棒棒糖,他就一把拉住我,问我为什么要玩弄他的感情·然后我就说了呀,我曾经喜欢过你,可是你不喜欢我,我就不喜欢你了呀。”
郁绵被她一长串故事惊讶的目瞪口呆:“你直接这么说的”·许小妍还是那么没心没肺:“对啊,喜欢的时候就大胆去追,追不到就算啦。
我不喜欢死缠烂打,但我喜欢的东西,我一定会努力握住·如果那不属于我,我也不会有遗憾·”·郁绵想了想,笑着点点头:“你说的对,小妍。”
她想她也要再勇敢一点才对··她想要的,她渴求的,她喜欢的,她想要抓住··等许小妍走了,她再一次偷偷看书包里的手机,有一条新的短信:“绵绵,儿童节快乐,给你的儿童节礼物应该在家了。”
郁绵有些欣喜,却又有些失落,本来以为会看到她的航班信息,会听到她回来了··然而,然而··从学校回家,路上她想给裴松溪打电话,可是一想到她那边可能是深夜,还是忍住了。
等她站在门口,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家里好像有声音……·一种隐秘的狂喜涌上心头,她拧钥匙的手也轻轻颤抖,等她推开门,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映入眼帘,明明才四个月,可是感觉像是过了很多很多年。
裴松溪原先背对着她,听见开门声才转身,看她傻傻站在原地的样子,笑声清醇动听:“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许久不见,她终于又在她眼前,亭亭而立,清雅大方。
郁绵这才大梦初醒般扑过去,扑到她怀里,低泣着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到家,赶在今天回来·绵绵,儿童节快乐啊。
“·郁绵靠在她怀里,有好久都没能说出话来··她在心底默默的想:“原来我的儿童节礼物是你·”· · ·第46章 46·中考的那天, 裴松溪送郁绵到考场。
在学校外面, 裴松溪给她检查中- xing -笔、橡皮、尺子……又细致的叮嘱了她几句,竟然没来由的有些紧张··真奇怪,自己以前考试的时候都没紧张过, 此刻却因为她有点紧张。
郁绵很有耐心的听着她的叮嘱,眨了眨眼睛,俏皮的问她:“裴姨, 你是担心我考不好吗”·裴松溪摇摇头:“不是·我是怕你不开心。”
她希望她成为一个快乐的人,一如既往··郁绵点点头:“不会我有信心”·裴松溪笑着点点头:“我对你也有信心, 进去吧。”
中考之后是长达两个半月的暑假, 到六月底成绩公布, 裴松溪看着郁绵的成绩, 问询她的想法:“绵绵,有想过高中去哪里读吗”·郁绵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怀里抱着半个西瓜:“就在省附就好啦, 我不想去别的地方。”
“可是你的成绩可以去一些更好的学校,像之远在的外国语学校, 或者……”·“我不去”·她还没说完,郁绵就把西瓜放下,往她身上一靠,跟她撒娇:“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在你身边”·裴松溪笑她孩子气, 可还是尊重她的意见, 让她继续在附中读书。
“绵绵, 想去海边玩玩吗”·“嗯……可以吗”·放假之后, 郁绵却明显的感觉她比以前更忙了一点,虽然以前也会时常加班,可是周末不会天天过去,偶尔会休假带她一起出去玩,可是现在……现在好像一点时间都没有了。
有时候裴松溪会抽出一点时间来陪她,可在那之后,郁绵会看见她深夜还在灯下工作的样子,让她不想再占用她的时间了··“当然可以·”·裴松溪摸了下她发顶,眼睛里似乎藏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我的假期很短,不能出国,就在国内可以吗”·郁绵仍然有些犹豫:“你真的有空吗”·裴松溪欣然颔首:“真的。
就两三天而已·”·她带着郁绵去到一座南方小城··天空澄澈蔚蓝,海面上无风起浪,风中都是咸咸的海盐味道··郁绵穿着蓝白条纹的泳衣,在岸边捡了一大盒彩色贝壳,然后用沙子和水搭建城堡,玩的不亦乐乎。
裴松溪在远处的树荫下,买了一只椰子,等她玩累了,朝她招招手,让她喝点椰汁解渴··郁绵把吸管插好,把椰子碰到她面前:“你先喝”·她的这些小习惯,这么多年来都没变过。
裴松溪笑了笑,先喝了一点,松开吸管的时候却发现,透明的塑料管上沾上了一点她的口红印,她有些不好意思,拿住纸巾来想擦擦·郁绵却往旁边退了一步:“不用啦”·她说完就咬着她喝过的吸管,吸了一大口椰汁,一口气把剩下的都喝完了,松开的时候……那吸管上留下的口红印已经全部被吃掉了。
裴松溪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也怪她没想着多要一根吸管··可郁绵却很开心的样子,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裴姨,我们晚点去哪里啊”·裴松溪顿了一下,才说:“等下天要黑了,我们就在附近走走好不好”·“好啊”·郁绵很喜欢跟着她一起穿过大街小巷的感觉,有时候她去在她后面踩她的影子,有时候会偷偷牵着她一小块衣角,就会觉得很开心。
站在这座城市的过江大桥上,夜风清凉温柔,远处华灯璀璨··郁绵拿相机拍照,裴松溪在看着她,状似不经意的问:“绵绵,有觉得这里熟悉吗”·“没有啊,我都没来过这里。”
“……嗯·”·裴松溪在心底悄悄叹息一声,不是这样的……·这里是你的家,是你的城市··她看着女孩纯净明亮的笑容,有好几次想开口,却又忍住了。
等回到酒店,郁绵睡着了,她出去阳台上接电话,是魏意打来的··从年初裴松溪出国,魏意就安排人盯着裴林茂的一举一动,后来终于发现……跟他合作的上游公司,有一家医药研发企业,董事长和法人代表叫郁闻青,现在主要管事的人是他的小儿子,郁安舟。
裴氏集团的产业主要集中在两块,一块是建筑,一块则是医药和医疗器械·前者在她手上,至于后者,这么多年来都由裴林茂负责,具体盈利情况、合作关系、主要业务范围,她都不太清楚。
裴松溪有一瞬间的失神,等魏意在那边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你说·”·魏意在汇报着最近的进展:“如果消息无误,那么郁氏集团新研发的药物,正在寻找新的下家。
他们跟高校对接的多,在研发行列走在全国前列,先前也不知裴先生是怎么跟他们搭上线的,还签下了一份条件极为有利的合同·但是现在的风声是,他们已经不准备再跟裴氏合作。”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松溪淡哂:“难怪裴林茂狗急跳墙·”·“是的,裴先生这半年来动作频繁,都是在跟郁氏现在的主事人郁安舟接触。
对方对他多有忍让,至今还未翻脸,看起来好像是有什么把柄威胁·”·“郁闻青家里有几个儿子”·“两个儿子,郁安舟上面还有个哥哥,这几年没听到消息。
还有个女儿,本来嫁人了,丈夫死了之后又回了娘家,似乎跟郁安舟有些冲突·”·裴松溪轻轻揉了揉额角:“情况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一些·”·魏意说是:“是的,当年车祸的档案也没查到,似乎是被人刻意销毁了。”
裴松溪说知道了:“你多关注,再看看吧·”·她只能选择再观望一段时间,还不清楚为什么郁家人从没找过绵绵,也不确定究竟是谁跟裴林茂有合作关系。
这半年来,她跟裴林茂之间的权力斗争越来越激烈,可是还没到最后一步,有太多的不确定- xing -··她是不愿意冒险的,尤其是拿郁绵冒险··只是……现在看起来,绵绵有小时候的经历,很大可能上是因为她父亲和大哥,让她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
裴松溪陷入无法自控的愧疚,她曾说过要给她一个家……可现在看来,似乎欠她的,比给她的更多··挂完电话,裴松溪在阳台上吹了很久的风,心绪平静后才走进去。
郁绵侧躺在床上,唇角是微微上扬的,说着含糊不清的梦话,呼吸香甜,神色恬静··裴松溪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渐渐踏实下来··她伸手摸了摸郁绵头发,目光沉静温柔,对着睡梦中的女孩说:“不管怎么样,现在先留在我身边。
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暑假过的很快,很快就到了八月的尾巴··郁绵跟着裴松溪出去玩了一趟,剩下的时候还是待在家里居多,后来有天忽然想去学跳舞,就去问裴松溪的意见。
她总是想到哪里就是哪里,可裴松溪认真考虑了,也联系了正在宁大艺院任教的纪绣年,让她推荐了老师和课程,最后给她报了宁大艺术学院里舞蹈班的课程··课程安排有些紧凑,郁绵小时候没有学过跳舞,有时候会手忙脚乱,上课之后跟不上进度,回到家会跟着视频学习很久。
裴松溪看她这么辛苦,笑着问她:“绵绵,我好像忘了问你,你怎么突然想学跳舞了”·郁绵正在练下马,艰难的拉着韧带:“我……我想变得好看一点。”
裴松溪打趣她:“谁敢说你不好看吗”·“哎呀,不是的……”郁绵脸红,“就是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好看”·“嗯你想要哪种好看”·“跟你一样”·郁绵简直不用思考,脱口而出答案。
裴松溪却愣了一下:“跟我一样”·郁绵用力点头:“对呀,跟你一样·高挑、窈窕、很瘦但是……曲线又很好看,腰很细,还有……腿,腿很长很细”·想到这里,她不由悄悄看了一眼裴松溪,目光落到她白皙精致的脚踝上,像被烫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总之就是很好看”·裴松溪被她说的有些哭笑不得,走过去捏了下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哪里这么夸张。
对了,绵绵,你生日快要到了,今年有想要的礼物吗”·郁绵抬起头看着她,有个大胆的想法正在成型,可她不敢说:“我再想想……”·其实谁都不知道她生日到底在哪天,于是她们一起把那天——门口挂上‘裴松溪和郁绵的家’的门牌那天作为郁绵的生日,在九月的一个周末。
等到她生日那天,郁绵放学回家,书包里全是朋友送她的礼物,小妍送了她一瓶奶香奶香的香水、梁知行送的钢笔、景知意送她一罐老家带来的蜂蜜,连一向沉默的陶让也送了她一盒彩铅。
裴松溪没来得及去学校接她,下班后去蛋糕店取了预定好的蛋糕,礼物早就提前买好,一只玫瑰金的Cartier经典款手镯··等回到家,郁绵正踩着拖鞋,在客厅里晃荡,一听见开门的声音,就过去迎接她:“裴姨”·裴松溪笑着说:“生日快乐,绵绵。
蛋糕,还有礼物·”·郁绵打开礼品盒一看,啊了一声:“不是说好了吗,我自己想想要什么礼物的·”·裴松溪摸了下她发顶:“那就要两份好了,也没人规定,生日只能收一份礼物。”
郁绵惊喜的欢呼一声:“裴姨你也太好了吧”·她越是这么单纯容易满足,裴松溪想起那些事情来就越觉得愧疚,于是更纵容她,笑着点了点头。
郁绵晚餐只吃了一点,一心都在香甜可口的蛋糕上··裴松溪还是坚持要她许愿:“这次你的朋友都不在,大声说出来好不好”·说出来……她知道了,她会帮她实现的。
郁绵笑嘻嘻的摇摇头:“不要·这是我的秘密·”·裴松溪无奈的点点头:“好吧,我尊重你的秘密·”·郁绵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唇角往上牵起,笑意深深。
客厅里灯都关了,烛光浅浅跳跃着,映照着她那张尚存稚气,却一日日变得更加清灵秀美的脸颊上,光影温柔··她偷偷睁开眼睛,看了裴松溪一眼,又很快闭上,把愿望记在了心底。
裴松溪笑着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却并不点破她的小心思··她跟她一起切好蛋糕,两个人分食了一大块,郁绵嘴角都沾上了奶油,有几分滑稽的可爱··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松溪随手拿指尖沾了沾:“又吃成小花猫了。”
郁绵眨了眨眼睛,为那蜻蜓点水的一瞬触感而愣住,有些微凉的指尖从她唇角轻轻拂过……她闻到一点她手腕上清越沉静的木质香味,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藏在碎发里的白皙耳尖瞬间红透了。
她好像知道……想要什么礼物了··等吃完蛋糕,她们上楼,站在各自房间门口说晚安时,郁绵小声问:“还没到十二点,我的生日礼物还可以兑换吗”·裴松溪含笑看着她:“当然可以了。
想要什么,告诉我吧·”·郁绵点了点头,有些紧张的攥了下衣角,深呼吸几次才开口,语速很快:“英语课老师说西方人会很注重仪式感,这样会提升幸福感是这样的吗,我可不可以……”·裴松溪一怔:“绵绵你说什么太快了,我没听清。”
郁绵抿了下唇,没说话,指尖在自己唇瓣上轻轻触碰,才踮起脚,碰过嘴唇的手指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的映了一下,有点像盖了她私人专属的印章:“晚安哦”·她说完就跑,回到自己房间,走廊上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声音有点大。
裴松溪彻底愣住··真是一个有仪式感的晚安……·过了半晌,她抬起手,手指碰了下被女孩指尖碰过的脸颊,似乎……有点烫·· · ·第47章 47·进入高中以后, 学业压力变大, 但周围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大多都是初中时班上的同学,选择了直升高中。
省附仍然是按学生成绩分班的, 所以很幸运的,熟悉的朋友都在身边··连许小妍这个小拖油瓶,也硬生生被四个人围攻补习, 盯着她在最后一学期把成绩提了上来。
郁绵坐在座位上发呆,阳光透过窗台照进来, 她在阳光下看自己的手指, 似乎不像小时候那样, 有点婴儿肥了, 指节渐渐变纤细, 也变长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她唇角不自觉牵了起来,然后抬起头,指腹在脸上轻轻蹭了蹭, 感觉到脸上的热度。
“绵”·许小妍跑过来找她,她心虚的把手一收:“怎么啦”·“放学后想去吃火锅, 要不要一起, 反正明天周末不用上课”·郁绵摇摇头:“我今天有舞蹈课,不能跟你去了, 改成周日好不好, 咱们看个电影再吃火锅”·许小妍坐在她前桌的凳子上, 不情愿的扁扁嘴:“好吧。
你刚在干嘛呢,就看见你发呆,有心事”·“没有啦……就是想到了一点事情·”·一点令她快乐的事情··“现在课程开始紧张了,你还要去多久啊”·“第一期课程快要结束了,还有一两个月的课程,学完我就先不学了。”
“那挺好的,”许小妍偏过头打量她,毫不吝啬的赞美她,“你学跳舞之后变得更好看了,这是个正确的选择·”·郁绵听到‘好看’这两个字笑弯了眉眼:“有一点点变化,我就很开心了”·放学后,在车上,郁绵给裴松溪带电话,故意压低了声调:“猜猜我是谁。”
裴松溪配合着她的小游戏:“是上门讨债的债主吗”·“对哦”·“好吧又被你发现了裴西西全世界第一聪明了”·裴松溪笑骂一声:“没大没小。”
她感觉,郁绵进入高中之后变得不太一样了··初中的时候有些忽冷忽热,时近时远,到了高中却又跟以前一样黏人,不……跟以前还是会有些变化的,比如说,没大没小的说不想叫她裴姨,给她起了‘西西’这个昵称。
郁绵听她这么说,也不敢放肆了,回到打电话的初衷:“裴姨,我们舞蹈课调课了,我今晚要晚点回家哦·”·“我去接你,下课前给我电话·”·“好”·挂掉电话,郁绵捧着手机笑。
她就知道,裴姨不会放心她晚上一个人回家,一定会来接她的··宁大艺术学院在全国知名度都很高,学校里的舞蹈班质量也很高,授课的都是艺术行业内的专业老师,报名的人很多,学费也很高。
郁绵在这里学了有两个月了,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从容应对,她私下里是下过不少功夫的,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休息的间隙,她会悄悄的打量舞房里的陌生女孩,她们基本上岁数都比她大一点,也更成熟一点,曲线玲珑优美,是她……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是她渴望拥有却还没有拥有的。
跳完舞回去,郁绵换好衣服,感觉有点头晕,在包里翻找,也不知道是最近学习太晚了还是什么缘故,剧烈运动之后她有时会头晕··“给你·”·一个相貌有些冷清的陌生女孩站在她身旁,两颗糖,躺在洁白干净的手心,递了过去。
郁绵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声音温软:“谢谢你啊·我认得你哦·”·“嗯”·郁绵将彩色的糖纸剥开,放到嘴里,神色纯真稚嫩:“就在去年的一场舞会啊。
我偷偷过去待了一小会,没多久,我家人就来找我了·但我看到你了,那支白蔷薇很美啊·”·她提起那只白蔷薇,让年轻女孩想起了某个人,眉眼也变得温柔了:“谢谢。”
郁绵从凳子上跳下来,还有些稚气未脱的样子:“我叫郁绵,你叫什么”·“纪以柔·”·少女看了看时间,有些匆忙的背着包出去了:“我要走了以柔,明天请你吃糖”·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本来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可周六的舞蹈课开始前,她真的带了两罐手工糖过来,笑的格外好看:“请你吃糖。
这是我上次和家人一起做的糖·”·她笑容单纯明亮,眼眸干净纯粹,让人生不出戒备心·纪以柔没有拒绝,两个人盘腿在地板上坐下,靠着墙,一连吃了好几颗糖。
郁绵偏过头,看着她:“你是不是在想念一个人啊”·纪以柔一怔:“为什么这么问”·郁绵笑:“因为,当一个人时时刻刻想念另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神情就是你这样的。”
纪以柔轻轻舒了一口气,本来不该说的,还是忍不住说了:“像是天边的云,看起来很近,其实很远·”·郁绵将下巴放在膝盖上:“我的月亮也离我好远好远。
有时候我很害怕,因为她已经订婚了·”·纪以柔愣住:“对不起·”·郁绵唇角弯了弯:“没事啊·”·神色冷清倔强的年轻女孩低下头笑了笑,有些落寞:“她是明艳动人的玫瑰,有很多人喜欢她,哪怕她现在在我身边,可我感觉……还是握不住。”
郁绵一怔:“她……也是女孩子吗”·纪以柔偏过头看她:“你会觉得很奇怪吗”·其实也可以理解吧,眼前的女孩看起来岁数不大,很多事情可能不曾了解,也难以接受。
郁绵摇摇头,一颗心开始狂跳:“没有·我中学的时候,老师就跟我们说过,同- xing -可婚的法案已经通过了·”·可是她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遇见纪以柔这样的人,她下意识的想听她多说一点,也想知道……女孩之间是如何恋爱的。
“你们老师挺开放的·”·“嗯……他是个很好很好的老师·以柔姐姐,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下,你……跟你喜欢的人是怎么恋爱的啊”·纪以柔愣住了,神色有些落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交换秘密,让两个女孩迅速成为了朋友。
对于郁绵来说……她好像有种发现了参照坐标系般的欣喜和激动,这么久以来……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她一向不是大胆肆意的人。
除了那个‘指尖印章’··那是她的生日礼物··纪以柔比郁绵大四五岁,可却意外的跟她投缘,告别的时候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了去买新的舞鞋。
-·周末,吃完早饭,裴松溪拿起包:“绵绵,我今天有约,要出去一下·”·郁绵正咬着面包:“什么时候回来啊”·“中午出去吃饭,晚上回来。”
“哦……那我也约朋友去逛街好了,之前那双舞鞋有点磨坏了,要买一双新的·对啦,晚上你回家吃饭吗”·裴松溪笑着点点头:“嗯,回来吃饭。”
她一边说话,一边低下头,轻轻将衣袖挽了起来,白衬衫裁剪得益,乌黑长发束在耳后,平添了几分清冷淡远的气质··郁绵忍不住多看她几眼··直到窗外传来汽车喧嚣的声音……她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某种奇妙的预感。
等大门打开又关上,郁绵立刻跑到窗边去看··原来门外停了一辆汽车,那个温和清隽的男人,站在车门旁,宁静温柔的眼神,颀长俊拔的身姿,正温柔的注视着朝他一步一步走去的人。
真的是他……·郁绵感觉到深深的失落,调整了很久的情绪,才给纪以柔打电话,约好在商场见面··她们逛了两个小时,终于选到心仪的舞鞋··郁绵站在路口跟纪以柔道别,正说着话,纪以柔的脸色却突然变得苍白。
她眨眨眼睛:“你怎么了啊”·她顺着纪以柔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温柔多情、摇曳生姿的女人,头顶上扣着一顶蓝色的帽子,正斜斜的搂住另一个女人出来……哎,穿着蓝色裙子的人好熟悉啊,好像是魏意姐姐·她回过神,又问了一遍,纪以柔却生硬的转过身:“我没事。”
郁绵不太放心她,坚持送她回去··告别之前,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没来由的想到今天早上的情景,眼眶一酸:“我……我今天早上看到她的未婚夫了。”
纪以柔把她当作邻家妹妹,有些无奈的,手环过去,拍了下她后背,她一向不太会安慰人:“别难过了啊·”·郁绵过了一会才缓过来:“对不起……本来该安慰你的,结果成了你安慰我。”
纪以柔说没事,给她叫了辆车··郁绵摇下车窗跟她告别,目光却落到她身后的那辆红色敞篷法拉利上·车上的人眉深唇浓,正在凝视着她们,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有些惊讶的发现……这车上的人,就是刚刚以柔姐姐目光追随的人,所以这是她喜欢的人吗·可是如果她们彼此喜欢的话,为什么这个人抱着别人的时候,神态会那么亲昵呢·郁绵想不明白。
一直到晚上在家吃饭,她还在发呆··裴松溪给她夹了一片牛肉:“想什么呢”·郁绵回过神:“没想什么·”·“逛街开心吗跟朋友一起去买到喜欢的鞋了”·“嗯,买到了……还算开心。”
她这么说着,可脸上分明写满了不开心··裴松溪有点不放心的问:“是跟小妍一起去的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不是。
是在舞蹈班认识的新朋友,她叫纪以柔,比我大几岁·”·裴松溪愣住,原来是新朋友:“她……你很喜欢她吗”·郁绵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牛肉,顺口一答:“挺喜欢的。”
哎……她好想知道,以柔姐姐和她喜欢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可这话落在裴松溪耳中却似乎变了个意思··她的笑意微微凝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平和克制的说:“哦……绵绵长大了,也有自己的秘密了。”
郁绵抬起头,有些怔愣的看着她,总感觉她的语气有点不太对:“什么秘密”·裴松溪却笑了笑:“没什么,开玩笑的,好了,吃饭吧,多吃一点。
”·郁绵沉默着点点头··我是有个秘密··可我不能告诉你·· · ·第48章 48·到国庆假期的前一天, 郁绵去裴松溪的公司, 才惊讶的知道,原来纪以柔喜欢的那个人,不是别人, 就是那位温叔叔的妹妹,温怀钰。
她其实很少见到温治臻,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假期的时候,郁绵偷偷问过裴林默·可裴林默也不清楚, 只含糊不清的说两家好像一直有交情, 温治臻和裴松溪之间算是娃娃亲, 只是温治臻身体不好,这么多年来也没完婚。
再问别的,他也就不知道了··郁绵很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可是她没有办法知道··有的时候她甚至会想去问魏意,可是一旦她问了魏意, 那裴姨一定会知道的。
直到她那天去公司找裴松溪,看到明燃和魏意站在角落里说话, 本来想上去打个招呼, 还没走过去,就听见明燃冷冰冰的问:“魏意你跟温大小姐什么关系”·她冷艳精致的五官中隐约可见压不住的怒意, 一手紧紧握着魏意的手腕, 将她半扣在怀里:“你说不说”·魏意朝她明媚一笑:“你是不是管太宽了床上关系床上了。
明总, 放手吧·”·她永远是这样, 对别人热烈明媚, 可对明燃……却有藏不住的冷漠··明燃还准备说些什么,魏意却神色一变:“绵绵,你怎么在这”·明燃不得不松开手,神情有一瞬间的狼狈,只是控制的很好,转过身看到郁绵时神色已然平和下来:“松溪还在开会,你要等一会了,小姑娘。”
郁绵眨了眨眼睛,似乎还在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感到震惊,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有事吗,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魏意笑着朝她走过来,丝毫不见先前的刺人锋芒:“绵绵,来,姐姐带你去吃点水果,要等裴总一会哦。”
郁绵怔怔的点点头,跟着她往前走,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没跟明燃道别,回过头看了一眼,却没想到……明燃一直看着她们,目光中似乎藏着一种压抑极深的眷恋,看见她回头,才仓促的低下头。
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这是郁绵看不懂的··魏意却丝毫没注意到异常,带她进到裴松溪的办公室,给她拿了水果和零食:“好啦,你在这里等会吧,要乖哦。”
郁绵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都高中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啊·”·魏意认可的点了点头:“对哦……没想到啊,一晃眼你是个美少女了啊。”
也没想到……十年了,她和明燃之间……还是个死局,寸步难进·她不是没想过放手,可是又舍不得,于是只能以炮友的名义……在夜晚拥抱着并不属于她的人。
郁绵被她调侃一下,脸红红的:“不许这么笑我”·魏意笑着说好,刚准备说要出去了,郁绵却叫住她:“魏意姐姐,你们刚才说的温大小姐……是”·“温治臻先生的妹妹。”
魏意淡淡回答了她的问题,只是言简意赅,答案却叫郁绵震惊:“竟然是……他妹妹”·“嗯,温家和裴家两家是世交,只是关系一般,裴总和温少爷订了婚,但两家私底下的走动不算多,更像是商业合作伙伴,在某些重大项目上合作——不过,这种合作最近被打破了,因为裴总和温小姐一直彼此不太对付,互相看不顺眼。”
还没等郁绵再问,魏意就已经先把两家的关系说清楚了……等说完之后她才开始后悔,因为不想小姑娘问她和明燃之间的事情,她就下意识的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哎……”·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啦小绵绵,就说这么多了,你也别问了·我出去忙了·”·郁绵还在消化她刚说的一连串信息,眨了眨眼睛,很乖的点点头:“好的,你去忙吧。”
真奇怪哎……那天刚好她看见了魏意,所以车里那个五官明艳的人就是明燃说的‘温大小姐’,而那个人应该就是纪以柔喜欢的人……哎,她有点乱了。
等魏意走了,郁绵给纪以柔打了个电话,始终没打通,她没办法验证这则消息了··近期课业压力太重,她的舞蹈班课程结束,当面见不到纪以柔,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郁绵忍不住有些担心她,总隐隐约约有种预感,以柔姐姐是不是跟那个温姐姐闹翻了··她坐在那里发呆,裴松溪从外面进来:“绵绵,你怎么过来了”·郁绵回过神:“明天放假啦,今天可以出去吃饭吗”·裴松溪摇摇头:“抱歉,我答应了治臻,要去他家吃个饭。
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郁绵愣了下:“为什么要去吃饭啊,是……”·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是已经定下了结婚的时间吗·裴松溪看她怔愣模样有些可爱,摸了摸她头发:“因为他妹妹要结婚了,叫我过去一下。
我很快就回来,放心·”·郁绵惊讶:“结婚和谁啊”·“不清楚,她的事情我不关心·”·郁绵却紧张起来:“我想跟你一起过去”·裴松溪愣了一下:“嗯你要去吗,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到别人家里吃饭的”·郁绵挽着她的手臂不放:“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的新朋友我记得……她好像喜欢的人就是……温叔叔的妹妹。”
裴松溪顿住,好看的眉梢微微蹙起来:“新朋友——你知道说的,叫……纪以柔”·“对就是她啦”·“哦……是她。”
裴松溪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曾经误会了什么,忍不住笑了笑:“你跟她最近没联系吗”·“没有,我猜她可能是遇到了一些事情,电话总是关机。
裴姨,我跟你一起过去好不好”·裴松溪有些犹豫,她很少带郁绵出席社交场合,更不要说带她到别人家里吃饭……绵绵还太小,人心险恶,她不放心。
郁绵却很坚持,竖起一根手指:“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她提出请求的样子也这么乖,裴松溪唇角微弯了弯,做出让步:“好吧,就这一次。
不过不要跟别人说太多话,知道吗”·“知道没问题”·等到了温家,众人才发现,裴松溪这次过来,还带了一个面容稚嫩的女孩子。
温怀钰似笑非笑的看了裴松溪一眼,裴松溪却没看她,只跟郁绵介绍,让她跟别人打招呼··郁绵是懂事有礼貌的孩子,还穿着附中的蓝色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一看就很乖,笑着问完好,才对纪以柔眨了眨眼睛。
等没人注意的时候,她跟纪以柔说话:“以柔姐姐好久不见你的电话都打不通了,你也没给我打电话·”·纪以柔有些歉意:“之前遇到了一些事情……抱歉。”
郁绵说没事,她拉着她胳膊往旁边站了站,跟她聊天·两个人不知道说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对视了一眼,而后笑起来··裴松溪看着这对视而笑的一幕,秀致的眉头微微拢了拢,半晌才挪开目光。
温怀钰正在站在窗台边喝酒,笑容明艳恣意,带着一点淡淡的挑衅:“裴小姐这是把小姑娘当宝贝养呢,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带出来见面·今天怎么舍得了”·实在是有趣啊,平日里云淡风轻,淡漠矜敛的人,此刻眼眸里藏着情绪,紧抿着唇的样子……看起来让她心情很好。
她跟裴松溪是一向不对付的,所以话里话外都是刺··裴松溪垂下眼眸,神色淡淡:“绵绵平时不想出来·这次是想见你太太·”·温怀钰轻轻的哦了一声,有些意味深长:“原来是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裴小姐不喜欢她出来见人呢·”·裴松溪无视她话里话外的机锋,神色间隐隐有不耐,刚想开口,身后传来温治臻极为温和的声音:“怀钰,去看看爷爷,请他下来。”
温怀钰语气极慢的说好,然后压低了声音,冷淡的说:“看好你家小姑娘,可别让她出去见别人·”·裴松溪对上她眼眸深处压制的情绪,有些恍然,淡声嘲讽:“可我看,纪小姐跟绵绵见面很开心。”
温怀钰冷哼一声,想起某个不太愉快的误会,却不愿再跟她说话了,叫着纪以柔一起上楼去看温爷爷··等她走了,温治臻才走过来,笑容里有些无奈:“南南- xing -格就是这样,可能说话有些刺人,但她本- xing -不坏,你别生气。”
裴松溪说不会:“我从来不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分心·”·温治臻无奈的笑了笑:“松溪,你说话还真是直接·”·裴松溪神色稍缓,跟他闲聊了起来:“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不太好,前不久做完一场手术,有一段时间才缓过来。”
“没事,不着急的,你好好养身体·”·“伯父之前联系过我,问我最近身体状态怎么样”·“哦,”裴松溪的脸上浮现淡淡嘲讽,“你不必理他的,大概想催促结婚的事情。”
温治臻点点头:“我想也是,所以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嗯,再说吧·”·“松溪,”温治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落到站在院子里说话的女孩身上:“可我觉得你对结婚这件事的态度还是太过草率,这是对你自己不负责。
我知道两家有太多利益牵扯,婚事也是早早就定了的,可如果你不想,其实也不是问题·”·裴松溪淡淡笑了笑:“会有一些麻烦的,我没空去关注这些事情。
结婚不过是走个过程,你常年在英格兰休养,我们相隔千里,你能对我有什么影响吗再说了,有你在,也免得我家里天天催婚·”·温治臻摇摇头,语气温和而克制:“我无法认可你的态度。
我觉得你还要再谨慎考虑一下,对自己负责……还有,你问过郁绵的感受吗”·裴松溪顿了一下:“她的感受……暂时没跟她谈过这件事。
她应该知道一点,但是从来都没说过什么·”·“你看,在你心里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也许,在小姑娘心里就是件天塌下来的大事呢”·裴松溪怔住:“……会吗”·就只是商业联姻而已。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今天之前,绵绵只见过温治臻一次,还是因为那次跟他打电话,听他说起自己在北海道,她才想着带绵绵过去滑雪·到了那里,出于礼貌,她请他一起吃饭。
其他时候,她从不在绵绵面前提及他·她跟他很少见面——这一年来,她实在是太忙了,跟裴林茂之间的冲突一日比一日的激烈,再加上她和温怀钰一直有竞争关系,事业压力非常大。
在工作之外,她艰难的挤出时间来陪着郁绵,早已无暇他顾··可是……上次在北海道的时候,绵绵那晚的情绪似乎是真的不太对··她是理解错了什么·-·晚上,郁绵在房间里吹头发。
门半开着,裴松溪敲了下门:“绵绵,我可以进来吗”·郁绵把吹风机关掉:“可以啊·裴姨,你今晚不忙吗”·“嗯,不忙。”
裴松溪在她身边坐下,想起温治臻说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这么久以来,郁绵也从来没有直接表达过不满的情绪,如果她贸然开口,好像会有点奇怪,于是只跟郁绵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
“见到朋友开心吗”·“嗯以柔姐姐她原来是个演员哎,难怪会那么漂亮,她跟我说了一些事情,挺有趣的。”
“说了什么”·郁绵微微偏过头,乌黑柔软的头发从肩膀一侧垂落下来,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晕,·她拿着干毛巾,轻轻擦拭还有些- shi -的发尾:“说了她拍戏的事情,还说到前几天去办结婚证了,她真的很喜欢那位温小姐,真好,她们现在结婚了,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裴松溪接过毛巾,帮她擦头发,纤细修长的手指从她发梢中穿过,语气清淡平和:“温怀钰的婚事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朋友的家庭也不是一般家庭,不排除有联姻的可能- xing -。”
郁绵一怔:“这样的吗……我以为是喜欢的人才会在一起·”·裴松溪淡笑着说不是:“很多时候,婚姻就是一种隐- xing -的契约关系,给合作双方多一重安全- xing -的保证。
有的人结成伴侣之后互相厌恶,有的人会相敬如宾,不会所有人都会像你的朋友那样,深爱着她妻子·”·郁绵下意识的想反问她呢,她为什么要结婚……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了。
就算知道……她有可能不喜欢温叔叔又怎么样呢·在感情之外,还有合作关系、商业利益……这么多因素,再加上……她看的出来,裴姨是欣赏温叔叔的,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又那么的相衬……男人清隽俊拔,女人静雅淡远,像一幅笔触优美细腻的工笔画,赏心悦目。
她只能独自惴惴不安,却无法将她的忐忑说出口··她怎么能……怎么敢把自己放在天平的两端,一端是她的亲人、她相识多年的朋友、她的事业,另一端只有……只有她自己而已。
她害怕一旦她说出口,就会听到某些不敢听的答案··所以她只能把所有的心事藏在心底··裴松溪看她发呆,叫她的名字:“绵绵”·郁绵低下头,眼睫扑扑闪闪,轻声说:“我知道的,裴姨。
我一直都知道的·”·裴松溪以为她懂了,才释然的笑了下:“不要考虑太多,绵绵·我跟你承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对你有影响·”·郁绵轻轻嗯了一声:“好的……不会的。
你……不用担心·”· · ·第49章 49·一寸一寸的秋深··- cao -场上堆满了梧桐树金黄色的树叶, 踩上去是发出叶脉断裂的清脆声响。
郁绵跟许小妍走在前面, 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景知意在发呆··等小妍去买奶茶喝,郁绵忍不住问她:“知意, 你怎么了”·景知意怔怔的, 盯着- cao -场另一边看着,郁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穿着球衣的高大少年,英俊阳光, 正低着头, 接过女孩递给他的精致盒子。
那不是梁知行吗·郁绵愣了下, 才反应过来,递给他的, 该不会是情书吧·所以知意……这么不开心,是因为……他吗·景知意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是生- xing -骄傲的女孩,抿了下唇, 拉着郁绵就走:“别看了。”
郁绵拉了下她衣袖,话只说了一半:“你是不是……”·景知意听懂了, 她只点了点头,神色冷淡倔强:“是又怎么样·让他去喜欢别人去吧, 这是我的秘密。”
“可是你为什么不跟他说呢”·“我喜欢谁, 是我自己的事情, 为什么要跟他说”·郁绵无奈的点点头:“好吧,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梁知行。”
·可是……她却莫名觉得有些难过,因为她看出来,景知意很不开心··陶让刚刚检查完卫生回来,进入高中以后,在紧张的学习生活之外,他是校学生会的成员,体育课和课间都有自己的安排,忙的很少跟郁绵说话。
今天却罕见的看见郁绵在发呆,敲了下她桌子:“遇到什么事了”·郁绵看见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他招了招手:“陶让,我有个问题问你。”
陶让拉开椅子坐下:“什么事”·“哎呀你再坐过来一点·”·陶让无奈的抿了下唇,靠近她一点,就感受一点甜橙般的果香味,再抬起头,一抬眼就能看见女孩细腻光洁的脸颊,柔软黑亮的头发揽在耳后,露出小小的白皙耳垂。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他微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回去,把草稿纸推给她:“你写纸上·”·郁绵点点头,然后在纸上写:“你知不知道,梁知行喜欢谁”·陶让淡淡笑了笑:“我看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人缺心眼呢·你是发现啦”·郁绵没想到他也看出来景知意的心思,惊讶的问:“你也知道”·少年的唇角缓缓牵起:“我当然知道。
这两个傻子……算了,你也不用管·这种事情,当事人之外,都不要插手·”·郁绵点点头:“好吧……你怎么会比我知道的还早啊,真奇怪。”
陶让笑意微凝··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的眼睛里,只能看见一个人··-·放学回家,郁绵跟裴松溪一起在公园里散步··她想起知意当时失落却倔强的神色,总做不到像陶让那样冷静理智,想听听裴松溪的意见,于是把这件事跟她说了:“我该跟梁知行说吗”·裴松溪摸了下她发梢,摇了摇头:“这是一个女孩的秘密,你怎么能告诉男生呢”·郁绵轻轻叹气:“可是知意这一段时间心情都不好,我在旁边看着都着急了。”
裴松溪捡起落到她肩头上的松叶:“你着急什么啊,绵绵·感情上的事情,别人是急不来的·再说了,谁都有秘密,不是吗·”·郁绵抬起头问她:“那你有秘密吗”·裴松溪想了想:“好像暂时还没有。
你呢,要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吗”·郁绵低下头:“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因为,我的秘密是你··裴松溪笑着说好:“没关系,等你想告诉我了,你再告诉我。
周六我要去看望温爷爷,明天我就不送你去上素描课了·”·郁绵瞬间紧张起来:“是那个……温叔叔的爷爷吗”·“嗯,对。
他生病了,我去看望他一下·”·“我也想去可以吗”·裴松溪下意识拒绝:“你现在学业压力太重,明早多睡一会。”
“可我……我好久没看见小纪姐姐了我想跟她聊天”·裴松溪微怔了一下,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绵绵长大以后,已经很少再跟她聊天了,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跟那个清冷沉默的女孩聊天呢·“求你了裴姨我真的很想去·“……好吧,绵绵。”
裴松溪罕见的听到她以这种口吻提出要求,还是硬不下心,无奈的答应了:“明天下午过去,你早上多睡会·”·郁绵高兴的抱住她胳膊:“好我今晚早点休息”·有的时候,理智告诉了她要如何做,感- xing -上却做不到。
譬如此刻,她一听到温家的事情就会紧张··周六,裴松溪带着郁绵过去医院··她穿着米色束腰风衣,身材高挑,腰肢纤细,原本就冷清的容貌,在深秋里显得更为清冷。
温治臻在楼下等她,朝她一点头,目光往后一落:“绵绵也来了啊·”·郁绵缠了裴松溪好久,才能跟她一起过来,就是不想看见温治臻跟裴松溪说话时的样子。
她对上他温煦的笑,又凶不出来,只是低低的说了句:“嗯·”·裴松溪回过头,伸手牵着小姑娘出来,拨了拨她刘海,冷清却温柔:“没大没小。
好好打招呼·”·郁绵憋了一口气:“叫什么”·管家在一旁说:“裴小姐是大少爷未婚妻·郁小姐你叫裴小姐姑姑还是姨姨呢按辈分叫就可以了。”
郁绵咬了咬嘴唇,过了半天才叫了一声:“温大少爷·”·温治臻并不在意她的疏远和抗拒,微微颔首:“你好·”·温怀钰将这场景收入眼底,有些玩味的笑,走过去:“裴总,好久不见。”
裴松溪拢了拢眉,神色淡淡的:“久等了·”·“进去吧·爷爷在等你们·”·裴松溪说了声好,跟着温怀钰往里走,察觉郁绵又拉着她衣角的时候,忍不住轻轻叹气,回头说:“绵绵,这是在外面。
再说了,我不会去哪里的·”·上次被温治臻提过之后,她就能感受到,绵绵对治臻总有淡淡敌意,只要跟温家有关的事情,就会非常容易紧张··郁绵沉默着低下头,松开手。
几人推开病房大门进去,温严见到裴松溪,笑的很和蔼:“小裴,来啦·”·他是很喜欢裴松溪的,所以当时裴家提出联姻,他问了温治臻的意见,答应的爽快,唯一令人发愁的就是两人迟迟不完婚:温治臻说身体不好,不想结婚;裴家大概也担心裴松溪刚嫁过去就丧夫,也没有催促。
裴松溪微抿了抿唇,冷清如月:“温爷爷,您身体好些了吗”·“好多了,不要紧了·劳烦你们费心了·我没事·你也不用在这里一直陪着。
去和治臻说说话·”·裴松溪点点头,却并未走开,只温声跟老人说着家常话··温怀钰在病房里陪了一小会,大概是觉得无趣:“我出去一会,大哥,你照顾好爷爷。”
温严在背后笑骂了一句:“没良心的小东西,估计是去找小柔去了·”·郁绵眨了眨眼睛:“她也在吗那我去找纪姐姐聊天……哎,等会我再去好了。”
·她还是在这里待着吧……她走了,裴姨和温叔叔就会单独相处的··裴松溪看她鼓起脸颊的样子,想揉揉她的头发,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郁绵待了挺久,有点无聊又不敢说的样子,想出去转转·可她一看到温治臻还在病房里,她又不敢出去了··温治臻像是知道她在看他,抬起头,温和的笑:“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他出去了,郁绵不由松了口气……他们今天没有单独说话,那就不会有时间讨论结婚的事情··她也坐不住了,眼睛眨呀眨的,看着门外,让温严都看不下去了:“小裴,让你家小丫头出去转转吧,陪着我这个老头子说话多无趣。”
裴松溪抿唇笑了下:“绵绵,很无聊吗”·郁绵有点不好意思的点头:“想去找小纪姐姐聊天·”·“去吧。
不要走远了,我晚点去找你·”·郁绵用力点头,脆生生的说:“好我等你回家·”·裴松溪唇角微抿了下,温煦笑意不自觉的流淌出来,注视着小姑娘出门,才收回目光。
温严宽厚的笑:“这个小丫头在你身边长大,对她来说,真是幸事·你很喜欢她·”·裴松溪垂下眼眸:“您说笑了·”·……·郁绵在医院里找了一圈,正好碰到温怀钰的助理周然,周然见过她一次,给她引路:“是要找纪小姐吗她刚刚太累,在旁边的一间空病房里休息。
要我带你过去吗”·“不用啦我自己过去就可以,谢谢你·”·郁绵笑眯眯的道谢,想起能看见许久没见的朋友,很想问她一些始终不解的问他,走到空病房门外,刚准备敲门,就听见裴松溪在后面叫她:“绵绵,还没找到人”·郁绵回头,见她就笑:“没呢,你怎么出来了啊”·“温爷爷说了一会话,累了,他休息了。
我来找你·”·“小纪姐姐好像在里面休息,我在想要不要进去·”·她还在犹豫着,手碰上了门把手,那门只是虚掩的,一碰就开了,映入眼帘的却是……两人拥吻的样子。
一向清冷出尘的年轻女孩微微仰起头,而那位前不久才见到的温大小姐勾着她肩颈,明艳动人如热烈玫瑰,正温柔亲吻着爱人的嘴唇……房间里一时静寂,只有唇瓣相触的声音。
郁绵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茫然无措的后退一步,她轻轻啊了一声:“对、对不起”·她往后退,正好退到了一个人的怀里·裴松溪迅速抬起手,掌心离她眼眸几厘米,正好遮住了她目光:“别看。”
温怀钰已经松开了手,眼睛水亮而明媚,眉梢却微微拧着,有些被打断的不悦:“裴总,您有事”·裴松溪神色间隐约有怒意,只深深的看她一眼,牵着郁绵的手走了出去。
纪以柔靠近温怀钰,轻声哄了哄:“算了,只是无意,我们也出去吧·”·郁绵在病房外面,脸颊红透了,眼睛也亮亮的··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说话,甚至连抬头看裴松溪一眼,都不太敢。
可是这个人就在她身边坐着·她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她手腕上清越沉静的木质香味,还有她伸手挡在她眼前时,哪怕隔着一点距离,也能隐约感知到的灼灼热度··郁绵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裴松溪:“裴姨,那个……两个女孩子之间也可以亲吻的吗”·裴松溪先因她的称呼愣住。
近来郁绵很喜欢没大没小的叫她西西,现在这么认真叫她裴姨,可偏偏问出来的又是这么一个问题……·她清冷的脸颊红透了,斟酌着开口:“绵绵,这个问题……”·“当然可以。”
温怀钰抢先一步,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她下颌微抬,笑意很深:“只要你想,你喜欢,就可以·”·郁绵轻轻的啊了一声,红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白皙小巧的耳垂:“这……真的吗”·这是她从未见过的。
虽然中学的时候看过小说,也在论坛里看过帖子,可是现实生活中……这是第一次见到啊,看起来像是……很美好的事情啊··温怀钰偏过头,在纪以柔脸上亲了一下:“你看,就这样。”
裴松溪忽然站了起来,一向清冷冲淡的神色里多了点怒意:“温大小姐”·她往前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请你庄重一些,检点一点。”
温怀钰很少见到裴松溪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这人哪怕拿下几千万的项目,也不过是淡淡一笑,如今情绪却如此强烈而直接,她觉得很有趣·她挑衅似的笑了一下:“我怎么了啊这是我太太,裴总,你管得着吗”·她说笑着,眼眸轻挑:“喜欢她啊”·裴松溪听清她的话:“荒谬。”
实在是胡说八道··温怀钰轻轻哦了一声:“原来这样,不喜欢啊·”·她的声音偏低,站在后面郁绵听到只言片语,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们在说什么呀”·裴松溪神色冷冷,深深的看了温怀钰一眼,转身拉过郁绵就走:“没说什么。
绵绵,我们回家了·”·温怀钰捂唇,娇娇俏俏的笑了一下··有生以来,第一次能这么气到裴松溪,可真是让她太得意,也太舒心了··裴松溪极度生气,拉着郁绵走的极快,小姑娘不知所以的,时不时回过头来看一眼。
她察觉到了,伸手将郁绵揽住,罕见的格外强势,不许她再回头·· · ·第50章 50·一路开车回家,郁绵都感觉到, 裴松溪的情绪不太好··她忍不住偷偷看她, 心里却在想着,裴姨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是因为把她当小孩子, 所以当她看到不该看的画面时,所以才会这么生气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可她其实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
只是天- xing -纯真,再加上裴松溪这么多年来很少让她接触外界的纷繁复杂,身边好友都是单纯明朗的人, 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曾关注,心境也单独·可是……有的事情她隐隐约约知道的。
·不同于初中时期的懵懵懂懂, 此刻……她能联想到的东西似乎变多了,对未知的世界有着极其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只是裴姨还没察觉……还当她没长大啊。
郁绵偏过头, 借着车窗玻璃,看到自己红红的耳尖, 忍不住揽了揽头发,将耳朵遮住了··等到了家, 裴松溪神色才和缓一些……看起来绵绵似乎没有再追问的意思, 看来以后让她多跟同学玩就好。
吃过晚饭,裴松溪洗了澡,穿着睡衣在客厅里浏览网页, 郁绵在旁边听英语听力··时针指向十点, 郁绵轻轻打了个哈欠, 裴松溪把电脑放下:“困了早点回去睡吧。”
郁绵却拉了拉她袖口:“你再陪我会吧,要不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现在还早啊·”·裴松溪忍不住笑了下,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她捏了下她脸颊:“好吧,答应你了。”
房间里有三层高的红木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堆放着欧美名著、日本推理小说和诗歌散文,只有最下面一层放着童话书·裴松溪站在那里挑了挑,很无奈:“好像没有适合你的了。”
郁绵眨了眨眼睛:“不用选啦·就读《小王子》就可以了·我要听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那段·”·“好吧,怎么忽然想听这个”·郁绵悄悄弯起唇角:“就是想听。”
房间里的灯关了,只留着床头一盏小灯··空调冷气很足,裴松溪给她压了压空调被的被角,低下头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青草奶香味:“什么味道”·郁绵笑了笑:“小妍送我的那瓶生日礼物啊,我前几天才拆开,喷了一点到枕头上,甜甜的,我会睡的很好。”
裴松溪偏过头,看到床头柜子上放着一瓶Diptyque Philosykos,清新前调之后是清甜的奶香味,她点头:“很适合你·”·“好啦好啦就读这里,就这一页。”
裴松溪接过书一看,原来是小王子和小狐狸的对话,她轻声读了出来,本来就是清醇动听声调,在夜色中更显温柔··「小王子说:“我好像被一朵花驯养了。”
」·……·「“对我来说,她比你们加在一起还重要 ,因为她我是亲手浇灌的,我放她在玻璃罩中,还用屏风保护她,我倾听过她絮絮叨叨和沉默无语,都是因为,她是我的玫瑰花!” 」[注]·还没读几句,裴松溪就发现,少女已经困了,浓密纤细的睫毛扑扑闪闪,像蝴蝶蹁跹的翅膀,眼神也渐渐变得有些迷茫和懵懂,只是唇边始终浮着笑意,神情专注的看着她。
“绵绵,就读到这里了,你该睡了·”·想想也知道她会困,平时本来睡的就少,今天去医院一天,中午也没休息··郁绵用力的眨了眨眼睛,似乎终于清醒一点,可眼眸像是沾了水一样,雾蒙蒙的,声音也染了三月春风般的温软:“我想要一个有仪式感的晚安。”
“嗯”·“就是……那个呀·”·裴松溪一怔,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清冷脸颊染上浅浅绯意。
她抬起手,指尖在唇瓣上映了一下,却又很快蜷缩起来:“……有仪式感的行为很多,等我想想……好了,你快睡吧·”·“……好吧。
晚安·”·哎……明明已经都抬起手了呀··裴松溪站起来,给她关掉最后一盏灯,声音很轻:“晚安,小玫瑰·”·-·周一上学的时候,早上做- cao -的大课间,许小妍拉着郁绵去食堂小卖部买吃的,又跟她聊起来正在追的漫画。
郁绵一直是个很好的听众,可这一次,她却打断了她:“小妍,你一般在哪里看啊”·许小妍听她问,来了劲:“你终于想看啦亏我给你安利这么久快入坑快入坑动漫和漫画我都看了,书和各大网站的会员VIP我都有,你想看什么类型的”·郁绵隐隐期待的看着她:“有什么类型的”·“有很多啊……乙女- xing -、修罗场、少女漫……还有BL漫和百合漫喽。”
“……BL漫和百合漫”·“对啊,就是那个……男男和女女的呗,你是不是被吓到啦”·郁绵低下头:“没有……我、我很好奇。”
许小妍惊讶的吸气:“你竟然会好奇之前你找我借小说,看了一点就还给我,害我这么多年无人与我一起磕CP·你现在要入坑陪我了”·郁绵有点无奈的弯了弯唇角:“我还没看呢……我又不知道什么好看。”
“你想看什么”·“嗯……百合漫,可以吗”·郁绵有些犹豫着说出了她的答案,可许小妍作为杂食主义者,反应很平淡,根本没问她为什么:“好啊好啊,我最近才磕到一对年上年下的CP甜死我了我要分享给你拜托拜托,吃我安利吧”·“啊好……”·那么多想说的话,那么多不够完美的借口,根本就用不上。
许小妍家庭氛围很自由,她像是一棵跟随天- xing -成长的小树,思维一直很简单,想做什么,那就去做;喜欢什么,那就喜欢好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等到这周的周五,放学之后,她跟着郁绵一起回家,把家里的纸质版漫画和杂志都搬了过来,又把所有的网站会员分享给她,尤其是强推了几本正在追的漫画,语重心长的劝说:“绵绵,这次你听我的。
这本不甜我就不叫许小妍入股不亏,吃我安利啊·”·郁绵红着脸点点头··区别于初中那时的懵懂,她现在好像……知道的更多一点了。
毕竟……毕竟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了,于是感觉故事里的人物和情感多了一点真实··她想推开那扇大门,探索她渴望了解的新世界··周五晚上是自由支配的时间,郁绵早早洗完澡,在床上躺下,第一个看的,就是许小妍强烈安利的年上年下故事……是一部百合漫,还在连载,主角是初入职场的管培生与她的部门主管。
·管培生许之洛大学毕业,年轻活泼健气,喜欢打网球和长跑,初入职场闯了不少祸,被部门主管谢澄书逮到不少错处,严厉批评,甚至面临无法通过实习期的风险。
许之洛一边心里扎小人骂着谢澄书,可遇到同期实习生故意说她坏话,愤懑难平时,一向冷肃严苛的谢澄书却出面帮她说话,赶走了恶意的竞争对手··年轻女孩就这么不可自拔的被她吸引。
每天早上给她送花,随手带上一只玫瑰捧到她面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故意挤走别人,坐在谢澄书对面,看着她笑;谢澄书生病在家,许之洛在冬日暴雪的凌晨,站在她家门口,就为了给她送一份热乎的早餐。
郁绵看到漫画里,高挑冷清的女人把活泼健气的女孩扣在墙角时,心脏也重重跳了一下··那是谢澄书在逼问许之洛:“你是惦记上我的钱了,还是惦记上我的权了”·可许之洛只笑嘻嘻的看着她,踮起脚来飞快的在她唇瓣上啄吻一下,语气调皮欢快:“看上你人了呀。”
谢澄书没想到她会忽然亲她,一向严苛冷淡的女人,却往后退了一步,摸了下嘴唇,而后转身就走··但是,许之洛根本不在意她的冷淡和拒绝,就这么缠上她了。
在寂静无人的会议室索要拥抱,在下班后空空的办公室偷袭亲吻,缠着谢澄书……问她什么时候能去她家,能……睡她的床··郁绵脸慢慢的红了,像是有一把小小的火苗,从某个角落渐渐点燃了,一寸一寸的烧上去……·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将这种陌生的感觉压下去,去看了看评论,大多是在赞美画手太太是个神仙,或者是在磕主角CP的颜值和互动。
原来有些着迷的人不止她一个··时针不知不觉间指向了一点,已经很晚了……不过明天不用上学,郁绵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继续看下去··看到许之洛和谢澄书在一起了,她不知不觉露出微笑;看到她们吵架,她也开始担心起来;看到……看到许之洛终于来到谢澄书的家,她却有种莫名的紧张,紧紧攥着手机,心跳开始疯狂加速。
许之洛还是那么的放肆和不乖,总是肆无忌惮的挑战着谢澄书的底线,没穿内衣,就穿着谢澄书的衬衫从浴室走出来,还恶意去撩拨她:“好看吗”·谢澄书平日里有些疏懒,工作压力太大,大多时候她纵容着许之洛的大胆撩拨,这次却被她激怒了,一把锁住她手:“看来要让你知道一点我的厉害了啊。”
郁绵轻轻咬了下嘴唇,手机继续往后滑页,看到……看到谢澄书酒后微醺,到底是没计较,第一次让许之洛主动·可是没想到,一向活泼爱撩的小狼狗许之洛什么都不会,直接被踹下床,谢澄书笑的风情万种,嘲笑她一会,后来……后来还是……手把手教她了。
画面到此为止,再没后续了··郁绵翻看了一下更新进度,很遗憾的,这是最新更新的一期内容,下期要到下个月了·简直是噩耗·像是一口气吊在胸口,七上八下的出不来,难受极了。
再看一看评论区,一堆人嗷嗷待哺的要看后续:·“我疯了我疯了我疯了今夜难眠”·“姐妹你不是一个人”·“洛书CP鲨我啊啊啊啊风情冷御和阳光爱撩小狼狗的CP谁不爱啊”·“一人血书,想看拉灯内容”·“加身份证号”·郁绵默默的看完评论,然后把手机退出来了。
再一看时间,都凌晨四点了··唉……她竟然第一次熬夜到这么晚都没睡,竟然是因为……咳咳,看动漫,还有磕CP··手机早就没电了,连在床头充了几次电,现在电池都很烫。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可是还是睡不着··还是拿起手机,把印象深刻的画面又看了好几遍,最后给那条‘风情冷御和阳光爱撩小狼狗’的评论点了个赞,才放下手机,终于睡着了。
 · ·第51章 51·周末,裴松溪从公司回来, 发现郁绵在厨房里忙碌时很惊讶:“绵绵, 你在厨房……做饭”·郁绵穿着一件蓝白格子的小围裙,朝她笑了笑, 笑意明亮:“我在网上看到一个教程, 就想自己做啦。”
裴松溪有点不赞同的看着她:“可是你不是说作业很多,怎么还有空学做饭”·郁绵举起一根白白嫩嫩的手指:“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许之洛就经常会做饭啊,她也想学会……·裴松溪还是让步了:“好吧,就这一次。”
郁绵眼眸弯弯:“那你出去等我吧很快就好啦”·可事实上她在厨房里忙的手忙脚乱, 虽然以前也煮过粥,可是只放合适比例的米和水, 再按一下按钮就好了。
但这一次,她在网上找的教程, 排骨莲藕汤、蘑菇烧鸡、白灼菜心……看起来都是家常的菜, 可是做起来却很困难……·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砰咚落地的金属声,伴随着油刚下锅时的刺啦音调, 裴松溪在客厅里等不住,过去看她, 才发现锅里正冒着白烟, 一锅青菜全都烧糊了。
她失笑:“以前是我把厨房给烧了,现在轮到你了·”·郁绵皱着小脸,白皙干净的脸庞上沾了点灰:“你嘲笑我……”·裴松溪走过去, 指尖在她脸上蹭蹭,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好了, 没有嘲笑你。
让我们来看看,今天吃什么吧·”·最后的晚餐是两碗番茄鸡蛋面,清汤寡欲的很,不过看起来卖相还不错··郁绵拿筷子戳了戳面条:“还嘲笑我……你的厨艺也没进步多少。”
裴松溪刚准备说什么,目光就落到她手背上:“绵绵你手怎么了”·“啊”·郁绵低下头,才发现手背上被烫出小小的红点,可能是刚刚不经意间烫到的……她摸了一下,发现有点疼。
裴松溪已经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牵过她手掌:“我看看·”·“……哦,好·”·女人低下头,鬓发轻轻的垂落下来,尾梢打了个温柔的卷,她端着她手掌,秀致窈窕的远山眉轻轻拢了起来,长长的眼睫又黑又密,在灯光下认真的凝视:“疼吗”·其实原本是没那么疼的,可她一问,郁绵就下意识的点点头:“疼”·……裴姨的手真的好好看,像……像是玉石一样的白皙细腻,手背上像刷了一层淡淡的薄釉,好像是在发着光。
“再看一会,看看会不会起泡·”·“……可我现在手好疼,面不吃的话就凉了”·“嗯”·郁绵眨了眨眼睛:“你喂我一下啦,不要浪费。”
“绵绵……”·这下轮到裴松溪愣住了:“喂你吗”·在吃饭这方面,郁绵从小就很乖·她跟同龄孩子不一样,从不吵闹,给她什么就吃什么,也从来没有要大人喂过。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自己端着小碗,拿着筷子,遇到喜欢吃的东西就两眼放光,遇到不喜欢吃的,则一种严肃认真又可爱的神态认真端详着食物,然后鼓着脸颊,全都吃掉··这……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寻求投喂,像一只柔软的小动物。
郁绵看着她,纯真和清澈的眼眸里有某种灼灼的期待,软声催促她:“就这一次,好不好”·片刻,裴松溪有些为难的说:“可以是可以……只是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要怎么做”·郁绵笑了笑:“没事看着我就好啦”·裴松溪缓缓点了点头,用筷子挑起一点面,递到她唇边,动作是有些迟疑的。
郁绵却笑眯眯的把面吃下去,眼睛亮亮的,含着笑意··吃完饭,裴松溪发现,郁绵手背被烫伤的地方,真的起泡了……难怪刚才她会说很疼··她严肃起来:“就不该听你打岔,早点擦药膏就好了。”
郁绵乖乖坐正了:“哦,好·”·可她唇角还是悄悄牵了起来··-·从冬天到夏天,整整半年,连载的漫画还没完结··每个周五,都是郁绵的快乐时间。
直到期末考试的前一周,她才努力忍住了··放暑假前一天,郁绵跟许小妍在一家甜品店里坐了一个小时,一起把最新一话看完了,感觉牙齿都要被甜掉了··许小妍喝着草莓芝士茶,骄傲的问:“怎么样吃我安利没有错吧”·郁绵点了杯橙汁,眉开眼笑:“嗯,很好看。”
而且有好多好多……她以前不懂的、困惑的,现在终于渐渐懂了,有一种无法描述的隐秘快乐··“可是……看完这个,好像也没其他好看的了。”
许小妍伸手一只手指摇了摇:“No我可是个宝藏,只有你不想看的,没有你找不到的·说,接下来想看什么”·郁绵咬着吸管,顺从本心的说:“还是想看这种……年龄差距比较大的,嗯……因为……”·“我懂我懂我懂反正人均恋姐,不用解释哈哈哈哈。
养成谁不爱呢,我也喜欢看,等我找到合适的漫,再安利给你”·“……人均恋姐”·“对啊,你不知道”·“嗯……我不知道。”
许小妍完完全全一副老司机的样子:“崽崽,你还是太天真·本人初中开始就混迹各大动漫网站、贴吧论坛……”·她说起自己的过往经历能说上好久好句,郁绵还跟平时一样,很认真的听着,可是听着听着,心绪就有点飘忽,她忍不住想:“……不知道有没有关系更亲密一点的、年龄差距更大一点的……”·从甜品店出来,许小妍又开始疯狂安利最后沉迷的一部乙女漫,郁绵拉着她,站在路边看车准备过马路。
她今天让司机叔叔早点回去了,说了要跟同学玩一会再回家··公交车站在马路对面,红灯转绿,她拉着许小妍走过去,还没走到站台前,有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下,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裴林茂的脸:“哦……郁绵啊,挺巧的,你怎么在这里”·“……裴叔叔。”
“嗯,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谢谢您……但是我朋友在这里,不用了,您……”·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林茂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叫你上车。”
许小妍本来还在东张西望,听他这么凶瞬间炸了起来:“大叔,你怎么这么凶”·裴林茂冷冷的看她一眼,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野丫头:“她是花我家的钱长大的,我对她说句话怎么了”·四周都是人,他一句话就轻松刺中少女的自尊心。
郁绵抿紧嘴唇,想反驳他,可是……可是他说的好像没错,这么多年以来,裴姨把她养大,可她没有为裴姨做过什么··两人在车前僵持不下,裴林茂不耐,已经准备开门下车,可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明朗的女声:“小妍绵绵原来你们在这里,让我找了很久。”
许小妍回头一看,多了一点底气:“妈”·裴林茂冷笑一下,缓缓摇上车窗,让司机开车走了··赵若走过来:“看你还不回家,就过来接你了。
刚才那个是”·郁绵低下头:“是……家里的叔叔·”·赵若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也没再多问她,顺路捎她回家,把她放下后往家里走,路上正好遇到裴松溪。
许小妍一向话多,看见她就过去告状:“裴阿姨今天有个叔叔很凶很凶,想要让绵绵上车,也不知道要带她去哪里”·裴松溪神色有些冷:“绵绵也认识的吗”·“对呀,绵绵叫他裴叔叔。”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妍·”·她声音平静温和,修长眉宇间却冷清淡漠,跟她们告别后,就往家里走,走的又快又急,似是隐约有怒意。
去敲郁绵房间门之前,裴松溪在走廊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她不知道今天裴林茂跟绵绵说了什么……上一次裴林茂有小动作,被她发现了,顺藤摸瓜查出他到底在跟谁合作,可是这一年多以来,哪怕夺了他的权,可她终究还是留有余地的。
·可是现在,裴林茂是在一步一步试探她的底线吗·她想起上次郁绵的隐忍不沟通,心里又开始担心……如果绵绵不告诉她,她无法知道裴林茂说了什么,到底想做什么这还是次要问题,最重要的是,她担心郁绵会胡思乱想,会钻牛角尖。
她在走廊上踱步,房间的门却突然开了:“裴姨”·裴松溪步子一顿,调整好情绪才转过身:“绵绵,你在房间啊·”·“对呀,放学有一会了,跟小妍一起喝了果汁,刚回来不久。”
“嗯……我刚也碰到小妍和她妈妈了·”·郁绵眨了眨眼睛:“嗯”·“裴……我大哥跟你说什么了吗”·郁绵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裴松溪认真的凝视着她:“真的吗”·郁绵笑了笑:“真的·他没说什么,而且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我只听你的话。”
裴松溪莫名松了一口气,过了会才说:“你也不用听我的,你长大了,谁的话都不要轻易听信·”·郁绵点点头:“我知道啦我长大了,不是小孩子,只会相信我信任的人”·她现在长大了,已经不会轻易为某件事慌张了。
不像那一次,裴叔叔问她要不要回家,她忧心了好多天,以为裴姨不要她了,可事实上呢,时间又过去了那么久,一点事情都没有··这里是她的家,除了裴姨亲口要她走,否则她哪里都不会去的。
裴松溪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摸了下她发顶,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嗯,我知道了·先吃晚饭,再学习吧·”·饭后郁绵回去写作业,她却在家里想了很久,最后拿着钥匙出门,驱车离开。
裴林茂正在客厅里看报纸,就听见一阵清脆有力的高跟鞋声,他以为是妻子回来了,一抬头却看见裴松溪冷冰至极的脸,淡淡笑了笑:“松溪怎么这么晚回来了”·裴松溪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的问他:“你今天去找绵绵,想做什么·裴林茂微挑了挑眉:“刚好经过附中,看到她在等公交,就过去问了一下,想顺路载她一段而已。
这么点小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裴松溪淡哂:“不必装了·裴林茂,我记得我警告过你,我对你手上的钱和权暂时没兴趣,你最好不要惹怒我。”
裴林茂没想到她会直接撕破脸,也冷笑:“裴松溪,你说这些废话有用吗”·这一年来,裴松溪成为集团内不少公司的实质大股东,裴林茂措手不及,甚至连裴天成都拿她没办法。
明面上没说,可事实上,谁都知道,裴大小姐早就以雷霆手段夺了裴家太子爷的权·可是毕竟是兄妹,又有家人在中调和,所以才勉强维持了一点面子上的和谐··可裴林茂早就恨不得掐死这个妹妹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下手罢了。
裴松溪神色一肃,忍了又忍,还是没提郁氏的事情,只淡淡的说:“我自认从没对任何人赶尽杀绝·只有一条,你我之间的事,和别人无关,你记住了·”·裴林茂抬了抬下巴,语气有些轻慢:“是吗”·他当然不是故意去触她逆鳞,可是郁家那小丫头从来都不会局外人,从开局时就已经是棋子,现在想把她摘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裴松溪唇角紧抿:“劝你不要尝试·”·-·两束汽车大灯的光束穿透黑暗,汽车声在寂静夜晚显得格外喧嚣··郁绵正站在窗边喝水,好奇的往外看了一眼,怎么是裴姨·她不是在家吗,什么时候出去了,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她踢着拖鞋下楼,走到客厅里。
裴松溪正在玄关处换鞋,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绵绵,还没睡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没睡,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有点工作上的事情,临时出去了·”·“我给你倒杯水·”·她跑进厨房,裴松溪看着她的背影出神:“嗯,好·”·等回到房间,她开了一盏壁灯,推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远处的橘色路灯光晕低调温柔,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半空中飞舞,偶尔撞到灯罩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夏夜的晚风沾着些水汽,吹的树叶窸窸窣窣,也吹乱她鬓边碎发。
一如她起伏沉落的心··是夜难眠··-·翌日··郁绵去小区附近的早餐店买了豆浆和包子回来,刚刚坐下,就听见裴松溪下楼的声音,对她笑了笑:“裴姨,早上好啊。”
裴松溪也笑了笑:“早上好·起来的这么早”·“起来早一点,一天的时间可以长一点,早点做完作业,晚上就能跟你一起散步啊。
这个这个,这个是你喜欢的香菇包”·裴松溪低下头:“谢谢·”·她连她喜欢什么口味记得一清二楚·眼前的包子热气腾腾,皮薄馅大,她垂着眼眸,没有动筷。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绵绵,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郁绵抬起头:“什么事啊”·“我看你学习的状态很辛苦,要不要考虑一下,到国外去读书”·“……是大学,还是……现在”·“是,高一刚刚结束,现在过去接着读高二,国内的竞争压力太大,如果你以后想在国外读本科,高中就出国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她忽然间有些说不下去,因为……郁绵的神情,让她不得不停下来,这好像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反应··郁绵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好像是在笑的,可是看起来又像是在哭。
她比她想象中的更平静,可是……似乎也更悲伤一些··裴松溪叫她的名字:“绵绵”·她推开椅子站起来,轻声问她:“裴姨,你真的想我走吗”·——是……你要结婚了吗· · ·第52章 52·裴松溪不忍心看到她这般神情, 走到她身边,想伸手揽下她头发:“对不起, 我知……”·郁绵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落到半空。
“绵绵”·郁绵却摇摇头:“我知道了……不用解释, 不用解释·我要休息一会·”·她说完就转身, 往前走了几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好像身后有着某个可怕的怪兽在追赶她, 而她只有逃避。
裴松溪想追上去跟她说话, 可是没走几步就停下……很快, 她听见楼上传来‘砰’的一声, 门关上了··她能理解郁绵的情绪,可是并不能完全理解……·刚刚说话时,也只是商量的语气,这是她想了一夜之后, 目前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
裴林茂的手暂时还伸不到那么长,更不用说北美分公司是她一手创建的, 所以郁绵在那里会很安全……可是……·裴松溪想起郁绵刚才的神情,她明明不想去的, 可为什么要点头说知道了·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裴松溪去敲她的门, 郁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现在不想吃……”·她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有时静下来听郁绵房间里的声音。
静悄悄的, 什么声音都没有,好像没有哭,也没有打电话跟朋友聊天··郁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都没出来··有好多次,裴松溪站在她房间门口,抬起手,却没有敲下去。
或许……或许缓几天,等绵绵冷静下来就好了··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暑假伊始,郁绵在素描课程之外又选了水彩课,之前只上了初阶的舞蹈课又再次学了起来,她把自己变得格外忙碌,有时候裴松溪到家,她还没回来。
可是一旦裴松溪叫她的名字,开口想跟她说话的时候,郁绵都会低下头,沉默无声的抗拒··裴松溪对着她,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手段根本拿不出来,她甚至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她感觉到郁绵极为强烈的抵抗和排斥情绪,这是前所未有的,十分陌生··可时间越拖越久,裴林茂按捺不住,小动作越来越多··直到有天,裴松溪下班回来,敏锐的感觉到附近有人在窥探她,她就知道……有的事情或许不能再拖了。
她要跟绵绵好好谈谈··七月底的阳光火热滚烫,郁绵背着画夹回来,却意外的发现,裴松溪就坐在客厅里,目光沉静,凝视着她:“绵绵,坐下来,我们谈一谈。”
郁绵不想谈,她知道逃避是没有用的,可是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知道这样是很不勇敢的……可是只要一想到要离开她了,她就难过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
就连不想走,不想离开的理由……她都没办法说,那是她不能说的秘密··她提着画夹从她身边走过:“我……我先回去一下房间。”
“站住·”·裴松溪缓缓开口,声调低而压抑,却有着强势的压迫力,透着冷冰无情··郁绵因她的声音愣住了,她回过头看着她……第一次看到裴松溪冷冰严厉的神情,眼眶下意识就红了:“谈什么”·裴松溪看见她发红的眼圈,却顿住了……这些日子以来,她焦虑难安,每一日都担心着可能会发生的变故,却又始终面对着郁绵的抵触和不肯沟通,刚刚……是她没控制好语气。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好像越说越错了··郁绵没等到她的下一句,背着画夹匆匆上楼,背对着她,反手擦了擦发红的眼角··裴松溪轻轻叹了一口气:“绵绵……我该拿你怎么办。”
随后的一个月是漫长的冷战··除了上素描和水彩的课程外,其他时间,郁绵约了景知意在市图书馆学习刷题,早上走得很早,晚上才回家,以此避免跟她碰面。
可是,裴松溪早上走的比她还早,晚上比她回来的还晚··有时郁绵半夜醒来,会听到楼下走动的声音·她甚至偷偷去看过书房里的灯,总是亮到夜里两三点,她透着门缝往里看,会看见裴松溪坐在窗边,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的样子。
脸颊消瘦,神情淡漠··郁绵想劝她不要太辛苦,可是她忽然发现……她跟裴姨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在这一瞬,她忽然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要跟裴姨生气呢……她早就说过了,她听她的,什么都听她的。
后来,裴松溪越来越忙了,甚至开始时不时的不回家··魏意会提前给郁绵打电话,语气里似乎也透着焦虑和疲惫,却尽可能的维持平稳:“裴总今晚要连夜开会,小绵绵,你自己在家里,要乖乖的啊。”
“她……”·郁绵都来不及问一句,电话就挂断了··她想给裴松溪打电话……可是,从假期开始到现在,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跟裴姨说过话了。
她不敢给她打电话··裴姨会对她生气吧·想到这里,郁绵就感到难过,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海水里,酸涩发皱··裴姨肯定是生气了,所以她不再跟她说话了,就连现在……裴姨不回家了,是不是也是因为她呢·郁绵忍不住对自己生气。
明明……明明已经长大了,可为什么还要…任- xing -呢··裴姨想她出国……她就出国好了,她为什么……就不听她的话呢。
她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绕来绕去都没有出路,每天都在等着手机上的一通来电,等着裴松溪拿钥匙开门的声音,等着她回来,她就去向她道歉认错··可是……一直到八月底,裴松溪一直都没有回家。
景知意要回老家一趟,明天开始不来市图了,从图书馆出来,她们站在路边道别··景知意看着她出神的样子,忍不住叹气:“郁绵,你还没跟家里说好吗,是真的要出国吗”·郁绵在夕阳余晖中低下头:“我不知道,我好多天没见到裴姨了。”
“啊马上就九月了,假期要结束了,如果真的要去,要提前联系学校,安排宿舍,还有你还没报名语言考试,是要让你过去读语言班吗”·郁绵摇摇头,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还没说。
我……我听她的·”·景知意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可也不知道该劝什么:“明天我不来了,你一个人也别来了,来的话问一下陶让或者梁知行,别一个人在这里待一天,叫个人陪你。
我总觉得,最近有人在……看着我们·”·郁绵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下意识点点头··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的,阳光从阳台玻璃照进来,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埃飞舞。
客厅里加- shi -器的水都干了,玄关处那双细跟高跟鞋放了一个多月,原本镶满碎钻的鞋面都已落了灰,昭示着主人从未回来过··桌上是早就做好的饭菜,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一个人的分量,原来阿姨都知道裴姨不回来了。
晚上,一个人在房间,郁绵看着桌上堆着的厚厚一摞作业发呆··怎么她把这么多作业都写完了,还没等到裴姨回来呢··她趴在桌子上轻轻叹气,手指摆弄着一个橙子,难过的发现……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郁绵想了很久,决定明天去找她··是她先拒绝跟裴姨沟通的,因为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因为她那些……无法言说的隐秘情绪··她还不知道想要怎么跟裴姨说这件事,但是她太想她了,她想见她,也想告诉她,工作不要太辛苦。
郁绵枕着胳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就这么在桌子上趴着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站起来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脚,感觉头也有点晕沉沉的,在窗边站了一会,才感觉精神好点了,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中午十一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晚。
裴姨这个时间点……应该会在公司吧·郁绵在等地铁的时候,给裴松溪打了个电话,没有接通·她又给魏意打了一个过去,电话被挂断了,很快一条信息发进来:“小绵绵,在家玩哈,现在姐姐没空。”
她有点无奈的舒了一口气,但是既然出来了,她还是决定过去··只是出地铁的时候,天上意外下起了暴雨··郁绵站在地铁口想了一会,都到这里了,她见不到裴松溪,似乎会有点不甘心。
等雨小了,她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雨里··只是没跑几步,雨就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落下来,砸的很疼·她的衣服很快就被雨水打- shi -了,等站到裴氏公司的屋檐下,被风一吹,郁绵轻轻打了个寒颤。
她再打裴松溪和魏意的电话,都没人接通了··她太久没来,前台似乎换了个人,不认识她,只说要打内线电话问问,但是问出来的答案是裴松溪不在,今天在别的地方开会。
郁绵低下头,她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shi -透了,显得有些单薄,分外失落··她出去之后,在路边站了很大一会,多多少少有点茫然……原来这么久没跟裴姨说话了,她想找她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她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她打了辆的士,回程的路上因为大雨有些堵车,- shi -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她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可是一摸额头似乎又烫的厉害——她好像生病了。
等司机把她送回小区,她下了车,站在路边想了想,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看到‘My Moon’那一行,犹豫了一下,却又很快滑了过去··她……不敢再打给她了。
 · ·第53章 53·社区医院··郁绵挂了号, 坐在外面等了一会, 她感觉自己的额头更烫了……本来穿着- shi -衣服是觉得冷的,可是现在又觉得一阵冷一阵热的, 让她觉得难受极了。
终于等来护士, 给她测了体温:“你在高烧,要在医院输液·”·郁绵怔了一下, 点点头:“……好的·”·她从小就很少来医院, 对打针、输液都有种先天的心理恐惧, 不过来都来了,她都这么大了,似乎也不能说回去了。
护士低下头记录, 跟她叮嘱着一些注意事项,等输液瓶到特定位置就要按铃叫人来了··郁绵点点头,笑着说:“谢谢·”·护士刚说了句不客气,突然看着她就愣住了:“小姑娘, 你还没成年吧你家里人呢”·郁绵的笑意凝了一瞬:“她不在家。”
护士愣了一下:“在工作啊哎……那你家人也真是太忙了, 把你一个人丢在家·而且你看起来很小啊,让你一个人来医院。”
“嗯……她很忙·所以我……不想打扰她·麻烦您了·”·护士无奈的点头:“行吧·你现在还不严重, 如果再严重一点, 一定要记得叫家人来啊。”
郁绵顿了一下:“……她可能太忙了,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没事的,就发烧而已·”·护士摇摇头, 不再说话了, 拿了输液瓶进来, 在她手背上擦了擦酒精,就要给她把枕头扎进去。
郁绵长这么大,好像还是第一次输液,看到那么粗的针头,下意识的往后一让,针头扎歪了,少女白皙干净的手背上多了青紫的针眼·她愣了一下,才忍住痛感说:“抱歉……我现在不动了。”
护士看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多多少少也有点怜悯,目光落到她- shi -漉漉的头发上:“算了……你的衣服也是- shi -的吗”·郁绵点点头:“刚刚淋了雨。
我以为来开个药就可以了,还没来得及回家换·”·护士轻轻叹气,拿了一件病服给她:“你先换一下吧,小姑娘……你也真是,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呢。”
郁绵笑了笑,把衣服换上了,有些沉默··护士看她年纪小,又是一个人过来的,还单独给她找了间没人的病房,病床上被子铺的干净整齐:“你坐床上吧,在这里输液好了。”
郁绵轻声说了句谢谢,这次她没再往后退了,把手伸出去,偏过头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漆黑天空,等到冰凉刺痛的感觉传过来,她才回头看了看,很好,这次枕头扎进去了。
只是看起来多多少少有些可怖··她坐在床头,往后一靠,后脑勺抵着冰冰凉凉的瓷砖上,目光有些空洞的看着雪白的墙壁,心里放的很空很空··手机群里一直有消息,是许小妍在夏威夷海滩上,分享了很多的照片……景知意刚回老家,发的一张江南乡间的小道。
梁知行好像刚跟家里吵完架,在群里疯狂吐槽着他父亲带他去了他后妈的娘家,他气的要爆炸··而陶让没有回复··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着,只回复了一个软萌可爱的表情包,又把手机放下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很少发烧……第一次知道,原来发烧的感觉是这么难受的,全身无力,人也烧的晕晕的·护士好心给她安排的病房很僻静,静到她能听到走廊外别人走路的声音,听到窗外有雨声哗哗,树叶被风雨拍打着绵延作响。
岑寂安静的雨夜··偶尔有小虫子扑扇着翅膀,从窗户的缝隙里飞进来,砰的一下撞到了白炽灯上,嗡嗡数声,最后掉落下来,四仰八翻了一会,然后悄悄没了动静。
郁绵渐渐闭上眼睛,看不见那渐渐失去生病的昆虫,可鼻尖药水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却更加浓郁了,刺激的她眼眶发酸,非常想哭··裴姨她……现在在哪里啊·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好像昏昏沉沉睡过去,睡梦中还在家里,房间的门忽然开了,那个很久很久没回家的人终于回家了·她在梦里直接抱住了她,跟她说她不想出国,她不想看着她跟别人结婚,她……·她的话好像还没说完,就被人叫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才发现护士满脸担心的看着她:“小姑娘,小姑娘”·“嗯……怎么了”·护士皱着眉看着她:“你现在还没退烧,我看你刚刚好像都要烧晕过去了,你不能再一个人了。
你家人电话呢”·郁绵愣了一下:“好像有点晚了,她……她比较忙·”·护士不同意:“不行·你这孩子,出了事怎么能瞒着家里大人呢现在能说话吗,我去问问她。”
郁绵的手机就放在旁边,她偏过头看了一下:“现在吗”·护士拿过她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下,就发现置顶的人,备注是‘My Moon’。
她愣了一下,指着备注问她:“这是你的监护人吗”·郁绵犹豫着点点头:“是的·”·护士没有再征求她的意见,直接拨通了电话,那边嘈杂的不像深夜,可对方的声音却冷冽如泉:“绵绵”·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护士激动的说了一大堆,说清楚医院地址和病房号,问她作为监护人,怎么能让孩子单独来医院,过了一会才气愤的把电话挂了:“她说知道了,很快就来。”
郁绵轻轻嗯了一声··护士怕她再睡着,叫她看会手机,再难受了一定要叫她,她点点头,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有一条新的未读消息,是陶让发来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昨天才听景知意说你最近情绪不好。”
郁绵说没事:“有点发烧,在社区医院打点滴·”·“一个人”·“嗯·一点小事,就自己来了。”
陶让很快回复:“我来看看你·”·郁绵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天黑的厉害,她下意识拒绝:“你别来了,雨天不安全··对方再没回复了。
郁绵等着等着,又把手机放下了··病房里安静的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窗外雨渐渐停了,夜色浓沉如墨,云幕后不知何时出现清凌凌的一弯月,月光柔柔的落进来。
哪怕灯关了,可房间里还是有亮度的,她在黑暗中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有时又看一看墙上的时钟……十二点半了··-·电话响起的时候,一辆加长的轿车正在高速上快速行驶。
裴松溪刚结束一场会议,会后看到来自郁绵的未接来电,她拨回去,无人接听,可能是已经休息了··她精神疲惫,没再多想,往后仰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闭目养神。
手机忽然震动,她拿起手机,直到看清来电姓名:“绵绵”·电话挂断,车往回开··等她到医院,在病房外,刚好凌晨一点··她的鬓发染了夏夜的雨露,有些- shi -漉漉的,一向冷清淡漠的人,眉宇间却透着藏不住的焦灼难安。
她在门前站住,隐约看见里面漆黑一片,绵绵是……睡着了吗·可是下一秒,她愣住了··她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继而转为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她听到生病的女孩在漆黑的病房里边哭边说:“我听你的……我出国读书好了·”·绵绵……·裴松溪感觉自己心脏某处被击中了。
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瓷砖墙壁,手包悄无声息的滑下去,落到地上··她听见哭声渐渐低了,可女孩的话语声近乎哽咽:“你、你结婚吧,我不会再不开心了。
我会努力开心的,只要还能在你身边·”·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一直认为这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将它视为合作契约,所以态度淡漠敷衍,也不曾把它当成一件大事,和绵绵好好聊过。
唯一那一次沟通,是她误解了郁绵的意思,把商业联姻解释为冷冰的规则和复杂的利益关系,却唯独没有考虑过,联姻毕竟也是婚姻关系的一种,一旦开始,她们就再也不是她们了。
裴松溪不知道郁绵为了这件事难过了多久,却终于理解谈及出国这件事,她那么强烈的抵抗情绪——是怕她送她走了,就再也不要她了吧··她不曾理解郁绵的情绪,不知要怎么跟她沟通,后来下定决心,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裴林茂带来的麻烦,于是开始日夜不歇的工作,同时让人时刻关注郁绵的动态,唯有深夜看着手机时会觉得恍惚,原来已经这么久没回家了。
她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她让她一个人来到医院··房间里的哭泣声渐渐停了下来,彻彻底底的安静了··裴松溪看着窗外浓郁的夜色,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是我错了。
抱歉,绵绵·”·-·翌日,阳光越过窗帘照进来的时候,郁绵醒了··她眨了眨眼睛,昨晚睡得太晚,现在眼皮还沉沉的,有点睁不开··直到床边有人坐下,一阵清冷出尘的木质香味唤醒她的感官,她愣了愣,揉了下眼睛:“……裴姨”·裴松溪看着她,瞳光清浅温柔,凝视着她:“醒啦睡的还好吗,头还晕吗”·郁绵摇摇头:“不疼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有一会了·昨晚在外地,赶回来要一会·”·“哦……在外地啊。”
那就不会听见她……偷偷哭吧··裴松溪摸了下她脸颊,笑意温柔:“想吃点什么吗医生说你要吃点东西·”·“想喝点粥。”
“那你等我一会·”·“裴姨——”·郁绵下意识叫住她,好多天没见她了,她很想她:“我先不吃了,你坐会好不好”·裴松溪说没事:“魏意在外面,我跟她说一下就进来。”
“哦,好·”·郁绵看着她清瘦高挑的背影,心里渐渐安心下来·原本近两个月的冷战似乎没有留下什么影响,她们说话的时候还跟以前一样,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懂彼此在想什么。
裴松溪很快就回来,从果篮里拿出两只新鲜的橙子:“魏意去买了,还要等会·”·她坐在床边给她剥橙子,刚剥完一个,魏意已经买了一份清粥回来,配了两碗清淡的小菜,卖相很不错。
郁绵有点没胃口,就吃了半碗,坚持要她要吃一点··裴松溪没有拒绝,把她剩下的半碗吃完了,想把剥好的橙子,却又收回了:“还是先不吃了,晚点我问一下医生。”
郁绵点点头,伸手拿起床边那还没剥好的橙子,果实饱满清甜·她拿起来,看了一会,然后捧到唇边认真的亲了一下,才朝她笑了下,笑容虚弱又明媚··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像极了六岁刚来她身边,给她一个橙子就能安静坐下半天的小孩,在自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捧起橙子,悄悄的亲上一口,那么简单地快乐和满足。
心脏被悄悄攥住,又悄悄松开··裴松溪抿了下唇,眼眶发酸,可她还是弯了下唇角,看着她微笑·· · ·第54章 54·有惊无险的是, 郁绵第二天就退烧了。
只是裴松溪不太放心, 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医生说她肠胃不太好, 最近有些营养不良的情况, 让她回家多休息几天··回家那一天,附中已经开学了, 她的朋友们发了好多消息, 问她现在的状况。
郁绵觉得一切都很好, 回家之前,在医院门口,她让裴林默给她们拍照片, 语气欢快的说:“纪念一下啊·”·裴松溪摸了摸她头发,目光澄净温柔:“纪念什么,乱说。”
可她还是站在她身旁,伸手揽了揽少女单薄的肩膀, 在秋日澄澈明朗的阳光下拍下一张照片··等回到家, 按照医嘱,郁绵还要再居家休养几天··裴松溪陪了她一会:“我去你学校, 跟老师说明一下情况, 你过几天再去上课。
我很快就回来·”·她不用……出国读书了吗·郁绵眨了下眼睛,乌黑澄澈的眼眸里倒映出她的影子:“很快吗”·“嗯,你睡一会, 睡醒我就回来了。”
郁绵点点头:“好·”·裴松溪先去了一趟附中, 跟郁绵的班主任说明了一下情况,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遇到许小妍,许小妍急切的问她:“您是在给郁绵办转学手续吗”·“不是的,”她摇头,“还要在家休养几天,请几天假。”
许小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吓死我了”·裴松溪朝她笑了一下:“谢谢你,小妍·我现在有事,先走了。”
她还有事要做··到了温氏公司,魏意也刚刚到楼下等她,已经联系了温怀钰的助理,说要跟她见面··温怀钰的妻子也在,她有些不耐的走进会议室:“裴总,有话直说。”
裴松溪神色淡漠:“合作·”·“哪方面”·“你二哥有小动作了·我会告诉你,他想做什么。”
“……这消息的代价呢”·“我要解除婚约,影响很大,我要你跟我一起压下·”·温怀钰一怔:“因为郁……”·她还没说完,裴松溪已经站了起来:“不是。
你想多了·”·她冷寂的眉眼悄无声息的松动了一下,但她话里还是淡漠的:“跟她没有关系·”·只是她一想到,绵绵生了病在医院里,夜里一个人埋在被子里偷偷的哭,她就觉得,这桩可有可无的婚约,一分一秒都不能再容忍了。
她神色淡漠,如常清冷的眉眼,但眼神干净坚定,让助理留下:“魏意,你留下来,跟温总交接·我先走了·”·-·回到家,裴松溪看了下时间,刚刚过去两个小时。
房间的门虚掩着,没有完全关上,她推开门进去,才发现郁绵睡着了,睡容香甜,呼吸很轻,长长的眼睫上卷曲出好看的弧度··那张纪念‘第一次来医院’的照片就放在她枕边,被她轻轻握住一角。
裴松溪给她压了压被角,刚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动,郁绵就醒了,睡眼朦胧的看着她:“你回来啦”·“嗯,时间还早,你再睡会。”
郁绵说不要,她在很费力的睁开眼睛,抱着她的手不放:“我睡着了,你就走了·”·裴松溪在床边坐下:“我不走,在这里陪着你·”·“好啊……裴姨,你知道你的睫毛有多少根吗”·“嗯怎么突然又问这个”·郁绵神秘的笑了笑:“看来你不知道,那我也不告诉你了。”
“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吧·我又不会生气·”·“嗯……你刚刚去学校,老师怎么说呀”·“没说什么,让你注意安心养病。
回来的时候遇到小妍,她让我问候你·还问我,你是不是要办转学手续了”·郁绵原本还有些犯困,听到她这么说,彻底清醒了:“我……”·裴松溪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温凉的指尖从她额头上触过:“我不会送你走的,我向你保证。
等你成年了,上大学了,你能根据自己的理- xing -做出选择的时候,可以自己决定要去哪里读书,要不要出国·”·郁绵忍不住笑了下,眼眸里有星河荡漾:“真的吗我现在可以不走吗”·“嗯,真的。”
“那我不要走我还有很长很长很长的人生,出去读书、游历世界都有很多机会·现在只有两年了,我想留在国内,不着急的,对吧”·“嗯,”裴松溪看着她微笑,“你想怎么样都好。”
她们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日子,郁绵在家里待了一周,裴松溪就陪了她一周··她恢复的很好,又是以前那个阳光爱笑的女孩了··郁绵刻意忘记了婚约这件事,也没有去问她。
直到那天,温治臻来到家里,跟裴松溪坐在院子里聊天··她忍不住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趴在客厅里的窗台上听着·可是还没听到几句,大门外面就传来一阵汽车猛烈刹车的声音,紧接着,裴天成一脸怒意的走进来:“裴松溪你干的什么好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温治臻有些无奈的看了裴松溪一眼,她却神色很平静:“没做什么,退婚而已。”
裴天成气到脸红:“退婚退婚,你直接在报纸上公开宣布解除婚约我看你是要上天”·裴家一直与温家并列为商界之首,多年来积累了无数的财富,两家联姻,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场彼此互惠,以达到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如今一则退婚声明,可谓是将两家多年来缔结的纽带彻底撕碎了··“不想结婚,所以退婚,有问题吗”·裴天成冷笑:“你还这么理直气壮你知不知道我刚去温家道歉,治臻,你在这里也好,你是不是也来问她为什么如何任- xing -妄为的”·温治臻笑容温润,缓缓摇了摇头:“不是。
她想退婚,那就退吧·伯父也知道,我身体不好,其实我也不想耽误她的·”·裴天成气结:“你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气死我裴松溪,我要跟你解除父女关系”·裴松溪淡淡点头:“您随意。”
断绝关系又如何,她早已是集团内多家公司的大股东,哪怕没了裴天成的支持,谁也不敢将她从位子上赶下去··等裴天成气急败坏的离开,温治臻才笑了下:“松溪,你这又是何必,其实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来就行了,也不至于跟裴叔叔闹得这么僵。”
裴松溪摇摇头:“我不在意·”·温治臻无奈的笑了下,朝窗台那边看了看:“我看,你家的小姑娘也都听到了·”·裴松溪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只看见一小片衣角,她忍不住笑了下。
这只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猫··温治臻看到她瞬间变得柔和的眉眼,笑意深了些:“我不日就要走了,今天来是跟你道别的·你好好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裴松溪愣了一下,才笑了笑:“我没有什么想爱的人,想做的事……暂时没有,等绵绵上大学再吧·”·温治臻凝视着她,但笑不语。
院子的香樟树有一方石桌,他们坐在树下聊天··裴松溪问他:“我记得你一向喜欢喝茶·想喝碧螺春还是铁观音”·“都行,你看着办吧。”
裴松溪点了点头,往家里走··温治臻注视着她走远,还未收回目光,就撞上一双澄净干净的眼眸··他朝她招招手:“过来说会话吗,小姑娘。”
郁绵没想到就这么被他发现,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走过去,低下头跟他打招呼:“温叔叔·”·温治臻嗯了一声,一开口却说:“我喜欢的人很久之前就去世了。
因为我身体不好,不敢回应她·我错过她了·”·郁绵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你别太难过了·”·温治臻笑了笑:“不难过,好几年了。
有时候我会想,以我的身体也活不到几年了,我就可以去见她了·”·郁绵想安慰他,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会说这些话··“松溪也知道这件事,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嗯”·温治臻微笑着,目光温柔却睿智,凝视着她,像是看透了什么一样:“快点长大吧,小姑娘·”·郁绵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的意思是……什么·可温治臻已经站起来,朝她挥挥手,往外走去。
裴松溪端着一壶茶出来时,意外的没看见温治臻:“绵绵你看见温叔叔了吗”·郁绵坐在石凳上看书,抬起头朝她笑了笑:“他走了。”
裴松溪无奈的摇摇头,朝她走过去:“他这个人,总是这样·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不给人道别的机会·”·郁绵笑眯眯的,看着她端来的茶:“我可以喝吗”·裴松溪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她面前:“当然。”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落下来,天空澄澈干净,阳光明媚的正好,耳边有清风拂过,香樟树叶簌簌作响,清香怡人··郁绵有很多很多的话想问她,可是最后都没有问。
“在看什么书”·“一本随笔·”·裴松溪拿起她放到桌上的书签,银白色纸面,字迹纤细优美,写着:「惟愿无事常相见」·起风的时候,多了点秋天的萧瑟凉意。
她回客厅给郁绵拿外套,经过照片墙的时候却站住,看到最新的那张照片刚刚被贴上去了··这一两年来,她们之间始终没有很好的相处状态,合照也拍的很少了。
裴松溪站定了,照片上的女孩在阳光下,笑容明媚·她的指尖从照片上拂过,突然发现,背后好像是写了字的··她把照片取下来,看清楚后面真的写了两行字:·「第一次生病,疼的时候很怕很怕,可裴姨不在。
」·「我好想她·」·她在照片墙前站了很久··-·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中旬了··郁绵回去上课那天,许小妍特别开心,特别激动·她有很多事情要跟她分享,有很多漫画要跟她安利,每个课间都要拉她出去转,简直有说不完的话,安利不完的CP。
今天刚好有节体育课,她们在- cao -场上散步··许小妍原本在说着笑话,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笑嘻嘻的:“绵,我发现……你现在好像又变大了哦。”
·年轻女孩之间似乎总爱开这种玩笑,像许小妍这种没心没肺的- xing -格,谈起这些问题来脸不红心不跳·可郁绵不是这样的,她总是会脸红,想去捂她的嘴,有些羞赧:“不许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 cao -场跑道上有很多人在跑步,时不时会有男生从她们旁边跑去,这么大声的谈论这种问题,会被别人听见的·郁绵有点紧张,不许她再说了:“小妍,你怎么总关注这些问题,我们聊点别的吧。”
许小妍没所谓的挥挥手:“这是正常现象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啦,你是不是换内衣了钢圈的吗”·郁绵红着脸:“还没有。
我不喜欢厚的·”·许小妍语重心长的摇摇头:“你这样是不行的·你要知道啊,要是太大了,又没有支撑的话,会下垂的”·郁绵被她说的无法反驳,挣开她的手往教室跑:“我不跟你说话了我回去写作业”·许小妍咯咯直笑:“你是笨蛋吗哈哈哈哈哈,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小绵羊。
叫你咩咩没错了·”·她很快追上她,根本不需要用别的办法,只是在后面吼了一句:“之前追的漫新出了一个福利番外,你看不看”·郁绵瞬间就站住了:“什么番外”·许小妍坏坏的笑了一下:“就是你想的那种喽。”
郁绵:“……我、我想的那种我什么都没想”·许小妍眯了眯眼睛,摊手:“瞧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开始激动了,说明你就是想了,而且还想偏了。”
郁绵故作生气的拉下脸:“我没有,我走啦”·许小妍上去拉住她衣袖:“哈哈哈哈你今天好不经逗,开玩笑的啦·画手太太悄悄给的小福利,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停车场。
晚上我分享给你·”·“停车场”·“驾照不好考,停车场难找·这是个暗号啦,嘻嘻嘻你要多接触一下就知道了”·郁绵忍不住笑了笑:“嗯,好。”
她这一笑又把许小妍给逗乐了:“我看你就是口嫌体直你这个假正经的坏蛋哈哈哈哈,可被我发现了·”·这次郁绵没再反驳,她低下头,笑意更深了。
等到放学,梁知行说要请大家吃饭,被景知意一顿胖揍:“郁绵才刚刚生完病,能吃外面的地沟油吗,笨蛋”·梁知行被她打的到处跑,许小妍跑去买果汁,只有陶让跟着郁绵一起等在校门口,问她:“最近还好吗”·“嗯挺好的”·郁绵看着他,眼眸弯弯的:“上次你说你要来看我,吓我一跳,那时候好晚了,外面还下着雨,我真怕你过来。”
陶让低下头:“嗯·太晚了,没过来·你……你跟你家人还好吗”·郁绵点点头:“很好很好”·陶让淡淡笑了笑,她每次说起这件事来,似乎都是这种语气。
那天他就在她病房对面的房间,听到……她在哭,也想过去看看她,可……那时有个高挑清瘦的女人站在门外,很久很久都没进去··他知道这是她唯一想见到的那个人,在她心底很好很好的那个人。
许小妍从奶茶店里跑出来,捧着五杯饮料,给他们每个人都塞了一杯,轮到郁绵的时候却顿住了:“不对,你还是不要喝凉的了·我替你喝好了”·“许小妍,你想喝两杯你就直说好了。”
“哼,才不是呢”·许小妍拉着郁绵的手往前走:“绵绵才不会这么想呢,我很爱分享的,尤其是……嘿嘿,对吧”·郁绵红着脸笑了笑:“嗯,对。”
等回到家,郁绵把书包放下,拿到书和作业·今天的作业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可是老师看她刚刚做完手术,特意叮嘱过的,说作业写不完也没关系··作业还是要写的……可是她想先看看,小妍分享给她的东西。
因为某些问题,这部分的内容网站上并没有同步,打开首页,郁绵的心跳不自觉的乱了一下··……原来真的是这种啊,她、她要不要看啊·“绵绵我能进来吗”·“……能”·在裴松溪进来之前,郁绵快速的把手机放到了抽屉里,拉过一本习题册,忍不住摸了下有些发烫的耳垂。
幸好,幸好裴姨来她房间,每次都会敲门……要不然被裴姨发现了,那她要怎么解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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