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替身谈恋爱(GL) by 小檀栾(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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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替身谈恋爱(GL) by 小檀栾(上)(6)
·封月闲不答··她指间一弹,最后一盏宫灯也熄了··账内暗下来··“殿下的被子,分我盖一盖·”·宋翩跹面容一滞,还未想好怎么答话,昏暗中,一阵暖香轻扑扑,漫过她全身。
封月闲在夜间能隐约视物,她熄灭宫灯,再去看宋翩跹··都说灯下看美人,但灭了灯再看美人,又是另一种朦胧的美··这种美裹着欲··宋翩跹因倾身探头的动作,腰线舒展开,后腰处塌着个小窝儿,雪白的衣衫随之堆叠在细细楚腰间。
封月闲舔过牙齿,伸臂将人揽入怀中··温热与温凉交替在一处··宋翩跹仿佛被烫着般身子轻颤,又被颤动带来的摩擦激得脚趾一勾··抱一下,应该就可以了吧……·宋翩跹手搭在封月闲肩上,推了推她:·“早些睡——唔……”·话说到一半,颈侧传来- shi -热。
如娇嫩花瓣,被抛入氤氲热气的香汤中··热气一呵,水汽浸润,登时将花瓣烫得打起了卷儿,浑身都软塌塌了··灵巧的手绕着花瓣拨弄着,搅乱一池春水。
雪色里衫被褪下,露出圆润如玉的肩头··她低头,将宋翩跹妆点着··嫩粉的花瓣洒在宋翩跹颈上,轻轻的,愈往肩上,红痕便愈重,愈凌乱··若说是花瓣,此时是揉碎了、碾出花汁儿的花了。
粉泪斑斑点点,胡乱落下,又被盛在玉竹削成的锁骨上··宋翩跹头搭在封月闲肩头,被摆出任人品尝的姿态··手仍搭在封月闲身上,似乎想推开,又使不出力。
她声音极为克制,细细碎碎,带出惹人发狂的楚楚可怜来··真是个娇娇人儿··宋翩跹半个背露在外头,像美玉铺成,比雪更瑰丽··那衣衫挂在她臂弯,虚虚勾着,随着宋翩跹的颤动,袅荡无助。
封月闲喉嗓一滚,好心欲帮宋翩跹褪下,让这衣衫得以歇息··“不可……”·宋翩跹挂在她肩臂的手一勾,头微动,青丝搔得人心痒··封月闲停手。
宋翩跹轻松口气··下一息··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她下颌被抬起,唇上一热··衣衫被强制剥落,轻飘飘掉到锦被堆上··这次,宋翩跹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 ·第55章 公主的小娇妻(23)·衣衫堆砌在腰间, 垒成堆堆松软的雪, 裹着颜色胜雪的美人··到底怕宋翩跹着了凉,病情反复, 封月闲掀开被子, 伏身而下, 将自己连带宋翩跹一齐躺进温热的被中。
被子里软绵暖和, 经热气一烘,愈发香甜··锦被盖住两人··被上的海棠花好似活了起来,浮浮沉沉,动个不休··被上的薄衫雪衫,如薄雪浮雾, 随之摇动。
间或动作大些, 被下露出条缝隙, 暗香并细碎低吟悄然逸出,缱绻撩人··里头的人终于受不住愈来愈浓、愈来愈热的被底,两人一并从上头探出头来··封月闲小心扶着,让宋翩跹枕上瓷枕。
瓷枕之上, 青丝如鸦羽, 凌乱散落, 有些沾染香汗, 黏连在白净颊侧··封月闲翻到一旁,撑着头, 另一只手替宋翩跹拨开脸上的- shi -发··好似喜爱极了, 又不知如何表达, 便唤道:·“翩跹。”
一声连一声··宋翩跹细细喘着气,锦被之下,胸脯轻轻小小地起伏,隐约还有些未褪的感觉,残留其上··方才封月闲一通胡闹,不知又弄出多少红痕。
尤其是顶尖尖儿那两处,含了又含,水汁淋透··这个身子极为娇嫩,一点点摩擦便会发红··同时,也极为敏感··宋翩跹小腹轻缩,脚趾在被中勾了又勾。
原本想叱责封月闲的,此时便失了七分底气··她低声道:·“你唤雪青,再拿床被子来·”·“翩跹好生无情·”封月闲眉眼惬意,轻叹。
“胡闹够了,该安寝了·”·“不够——”封月闲俯身而下,蹭到宋翩跹颈间,被底的手不知摸到何处··宋翩跹仰头,玉簪在瓷枕上轻敲出声儿。
黑暗中,封月闲声音含糊而低软,好似含着什么说话般··“……好翩跹,再予我些罢·”·夜色掩映下,锦被堆叠间,香汗淋漓处。
玉簪敲枕声时不时响起,未曾断过··直到宋翩跹一声吃痛的闷哼,声音都裹着水汽··封月闲从她身上起来,到她唇边说话:·“压痛你了”·宋翩跹摇了摇头:·“身子底下……”·她侧了侧身,看起来便如往封月闲怀中滚一样,封月闲恐她有事,倒没趁机动手动脚,只轻扶住她,往她身下看去。
这才看见,宋翩跹身下的软被上,睡着个熏香暖被的涂金镂花银熏球··香球极为精巧讨喜,布满镂空花纹,香气四溢,喷芳吐麝··惯常在被褥间的物什,像是也要凑到美人身上偷香似的,不知何时,滚到了宋翩跹背后。
封月闲压着宋翩跹欺负,宋翩跹背抵浓香熏球,温腻如脂膏的脊背便被熏软了··还被压出块胭脂色的红印儿··“它倒会挑拣地方·”·宋翩跹都还未在自己身上睡过。
惹人厌的东西··封月闲拽住香球的银吊链,随手一抛,丢向床尾··香球在被上滚了又滚,直滚到角落的靠枕腰枕堆中,才堪堪停下··帐中香气浮动。
封月闲指尖覆上红痕,极小心地划过,声音低哑:·“疼吗”·若有似无的触碰,勾起一道细微酥麻,随脊背肆意游走,窜过宋翩跹全身。
宋翩跹在指下一阵战栗,封月闲收拢眉间愉悦,蹙了蹙眉:·“很疼”·封月闲心头的旖旎一扫而空,她长臂一伸拎起披衫,翻身而起,要去唤御医。
轻容纱制成的长衫在床帐间荡起薄霭,一端裹住封月闲姣好身形,另一端拂过宋翩跹的手··宋翩跹将薄罗握住,顺着力道起身坐起,倾身贴近封月闲背后··“嗯”·封月闲对气息很是敏感,以为宋翩跹有话要说,她侧身看向身后:·“我去唤御——”·封月闲剩下的话声消弭在两双唇间,被宋翩跹吃入肚腹。
宋翩跹扳过她肩,侧首吻去··蜻蜓点水,悄然无声··床帐低垂到地,撒花帐子后,两个侧影融到一处,鼻尖抵得近近的,青丝缠绵··只因是眼前人主动亲近自己,即使是简单的相贴,也足够动人心魄。
几息过后,宋翩跹稍稍退离些些··封月闲顾自醉着,眼半睁未睁,如被牵引一般,追逐而来··宋翩跹食指抵在她下唇··玉白衬着绯红,颜色撩人。
宋翩跹面颊上洇着红晕,如薄云浸漫,茶色瞳孔中含着盈盈水波,眼尾那抹颜色尤为动人··但她已极为冷静,声音简短有力:·“够了·”·此举是回应,是奖赏,同时,是休止符。
已经足够了,足够放纵了··封月闲这才从微醺中醒来··她睁开眼,黑眸如被抛入小石子的深邃幽潭,荡起层层涟漪··还不够··思及方才宋翩跹的主动,封月闲眯起眼,餍足而贪食。
封月闲定定看着宋翩跹,像只尝到丁点肉腥的大猫,在估量猎食成功的可能- xing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听话·”·宋翩跹又说,语气有些无奈。
不过,连她都意外,自己怎么会这样对封月闲说话··她柔和了声音,补上句:·“好吗”·黑暗中,封月闲声音低低,好似从鼻息间逸出轻哼,又像是一声引人遐想的低吟。
宋翩跹没听清··但封月闲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指上,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抵着封月闲呢··她要收回手来,手下的唇瓣却悄然分开··指尖骤然陷入温热- shi -润之中,直漫上第二个骨节处。
长长一截手指,尽数陷落于丰腻软滑之上··丰沃春水绕着她手指,顾自乱着··春水池底贴着手指,向后撤去,又抬起,划过指尖,打着旋儿,灵巧极了。
宋翩跹的手指骤然陷入更为柔软的地界,四处都是软的,底下最软··好似白净而坚硬的珍珠,被柔嫩蚌肉包裹得严严实实··蜜水儿吐着··这一切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吸引人全部心神。
不等宋翩跹做出反应,封月闲主动用柔嫩的舌,将她手指抵出去··最后的指尖被春水吐出前,封月闲轻轻一吮··“好·”·她这才给了答案,黑暗中,眼尾眉上,尽是被安抚了的餍足。
宋翩跹这样与自己说话,哪有不好的·· · ·第56章 公主的小娇妻(24)·“东宫那边说, 太子殿下还要再歇息一日, 今日……来不了养心殿了。”
洪常弓着腰道··“不是说大好了,又病了”皇上撂了手中的折子,“竟要朕三催四请的不成”·瞧着皇上眉眼极为放松, 洪常心里便清楚, 太子不上赶着来, 他心里才安心呢。
子强父弱,本就是皇家大忌··洪常陪笑道:“据说是昨夜窗未关紧,吃了风·”·“唔,让御医好生照料着·”·“是。”
皇上口谕传到东宫, 留待东宫传唤的御医少不得频繁进出,做个样子··昨夜虽出了身薄汗, 但没折腾到底, 只褪去了半身衣裳,宋翩跹裹在暖熏锦被中,幸而没着凉。
·不去养心殿不是拿乔,而是……·“先前两次上的药起了效用, 瞧着已淡了许多, 待明日,殿下傅粉遮掩,便无碍了·”·来都来了, 江御医再替“太子”看了看淤伤处, 垂首回道。
他眼观鼻鼻观心, 在太子妃眼下, 一眼也不敢多看床榻上的人,待太子妃让他出来,他二话不说,拎起药箱就走··等到了殿外,江逢心下才松口气,擦了擦额边的汗,面带苦意。
这算哪门子事啊·小释子和他私交甚笃,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他抓药的,此时送江逢出东宫,边小声嘀咕:·“这算哪门子事啊,龙弱凤强,这一夜颠鸾倒凤的,怎么成了太子要看御医了呢”·小释子一脸复杂,声音更低了些,“哎哟,我进去送东西时瞄了眼,太子被太子妃欺负的哦……啧啧。”
到底做惯了东宫的奴才,小释子满脸写满了“我家主子被糟蹋了”、“太子被太子妃玩弄这个世界还有王法吗”、“太子妃好热情似火一女的,太子不会被吸干了吧”。
最后,他好不容易接受现实,自言自语自我安慰道:·“也不怪太子,太子那身板……唉·”·“唉”·江逢跟着叹气,他看着小释子,一时无言。
对于他这个知晓“太子”真实身份的,他倒宁愿是凤压龙呢——·也好比“太子妃把自己小姑子搞了”这种皇家秘辛更容易让人接受啊。
更可怖的是,都到这份上了,太子妃定然知晓“太子”真身··——她都知道,她还搞,把娇滴滴的公主折腾成那样儿··都折腾成那样了,自己去给公主瞧病,她还在旁边盯梢,一副所有物被染指的模样,虎视眈眈的,吓得他问诊都不能专心。
太子妃她还是人吗·江逢痛心疾首地想··到了东宫外头,小释子感慨道:·“自打太子妃来了,东宫差事样样都轻忽不得,江御医只时时来一趟,便松快许多。”
眼里写满了对江逢这职业的羡慕··江逢用看年轻人的眼神看着他··“无知是福啊·”还是你比较幸福··“啊”·江逢没有解释的意思,提着药箱走远了,背影都透着沧桑。
宋翩跹没想到,自己在这小世界头一次用上活血化瘀的上好秘药,不是因为被人暗算,而是因为封月闲··她皮肤娇嫩,一番折腾,身上便不成样子,痕迹点点·尤其衣襟外头的颈项间,遮都没法遮,只能召御医拿药。
那药膏拿来,封月闲将雪青防得严严实实的,亲自为宋翩跹上药··封月闲向来公允,不曾厚此薄彼··除却宋翩跹天鹅般纤长的颈间,衣衫之下,处处不曾遗漏。
洒金帐幔下,掩映多少春光,将泄未泄··只能从间或逸出的低笑,并那时重时轻的喘息声儿,低斥声,窥见一二分烂漫春景··-·前朝··皇上便如那老虎一样,发了次威,又打起盹儿来了。
一般来说,上头昏庸,下头才好浑水摸鱼,但皇上他昏是昏,偏爱指点江山,这江山还是他自己的,他说怎么样便得怎么样,没少整些昏招··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好好一朝廷,本来被太子梳理的挺有秩序的,得,又乱七八糟了。
太子党并封家一派私底下很不爱在这位帝王面前表现,剩下的楚王派系和些极少数的杂七杂八的,倒是很想浑水摸鱼,加官进爵,哪想皇上根本是无差别攻击··尤其在楚王吩咐之下,他们从前和守皇陵的二皇子交往甚密,此时少不得被迁怒。
天可怜见啊,他们战战兢兢的时候,太子宽容大度不予追究··结果太子一病,皇上往龙椅上一坐,开始算旧账了··这时,不管自家还是对家,都眼巴巴的盼着太子赶紧回来辅政吧。
这大黎离不开您啊·千呼万唤之下,太子殿下总算病体康复,重新出现在朝堂之上··如从前跟着二皇子、现在投诚太子的吏部侍郎赵天成,这些天若不是经常装病,官职都差点没了,此时见着太子殿下,眼泪都快出来了。
太子往那一坐,大家仿佛吃了定心丸,再不怕皇上出昏招了··若有什么不对,太子温声劝两句,或是四两拨千斤,总能让皇上改了主意··从前只是太子监国,或许还无甚感觉。
但当父子同台时,有心之人早已发觉,这个朝廷——抑或是这个大黎的主心骨,早已不知不觉地易了主··太子用他监国这段时日的卓绝手段,将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提到皇上,思及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众人表面敬畏,心里只有摇头叹气的份··而面对太子,不管你喜不喜欢他,在他温和却坚定的态度前,心底漫上来的只有敬服。
明君之相··在这股堪称共识的认知下,宋翩跹身边聚集的力量愈发凝实··尤其在邓泊处理灾情回来,先是在泗水得了万民伞相送,赢得身前身后名,功劳加身。
甫一回来,在太子的推崇下,从原本的小小参知,一跃成为了中书省数得上号的平章政事··原本的平章政事赵鹏,早因在追讨户部债务中办事不力,黯然离席了。
太子赏罚分明,又不吝抬举官员,经此一事,太子身边的官员个个铆足了劲表忠心,不断有朝臣靠过来,朝中对东宫愈发热切··这一切,自然不是在明面上进行的——皇上还在龙椅上坐着呢。
如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暗流,统统流入名为东宫的湖中,波涛暗涌,浪花雪亮··而从岸上看,水面一如既往,平静无波··估算着时机,宋翩跹向皇上谏言,将各地藩王召入京中,共度中秋家宴。
皇上搁笔,不以为然道:·“怎的想起这茬了”·大黎藩王,非奉诏不得入京,而往年,藩王一年一度的入京朝贡都在年末··皇帝不是个爱变动规矩的人,极为守成,对这个提议兴趣缺缺。
暑热渐起,宋翩跹却还饮着热茶,她掩帕咳了两声,道:·“不敢瞒父皇,儿臣这身子骨……膝下不会有皇嗣,日后有个万一,太子妃连个倚仗都无,着实寂寞。”
·“因而,儿臣有意从宗室旁支中择一人,继承香火——”·“胡闹”皇上沉下脸,“你好好的,就开始谋划起身后事来了”·宋翩跹心中古井无波,面上脸色苍白,苦笑道:·“此非儿臣所愿……”她起身拜下,“但望父皇准允。”
殿中一阵寂静··太子并公主这对龙凤双胎,自出生就带着余毒,不管是哪家圣手,见了他们都断言,此后子嗣艰难——·在皇室面前委婉说子嗣艰难,基本就是子嗣无望的意思了。
皇上看着宋翩跹漆黑的发顶,心中涌起股悲凉··到底是自己孩子,分明惊才绝艳,却注定血脉断绝,他也不禁痛心怜爱··不过,这也好——·封家近日护驾有功,封月闲在后宫也安分守己,他心中是满意的。
但封家势大,若是封月闲诞下龙子,等他百年之后,太子再有个好歹,封月闲和皇孙,还不知道是谁坐上龙椅呢··封月闲注定不会诞下皇孙,这也是皇上当初勉强同意封月闲嫁入东宫的原因之一。
如若择一旁支继承过去,定不会和封月闲心贴心肉贴肉,倒是极好··他一时没顾上这事儿,既然太子主动提出,便可顺势而为··皇上松了口:·“那,如何就要将家宴提到中秋了”·迟恐生变。
宋翩跹自然不会用这句话回皇上,她温声道:·“到底是关乎国祚的大事,不好匆匆定下·”·“儿臣想留旁支血脉在宫中小住些时日,多看看,若择定了,年末藩王再进京,便一并告知宗庙。”
皇上点点头:·“既如此,便随你罢·”·敲定了此事后,圣旨从宫中往各地藩王封地送去,令藩王于中秋前入京,赴中秋家宴··圣旨上特特注明了,中秋重团圆,令藩王将家中子嗣尽数带来,共度八月十五。
上有诏,藩王不得不来··此事敲定,距离宋翩跹的目的便更近一步··圣旨过去、再是藩王入京,一去一回还要段时日,倒是还有段平静日子··宋翩跹思量着,从养心殿出来,乘步辇往东宫去。
事成了,要与封月闲说一声··也不知她此时在做什么——·宫道幽幽,迎面一转弯儿,遇上了另一队仪仗··是何婕妤,并她膝下公主,宋莹光。
贤妃失势,连带着宋端也为皇上所厌弃,被幽禁在殿中不得外出··不过皇上这人耳朵软心也软,指不定哪日又惦记起宋端了,到底是个隐患··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先不说这个,贤妃母子黯然退场,何婕妤带着公主便顶了上来,位分虽未变动,地位却大不相同了。
此时遇见,宋翩跹无意讨好,但也不会平白树敌,照例含笑应对··何秋婵将宋莹光教得极好,天真烂漫,乖巧而好奇地给宋翩跹行礼··宋翩跹见了孩童,笑容真实几分。
常被宋端欺负,宋莹光胆子挺小的,尤其是面对男子,更是胆怯内向··但此时,面对这位没怎么见过的大皇兄,她仰着头,平生亲近之感··尤其是看到皇兄对自己露出笑时,双眸格外温柔,像被温温的水洗过,漂亮而温暖。
宋莹光本可以躲到母妃后,不面对外人,却不禁在皇兄母妃说话时,鼓足勇气道:·“听闻、听闻皇兄宫中有极新奇的吃食……”·何秋婵一怔,柔声轻斥:·“怎讨要起吃食来了”·转而对宋翩跹道:·“殿下莫怪,二公主平日不这样,许是今儿见到您,便忍不住亲近罢。”
都说知女莫若母,何秋婵随口一说,却说中了宋莹光的心思··她背着手,脸儿发烫,垂下首去,有些懊丧··是哦,皇兄定然不喜贪吃的孩子··“无碍。”
温和的声音道··咦·宋莹光咬着下唇,悄悄将脑袋扬起来··皇兄身子不好,未下步辇··他坐在步辇上,垂首看向自己,眼睛像两弯淡茶色的小月牙,勾着人掬不到手中的温柔月光。
“莹光若喜欢,便让人送些子去·”·他一顿,补上,“只是你年岁小,脾胃尚虚,莫要贪食,可好”·宋莹光眼里亮晶晶的,有些急道:·“我不贪吃的。”
皇兄不会以为她很贪嘴吧,她才不是··宋翩跹轻笑··仪仗继续往前走··太子仪仗后,宋莹光小声说:·“母妃,皇兄好好啊·”她想了想,用上书中看来的词,“霞姿月韵。”
何秋婵替她将头发挽到耳后,脑中回想起那日太子在龙榻前,只一言,救下自己一命之事,她默然了下,轻叹道:·“你大皇兄,的确是极不错的·”·宋翩跹将这些抛在身后,行至东宫。
正殿分外安静··女人的直觉发挥作用,宋翩跹顿足,她放轻些步伐,往里头走··“殿下回来了”·窗下,冷美人摆弄着个花篮,懒声唤道。
“嗯·”·宋翩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圈,看起来好似没什么异常··她放下心,笑道:“正要与你说养心殿的事儿·”·封月闲抬眼,黑眸似嗔非嗔,红唇似笑非笑:·“我已知晓了。”
“你的人腿脚倒快·”·封月闲能尽数得知养心殿之事,宋翩跹毫不意外,也不介怀,只不过这速度也太快了些··也不知封月闲是如何提训练手下人的,要不让骆辰跟着封家学学、提高一下暗卫工作效率·“咔嚓。”
封月闲手中的银剪子一动,声音分外清脆利落,打断宋翩跹思绪··她抬眸看去,见封月闲手执瑰丽盛放的芍药··芍药在她手中旋了圈,她却不看花,只看自己。
“是我的人太快,还是殿下流连忘返了·”·“听小释子道,他途径松阳宫前,见殿下与何婕妤,并二公主,相谈甚欢”·“……”·“倒也不曾。”
·原来是因为这个,宋翩跹没做什么,心里一片坦荡,她走过去,认真解释:·“不过是公主想尝东宫的吃食,才多说了两句·”·“哦那殿下如何回的”·这个问题有问的必要吗·宋翩跹谨慎思考了下,正常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看小朋友馋自家的饭菜点心,都会拣点让孩子带回家吃吧·答题要稳。
宋翩跹又想了想··东宫吃食最特殊的,便是这些都是为了给封月闲吃,她才亲自嘱咐小厨房做出来的··便是这处不同吗·宋翩跹刚想出个头绪来,封月闲手一抬,芍药花被她抛过来,直落到自己怀里。
这是等急了·宋翩跹抱着碗口大的极艳丽的芍药,微一沉吟,道:·“我与她说,要给她送去,不过如何送,还要听太子妃的意思·”·她眨眨眼,清眸中难得泛起点玩笑的波光。
“此乃东宫内务,有太子妃在,我是不管的·”·这还像话··封月闲一身炸成毛团的皮毛被抚顺了些··她勾唇,细细腰肢一拧,站起身来,就要走向宋翩跹。
雪青走入殿内,快速道:·“殿下,清河郡主入宫了,正往明寿宫去·”·“……”·毛又炸了·· · ·第57章 公主的小娇妻(25)·明寿宫。
清河郡主坐着饮茶, 一手托着腮帮子··没等来正午憩起来梳洗的公主,倒先把封月闲等来了··封月闲着玄色对襟外裳, 殷红滚边, 雪肤红唇, 鬓发垂肩。
因习武, 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她兼具娇媚与冷飒,冲击力十足··甜文情有独钟快穿·清河一见着封月闲, 跟见着夫子的顽劣学生般,噔的一声立正站好··她一脸警觉,怎么自己刚来宫里,封月闲就准时准点到了,难道是还记仇, 想继续给自己挖坑跳·清河当机立断,屈膝行礼, 中气十足:·“太子妃万福。”
封月闲脚下一顿··清河郡主身份特殊,平日大大咧咧的, 也没人跟她计较她这些礼节,没想到今日对自己,还知道些礼数了··封月闲瞥她眼,道:·“今儿倒是知道规矩了——起罢。”
那肯定啊,可不能给你捉到把柄了, 清河得意想道··两人刚坐好, 那头宋翩跹也从房屋里头转出来了··她穿着竹青衫子, 清丽婉约·头上只簪了些指甲大的珍珠水晶串,瞧着很是素雅。
清河一见着宋翩跹,便道:·“翩跹,你瞧,你皇嫂又来了·”·她还偷偷给宋翩跹使眼色,仿佛撒娇:·“每次你皇嫂一来,我们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这声皇嫂猛地窜出来,宋翩跹差点给裙裳绊住jio··她掩饰- xing -地清了清嗓子,目光跟旁边的封月闲对上··她眼中是无奈,封月闲却气定神闲,一点都看不出来此前换衣裳杀来明寿宫的气势汹汹了。
甚至唇边还带着点笑··在宋翩跹注视下,封月闲挑眉,语气悠然:·“郡主要说什么,是我不能听的”·清河此人,看起来跳脱,但内有章法,看她方才还谨慎应对自己,继而说这样的玩笑,八成是真要找宋翩跹说什么,不得不激自己离开。
公主在,清河胆子肥了起来,眼也不眨道:·“说我们闺阁女子爱聊的风流少年,您都嫁了人了,再听这些,太子殿下得知,要怪我的·”·封月闲轻笑。
清河一脸茫然,茫然里还带着点谨慎··封月闲被自己气坏了吗没怼回来就算了,怎么瞧着还怪开心的·宋翩跹看不下去了。
许是暑气蒸腾的,她面上有点发烫,吩咐了宫侍开窗散热,再给自己打扇后,宋翩跹抿了抿唇道:·“若是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皇嫂不是外人·”·此时再念这声皇嫂,便像缠绕在舌尖绕了又绕,才被吐出来般,缱绻之极。
不是外人·清河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一个镇定自若,一个怡然自得,什么都看不出来··她犹豫两息,胳膊往桌子上一支,鼓着嘴道:·“害,倒不是大事,不过是听闻圣旨往各处封地送了,平津那也有份儿,便来问问你,这中秋家宴可有什么玩头”·宋翩跹了然。
清河自幼随外家住在京中,但她父亲平津王在封地··她和宋翩跹打好关系,除了意气相投外,便是要替家中注意宫中事态,有时也会从原身这打探口风··圣旨内容虽未往外传,可想知道的,自然不难得知。
此次,应是她家中又让她来问问话风了··这事和异姓王没什么关联,宋翩跹便笑道:·“寻常家宴而已,不过提了些时日,于你家中是无关紧要的·”·“若说有甚不同,便是这次你要赴宴,求个团圆。”
宋翩跹的神情温和,衬着那身青碧衣裙,言行举止,都挟着林下清风,娴雅而柔软··清河在这瞬间,发觉自己的手帕交哪儿不一样了··若仔细想来,便是这份态度。
皇家人自生来便是顶尖尖的天骄,自我惯了·便是清河自己,也是数得着的贵女,平日哪会替旁人多想一分··一言一行都带着天然衿贵,尤其是旁人有所求时,轻描淡写之下,是暗藏骄傲的不在意。
可现下的宋翩跹,眸中是耐心谦和,是理解宽容,一身气度,挥洒自如··清河一阵感动,不愧是她姐妹,就是这么优秀··她有点扭捏,小声比比:“难得来看你一次,居然还拿事儿扰你清静。”
自认一直是深宫公主开心果的清河自责起来:·“我不在,你定然少了许多乐趣……”·清河在心里唾骂自己,她竟然是那种遇到问题才想起姐妹来的坏女人·“你脸红什么”·“啊”·清河看向突然出声的封月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脸红了吗·“因为我心怀羞愧。”
清河一脸严肃··封月闲轻嗤··从方才宋翩跹说完话,这郡主的脸就没消下去过,跟红脸鹦鹉一样,也太傻了··幸好不常来宫中,否则把宋翩跹带傻了怎么办。
封月闲正想着,就听清河道:·“我后面也无事,不若就搬到宫中住段时日,陪你阵子,到中秋之后我再——”·“嚓·”·封月闲的茶碗搁到桌上,茶盖偏移了下,发出刮耳朵的摩擦声。
清河警觉住嘴,看过去··封月闲眼皮轻撩,绽开笑:·“郡主继续·”·封月闲笑起来是极美的,却让清河猛打一激灵,就差直接嘤出声了。
您还是别对我笑了吧·“我……我还是……先不说了吧”·清河一副自己很好说话的亚子,仿佛和封月闲打商量似的。
封月闲也很好说话,不急不慢道:·“郡主在宫中小住,也未尝不可,公主您看”··甜文情有独钟快穿清河是宋翩跹亲近的,怎么说都轮不到封月闲替她拒绝,否则真是“长嫂如母”了。
看封月闲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清河松口气,暗中反思自己怎么一惊一乍的·她看向宋翩跹,眼亮亮的··好姐妹一定不会拒绝自己哒,她可最喜欢跟自己见面,听自己说外头谁家小妾正房扯头发的故事了呢·在清河期待的目光下,宋翩跹歉然一笑:·“夏日总倦乏,你住到宫中,我也没甚精神陪你玩闹,恐拘着你。”
小姐妹……拒绝了寄几·清河呆呆地眨了眨眼,看起来有点蠢··封月闲早知是这个结果,宋翩跹一人分饰两角,又怎会让清河住到宫中,时时见面。
见清河跟家里老父亲那只呆头呆脑的红脸鹦鹉似的,封月闲难得慈爱道:·“你既入了宫,不若去看看齐宝珠,她一人住在武德殿,比公主还寂寞些·”·齐宝珠便是二皇子妃,二皇子去守皇陵,皇帝倒没苛待妇孺,齐宝珠仍在武德殿住着。
等太子妃的宫侍往武德殿走几趟,内务府也不敢克扣武德殿份例了·比起往常宋渠在时,齐宝珠的日子好过起来,却难免孤寂··清河和齐宝珠关系还行,往日宴会还能挽手看花。
想起齐宝珠的遭遇,她一愣,爽快站起身来道:·“那我去瞧瞧她,跟她说说外头时兴的戏·”·走了两步,她反应过来:“咦,为什么说她比翩跹还寂寞”·两个人不是同样没人玩的小可怜吗·然后,清河就听太子妃慢条斯理道:·“公主这,有我呢。”
“……”·清河看负心汉般看着宋翩跹,您不是夏倦吗·“……皇嫂逗你玩呢,她不常来·”宋翩跹安抚孩子。
封月闲也不反驳,喝了口甜丝丝的茶··她是不常来··她都是在东宫和宋翩跹玩··“原来如此·”·单纯的清河恍然大悟,在心里大声叭叭骂了封月闲一顿,心满意足离开了。
清河离开后,她们也可以回东宫了··封月闲乘步辇而来,自然也要乘步辇回去,宋翩跹则从密道走,她站起身,拂了拂宫绦,抬首唤道:·“月闲,你这盏茶饮完,便回东宫……”·封月闲勾唇:“不唤我皇嫂了”·宋翩跹哑然,睨她眼,没说话。
那眼柔得要滴出水了,封月闲哪受得住,她站起身,走向宋翩跹··宋翩跹看她眼神,就知她想做什么··外头许多宫侍守着,又是青天白日的,宋翩跹哪能让她在明寿宫胡来。
她脚下往后退着,轻斥道:·“不许乱来·”·正巧,她退到水晶帘上,帘如柳枝,在光下晶莹剔透,闪烁微芒,被她分拂两侧,发出窸窣声··宋翩跹身后,打开的窗棂外,涌入一阵风。
水晶帘随风而起,如斑斓光点接连成串地扬到空中··一同飘起的,还有宋翩跹身上的薄罗广袖,如林间青雾,尽情铺开了去··深绿宫绦随水晶帘,被风托着身子,轻盈盈飘在空中——·下一息,被封月闲捉入掌心。
宋翩跹茶眸睁大,唇微张··风中,封月闲的衣裙如鸟翅,向背后展去,她衣袂飞扬朝自己走来,如九天玄鸟··隔着几丝水晶帘,封月闲手中的宫绦丝带折了几折,微微带了点劲轻拽,将宋翩跹揽入怀中。
风定··帘隔在两人面容间,仿佛为彼此戴上了珠帘面挂,半遮半掩,灵动轻逸··封月闲微微低头,穿过珠帘间隙,用鼻尖轻蹭宋翩跹的··她低笑,因离得近,说话声便如絮语轻喃:·“躲我,嗯”·宋翩跹眨眨眼,乌密长睫轻刷过剔透水晶,把封月闲的心都挠痒了。
“这是明寿宫·”·封月闲轻叹··“好,不做什么·”·封月闲说话,宋翩跹自然信她··但下一息,封月闲垂首——·宋翩跹一怔。
她吻下来··隔着块通透无瑕、璀璨灵秀的水晶··两双唇未合到一处,却透着别样的亲昵与依恋··唇呵出的气,泼在水晶上··封月闲眸中笑波盈盈。
宋翩跹不知道,自己眼中一软··殿外,窗前··饮雪猛然收回视线,如遭雷击··她动作太大,饮冰看她眼,气声问:·“怎么”·饮雪反应慢了半拍,赶紧摇头:·“没、没事。”
她再反应了下,赶紧移了两步,把窗棂挡起来,怕旁人看见··到这时,她好像才缓过神来··她刚刚看到了什么……·饮雪一脸懵逼。
主子这是——·把太子绿了·还是跟太子亲妹妹· · ·第58章 公主的小娇妻(26)·楚王前脚回到滇南, 还没缓过来神,后脚圣旨就来了。
“……”·看着手中展开的邀藩王赴中秋之宴的圣旨, 楚王攥紧玄金布帛,儒雅的面容有片刻扭曲··此时他脑中想起的, 是李梓言语之中, 透露出的对太子的惊惧。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随后短短时日内, 京中一系列官员变动纷至沓来,朝廷着手整治吏治,几次三番搅乱楚王的布局··远的不说,楚王在滇南经营多年, 下去个刁虎,底下的大小将领还是他的人, 他本来没把朝廷派来的封云翼太当回事, 只把他架空了, 事事避开他说,防着他给封月闲送信。
但经由局面的打击,楚王不禁小心谨慎起来,这才发现封云翼一直渗透着军内事务, 在无声无息间,甚至已经拉拢了些低品阶的行伍武夫, 把楚王气得青筋直跳,睡都睡不好。
太子和封月闲这两个人宛如附骨之疽, 真是没一个让他省心的·好在, 军队的高位将领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让楚王辗转反侧之后还能睡得着,否则他真要怕在梦中被封家的军队冲破楚王府了。
上京那边,好在京卫南军的李放一直忠诚于他··太子虽除掉些旁枝末节,也动了几处让楚王肉痛的文官,可只要南军兵力在掌握之中,楚王就有对抗皇宫的余力——·实在不行,还能调开北军,直接逼宫。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如此行事,于名声有碍,楚王自认高风亮节怀瑾握瑜,不想被后世史官唾骂··因而,楚王一直命李梓在京中寻找太子弱处——·二皇子是戴罪之身,只要太子倒了,与他而言,便是大势已成。
京中还未传消息来,但日程已近,楚王必须要启程前往京中,赴中秋节宴··书房··康雪英呈上礼单:·“给宫中的节礼已备全了,那边万万挑不出错来,请王爷过目。”
在这些表面功夫上,楚王一直做得很到位,历来是所有藩王中最恭谨郑重的,老皇帝也很满意他这点··“辛苦先生·”·捏着厚厚的礼单折子,楚王打量了下座下的康雪英,眸中藏着探究。
刺杀铩羽而归、又损耗了不少好手后,对于宫中为何做了极周全的应对,楚王不是没有疑虑··将这归结为太子手段越发凌厉也不是不行,但上位之人从来不缺疑心,自打上京一行回来,楚王对随自己入京的极少数亲信都生了疑。
他将礼单按到桌案上,犹豫片刻,下了决定··上次陪自己去上京的,都不能带··“这次一去,王妃也要同去,少不得让康先生坐镇滇南,帮着郑管事处理王府事务,本王才安心。”
楚王面容温和信任,但主次已分,向来放心让康雪英守家的楚王,这次将大权放到了王府管事那··王府管事是他家生子,智谋不足,但忠心有余··回头他还要叮嘱郑管事,多盯着康雪英这些同去上京的亲信。
楚王目光之下,康雪英拱手,看不出什么异常来:·“王爷所托,莫敢不从·”·“估摸着时间,楚王已启程了·”·御花园中,封月闲面容闲适,与宋翩跹在亭中对弈。
宋翩跹不通棋艺,原身只是粗通,前些日子,才得封月闲悉心传授··有“良师”教导,她进步极快,在封月闲时紧时松的攻势下,倒也能斗个旗鼓相当,权当情趣。
此时,她捻着棋子,认真思索棋局,口上随意道:·“也该了结此事了·”·语毕,宋翩跹落子,棋子落下时发出如玉啷当的声儿,低沉有力··封月闲一笑,刚要说话,亭外宋莹光提裙走进来,另只手抱着堆花,声音软软的:·“皇兄,快看莹光采的花,您可喜欢”·身后,她的宫侍弓着腰笑道:·“见两位殿下在此,公主折了好些花枝,说要送与殿下,妆点东宫。”
宋莹光一听宫侍这么说,倒不好意思起来了··她把怀里堆堆的花往上搂了搂,遮住半张小脸儿··只露着一双天真孩童才有的清澈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宋翩跹,并着头上的米粒珠串儿,极为玉雪可爱。
宋翩跹对孩子无甚感觉,不算喜欢也不曾讨厌,但小朋友可爱懂事,应是无人会心生厌恶的··此时见宋莹光如此作态,宋翩跹笑道:·“莹光有心·”·“皇兄收下了吗”宋莹光眼带笑花,就要把花递给宋翩跹身后的雪青。
她没怎么跟旁的宫侍打过交道,此时仰头看雪青,声音绵绵的:“你能帮皇兄带回宫中吗”·雪青身为暗卫,都不由伸手要接··“莹光只问了皇兄,还未问你皇嫂。”
雪青接花的手顿在空中··宋莹光一愣··她抱着花枝,抬头看她的皇嫂··皇嫂指尖夹着枚棋子,美是极美的,宋莹光还想过,要是长大能长成皇嫂那样的绝色美人,她愿意每天少吃一块——不,两块蝴蝶酥。
但不知为何,宋莹光有点怵她··可能是因为从未说过话·“我与你皇嫂在此,莹光只唤我,可是会让你皇嫂伤心的·”·宋翩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对小朋友的耐心。
宋莹光看看她,又看看封月闲··她往封月闲面前走了一小步,怯生生问:·“这是莹光采的花,皇嫂可喜欢”·她仰着脸,就见皇嫂淡淡瞥了眼花,虽然不像皇兄那般亲切,但也没凶自己,只懒声道:·“尚可。”
宋莹光松口气,扬起笑脸:·“那皇嫂愿意收下吗”·封月闲往旁边的饮雪身上看了眼,饮雪会意,上前轻轻接过宋莹光怀中娇嫩的物什。
封月闲这才道:·“小厨房做了些子酥酪,回头给你那送些去·”·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又有吃的了·宋莹光小脸一亮,突然发现皇嫂面容不仅是美了,还很温柔和气。
“谢谢皇嫂”·她脆生生道,笑得甜甜的··宋莹光离去后,封月闲语气里有点嫌弃,但落子的动作却很轻快:·“一点吃食而已,小孩子真好哄。”
宋翩跹看了她眼,藏起眼中笑意··“为何说我会伤心”封月闲叙闲话般道,“我怎会与她计较·”·宋翩跹道:·“月闲大度,不过何婕妤和莹光此前受贤妃压制,养得怯。”
“你我一同在此处,她只亲近我,本就于礼不合,又不够尊重你这个皇嫂·”·宋翩跹抬眸··“你会不会在意,是你的自由。
她既错了,合当指出·”·封月闲轻叹声··宋翩跹正思索着怎么应对封月闲的攻势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封月闲叹气了··“为何叹气。”
封月闲笑而不答··怎会有宋翩跹这样的人啊··便连这种小事,都认真对待·在指出宋莹光错漏时,用的是极温和的方式·不说规矩礼仪,只说这样会让人伤心。
一言一行,都透着温柔和尊重,仿佛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这样的人,怎能让人不动心··-·自二皇子出事后,宫中好一阵子没松快过,各宫躲在自己宫中过着日子。
待到日子到了七月,风平浪静久了,便如底下的鱼儿轻轻探头出来,宫里人才敢松了皮,出来走动··老皇帝对后宫兴致淡淡,但后宫人自己还要过日子,不然真是跟坐牢狱没什么两样了,没个说话的人,憋都憋死了。
这些日子宋翩跹去养心殿,有皇帝在,封月闲不好再去,只拣着宋翩跹不在的时日出宫办事,或是管理后宫这一亩三分地··管得久了,不免和后妃打交道··其中,宁才人宁遥梦对她最为亲近,据宁才人所说,是因为封月闲从贤妃手中救过她。
封月闲和贤妃正面交锋就没几次,若非如此,她可能真记不起什么时候救过宁才人··没印象··封月闲管后宫是因为没人管,加上顺便给自己安插人手,从不过多关心后妃,只让内务府依制发放用度。
但放在被内务府克扣了好些年、一朝得到公平待遇的低位嫔妃身上,简直没有比这更熨帖的举动了··一时之间,太子妃良善之名在后宫传起,人气还不低··若不是因为差着辈分,身份不便,这些女子可能还要找封月闲好好感谢一番呢。
但宁遥梦完全不在此列,因着前头那起子事,她显然以“太子妃后宫小助手”自居了,没事就在封月闲理事时来通风报信··昨天何婕妤带着小公主去玩偶遇大公主,大家都说大公主超漂亮超美的。
今天许婕妤凑了个叶子牌局,二皇子妃也去了,差点把头上簪子都输出去··明天一小贵人路过宜喜宫,被里头的三皇子唤进去欺辱,好在被席氏身边那个萱草拦了拦,没闹出大事。
后天昭仪的宫侍嘴一秃噜、把昭仪和美人磨镜的事儿说出来了,宫里都知道了——·“等等,最后这个是怎么回事”·封月闲按按眉心。
后妃们的生活如此多姿多彩·宁遥梦道:“咳,宫中常态罢辽,只是这么粗心的奴才真是不常见·”·“……”还成了常态了。
不过后妃之中,尤其是低位嫔妃,一大半根本没被幸过,大家搭个伴,自给自足一下……嗯,也不过分··最主要的是,这个跟自己没关系··她连后宫嫔妃撕逼都不会管,还能管她们床上打不打架吗·倒是——·封月闲心中转过一圈,暂且掀过这事儿。
惠妃整岁生辰要到了,惠妃给自己这么大个方便,封月闲礼尚往来,要替她- cao -办一场生辰宴··她对宁遥梦道:·“你是不是——”·“我不是我没有。”
宁遥梦超大声··“……”·原本要问宁遥梦是不是很闲、能不能帮忙给各宫亲自递个帖子的封月闲面无表情,她对宁遥梦私生活毫不关心,只淡声道:·“惠妃生辰宴一事,你帮忙- cao -持一下。”
“噢·”宁遥梦一脸恍然,问,“都请谁来”·“各宫都送下罢,宫中许久未热闹了·”·“如此也好,惠妃姐姐定是极开怀的——各宫都送的话,明寿宫呢”·封月闲一顿。
宋翩跹那处……·她勾了勾唇:·“明寿宫处,本宫亲自去·”·太子妃在后宫处理事务时,自来面容淡淡,仿佛什么都不能在她脸上掀起波澜。
如冰呵出的寒气,美得如荡起的朦胧仙风,实则透着冷意··这还是头次,宁遥梦见太子妃泄出些颜色来,当真是极为灼眼的··宁遥梦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脑袋昏昏地离开了。
宋翩跹照例要去明寿宫那日,封月闲便要去寻她··在明寿宫时的宋翩跹,她当真喜欢极了··当她吩咐下去时,就见饮雪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怎么”封月闲奇道。
饮雪这- xing -子,还有有话不敢说的一天·饮雪小心翼翼道:·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咱们……真要去明寿宫”·封月闲颔首:·“嗯——可是有其他事”·饮雪摇头,目光痛心疾首。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她连最爱的桃花酒桂花酒都不敢喝了,生怕跟隔壁的昭仪家宫侍一样,转头把主子卖了··她太难了·· · ·第59章 公主的小娇妻(27)·自打惠妃生辰宴的事儿定下来, 后宫里很是活泛。
“生辰宴上你要戴翡翠镯子”齐宝珠打着叶子牌,兴致高昂道,“我那还有对金镶玉的, 你若是用得来, 我给你送来·”·天天组牌局的许婕妤:“哪好借你的用。”
“你不用的话, 那日可就更比不过我了·”左昭仪扭着腰道,趴在陆美人肩背上, 替她甩出张牌来··又是一阵斗嘴声, 女子声音如鸟雀啼鸣, 你一言我一语, 虽有些吵, 但极为热闹。
在后宫,层层宫檐下,时间的流淌都是无声的··这里头的女子最怕的, 便是无边的寂静··如今最爱攒局的许婕妤宫里, 每日都有七八个后宫女子聚在一处。
甚至为了待得更舒适,大家还让宁才人跟太子妃申请了场地, 给许婕妤换了个宽敞的正殿住··年轻爱玩的凑个叶子牌局, 赌点脂粉首饰·书香门第的才女们吟诗作画, 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
爱做女工的便打络子绣帕子裁衣裳, 交流刺绣针法··或是都凑一处斗百草,出去观鱼游园、蹴鞠捶丸, 可不比自己关在屋子里强么··齐宝珠腰有些酸, 喊了左昭仪坐下替她。
她站起身走动两步, 环顾四周··美人们伸出皓腕雪臂,叶子牌轻飘飘落到桌上·旁边贵人悠然抚琴,顾自练着琴谱,香炉在琴案上喷芳吐麝··窗下,贵嫔手不释卷,还能一心二用地跟常在对弈,看的书却是宫侍偷偷带进来的时兴话本。
主子不用伺候,外头的宫侍就在廊下斗草,玩得还挺紧张,不时能听到宫侍激动的拍掌声··宋渠去守皇陵后,齐宝珠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蹉跎在宫中了,本朝普通女儿能和离能改嫁,可嫁入皇家的她终究不行,也无人敢娶皇家媳。
饶是如此,齐宝珠也满足了,她自己年少无知犯下的错,险些害了全家人口,幸而上天给了她一个力挽狂澜的机会,她不贪心··不就是一个人住么,清净··齐宝珠本来都想好了,等熬死了老皇帝,到时跟封月闲小两口商量下,让她回家去住——·她母亲早就想接她回宫了,是她变得小心翼翼了,恐皇帝对齐家不满。
可现在她觉得,宫里也舒适,日日都有小聚·等回了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十天半个月才能出去逛一圈,还没宫里热闹呢··她现下又是个守活寡的,到时更遭人嫌,几个嫂子估计也看不惯她。
哪像宫里头,大家一起守活寡,谁也没好到哪儿去··没有宠要争,就没有龃龉,整天其乐融融的··后宫姐妹都是官家仕女,个个花容月貌,赏心悦目,手上都有绝活,说话又好听,齐宝珠超喜欢这里的。
没一会儿,惯爱下厨的昭媛端来新研究的菜式,齐宝珠闻着喷香的肉味来了精神,一边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喊着这下新裙子穿不上了··“你们准备如此齐整,到时候还不是太子妃风采最佳”·“哎呀呀,这次可说不准——听闻公主也要赴宴呢。”
齐宝珠道:“是明寿宫那位嫡公主我入宫这许久,还未见过她·”·“那位公主哪是轻易能见到的,一直娇养着,只偶尔出来趟。”
同样没见过的左昭仪娇滴滴道:·“那怎都传她容貌顶好的我偏不信,想是口口相传,三分也说出十分了·”·“啧,偏你拈酸拿尖。”
说话的贵嫔入宫早,笑呵呵道,“我可亲眼见过的,公主当真美极,还不知以后要便宜哪家儿郎·”·“论容貌,整个后宫只有太子妃能与她平分秋色,你自恃美貌,这次也只能做个‘探花’了。”
左昭仪没骨头一样赖在陆美人身上,将信将疑,不以为然,动了动鼻子调笑道:·“便宜谁——倒不如便宜了我·”·一屋子人哄然笑开。
“你也真敢说·”·“就不怕你宫侍再听见、给你说出去了”·“陆美人可还在这哪——”·话音落,陆美人往旁边一挪,左昭仪哎呀一声,差点栽到地上。
众人又笑开了··外头的宫侍面带好奇,侧耳听着,一不留神,手下的草拽断了··宫侍跺跺脚:“怎么输了不算不算,再来。”
喜鹊在庭院自在走着,到处寻草籽,晴光正好··被后妃惦记着的宋翩跹,此时心中放着的,恰巧也是后宫中的事儿··贤妃被打入冷宫,宋翩跹一直命人守着冷宫,盯着风吹草动,目前尚无异常。
萱草去了三皇子身边,带着楚王在宫中残存的势力,牢牢守着宋端,哄着他不要外出惹事,生怕这位小主子再触了圣上眉头,遭了厌弃··不过萱草伺候贤妃许久,到底处出点感情,去冷宫看过贤妃几次,带些东西。
有次,萱草趁晌午没什么人的时候,把宋端带去了冷宫··哪想宋端站在那看了看形容狼狈的贤妃,嫌弃地避开贤妃亲近的举动,还责骂萱草,说萱草扰他午憩、原来就为了让他过来看这个。
对贤妃来说,这无异于往她心口扎刀子,当天晚上,她就在冷宫的木板床上发起了热,自此缠绵病榻,不曾好过··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宋翩跹想到这,沉静如她,眸中也不禁划过丝讽刺。
楚王要进京,宋端留了这么久,也该解决了··在原剧情中,贤妃与楚王秽乱后宫、且诞下三皇子的事儿,同样是由封月闲揭出来的··封月闲当时是为了让皇帝无可选择,在二皇子三皇子都废了后,想让大黎仍然姓宋,只能同意由封月闲择立皇太孙。
同时,楚王在皇帝面前刷足了好感,一直表现得很孺慕皇帝这位兄长,封月闲作为儿媳,怎么也比不过亲手足在皇帝心里的分量··皇帝越信任这个皇弟,信任到封月闲几次揭穿楚王动的手脚、都在楚王哭诉下原谅了他,等知道楚王给自己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后,越是无法原谅。
这局,就是为宋端和楚王这对父子设的··而换到宋翩跹这,她借助太子身份,直接提出膝下无子这条,要求过继旁支血脉,等楚王入宫,两个事项便可同步进展了。
这个朝代的亲子鉴定,就如《洗冤集录》里所著的那般,用的是合血法,即滴血认亲·受这个朝代的认知局限,封月闲在查出此事后,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向皇帝证明,宋端非他亲生。
不过武将都是战场历练出来的,见惯死尸,在边境见过许多靠滴骨法、还无法判定自己血亲的,对同出一脉的合血法,自然心中存疑··封月闲听闻后,让人在外头试了几十对血亲,发现合血法果然有错漏,不够准确。
最后其实是在水中动了手脚,从贤妃口中诈出的真相··宋翩跹不用这么麻烦,有09辅助,可以帮忙让滴血认亲这种“时代局限下的不确定鉴定”展现应有结果,算是升级后的辅助功能之一。
她心中打定主意,只等楚王入京,好戏拉开帷幕··却不想,没几日宋端就惹出了事··那日是生辰宴前夕,宋莹光也是要随何婕妤赴宴的,她很喜欢后宫里头的漂亮姨姨们,此次惠妃姨姨做寿,她想了又想,觉得自己也该送份贺寿礼。
跟何婕妤说了后,何婕妤还笑她人小鬼大,便说让宋莹光亲自去采花,第二日布置在生辰宴上,也算尽到后辈心意了··宋莹光带着宫侍去了御花园,却遇到了偷偷跑出来的宋端。
·彼时她正不顾宫侍劝诱,爬上矮矮的假山,亲自去折那开得最好的木槿,宋端从后头绕出来,将她一把推下去,宋莹光吓得尖叫出声,幼小的身子直直往下栽。
宫侍乱成一团,七手八脚地接住宋莹光·饶是如此,宋莹光的额头还是触到了地面上一粒石子,直直刮出血来··若是没拦这一下,或许脖子都栽断了·宫侍吓得魂飞魄散,宋莹光呆呆地捂着额头,眼泪花啪嗒啪嗒往下掉。
三皇兄怎么又欺负她了,母妃不是说他再也不能欺负自己了吗·宋端死瞪着她,恶狠狠的,嘴上说着:·“我没有好日子过,你凭什么这么舒坦,你怎么没直接断脖子给小爷瞧瞧哈,等小爷以后做了——”·后头的话被匆匆找来的萱草拦住了,到底没说完。
等宋莹光回去,何秋婵看着宋莹光苍白的小脸,和捂在额上渗血的帕子,差点没被吓晕过去,抱着宋莹光就哭了起来,连声唤太医··好在没出什么大事,但何秋婵这下是真恨上宋端了。
她到乾清宫去哭诉,老皇帝犹豫了会儿,只说这是孩子玩闹,宋端天生顽劣,就罚他禁足三旬,以示警告··何秋婵揪紧了帕子,扭头出了乾清宫,恨得咬牙··说什么禁足,那小畜生本来就被拴在里头,她本以为这就安全了,看在他尚小的份上,对于他以前欺负莹光的事儿,也就算了。
哪成想人坏起来,从根底就是烂透了的,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救无可救··思及宫侍有样学样的那句话,何秋婵歪在步辇上,心里急跳不止··月朗星稀。
她坐在步辇上,遥遥向东望去··几息后,她吩咐道:·“去东宫·”·到了东宫,太子妃的贴身宫侍亲自迎出来,将她接了进去··等到了正殿,灯火醺黄,透着暖意,宫侍束手行走,无声无息,极有规矩。
她走进去,见太子并太子妃两人闲适安然,一举一动极为默契,何秋婵看着,也不知为何,心稍稍定了定··寒暄后,她道:·“……今儿莹光受了些委屈,我这个做母妃的,心口痛得难受,只想着做些什么,能让莹光舒坦些。”
“便想着来东宫讨份吃食,她是极孺慕您们这对皇兄皇嫂的·”说到这,何秋婵握了握泛汗的掌心,柔柔道,“也盼着她皇兄皇嫂,能多照应着她才是。”
后头这句话,明显话中有话了··殿上,太子妃并太子并肩而坐,宛如璧人··先是封月闲道:·“瞧着何婕妤今日,当真是被吓得不轻,饮冰,去端碗安神汤来。”
“再让小厨房将各式点心拣些装好,回头你亲送过去·”·“是·”饮冰会意,带着宫侍退下了··何秋婵抿着唇道:“太子妃真真是个体贴人。”
宋翩跹则道:“若是照料……宋端着实不成样,有父皇在,想来自会惩戒与他,婕妤放宽心·”·提起这个,何秋婵就恨得慌··她本来不太看得上皇帝的品- xing -,最近看在皇帝对莹光颇为疼爱的份上,才看他顺眼点。
女儿是母亲心头肉,这次莹光受了委屈,皇帝却护着小畜生,让她心头灼痛··饶是她平日总以一朵惹人垂怜的清纯白莲般的模样示人,此时也不由语带怨怼:·“我刚从乾清宫回来,皇上罚三皇子禁足。”
宋翩跹蹙了蹙眉,一副不好非议父皇的模样:·“这……”·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封月闲则悠悠一叹:“当真委屈了莹光,可怜的。”
何秋婵吸了口气:·“宋端还说了那番话——想来已传遍了,皇上定不会不知,却只是略施惩戒·”·她看向面前两人,目光坚定起来:·“若是我知晓,如何除去宋端,太子……”她顿了顿,目光晃到封月闲身上,“还有太子妃,可愿与我联手”·烛花炸开,烛影跳动了瞬。
座上两人对视一眼··这次是宋翩跹先开口:·“何婕妤意欲何为”·下了决定后,何秋婵模样冷静许多,她弯唇,目光冷然:·“自打元风十五年——也就是十二年前,楚王舍了京中的楚王府,搬入宫中,新诞下的龙子凤孙只有两个。”
“一是宋端,一是莹光·”·她眼睫动了动,看向座上两人,面上绽开温婉的笑··“这其中因由……”· · ·第60章 公主的小娇妻(28)·封月闲把玩手中纨扇, 轻叹道:·“莫说楚王入宫后,便是入宫前,宫里也只有太子公主,并贤妃膝下的二皇子。”
她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问何秋婵:“婕妤是说, 这龙脉单薄还有内因”·“我不说,难道太子妃就不知了不成”·何秋婵以帕掩唇,此时的她彻底冷静下来,又与平日惯常示于人前的柔婉形象不同,面上淡淡, 目光微利。
“我虽愚笨, 单看自两位婚后,李梓就没落得个好下场, 楚王也处处受制,想来太子殿下,已知晓先皇后为楚王所害之事罢·”·殿中安静一息··宋翩跹缓缓道:·“婕妤要是愚笨, 后宫就没有聪明人了。”
她打量了下何秋婵, 这是她头次遇到原剧情中的路人突然给自己加戏的情况··何秋婵在原剧情走向里, 并未有什么异常,宋子逸登基后,她因膝下有个女儿, 在宫中做了太妃, 太太平平, 荣养一生。
等宋莹光长大后, 她仔仔细细给宋莹光择了个好人家下嫁,堪称是过得最安乐的一对母女··是宋翩跹的到来改变了原本的剧情——·甚至是揭出隐在剧情下的另一层隐情。
“婕妤但说无妨,今日之事,不论如何,半句不会传到外头去·”·宋翩跹先立诺,算是替她和封月闲表了态,又给己方留了余地··何秋婵只道:·“太子殿下怀瑾握瑜,如玉含章,若非如此,我也不敢拿此事扰两位清净。”
这句话,半是恭维的客套话,半是真心话··瞟了眼封月闲,她不禁感慨,即使是强势无匹的封月闲,在这般人物身侧,似乎也如收起利爪的大猫般,愿意听人管教了。
何秋婵沉下心,道:·“还要与殿下提及一人·”·“谁”·何秋婵勾起冷漠的笑:“李放·”·封月闲眸中划过一丝深沉,语气如常道:·“是那位李相子侄、京军南军统领,李放”·“太子妃好记- xing -。
我家与李放家中有些渊源,自幼一起长大的,能称得上句青梅竹马·”·“他心仪与我,我对他无甚情思,恰逢宫中选秀,家中就把我送进来了·”何秋婵娓娓道来。
“我入宫迟些,正逢贤妃娘娘有孕,但再无第二个妃嫔能诞下皇嗣·”·“有孕的未有一人能……”何秋婵语气淡淡,但一句话下,不知是多少个香消玉殒的美人。
“当时李放已在南军中任职,有一日宫中宴饮,他托人说有家信给我,我们见了一面·”·“谁知会面时被楚王瞧见——如今想来,不过是李放和楚王合力制成的局罢了。”
她目中划过讽意:“李放离去后,楚王才在我面前现身,说若我不想被定个秽乱后宫之罪,便要听他行事·”·“你替楚王做了什么”宋翩跹道。
“我那阵子正受宠,他想让我替他谋害皇上·”·她毫不客气道:·“我真傻了才会听他的,一旦败露,不光是我不得好死,甚至还要祸及九族。
而且,狡兔死走狗烹,我不信楚王会留下我·”·何秋婵说到这,露出点不一样的神色来,是女人最致命的柔媚神情:·“对付男人,可不能靠忠心和听话。”
“……”·这就是宋翩跹的知识盲区了··她本来想看一眼封月闲什么反应,又觉得还是不看了罢··怕给看炸毛了··好在何秋婵也不需要捧哏,自顾自道:·“要说楚王可真是有点问题,就喜欢给皇帝戴绿帽子,看贤妃就知道了,他对我的顺从很满意——或许还要加上层李放的关系。”
“我假意委身于他,他还以为真成了事·之后做出愚笨娇憨的样子,让他不舍得、也不敢放我去加害皇上,恐坏他大事·”·“如何做到的”·何秋婵抚着鬓梢,道:“这便是我的事儿了。”
虽然合作,但两方关系哪有那么密切,何秋婵不会将自己底牌全盘托出··在场都是聪明人,没有追问··何秋婵继续说:“随后,我便有了莹光。”
她露出今日第一个笑,风情万种,轻嗤道:·甜文情有独钟快穿·“楚王,还以为是他的种·”·这可是隐藏剧情,09听得津津有味,听到这,她手中的瓜子都掉了,幽幽道:·“这就是……绿人者恒被绿之吗”·“……”·“自此之后,楚王再未起过让我做什么的心思,反倒跟我说了不少实情——即使他不肯说,端看席氏能诞下宋端一事,便能猜到一二分。”
“可怜席氏对楚王是当真痴心不改,竟从不怀疑我与楚王有甚关联·”·宋翩跹听到这,却问:·“那李放”·她想起原文剧情中,李放对楚王当真忠心耿耿,是楚王安插在上京的一根利刺。
虽然宋翩跹得知了剧情,但还未动李放——·若是一点余地不给楚王,他定要狗急跳墙,到时掀起暴乱,少不得祸及平民百姓,战火四起··还是用计为好。
何秋婵收敛笑容,道:·“听他口风,他应下李放,他登基后,便把我赏给李放·”·封月闲冷声溅地:·“此人自认痴情,实则全然不顾你的意愿,你本在宫中过着太平日子,他偏与楚王一同坑害于你,当真霸道歹毒。”
“祸兮福所倚,若无此事,我的莹光也来不到世上了·”何秋婵目光柔和下来,“如此想来,倒也值得——”·“只要楚王死,宋端死。”
-·这场谈话,只有三人知晓··第二日便是生辰宴··小宴设在名为兰榭的水榭之上,连着条弯弯曲曲的水上游廊,并一池芙蕖,亭亭玉立··离得不远的亭中,有乐师奏乐,渺渺仙音飘荡而来,送入水榭中。
四处置了冰,微风裹着湖面水汽吹来,再带上几分冰凉,在夏日尤为舒爽··何秋婵陪着宋莹光,不曾赴宴,只让宫侍送来昨儿宋莹光采的花··左昭仪拿了枝木槿把玩:·“瞧着这个,想起那孩子,当真惹人疼。”
“可不是说,三皇子可真是——”·“今日给我庆生呢,不说这个·”惠妃坐在最尊贵的上位,笑着道··众人这才说起别的来。
有人喊左昭仪一同看鱼儿··左昭仪倚在廊下,明明是不想晒着日头,却偏要笑吟吟道:·“我可不过去——那鱼儿见着我,还不昏昏然的就沉了,你们还怎么看”·“沉鱼落雁扑哧。”
她这一说,又引起了不少调笑声,各处都跟左昭仪打趣,她险些聊不过来··陆美人在侧凉凉道:“许是吓晕的·”·左昭仪娇娇地瞪她眼,眸光潋滟:·“床榻间,你可不曾如此作态。”
陆美人别开眼,不应她声,喉头一滚··左昭仪又道:·“今日的我不美”·陆美人只好看向她,细细打量下,竟找不到缺陷,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左昭仪得意了··她今日为了艳压群芳——主要是跟太子妃并公主别一别风头,打扮得是格外悉心,便是在场都是见惯的熟人,谁见着她不赞句好颜色。
她抬头望去,就见宁才人候在东边的廊下,时时往东宫方向的宫道看去,显然在等太子妃仪驾··可宁遥梦注定失望了··从西边,斑斓花木后仪仗掠过,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沉稳而整齐。
眼尖的人已然站起身来··“是公主来了”·“瞧着应是·”·下一息··“太子妃、大公主驾到——”·守在东边的宁遥梦懵了下,太子妃怎么从那边来的·她无瑕思索,眼见众人都汇到一处,她跟着迎上前去。
按辈分,太子妃和大公主才是晚辈·但按品阶,两人远在她们之上,合该迎接··左昭仪随着上前,步履款款,发丝都不敢乱下··这两位一下子都来了,她可得注意一下,否则便要输了。
“太子妃万福,大公主万福·”·“免·”·太子妃声音如冰上漫开的冷烟,带着薄薄的冷媚··左昭仪起身,偷偷看过去。
就见太子妃已下了步辇,走到后头,似是亲去扶第二座步辇上头的人去了··不消说,定是公主··可惜,左昭仪被步辇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公主真容··她暂且搁下好奇心,去看今日的太子妃。
她粗粗见过太子妃两面,得知太子妃风华绝代,且有股子寻常女子没有的飒爽冷意,极为动人··此时,她只能看见个着海棠红薄罗金纹长衫、戴灵芝水晶簪的侧影儿。
单看太子妃那一溜细腰,秋水柔波勾出的身线,衫子下白的发光的肌理,左昭仪就输了··“看来只能做个榜眼了·”左昭仪偷偷嘀咕··除非太子妃那张芙蓉面突然起疹子,比不过她也在意料之中,左昭仪安慰自己。
“乖乖做你的探花罢·”陆美人道··左昭仪不服气了,看向陆美人:·“你今日怎么总说我,是嫉妒我——”·“你自己瞧。”
“瞧就瞧·”左昭仪说着,转眸看去··这一眼望去,便失了声··搭着太子妃下了步辇的女子——或者说当朝嫡公主,当真,当真是……·甜文情有独钟快穿·靡颜腻理,娇娇惹人怜,一颦一笑间,无尽风流意。
她就像是春水凝成的人儿,再用羊脂玉筑骨,天生就是让人自惭形秽的··左昭仪熄了声··再看她眉眼间和太子有几分相似,骨相却更精致··左昭仪往日觉得太子面若好女,那张脸给太子用都可惜。
今日看过公主,倒觉得这对兄妹之中,是太子被薄待了··公主走近,众人看得更清楚些··她冷白的美人面上,鸦色长睫盈盈一勾,瞳是茶色的,如春光下的绿湖,泛着粼粼水意。
周遭一片安静,虽是礼节,但左昭仪莫名觉得,定然不止自己看痴了··公主开口说话,声音较太子妃温软许多,好似柳絮挠人,轻轻的,带着笑:·“今日同太子妃来此,贺惠妃生辰,本宫同样是客,众位无需多礼。”
左昭仪耳朵都酥了··她躲在后头,伸手摸摸耳垂··陆美人还以为自信到自恋的左昭仪突遭打击,难过到乱动,难得说句好听些的:·“在我看来,你也不比她们差几分。”
但陆美人是个实事求是的老实人,补充道:·“也就差个……二三四分吧,以后莫要目中无人了·”·陆美人习惯- xing -的,像夫子跟学生说话般训诫左昭仪,左昭仪最不喜她说教,她还以为左昭仪又要顶嘴,没想到左昭仪赞同地点了点头:·“见过公主,谁还能目中无人去。”
陆美人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果然,左昭仪下句飘出来了——·“满眼里,都是公主这个妙人啊·”·“……”·骚死你算了· · ·第61章 公主的小娇妻(29)·宫中的小宴自是精细的,舞乐俱全, 还有些子杂戏看。
原本来了两位平日不得见的贵人, 大家还有些拘束, 但到底都是人精, 又熟识, 见贵人们不介怀,几句话间, 气氛便松快起来了··待入座开宴, 先是宫侍献茗, 茶是庐山云雾。
随后乾果四品、蜜饯四品、饽饽四品等等,再经几道,才到了前菜御菜烧烤膳粥, 最后用的香茗,是品茉莉雀舌毫··光是助兴的果酒花酒,便备了橘酒、合欢花酒、百花酒、瑞露酒、蜜酒数种,想到公主气羸多病,还另备下了苏合香酒。
宋翩跹未辜负美意, 饮了煮好的苏合香酒,这酒散寒通窍、温经通脉, 用些无妨··封月闲就在她座旁,见她饮酒,面上虽不动声色, 但手中象牙箸停了停··待宋翩跹搁下玉杯, 封月闲才继续和惠妃说话。
才说两句, 那厢左昭仪携着香风而来,立在了宋翩跹案前··“这苏合香酒,殿下用得可还习惯”·在09的辅助下,宋翩跹可以直接获得小世界人的姓名身份,此时她看了眼面前的女人,得知是位唤作左蔓然的昭仪,便自然道:·“甚好,可见布宴之人极为周全。”
左蔓然面上一亮,捂唇轻笑:·“得公主一句夸,我再辛苦也值了·”·“原是昭仪为惠妃娘娘- cao -劳宴席的”宋翩跹习惯- xing -商业互吹,客气道,“昭仪蕙质兰心。”
左蔓然笑得更开了,像是手中的蜜酒都泼到了脸上般,甜滋滋的,当即顺着话头接了下去,眉眼在脸上乱飞,任谁看也觉得她快活极了··后头陆苑脸黑了。
“不去看着你家昭仪”旁边的贵人打趣道··陆苑低下头吃东西:·“看什么看,等她自己回来·”·说着,她手中的筷子倒生起了气,气呼呼的,夹碎了块杏仁豆腐。
那碎豆腐软趴趴躺到白瓷碟里时,她听见贵人惊讶道:·“哟,回来了”·回来了·陆苑戳着豆腐抬头一瞧,左蔓然还真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陆苑冷淡道,就差把“我很不满”写在脸上了··“我也不想啊·”·“”·“太子妃说我身上熏太香了,公主身子不好,受不了浓香。”
·“她这么说了,我还怎么待下去·”·左蔓然很委屈··陆苑不可思议道:·“你还委屈起来了”·左蔓然坐下,闷闷点头,脑袋往陆苑肩上靠。
“还是你好,从来不嫌弃我爱熏香——啊呀·”·左蔓然说着,身子一歪,扑了个空··陆苑躲开她,面无表情道:·“不,我嫌弃。”
”·左蔓然看负心汉般看着她,泫然欲泣··陆苑对她的表演无动于衷,悠然吃起桃仁山鸡丁。
左蔓然气哼哼的喝着合欢花酒··陆苑你没有心·-·另一边,封月闲把左蔓然赶走后,看了眼宋翩跹,没说话··因她找的理由听起来挺像回事儿,宋翩跹还没察觉到什么,只笑道:·“怎么看我”·封月闲顿了顿,道:·“怕你吃酒吃醉了。”
“你放心·”宋翩跹失笑道··她酒量还不错,只是受限于如今身体素质,恐饮酒伤身,才不能多饮··若说酒量——·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她瞧了眼封月闲。
不知道封月闲,是否如上个世界那般,也是沾杯即醉呢··“唔·”·封月闲倦懒应声,手中酒杯转动,却未送到唇边··她眼尾耷拉了点,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
却也因此显得有点无辜纯然,混杂着原本的冷媚,混杂出奇异的魅力··宋翩跹只觉,封月闲此时的眸光比蜜酒还醉人··她心微微一动,刚要张口,又有人来了。
这次的来人,却是奔着封月闲去的··眼见着封月闲有人找,宋翩跹阖上唇瓣,垂首吃菜··“今日难得能与殿下于此一会……”·宁遥梦面上绯红,好像酒还未喝,人就已醉陶陶了,她将一酒盅递向封月闲。
“这是遥梦亲酿的秋露白,特特带来与殿下品鉴,还望殿下赏脸·”·宴上到处是敬酒同饮的,说笑的,还有以箸击碗闹着玩的,吵闹得紧··不知为何,宁遥梦说话声音明明不算大,却毫无阻碍地涌入宋翩跹耳朵里,分外清晰。
亲酿的酒·宋翩跹挟笋丝的动作不觉间慢了下来··秋露白不同这些子花酒果酒的,是真正的烈- xing -白酒··许是宁遥梦见封月闲出身武将家,不同普通女子,才特特选了这- xing -子的酒来。
可——封月闲当真能喝吗·宋翩跹手上动作彻底停了下来,她抬眸看了眼,正巧见封月闲未接酒杯,侧首看向自己··嗯·宋翩跹微一思索。
“来时,皇兄还让人叮咛于我,不肯让皇嫂多多饮酒,恐她头痛呢·”宋翩跹朝着宁遥梦,温声道··宁遥梦看向公主殿下,一怔后,神情微微慌乱:·“是我疏漏了。”
“何谈疏漏若非我身子骨不行,光听这般美的酒名,都要尝尝·”宋翩跹道,“是我们没那个福缘,你何错之有·”·如流水拂过心头,宁遥梦心神渐渐安稳,面上也轻松下来。
“如此便好·”她松口气道··此时她再去看公主,只见公主脊背挺直如竹,鸦发如瀑,秀美钟灵··如此锦绣人物,才合当坐在太子妃身边。
同样的绝色,不同的气韵,当真是极搭的··和她们比起来,样貌,气度,抑或是身份,自己都没甚可比的,更不要说并肩而行··宁遥梦抿唇··她本可再拿起手边的橘酒,再去敬封月闲,可出于说不清的失落和释然,她最终未曾这么做。
宁遥梦离去后,两人之间微微安静··过了会儿,封月闲挑眉问道:·“不吃酒了”·宋翩跹一顿,道:·“不吃酒了·”·-·后妃都是剔透人,见她们不饮酒,自然不会再敬。
一场宴下来,封月闲只就着菜,略饮了些不易醉人的百花酒··饶是如此,等离开水榭时,封月闲眼尾已漫上了红,眸中水意盈盈,平添三分媚色··饮雪跟在主子后头随侍,心里很紧张。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饮冰跟在主子身边熏陶出来的可能是冷静,但换到她身上,熏出来的就是三杯倒——·主子的酒量真的很差啊·饮雪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自家主子已经醉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出来。
她眼睛总落到封月闲嘴上,若不是不敢,她好想直接拿块布堵上,省得每次主子一开口,她就心惊肉跳的··饮雪看了眼公主,表情和心情都很复杂··卿本佳人,奈何……·算了,公主长得太好看了,她无法苛责。
饮雪自暴自弃,只能道:·“殿下,咱们回东宫罢·”·“回东宫”·封月闲似醉非醉,眉眼笼在薄薄的醉意之中,声音勾着笑丝儿道:·“不如……去明寿宫。”
饮雪听了只想揪头发··“回东宫罢·”·在饮雪难受得不行的时候,公主声音宛如天籁,救她于水火之间··“皇兄还在等皇嫂呢。”
宋翩跹咬定“皇兄”两字,提醒封月闲··东宫防守更严密,处理事务也更为便宜,她还想着从明寿宫回东宫呢··好在封月闲看起来还清醒着,闻言没有多加坚持,点了两下头道:·“好罢。”
发间步摇轻轻晃,很有几分乖巧的意思··宋翩跹看得心一软,跟饮冰饮雪道:·“好好照料皇嫂,万勿着了风·”·封月闲却低笑两声:·“你那小身板,还反过来叮嘱我。”
“……”·这下看出来了,封月闲是有点醉意了··宋翩跹不跟醉酒之人计较··她转身上了步辇,先行离去——还得回东宫呢。
饮雪看着公主离去的身影,再看看自己主子,恨铁不成钢··明明是一起偷腥的,看人家公主,多么稳重自持成熟冷静贤惠体贴,再看看你寄几——·唉·-·宋翩跹先是沐浴,再好一顿收拾,才换回男子装扮,经由密道回了东宫。
每次她离去后,都是雪青亲自守着密道所在的居室,外头还有暗卫,极为隐秘··此次也不例外···甜文情有独钟快穿这居室就在寝殿里,只用落地花鸟屏风隔开,她从影影绰绰的屏风后绕出来,就见到了雪青。
雪青为她斟茶,低声絮语,说了这半日里收到的各路消息··宋翩跹听着,拣了几处紧要的吩咐下去,尽快处置,才算将事儿暂时归整好··宴饮之后,到底疲累,她有意小憩,想起来:·“太子妃呢”·封月闲不是先回了东宫怎生如此安静·“太子妃回来后,许是饮酒发困,已歇息了。”
封月闲精力充沛,极少在白日小憩,宋翩跹一时竟未想到··她让雪青下去,自己往床榻而去··帐幔垂地,博山炉香烟缭绕··她掀开些洒金帐子。
封月闲躺在床榻上,许是酒气发散,她觉得热,将薄被也拨到了一边,身上什么也未盖··宋翩跹微微弯身,准备给她盖上些肚腹··刚凑近些,封月闲便警觉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便如猎豹打盹被惊醒,迸- she -出利芒般的锐利··宋翩跹一时为她所慑,怔了怔道:·“你醒了”·她一说话,封月闲便如认出了人般,温顺如家猫。
她微微曲起纤长紧致的腿来,像猫蜷缩柔韧无骨的身体··封月闲眸中醉意渐浓,雾蒙蒙的,好似未听见宋翩跹问话··宋翩跹声音更轻了些:·“继续睡罢。”
封月闲手肘一支,撑起半个窈窕身子,长长的发丝拂在肩上,发尾微卷··她倾身凑近床榻边坐着的宋翩跹,鼻息逸出声轻哼:·“嗯”·宋翩跹刚要耐心地再说一遍,床尾好似传出轻微声响。
她闻声看去··原是封月闲正用脚趾,去拨弄着香球··轻粉的指甲,白莹莹的脚趾,轻轻踩着浑圆的涂金镂花银熏球··与其说踩,不如说是逗弄,是撩拨。
香球摇摇晃晃间,熏香散逸,漫过玲珑精致的脚踝,顺着紧致白皙的小腿,缓缓而上——·封月闲便这样侧卧,如躺在美人榻上··她一边的手臂曲起,撑着脑袋,另一条手臂如柔软丰腻的春水,顺着诱人的腰线徐徐流下,纤长轻巧的手,则搭在大腿根儿那,微微盖着,半遮不遮。
曲线丰盈··因她是侧躺,锁骨之下,两处嫩生生满堆堆的春光挨挨挤挤——·泄了出来··当真勾魂摄魄··不知不觉间,宋翩跹呼吸轻缓之极。
那厢,美人儿香足拨弄未停,一踩,一踩,一撩,一动··银熏球哒哒哒,滚到了宋翩跹手边·· · ·第62章 公主的小娇妻(30)·那香球亲昵地蹭着宋翩跹的手背。
宋翩跹垂眸看它,将它拿起, 妥善放到床尾, 搁到封月闲够不着的地方··她动作时,封月闲便看着她, 微微歪着脑袋, 目光跟着她动··宋翩跹一回头,就看到封月闲如此作态。
她的黑色瞳孔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澈纯粹, 似是含着纯然无辜的好奇心··便如侧趴着的波斯猫, 身段妩媚动人··看过来的宝石般的猫眼里, 又带着小动物独有的天真烂漫, 和对主人的亲近信赖。
宋翩跹伸出手去, 替她整理缱绻微乱的发丝··封月闲素来强势,暗蓄锋芒, 但发丝却极为细软, 如柔韧如丝的蒲草,勾勾盘绕在宋翩跹指间··鸦色青丝与如霜凝成的手指, 痴缠在一处。
宋翩跹问她:·“头晕不晕”·封月闲摇头··“那渴不渴”·封月闲仍摇头··“既如此,就好生歇息, 想来睡一觉, 便解了酒意了。”
宋翩跹边说着,边以手作梳, 替她顺着逶迤床榻的三千青丝··抚着如此柔软的封月闲, 连宋翩跹说话的声调, 都不禁缠绵起来··封月闲脸微仰, 眉头颦颦,似在抱怨,又似在撒娇:·“原本不晕,被你问了问,便晕了。”
宋翩跹失笑,这是什么道理··莫非轻轻摇了摇头,便把自己给摇晕了不成·宋翩跹难得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无奈,又有些说不明白的喜欢与欢喜。
她将最后一缕不太乖的鬓发绕到封月闲耳后,指尖顺着封月闲耳廓滑下··封月闲的耳垂浮上层胭脂··宋翩跹轻笑,进而用温润掌心贴上封月闲玉白侧颊,微微用力,将她脸轻托起。
她俯身,在封月闲眉心,落下轻吻··日光透过薄罗帐幔洒入,温柔如流金,朦胧多情··在宋翩跹看不到的地方,封月闲眯起眼,惬意极了··半阖着的眼中,似露非露的,是愈发浓烈的渴望,跃跃欲试的图谋。
两三息后,宋翩跹退开些,语气像哄小朋友般:·“乖乖睡觉,嗯”·封月闲怎会乖··她不说话,一双琉璃眼儿看向宋翩跹,饱满的唇如风中玫瑰,轻轻动了动。
风情悄然洒落,欲语还休··宋翩跹心中动了,手下便跟着动起来,她拇指从封月闲颊上扫过,带了些力道,将那处抹出薄如晚云的胭脂色··最后,指腹落到她唇畔。
宋翩跹没有办法,只好再亲了亲她··她不太习惯亲近人··尤其是像牵手、挽臂、拥抱这类肢体接触,除非礼仪,她向来不会主动去做,更遑论是再进一步的亲密动作。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但对着面前的人,好似就没有什么排斥心理··宋翩跹的吻落到自己指侧,吻上这朵收起尖刺的丰秾玫瑰··反而因着相处时间愈久,愈发觉得亲昵起来。
像最柔软的鸟喙,啄吻娇嫩的玫瑰花苞,在一次次的抚慰间,她鼻间嗅到层层花瓣包裹下的淡淡香气··若有似无,缭绕在两人温存的鼻息间··为了确认这香味确实存在,宋翩跹尝试往花苞内探去。
柔嫩多汁的花瓣打开自己,无比顺从··在花瓣之内,宋翩跹尝到了清甜的酒香··花间独酌,玉露琼浆··愈品愈浓,能牵出馥郁的银丝儿来。
便是再清醒,也要醉了··微醺间,宋翩跹的手被一股柔柔的力道牵引到另一处去··宋翩跹灼热的呼吸逸出,手颤了颤,却被坚定地按在那处,封月闲不肯放过她。
封月闲这是醉了,还是醒着·她来不及思索更多,便被一把拽入极乐之中··美人眸是猫眼儿琉璃瞳,唇是含苞吐萼并酒浓··身子笼在烟雨朦胧罗衫下,亟待人拨云弄月,瞧个分明。
宋翩跹仍旧不知封月闲有几分醉意··她抚去··乳萼柔腻腻,温玉生香··如香软秾桃,在指下塌了个小窝儿,盛满琥珀蜜酒,盈盈颤颤邀客尝。
帐幔被风勾动,光影一阵摇晃··宋翩跹倾身··封月闲螓首向后仰去··鬓如云雾散,香腮漫红云··-·宋莹光自额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后,便总往东宫跑。
她以前也想去东宫,但母妃不让,说是皇兄国事繁忙,皇嫂要照管六宫,莫扰了他们··待她伤好,不知是母妃怜惜,还是因着其他缘由,不仅不拘着她了,甚至还主动送她去东宫,托皇兄指点她习字。
但不知为何,多数都是皇嫂指点她,即使皇兄闲着无事做,也是皇嫂来··宋莹光去问母妃因由,母妃沉吟后说,许是太子妃极贤惠体贴,怜惜太子身子,主动代其劳。
当然,也可能是太子妃大婚至今,膝下无子,所以很喜欢莹光··宋莹光恍然大悟··皇嫂瞧着冷淡威严,原来这么温柔,还很喜欢和自己亲近··别的不说,何秋婵放心了些。
如此看来,尽管封月闲在大事上比男子还凶猛,到底是个心怀母- xing -的女子,有柔软的一面··宋莹光也明白了,自此,她黏人的对象就从皇兄变成了皇嫂——·明摆着,皇嫂更喜欢自己呢。
“宋莹光最近怎么总来”封月闲语气嫌弃,“何婕妤也爱上打叶子牌、没空带孩子了”·宋翩跹喝着茶,无辜道:·“许是见你指点得极好罢。”
封月闲黛眉轻扬:·“把我当夫子使”·封月闲素有才名,教导幼童识字的确大材小用了,宋翩跹咳了声道:·“下次莹光再来,由我来——”·“做夫子的感觉也不错。”
封月闲改口,神情自若··宋翩跹“噢”了声,保持沉静神色,慢慢品着香茗··到底没忍住,从唇边逸出丝笑意来··“……”·封月闲故作无意,边理着字画边道,“到时,等皇太孙立起来了,少不了教他,当拿宋莹光练手了。”
宋翩跹忍住摇头失笑的冲动··封月闲当真是……明明教习时极为认真妥帖,偏要这般说··她没有揭穿··转而因着这句话,想起要进京的各路藩王来。
因地域远近不同,藩王是陆续进京的,想来,离得最近的平津王已快到上京了,近日清河的神色都明亮不少··“西北王何时到”·封月闲卷着画轴的动作一顿,答得干脆:·“按来信,应在十日后罢。”
“到时将军府遣人去迎”·“嗯,总管并几位表兄弟亲去·”·宋翩跹呵了口茶香,浅笑道:·“自如此,让徐敬也去,替我迎一迎。”
封月闲抬眸看了眼宋翩跹··徐敬在外行走,代替的就是太子的名头,太子身边人亲迎西北王这亲厚之意,可见一斑··“你多年未见王妃了罢待他们歇一歇,两日后,邀王妃入宫一见。”
宋翩跹说着,侧眸看去,道:·“我知晓你能出宫见她,但总没有宫里接见妥帖·”·“至于朝中影响——咱们经营许久,已不是谁能说撼动、就动得了的。”
宋翩跹笑笑,虽一如既往的柔,却极为自信肯定··“从前,肆无忌惮的是楚王·现下——”·是她们··宋翩跹眸子清亮,只坐在那,便是朗月清风,清正而明丽。
她没有说完,但封月闲何需她说尽··见宋翩跹笑,她便跟着笑了··眉眼间,神采飞扬··-·宋莹光又去了东宫··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总去东宫蹭吃蹭喝,何秋婵也不好意思,便想着法的给东宫带些东西去。
入口的肯定不合宜,也恐被人动手脚··东宫也不曾缺什么,应当说,若有物什在东宫都寻不着,那阖宫上下定是没有了··因而,每次便带些零碎的新奇东西去,权当个心意。
这次何婕妤送的是一幅狸奴图,全因有次宋翩跹瞧见贵人养的波斯猫,看了好几眼,事后被何婕妤知晓,可不得投其所好··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宋莹光亲自抱着画下了步辇,往东宫里头去。
小释子早就习惯这位小客人了,笑眯眯引着宋莹光往正殿去,说些子讨巧吉利话··宋莹光米团子一样,脾气极好,两人一问一答的便说多了··临到殿门口,小释子才想起来,还有事儿没叮嘱呢。
“小殿下,今日东宫有来客,这会子正与太子并太子妃说话·”·“那我不该来·”宋莹光眨眨眼,皇兄皇嫂今日无空呢··“不不,您说的哪儿话,太子殿下交待了,小殿下到了,来这打声招呼,可去小书房温字。”
宋莹光这才点点头,她抱了抱怀里的画卷,正要让小释子把画放到小书房,她再来见客,殿中有人出来了··帘被掀开··宋莹光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个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女孩走了出来。
她穿着水绿的齐胸襦裙,点缀着浅粉,清新可人,眉眼顾盼神飞,唇边挂着的笑极为自若,让人一见就知道,她是喜欢笑的人··且与宋莹光常见的宫廷女子比,更为自在。
连一双眼睛都会笑··宋莹光何时见过这般的人,当即愣愣地看着她的眼,不知道回神了··“你们说了许久话,怎么不进来”少女声音洒脱有力,“表姐让我出来看看。”
·少女微微低头看过来,宋莹光又抱紧了画卷··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她在宫中长大,自小没见过什么女伴,此时手足无措,便朝着人,露出个小小的笑来。
“这就是表姐夫说的小表妹”·少女挑眉,她眉毛浓长,便显得格外肆意··“瓷娃娃一样·”·谁、谁瓷娃娃了·宋莹光脸上一烫,为什么说自己是瓷娃娃,是因为自己没说话吗·她咬咬嘴唇,开口道:·“我是宋——唔——”·少女伸手,捏了捏宋莹光的脸颊。
“软的,那就不是瓷娃娃·”·宋莹光懵了··她看着面前的人,都忘记眨眼了··旁边的小释子哎哟一声,急了:·“小郡主,您快把手放下。”
帘后传来脚步声,伴一声唤:·“宋如烟——”· · ·第63章 公主的小娇妻(31)·“她是个皮猴儿, 小公主万莫介怀, 你若生气, 让她给你赔礼。”
宋莹光顶着个浅到看不出的红指印儿, 忙摇头:·“哪用……哪用赔礼·”·她虽然小,也知晓这是皇兄皇嫂的客人,赔礼是万万不能的,而且方才她也不疼。
她见生人到底露怯,下意识看向皇嫂··“公主闺名是莹光·”封月闲转而对宋莹光道:“这是礼王妃,并楚宁郡主,叫宋如烟——你唤表姐便是。”
按理说, 藩王是皇帝亲手足, 两人的女儿之间该以堂姐妹称·但宋如烟不同寻常郡主,另有隐情,便从封月闲这边的关系走,唤表姐妹··如烟……·宋莹光认真想了想是哪两个字,是母妃让她背过的,“碧树如烟覆晚波”·可能是她沉思的表情太瞩目,宋如烟亲自开口解释, 扬了扬眉, 很骄傲的亚子:·“是如狼似虎的如,狼烟四起的烟。”
“……”礼王妃笑容一僵, 差点没保持住··宋莹光没听过后头这个词, 但总觉得, 又是狼又是虎的, 听起来怪凶的··她似懂非懂点点头,在凶气面前愈发乖了:·“我知道了,表姐。”
宋如烟满意点头,又笑开了:·“表妹·”·座上的宋翩跹不禁跟着笑了笑··宋如烟朝气蓬勃,爱笑爱闹的,当真是一抹极亮眼的颜色。
“快去把世子并二公子找回来,和公主见一见·”堂下,礼王妃悄悄瞪了眼宋如烟,忙吩咐嬷嬷去园子里寻两个儿子··“不急,莹光要在这待半日呢。”
宋翩跹轻缓道,“您与月闲许久未见,好生说说话才是·”·她起身:“莹光的大字练得如何了皇兄帮你看看·”·说着,她便带着宋莹光去了小书房,贴心地将正殿留给这对表姐妹。
宋翩跹此次邀礼王妃金菱芝来宫中,其中一个缘由,是给封月闲做面子——·若是见亲人还要出宫见,便显得她在东宫太过受制,没有话语权,金菱芝见到她这般,心里头也不会放心。
除此之外,还可以在宴前,便看一看礼王的几个孩子··皇帝那辈的兄弟活下来的不多不少,除了他和楚王外,还有三个兄弟··能活下来的,要么是花大力气整他没好处的、无心皇位的聪明人,如西北王宋显。
要么,是没有威胁、不值得加害的蠢人,如晋王宋岸,并宋子逸的父亲,信王宋喆。·西北王只是个叫法,宋显的封号其实是礼王,因这个名号跟这号人物气质半点不搭,和民风剽悍的西北那块地也不符,大家便把西北王给叫起来了··而礼王妃,则是封月闲的表姨金菱芝··京中世家宗族都大,金菱芝和封月闲差个辈分,但只差了不到十岁,封月闲大些时,她已嫁人了·但她夫婿人品不端,闹出不少事,夫家还试图掌控金菱芝,极为不堪。
金菱芝- xing -子烈,不肯受委屈,说和离就和离了,还在将军府的撑腰下,把宋如烟带了出来——彼时宋如烟还是个奶娃娃,未取大名··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和离后,因缘际会,金菱芝在将军府住了两三年,和封月闲关系极佳。
后来不知怎的,就和礼王看对眼了·礼王当时已有三十多岁,原先有位王妃,不幸殁了,便未再娶·隔了七八年,他迎娶金菱芝,在上京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虽然礼王是个鳏夫,但耐不住他身份高长得好后院也清净,看起来还是个念着亡妻的痴情男子,比那些花里胡哨三心二意的歪瓜裂枣好多了,是不少女子的梦中常客··哪成想,一转眼纳了金菱芝为正妃。
听闻那阵子,金菱芝那个曾经嚷嚷着“金菱芝离了我孙维,带着拖油瓶,这辈子都要做招人嫌的寡妇”的前夫,脸一直是青的,上街都被人笑··后来,礼王带着金菱芝并宋如烟去了西北,他才松了口气,敢出门了。
礼王为人豪爽,对宋如烟视若己出,为她入了皇家玉牒,讨了郡主封号,在有了世子后也未曾改变态度,是真真切切地当女儿养··宋翩跹替宋莹光看过大字后,布置了新的字让她练,转眼见宋如烟跟过来了,瞧着是不耐烦听长辈叙话,便来看看有没有好玩的。
一来,看到宋莹光,便去找她玩了,两个人凑在一处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呢··宋翩跹未去打扰,女生有许多秘密而青涩的话题,大人还是不要肆意发表言论的好,会把孩子的奇思妙想惊碎的。
倒是看着这幕,觉出几分温馨来··她没有再多想,转而在窗前躺椅上睡下,佯装闭目养神,问09:·“数据采集到了吗”·“已全部采集成功,递交系统部分析中,结果快出来了。”
宋翩跹应了声··关于这个世界究竟由谁来接手,她没有什么办法确定,毕竟人- xing -坚强又脆弱,说变也很容易变,更何况宋翩跹从不自大地认为,自己看人的眼光万无一失。
因而,她选择09的辅助功能··在数据分析推演下,选择将大黎的未来交到谁的手中··宋翩跹首先排除了宋子逸,只剩下晋王并礼王所出,若是都不成,再考虑血脉更为稀薄的旁支。
·当初的封月闲为了避嫌,绕开了金菱芝所出,但宋翩跹不会··肥水不流外人田,先看过自家人再说·而且,看三个父亲的智商,也是好竹出好笋的几率更大点,家教对孩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宋翩跹正思索着,突然,腿上覆上层轻柔的暖意,像是张毯子,软乎乎的··“表姐,你在做什——”远远的,书案方向,传来宋莹光稚气未脱的声音。
“嘘”这个声音很近,就在身边,压着气声儿,“你皇兄睡着了,我怕他再病了·”·宋翩跹心中熨帖,又有点无奈。
看来她的孱弱形象深入人心,连十来岁的女孩,都很有责任心地照顾起自己来了··不过,没想到宋如烟还是个粗中有细的- xing -子··正当这个念头浮现在宋翩跹脑中时,她听到09道:·“结果出来了宿主,三人中,两人达到帝王线。”
“其中,成为一代明君的概率最高的,是宋如烟·”·-·楚王入京,只比西北王晚一天··甫一入宫,他便往宫中递了帖子,皇上那端自不必说,当即就把他召入宫叙旧了。
楚王见了皇帝,那场大病虽然让皇帝两鬓染霜,留下了点后遗症,但在御医的调养下,身子尚可,尤其见了许久未见的楚王,心中开怀,更为容光焕发··看在楚王心里,跟火燎似的,急死个人。
这老东西怎么还不死·特别皇帝还一口一个太子,夸完能力夸孝心,满脸写满了“你康康我儿砸多能干”,把楚王膈应得如鲠在喉,浑身难受,还得陪着笑,跟着夸。
皇帝可算把嘴巴说干了,这才停下,润了润喉,沉吟道:·“唔……朕先前遣人查了查,当初医好了封咏的那个神医回了江南”·楚王低头,挡住眸中- yin -鸷快意。
他怎会留着个神医,来救太子的命呢··回了江南·是埋在了江南··“这个……皇弟未曾关注,想来皇兄的人查的,定然无错。”
“此前朕病了,便未寻着他·”皇弟老态龙钟,道,“太子的身子总好不尽,你封地近,多寻着些,把人送过来·”·这老不死,现在知道来这套,那神医都躺在地底三五年了。
若不是他从前对封咏心怀芥蒂,被自己利用,早就能趁那神医在京时、让他给那对病罐子看一看了··眼下,皇帝突然芥蒂全消,肯提起这茬,楚王觉得讽刺的同时也察觉到,这意味着封家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加重了不少。
是因为封月闲甘愿嫁为人妇还是因为封家此前救驾有功·楚王心里思索,面上满脸殷切:“皇弟这便写信,吩咐王府的人为太子寻医。”
皇弟很吃这套,满意道:“你上心,自是好的·”·皇帝又问:“你膝下仍是一子”·“是·”·提起这个楚王也遗憾,不知是不是恶做多了,还是他命中子嗣缘浅,他早早立了王妃,也有侧妃和一后院的妾室舞姬,可偏偏个个肚子不争气,只有正妃膝下有一独子——·倒是皇帝后宫里头,有他两个孩子。
想到这,楚王简直扬眉吐气,再看面前的皇帝,便觉得格外快意··他心情刚飞扬起来,下一息,就听皇帝道:·“可惜了,太子想择个伶俐的过继到膝下,继承香火,以朕看,原本你家的最合适,可总不能夺了你未来的世子,哈哈。”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楚王心里怄得直冲脑门,还得跟着笑,笑比哭还难看··等出了养心殿,走到无人处,楚王脸色陡然- yin -沉下来。
太子要过继皇孙·也是,他那个身子,生是生不了了··楚王思忖片刻··有宋端在,按亲缘看,这皇位还不一定是这个所谓皇孙的。
而且,就算定了皇太孙的身份,只要得了手,说不准死得比太子还早··“王爷,要去看三皇子吗”属下悄声问··往常入宫,楚王总会托着给三皇子送奇巧玩意的由头,父子见上一见。
这次楚王皱了皱眉,听闻宋端又被禁足,可见品- xing -不佳··倒是宋莹光,听闻很是乖巧,字也习得不错,看来何秋婵很会教孩子··想到还有宋端的母亲在皇帝那留下的印象在——·“便不见了,让萱草好生约束他,小兴致罢了,别闹太大,被皇上知道。”
属下声音更小了些:“那……席氏呢”·楚王眸如利刃扫过去··属下埋了埋头··“不过是枚弃子,何须再问,回去后自行领罚。”
“是·”·楚王入宫的事儿,东宫自然得知··养心殿中的谈话向来瞒不过封月闲,听闻皇帝也问起了那位隐居江南的薛神医,封月闲又想起了这回事。
她此前派人去江南寻了又寻,都未找到这么号人,像薛神医这种悬壶济世的,若是没有因由,想来定不会弃了一身医术,从不出手··各大医馆药堂,连村落里都寻了,都没找到此人。
江南不同他处,连山头都没几座,若他不是真的是天上来的天人,多半已凶多吉少了··封月闲面容沉沉··此前,她写信托金菱芝,帮忙寻觅西北那片的名医。
上次见面时她便问了金菱芝,金菱芝说已将名医带入京中,正安顿在礼王府前院··外男不便入宫,太子寻医的举措也易受到各方瞩目,引动人心,甚至是各种麻烦,不如出宫去见。
拿定主意,封月闲便要去寻宋翩跹商议出宫之事·· · ·第64章 公主的小娇妻(32)·当封月闲跟宋翩跹说起出宫瞧病的事情, 她敏感察觉到, 宋翩跹对此并不热衷。
封月闲下意识就为宋翩跹找好了理由——定是这些年都未曾医好, 宋翩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冥冥之中, 封月闲觉出一丝违和来,又被她当即否定,谁不怕死呢宋翩跹一定也不例外,尤其是在她大业未成之际。
尽管这么说,对着宋翩跹波澜不惊的神色,和不置可否的同意,那丝异常和警惕缠在封月闲心底, 挥之不去··从宋翩跹的角度来说, 这是一项任务,一份工作,在她完成工作前,工作时间应当是充裕的,她并不担心。
至于工作完成后……·她可以向快穿局申请,让封月闲陪同自己去下一个世界··于她而言,这不是永别, 是短暂的分离, 可能只有三五天,她们又会见面, 以另一种方式和身份。
宋翩跹同意看病, 一是因为封月闲的祈愿, 二来……·“我有意去祭拜兄长·”·在前往礼王府时, 宋翩跹如此说道,眉眼有些怅惘··宋裕是个让人敬重的男子,若非在幼时遭遇毒手,当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封月闲微顿,颔首应下··太子真身未明,不能入皇陵,为让太子入土为安,只好托了个旁人的名头,葬入陶林··他们外祖家陶家,是上京的百年望族,在上京往北的一处风水宝地中,有家族墓葬群,久而久之,那处便被称作陶林了。
陶林距京中不近不远,动作快的话,还是能在一天之内回到宫中的··等到了礼王府,她们从角门入,金菱芝的亲信来接她们··因问诊瞒不过- xing -别,也防止出错漏,宋翩跹是女身前来。
托词也好说,她与太子一母同胞,毒也一样,太子无暇,便使她来了··在王府角落的无人小院,名医蒙着眼从外头进来,上前诊脉··整个过程除了金菱芝和她的人,莫说是礼王,连王府管事都不知晓。
“我是信得过我家王爷的,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让他知道了,哪天嘴一瓢说出去了,可不是大罪过么·”金菱芝解释道··宋翩跹含笑道:“王妃思虑周全。”
金菱芝客气两句,见宋翩跹那白得透明的梨花面,并茶色剔透、清凌凌的一双眼,当真是冰肌玉骨,又透着十分的惹人怜,连她一个女子看着,都不禁心生怜惜··她眼睛扫到封月闲身上。
害,怪不得自家大侄女那双眼总离不开她小姑子,这般人物,谁不放在心尖尖上注意着··贵人诊脉,自当避讳,金菱芝在外等候,突然见大侄女的贴身侍婢总瞅自己,欲言又止的。
“饮雪,你这般作态作甚”·饮雪揪着帕子,止言又欲··她在宫中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个娘家人,还是跟主子关系极好的“闺中密友”,她真想好好控诉一番主子为爱绿储君的行为,但她又不敢。
她吞吞吐吐道:·“您瞧,我家主子和那位……”她眼往里瞟,“瞧着……瞧着如何”·金菱芝摇着扇子,啧啧道:·“月闲对贵人当真是,分外上心。”
饮雪眼睛一亮,她就说,果然不止她能看出来,主子毫不掩饰肆意妄为高调的一批,大家都看在眼里了——·“若换做我,说不得比她还要小心哪。”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从前只当那娇养的贵人是琉璃人儿,今日见了才知晓,简直是仙露凝成的,再精心伺候着都不为过。”
“……”·饮雪好想反驳,但仔细一想,礼王妃也没说错啊·金菱芝的语气充满赞叹和认真,说着说着还吩咐嬷嬷:·“前些日子校尉送来的深山老林的药材呢收拣些最上乘的,给贵人放到马车上去。”
“这……王爷说要泡药酒……”·“没得糟蹋了好东西,给他留点次品便是·”·礼王的家庭地位真的不太行,完美彰显了老夫少妻的相处模式,金菱芝又道:·“尤其是那株老灵芝,它长得这么灵秀,辛辛苦苦长这么大,吸天地精华的,给王爷那糙汉子拿去试手,简直是侮辱了灵芝几十年的努力。”
金菱芝感慨道:·“被这般美人儿吃下去,想必灵芝下锅都开心地咕嘟嘟冒泡·”·“……”·饮雪面无表情,转身走远。
听不下去了··跟礼王妃比,自家主子从不吹彩虹屁,行为多么含蓄隐忍啊,她该知足才对··外头气氛轻松快活,但屋里头,民间大夫的脸色却凝重无比。
几个雪鬓霜鬟的老大夫挨个诊脉,还有个被称作小神医的少年模样的大夫,不论是谁,诊完脉后都沉凝不语··在封月闲的注视下,他们被婢女牵引着,凑到一处,低声交流半晌,最后由最德高望重的老大夫为首,道:·“贵小姐的病……在下无能为力。”
封月闲眸如雾霭沉沉翻滚,声音挟着上位者的威压:·“当真无法”·“这……”·大夫们支支吾吾,只能翻来覆去的,说些药石罔效的话。
因被蒙着眼,看不到贵人反应,也听不到贵人再言语,只有气氛愈发冷凝,如黑云压城,众人不由屏气慑息,大汗涔涔··“好了·”·在老大夫觉得自己快立不稳之时,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便如一抔温温泉水,撒到雪霜之上,把这冷滞沉郁的气氛登时融解了大半··众人下意识松口气,却仍不敢伸手擦汗··“来人,好生送大夫们出去。”
宋翩跹道··待人都退下,她手拂在封月闲手背,安抚道:·“我的身子骨便是如此,御医都棘手,你不是不知的,莫要着急·”·病了的是宋翩跹,她却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让封月闲一阵隐痛。
可同时,另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在心里问:为何宋翩跹半点不急,也不失落·为何·宋翩跹拍了拍封月闲的手:·“我们出来寻医,就跟撞大运般,若是没碰上,也实属正常。”
宋翩跹轻声细语,“时辰不早了,咱们得去下一处了·”·应是因着宋翩跹早便知晓,能治愈的可能- xing -极小罢··是她的疑心病又犯了。
她该学着多相信宋翩跹才是··封月闲利落地把那个声音摁灭··-·离开礼王府后,她们奔赴陶林··骆辰亲自驾车,饮雪饮冰在车厢伺候,趁这段时间,两人细细说着中秋宴上的安排。
·距离中秋宴还有三日··当天有两场节宴,先是群臣宴,再是家宴··而这几天,宋翩跹说动皇帝,以团圆为名,解了宋端的禁足··到底是老来子,又是硕果仅存、最健康活泼的儿子,几乎宋翩跹一提,皇帝就同意了,瞧着简直是在等人进言、让他能做这档子事呢。
讨论起正事来,时间便过得极快··到了陶林,瞧着日头是申时时分··已至九月,外面有些子风,封月闲仔细给宋翩跹围上水青斗篷,才让她下车··陶林种着些常青的松柏并冬青树,取万古长青之意。
周遭有竹林,并散落有致的梅花树,俱是经霜傲雪、高风亮节之物··陶林有看守的家仆,见饮冰出示的信物,才恭敬地将两位女客迎进去··这两位女客都戴着帽裙长及脚踝的皂纱幂篱,看不真切身形面容,但一身极华贵的气度无法遮掩,家仆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却被人高马大的侍卫挡开了。
他点头哈腰地走远些,不敢多看,只最后一眼,似乎看到两位女客择了条偏僻小道走,似乎是往落魄旁支墓地那边去的……·陶家给太子套的名头是一无人在意的旁支子弟,图个不起眼,但相应的,墓地也极为狭小寒酸。
对这种身份低微的墓主人,家仆也不尽心,坟头长满了长长短短的绿草··看着这乱糟糟的景象,谁能想象,这里头埋的是金尊玉贵的当朝太子··不知是原身的情绪带动,还是宋翩跹对那日惊鸿一面的“兄长”的感怀,和那份不能得见青年施展抱负的遗憾,她眼圈泛起微微的热意。
在拜祭后,宋翩跹走上前去,要亲自为墓除去杂草··“我来·”封月闲拦了拦她··小公主哪做过这种事,恐伤了手··封月闲对宋裕,敬服是有的,但不见得多么喜欢,不说别的,宋裕还下旨聘她为妃,当时她是不愿的,宋裕此举,太不光明磊落。
但当得知宋裕已殁、交待宋翩跹与自己结盟后,这一切都有了另一种解释··宋裕是以婚约当做结盟,他堂堂太子,竟要用这种法子,才能与臣子站到一处,当真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为形势所逼,更是为他身体所逼··甜文情有独钟快穿·最让封月闲不能再去抵触他的,是……·“总要让我为兄长做些什么罢·”·宋翩跹自来温柔,但在想坚持的事上,无人能劝得动她,拦得住她。
她将碍事的幂篱摘下,亲自躬身,拔起一簇簇的杂草··封月闲没有再拦,她知晓不该拦··她没说什么,将幂篱抛到饮雪怀中,拢起裙摆,从另一边开始清理。
宋翩跹微微弯起唇角··下一息——·“情况有异·”·宋翩跹握着刮人掌心的草枝,猛然抬头··封月闲蹙眉,盯着手中的杂草根部,她伸手将杂乱的草根捻开些,看得仔细。
“草根有断口,根部泛干,土松紧不一·”·封月闲快速下着结论,抬眸和宋翩跹对视,眸中厉光闪现··“这墓……被人掘开过。”
宋翩跹轻轻吸了口气··谁会花大力气,去掘一个旁支子弟的墓,还花费力气复原,恐被人发现·答案不言而喻——·-·楚王名下的别院中。
“……您交待后,我便一直在寻东宫的弱点,可惜东宫防得一丝不露·”·李梓拱手道,语气轻快,满脸的得意和喜悦都要满溢出来了,瞧着就是有了大发现的模样。
楚王便也跟着做出殷切模样:·“李相才智过人,想必有了极大进展·”·惯爱谦虚的李梓此次却满口应下:·“可不就是极大的”·“东宫防的好,到底百密一疏,我命人收买陶家的人,从陶家老夫人的大丫鬟那处拿金子撬开了嘴,得到了个惊天秘密。”
“是什么”楚王当真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据这个丫鬟道,她守夜时,曾听见老夫人梦魇时喊着‘太子吾孙,你怎么就去了’,太子在宫里好好的,她以为老夫人说胡话,又不敢问。”
“但耐不住我的人问得仔细,她便支支吾吾说出来了,还说那阵子老夫人总垂泪·”·楚王似有预感,眼睛越来越亮,像嗅到肉味的豺狼··李梓露出笑:·“我便着人去陶林那,细细查了,将那阵子陶家送出的尸骨都看了遍——”·“太子,正好好在陶林躺着哪。”
“好”·李梓的话还没落到地上,楚王便迫不及待地叫起好来··被东宫压制这许久,这口憋在心头的郁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为免扰了您的大计,我将那墓复原了回去,到时……”李梓顿了顿,“想必由皇上的人亲自挖开,最为精彩·”·“哈哈,此举堪称釜底抽薪,李相不愧是本王的左膀右臂。”
“只盼王爷成就大业·”·楚王点了点桌案,扬起看似谦和的笑:·“如此看来,宫中的‘东宫太子’——”·“是我那好侄女了。”
 · ·第65章 公主的小娇妻(33)·东宫, 夜色沉沉··小释子从正殿退出来时, 整个后背都被沁出的汗濡- shi -了··素来宽和的太子殿下,今日一身冷凝, 面沉如水。
怪道都说,最怕- xing -子好的人发起怒来,当真是让人大气不敢出··连夜风都沉肃屏息,不敢造出动静来··殿内··宋翩跹立于窗下, 仰头看月。
已近八月十五, 月亮几乎是个饱满的圆了,看在宋翩跹眼中, 却散着凉凉寒意··封月闲走过来,将她的披风拢了拢··尽管两人已经沐浴更衣, 宋翩跹好似还能在封月闲身上嗅到一丝泥土的味道,萦绕不去。
她眸微沉··下午时分,既已发现墓被掘过,就必须要打开确认——·确认太子尸身是否还在里头··如此举动,不得不做,却不免又让太子再次被轻慢。
·窗外无风··宋翩跹剥离情绪, 她直视茫茫夜色, 理智而冷静,对身后人道:·“他们未将皇兄带走,必有后招·”·此事一发, 局势迫在眉睫, 见宋翩跹将心神放回眼前, 封月闲安心之余,又不禁更怜惜小公主。
竟是连伤怀的时间也无··“我已着人去查陶家泄密之事·”封月闲眸中闪过丝杀意,“从楚王那方查·”·“多谢你。”
“骆辰在查陶家内部·”宋翩跹道··说完这个,封月闲才道:·“若按着不发,只能是在等时机·”·而最好的时机——·不必说,一定是即将到来的中秋宴。
原本她们在暗,楚王在明,且占据主动··而这一下,便如双方颠倒,东宫登时落到被动局面··在回宫的马车上,宋翩跹疲累浅眠,封月闲独自一人时,想过破局之法。
若是她,许会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顺势而为··大黎虽未曾有过女帝,可前朝开朝皇帝便是女子,惯爱任用女官,后来风气渐消,但女官从未绝迹··直到数十年战乱倾轧后,大黎成功统一天下,立都建朝。
大黎是乱世中打下来的天下,男子在战场上天然更能建功立业,因而自大黎新生之时,好似就把“女官”的概念摒弃了般··甜文情有独钟快穿·让他们想起来这段记忆,也不难。
封月闲登上皇位,是冒天下大不韪,是窃皇权,可宋翩跹不同··待宋端身份暴露,宫中再无皇子··且宋翩跹是皇女,中宫嫡出··对封月闲来说,如今形势,值得一试。
可她不确定宋翩跹如何想的··尽管能一试,但到底要顶着各方压力·尤其宋翩跹还顶替了太子身份,自己是同犯,是为欺君··与父权君权的抗争,势必要强硬起来。
宋翩跹尽管有主意,平日往往选择的都是温和手段,此次……·封月闲不忍逼她,但事到如今,还是要问一句:·“你心中,可有打算”·宋翩跹一时无言。
封月闲注视着她单薄的背影:·“我们还可将太子送走,待楚王起事时,皇上势必要派人验明正身·”·“到时,楚王定要掺一脚·”封月闲说道,垂眸,声音渐缓,“虽有些难,但并非没有瞒天过海的可能——”·“太难了。”
宋翩跹突然出声··封月闲停了口,抬眸看向宋翩跹··宋翩跹终于转身看向封月闲,衣带翩然··她眸子沉静,如波澜不惊的月下清湖,眉染坚定果决:·“既然注定是道难关,不如坦坦荡荡地闯过去。”
封月闲似有所觉··宋翩跹阖上窗,将一切关在外头··她离开窗前,转而寻了把紫檀雕花椅坐下··“瞒得过的可能- xing -太小,能一直瞒下去的可能- xing -,更小。”
宋翩跹宛如陈述,也的确是陈述··刚刚她在窗前伫立,同时是在等09的评估分析··除了对局势的分析外,还有更重要的,对这个朝代的接受度的分析。
数据是高精准度的决策依据,宋翩跹一直相信这点··“如若我执意要闯这关·”·宋翩跹语气镇定而简短,她微仰着脸,看向封月闲:·“月闲当如何”·月色透过软烟罗,柔柔将清辉洒入。
又因月光本就是冷的,透出冰凉沁人之意··封月闲眸底的光比月色更浓,她近乎痴迷地注视着这样的宋翩跹··宋翩跹身子依然瘦弱,却如一株瘦竹,带着十分的秀美柔韧。
她牢牢立在风雨中,竹叶潇潇,被水洗过,愈发清俊··封月闲走近,牵起宋翩跹的手··宋翩跹的目光也跟着看向牵在一起的手··看来这是个好讯号,封月闲应该会跟自己同进退。
下一瞬,封月闲在她身前单膝跪下··宋翩跹微张唇··封月闲顾自垂首,轻轻吻上宋翩跹的手背··烛影摇动的殿内,宋翩跹清丽柔美,螓首微垂,注视着封月闲发顶。
封月闲冷媚绝伦,强势无匹,却甘愿位于下风,将对方奉于高位··宋翩跹端坐在椅上,她们交握在一处的手,正搁在宋翩跹膝上··封月闲吻上去,便如跪伏在宋翩跹腿上,青丝从宋翩跹腿边逶迤而下,发尾垂在地上,打着卷。
缱绻而缠绵,亲近而依赖··封月闲专注而虔诚··她拜见她的王,以示臣服··她将用她手中的剑,为她杀尽天下鬼魅魍魉··“任凭驱使。”
 · ·第66章 公主的小娇妻(34)·距离群臣宴只有一天多的时间··一清早, 不少低调的青帷马车从最齐整的官宦小院中驶出,在城中绕了绕, 往城外奔去。
楚王别院中,聚集着楚王在上京积蓄多年的精锐力量··这些人喝着茶,左右望了望彼此,但觉跟以往比,厅中的人稀稀落落的, 很有些零落之感··楚王派系便像那忘收回屋子的盆栽,太子这段时日哗啦啦一场疾风骤雨,把它打得叶散花颓。
还有此先二皇子的因由,不少老臣只想拱卫正统皇子继位,没乱臣贼子的心, 二皇这一倒, 又散去两成··另外,封家那个不省心的封月闲……·想到这,众人是又心悸又头疼, 根本不想去想了。
成大事最需要的是什么封家不爱在朝上跟他们撕嘴皮子, 到了真斗起来的时候,可没人会觉得西北狼是吃素的··——再加上滇南那边的封云翼, 真是让人焦头烂额。
兵部左侍郎郭肃便是其中之一,从前他和兵部尚书一同为楚王办事, 是楚王谋划许久、才成功在武将中埋下的暗线··但月余前, 兵部尚书被揪了错处撸下来了, 郭肃胆战心惊, 就怕下一个是自己,在朝堂之上是大气不敢出,生怕太子本来漏了他,又给想起来了。
这日子过得是睡也睡不安稳,吃肉也不香,经过这几十天的身心折磨,郭肃只觉得东宫深不可测,竟升起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之情··今日听闻楚王相邀,他犹豫了下,说真的,来是不想来的,但又不敢不来,只好过来听楚王要讲点什么。
·本以为楚王就是开个动员大会,鼓舞士气,再顺带安排一下,在中秋宴上挤兑挤兑东宫之类,就不得了了··等楚王一脸悲痛沉肃地说出会议内容,郭肃手里的茶盖噔的一声落到茶碗上。
太子已殁·东宫太子是公主伪装·楚王不忍天子受蒙骗,要在中秋节宴上告知皇帝真相·楚王话音落下,厅中沉寂,久久没有第二个声音响起,大家面上的表情都极为相似,惊疑不定。
一片安静中,李梓率先站起来,拱手洪声道:·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公主犯下欺君之罪,幸而有王爷拨乱反正,此乃大黎之福啊”·“本王极为心痛不忍……奈何,唉。”
楚王叹口气,目光在厅中逡巡:·“到时,还要劳众位,多劝劝皇上·”·楚王尽力控制着语调和面容,不让自己太过得意,可眼中锃亮的光和话里的亢奋根本掩饰不住。
郭肃和身旁的人对视了眼,直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但已有知机的站起来表忠心,满脸喜气洋洋,就差对楚王明明白白说一句“恭喜王爷扳倒东宫”了。
也是,这局势,可不正应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么,本以为派系大厦将倾,结果东宫此事一出……·郭肃跟着同僚一同应允了楚王群臣宴之事,理智上已明白东宫这次恐在劫难逃,但那股子直觉却隐隐叫嚣着,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要不要跟着楚王闹一次群臣宴·郭肃表面同意,心里觉得自己回家之后还是得好好想想··——却不想,他连回家的机会都没有。
等郭肃意识再度清醒,就看到自己身处陌生厢房,瘫在梨花木椅上,没个样子··而身边连一个侍从都无,只有他孤身一人··他一凛神,试图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提不起劲。
吱呀··厢房门被推开,不等郭肃捋清前因后果,一位青衣女子走进来··郭肃立刻喝道:·“你是何人胆敢对朝廷命官动手”·他话喊得响亮,实则在仔细打量这个女子。
女子面容姣好,沉静端庄,还算有些气度··但郭肃觉得她只是个受重用的侍婢,原因很简单,毕竟敢做下这种事的,都是有点胆子的,总不能是个女子——·等等,还真的可能是女子啊·郭肃的目光瞬间掺杂了几丝惊恐。
他可算想起来了,在被捉到这里来之前,他刚从楚王别院悄然回来,别院里商讨的,可不就是针对两个女子的计划么——·东宫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那青衣侍婢便是饮冰。
饮冰淡淡道:·“还请左侍郎先饮茶,殿下稍候便到·”·郭肃手动了动,挨上散着热气的茶水,手抖抖索索,心里直发凉··原因无他··东宫对自己的身份竟不做隐瞒,这是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呢,还是即使他到外头叫嚣着,东宫也不惧了呢·青衣侍婢转身离去,将厢房掩上。
郭肃这才深深吸了口气,在死寂中,陷入沉沉的思索··在郭肃被晾着的时候,封月闲正在另一间厢房内,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匕首··房中除却饮雪,另一人是大理寺右少卿朱丘。
大理寺在封宸逸的统率下,一向被封家掌控的死死的,却单留了个朱丘未清理,不时为他们所用,递些误导楚王的消息,也算是另一个意义上的“封家人”··今日,是封月闲第一次,对朱丘露出獠牙。
朱丘跪伏在地,眼也不敢抬,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封月闲的一角绛色裙衫··分明是极妩媚的颜色,在他眼中却带着血腥气般,慑人之极··天底下怎会有这般女子·“……朱大人,可曾想明白了”·冷媚如烟的声音从上头飘下来,称得上轻柔,却让朱丘狠狠打了个激灵。
“这……您们阎王打架,我……我只是个小鬼,求殿下放我一马,您和楚王,我都得罪不起啊”·“大人说笑了。”
封月闲声音淡淡,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如谛天音,飘渺冷漠,俯视众生··“若不是本宫将大人‘请’到此处,待后日群臣宴上,大人得罪起东宫来,想必是不遗余力的。”
朱丘额头沁出豆大的冷汗:·“下官不敢,不敢还请殿下——”·眼见视野里闯入一样东西,朱丘看了眼,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这次飘下的,是封月闲擦拭匕首的那张帕子··洁白的冰绡帕子,浸漫了大片猩红的血,触目惊心··离得如此近,擦着朱丘鼻间,轻盈盈落到地上··他甚至闻得见那股独属于血液的气息,直涌入他鼻腔,让他呼吸一窒。
“朱大人也知晓,本宫出自将军府,解决问题时,不同你们翰林出身的·”·“可太子——不,是公主,公主是个惜才的,她劝本宫,说你们都是读书人出身,自然明白道理。”
几句话,听得朱丘心里忽高忽低,晃荡个不停,没个着落,只冷汗越冒越多··“若是朱大人执意装傻充愣,今日……”·封月闲话至于此,停了停,朱丘心神紧绷,接着就听见一声利刃划破虚空的风声。
只听着,仿佛都能看到雪亮的刀身,并刀尖那点寒芒··他膝盖一软,腰脊再不复挺直··封月闲随手挽了个刀花,垂眸看向朱丘··正是因为文官满身风骨,自认清风朗月,平日连鸡都没杀过,才这么好吓唬。
封月闲冷眼旁观,见朱丘抖成个筛子,不知脑补了多少种被折磨至死的下场,这才曼声道:·“你无需惶恐,本宫说了,公主惜才·”·“往后这江山社稷,朱大人还要为公主,悉心打理才是。”
这句话,封月闲要是放在最开始说,朱丘估计还有底气叱责回去,但此刻,他哪敢还半句嘴··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定……定不负您与公主所望。”
解决了朱丘,命人将他送走后,封月闲转而见了下一个··时间紧迫,虽然群臣宴只宴请四品及以上官员,但各处加起来,足有五六十人。
其中楚王今日交待配合行事的,有十来人之多,封月闲这两日便要把他们,都“见”过一遍··而朱丘和郭肃,是开头··郭肃正在厢房沉思,突然,门从外面被打开,灿烂的日光越过门槛,漫进- yin -暗的厢房。
那踏光而来的,是一位姿容绝代、难以描画的女子··此前单看还不错的青衣侍婢站在她身后,顿时显得极为普通··她站在这,便要掠尽一切风华,翩若惊鸿影。
螓首,蛾眉,冰肌,玉骨··郭肃差点忘却此时处境,看愣了去··待得这女子冷冷瞥他眼,他如冰水淋头,这才清醒··郭肃迟疑道:·“是……太子妃殿下”·“郭大人才思敏捷。”
封月闲不咸不淡地夸了句··太子已够羸弱的了,那小公主自然不会如此康健,不是太子妃,还能是谁·郭肃猜对了,却没什么欢喜之意,舌根下苦如黄连。
此时再看,这哪是绝色佳人,索命阎王还差不多··封月闲于上位端坐,她回忆着手中掌握的郭肃的讯息,眉眼波澜不动,启唇道来··在这两日中,进了楚王别院的人,除了楚王和李梓,封月闲统统见了个遍。
或威逼,或利诱··人总有软肋,总有所图··而且,像郭肃那般的有三五个,人生没什么大志,不用封月闲多费口舌,简直是从善如流地倒向了东宫,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在朝堂中得以存活,很有几分墙头草的意思。
另外,除了楚王那边捣乱的,她们也得给自己人透个底,兼之做好准备··封月闲跟封宸逸并几位叔伯说了后,他们一脸恍然,满脸写满了“怪不得你愿意嫁啊,你根本不是嫁给了太子,是嫁给了权力”。
封月闲也懒得跟他们解释自己的恋情,她很忙··在决意闯过这关的当夜,她便往西北边境递了密信··封老将军虽退了,可边关是西北王和封家军的天下。
老皇帝年老,已无力再去约束,向来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幸而,礼王和封家都对皇位无甚企图··如有必要,封月闲不介意让封家军松动松动筋骨,猛兽时常打盹儿,可也要站起来走动一番、威慑四方。
信递出去一天多后,封月闲被父亲叫回家中··她到的时候,封咏正在逗鹦鹉,只问了女儿几句话:·“你与公主,谁为主”·封月闲答得干脆:“自是公主。”
“你要匡扶她登基”·“是·”·封咏一叹:“大黎不曾有女帝·”·封月闲眉眼不动,声音沉静:·“就要有了。”
 · ·第67章 公主的小娇妻(35)·宋翩跹那边, 也有一番忙··她召来左相,说了其中变故,得知问题出在陶家中,才使事情败露, 左相面容灰暗, 直说对不住宋翩跹。
宋翩跹宽慰他··左相很是疼宠先皇后这个女儿, 连带着对年幼丧母的外孙子孙女, 都极为怜惜··陶家没什么外戚野心,左相年迈,能力精力都不怎么足,早就想退了, 为了宫中, 才守着这位置, 时时照拂。
有些事, 不是忠心好心便能做到滴水不漏, 便是宋翩跹自己去做,也不敢说万无一失··“这也是个契机·”对着忧虑重重的左相, 宋翩跹道。
紧接着, 她将一系列安排说出来,最后道:·“……既避无可避,不若迎战·”·“此次宴后,我膝下会着手过继皇嗣——便是皇兄尚在, 也少不了要过继。”
外孙女的面容显出几分坚毅, 愈发端丽起来, 让人不敢直视··左相看着外孙女,左右为难··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真让外孙女成为女帝··女帝,不是前朝才有的吗·他几次张口,却说不出另一个行之有效的法子。
真把权力交出去·让迫害死自己女儿的楚王得意·想到这,左相痛下决心,当即道:·“你想明白……便去做罢。”
宋翩跹眉眼一松,笑了笑:·“多谢您·”·左相是心腹,更是家人,于情于理,宋翩跹都会跟他说··另外得知宋翩跹真身的,只有几位心腹。
除却信任和了解,更多的是,他们与东宫关系极紧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后路··其他人,宋翩跹没有再一个个地说··对自己人总不能威逼利诱,如若弄巧成拙,反倒添乱。
倒不如那日一齐看看反应,只要局势在控制之内,就无伤大雅··各类布置吩咐下去,又接连见了几个人,加上朝中政事,宋翩跹累极,早早饮了补身汤药歇下··这两日关键时刻,她可不能再病一场。
封月闲回宫后,先去梳洗,继而上床榻,放下半个帐子,侧身撑头,与宋翩跹说话··“我已让谢佑做下准备·”封月闲道,“李放手中的南军,也有些动静。”
“那日李放要入宫,既入了宫,就无甚可惧·”·此时的封月闲,哪还有在外头的凛然气势,那身冷意都被帐中暖香熏软了,小心翼翼的,生怕冻着娇娇人儿。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一旦柔了下来,封月闲便显出了十分的柔媚··隔着薄纱帐子,瞥见那侧躺着的绰约身姿,再听这把音嗓,不知为何,饮雪的脸莫名发起烫来。
等下,她臊什么呢·都知道太子就是公主了,两个女孩子说说话怎么了·说起这个,饮雪前几日终于顿悟了··在封月闲对她们俩揭露真相时,饮冰震撼于真相本身,而饮雪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
原来主子没有绿太子,只是和公主关系好而已··之前自己瞥见两人靠得极近、看起来在亲吻的模样,定然是凑近了密谋什么··饮雪羞愧极了,自己的思想真是太污秽了。
她正如此想着,就见帐内,两个身影叠到了一处,看不太真切——·这一定是又在密谋了……吧·饮雪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中秋当天··从申时,群臣便陆续入宫,宴设在明光池旁,朝臣跟着宫侍被引到此处,先行观景··待到酉时戌时,才能见到满月升空,因而现下不过是看看错落有致的珍奇花木,并宫中的碧瓦朱甍,层楼累榭。
镇国公齐徵得了女儿嘱托,来得早,被宫侍殷勤引到一处临近后宫的闲置宫殿,齐宝珠在里头等着他··便是二皇子去看守皇陵前,齐家家眷得以入宫,也万万没有外男能到后宫探亲的道理。
算起来,自打齐宝珠成了皇家媳,父女便再未能见面了··此次见面,莫说齐宝珠泛起泪花,便是齐徵,也险些流出老泪来··他在外头脾气大,但对女儿是如珠如玉地捧着,生怕在哪儿受了委屈嗟磨。
此时堪堪才见面,他便关切道:·“你在宫中可难做要是呆不惯,便跟爹回去,爹亲去和皇上说·”·“你此次出后宫,可有难处不然还是早些回去。”
父亲明明想见自己,偏要赶自己早些回去,就怕自己被捉了马脚··齐宝珠哭笑不得,心如被人揉了又揉,泛着酸软,她忍住鼻头酸意,笑道:·“您甭担心,我在宫里头舒服着呢,自在的很,我娘不是跟你说了么。”
说是说了,但夫妻两人都怕是齐宝珠故意安慰他们,而且二皇子落到那种地步,怎么女儿还好过起来了·镇国公将信将疑:·“当真”·“有太子妃照拂,再没有更好的了。”
齐宝珠道··“便是今日见您一面,也是太子妃帮忙安排的呢,咱们好好说说话,回头自有人送咱们回去·”·“太子妃为何对你如此好”·齐徵却没放心下来,他想的更多,这是封家想拉拢齐家·“害,您想哪儿去了。
太子妃不止给了我这个恩惠,便是后宫一个小小美人昭仪的,只要求到她那,想见见家人,她万没有拒绝的·”·齐徵这才安心,感慨道:“封家,的确是向来心善。”
齐宝珠看他那意思,倒确确实实为封月闲不平起来了··不说封月闲在后宫做了多少好事,单说她还救了自家,自家是受了大恩的——·虽然封月闲没有什么挟恩图报的意思,但齐宝珠自认是个知恩图报的。
“爹,若是以后有什么事,你帮一把封家吧·”·齐徵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女儿这是被封月闲的小恩小惠收服了不成·“为何”·齐宝珠下定心思,对镇国公道:·“女儿此前在宋渠那受了委屈……”·齐宝珠并未把真相告知父亲,只简单编造了个“宋渠蓄养美婢冷落她,封月闲替自己出头”的故事。
光是如此,便让镇国公怒不可遏,若不是宋渠已经离开上京,他定要让宋渠吃不了兜着走·对封月闲,他也算明白女儿为什么要求自己帮忙了,齐徵当即道:·“她既然帮了你,爹以后就帮她把,这份恩情爹来还。”
齐宝珠笑着挽他胳膊:“爹最好了·”·女儿还是这么亲近自己,齐徵快慰极了,进而对封月闲的感激也真挚了些··封月闲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到底在他力有不逮的地方,护住了他们夫妻俩爱逾明珠的女儿,便是帮一帮,也是应该的嘛。
不过封家向来强势,这一份恩情,不知何时能还了——·此时的齐徵还不知道,偿还恩情的机会很快就到了··等到中秋宴要开了,齐徵才回到明光池畔,此时人已来得差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楚王。
不知道为何,今日的楚王好似格外意气风发··齐徵和楚王因宗族恩怨不太对付,向来都绕着对方走,但今日,楚王竟主动迎上来,跟他打招呼··齐徵可不会以为楚王是好心,他当即想到,看楚王的样子,今日宴上定然有什么有利于他的事要发生。
他下意识警惕起来··楚王此人,惯爱把野心藏在儒雅谦和的外表下,鲜少如此张扬,看来今日定不会平静了··齐徵寻着自己的席位,坐下来,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遭。
藩王差不多到齐了,晋王,信王,礼王,平津王……·几人地位都高,位置聚在一处,镇国公的桌案就在平津王下头,毫不费力地就听见平津王和礼王唠嗑:·“……给清河说亲她- xing -子不受拘束,估计不想嫁人,还是算了罢。”
平津王态度随意,完全不- cao -心女儿婚事··“你瞧太子妃,哪是个不受拘束能形容的普天之下估计都没人能拘着她,连她兄长都乖乖听她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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