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欢现代篇+番外 by 无心谈笑(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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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清欢现代篇+番外 by 无心谈笑(下)(3)
·南泱抱她又紧了几分,满心愧疚··“别乱想,我怎会讨厌你·”·“可是我……”·“我同样离不开你的,轻欢。”
轻欢低下了头,听了这句话,飘忽的心终于定了下来··南泱摸了摸那弧度精巧的卷发,忽然发觉自己身上全是- shi -的,把怀里的轻欢也给弄- shi -完了,马上松了手拉开一点距离向下看。
果然,轻欢前面的衣服也沾上了斑斑驳驳的雨渍··轻欢也才发现这个问题,心里更难受了:“你是淋着回来的么”·“不是,只有一小段路淋到了。”
南泱松开她,“我去换身衣服,你也换一身·”·轻欢点了点头,南泱与她擦肩去拿新衣时,她衬着窗外的夜光看见了那双裹满纱布的手,心里一紧:“你的手怎么了”·南泱也没过多地掩饰,抬起手给轻欢看:“我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杯子,被碎片割伤了手,已经包扎过了,没事。”
“你都三十五岁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轻欢皱起眉,自己那些小心思一下子因为南泱的伤而烟消云散,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了这个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的女人身上,“真是个大老板,被伺候惯了,水都倒不好。
纱布- shi -了,一会儿我再帮你上一下药·”·“不用了,伤口怪难看的,你别看·”南泱收起了自己的手··“伤口而已,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有什么还不许我看的……”·南泱张了张嘴,一句“放肆”裹在嘴里,斟酌须臾,没有选择说出来。
轻欢却顿了顿,良久,犹豫着喃喃:·“我怎么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说‘放肆’了”·南泱看着她,唇角浅浅一勾:·“没事,我喜欢你放肆。”
 · ·第73章 ·轻欢耳朵红了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开玩笑·”她转而看了眼南泱那双惨不忍睹的手,“你的手都这样了,还怎么洗澡”·“伤在手背,我小心一点就行。”
南泱走进浴室,打开了灯··轻欢眉头一皱:“手背你打碎了杯子,怎么会伤在手背”·南泱抬手拿沐浴露的动作一顿。
“我……”·她僵住了,指尖停留在沐浴露瓶子的一弧金标上,只看背影,就能感觉到她的头发丝都在紧张··轻欢感觉到了她的异常,眉眼一皱。
她没再追问,只是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南泱的腰,脸埋在她的白衬衫里··“没关系,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虽然很想要知道,但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可以装作不想知道。”
真是卑微到尘土里的一句话··越爱就越卑微,这种卑微和对方是不是同样爱自己没有关系,这是甘之如饴的妥协··“轻欢,”南泱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她搁在自己小腹前的手,“我不和你说实话,不是辜负了你。
我不说,是为了你好·”·“我明白,”轻欢柔柔一笑,“我明白不论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我都明白·”·南泱听到她这样毫无底线地信任自己,眼睛一酸。
“我只是怕你自己洗的话,会弄- shi -伤口·我怕伤口明天化脓,你会很痛,所以我想帮帮你·”轻欢收紧了胳膊,脸微微一侧,由南泱的肩头看着那张清冷面庞,“我可不可以帮你洗澡”·南泱沉默了许久,久到轻欢以为她是在用沉默来表示拒绝。
轻欢抿了一下唇,缓缓松开她的腰,手已经下垂到她的腿侧时,忽然听到前面这女人轻声说:·“帮我解扣子·”·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被南泱用寡淡的声音念出,却宛如巨石打进广阔心海,瞬时激起了千万层涟漪。
轻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扶住南泱的肩,使劲闭了一下眼睛,稳住自己忽而躁动的心跳·然后她引导着她慢慢转过来,眼眸低垂,不敢上抬,手指放到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慢慢地把它从扣缝中推出去。
她不是第一次看南泱的身体,但她在解扣子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就像拆快递的小姑娘,明明知道那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却仍压抑不住在拆盒子时的焦躁与期盼。
衬衫被尽数解开,对面的女人很配合地沉了一下肩膀,将衬衫脱了下来··匀称的比例,细瘦的腰背,单薄的内衣,狰狞的疤痕··左胸心脏位置一道,腹部长长短短五道,腰侧细长的两道,手腕那片飞溅状的片形瘢痕上还叠着一道。
这副漂亮的身体像是被活生生撕裂,然后又狼狈地拼了起来,裂痕那么明显而恐怖,光是浅浅地看一眼,也能想象出它浴血翻绽的模样··轻欢第一次见这些疤时,好奇多过心疼,或许是因为那时她和南泱的关系还没有太过深入,她也还不懂爱一个人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如今,她每每看见这些疤,人就跟沉进了冰窖般,浑身疼得喘不过气来··心爱的东西碎成这样,她怎么能不心疼·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腹部那几道又长又宽的疤,她鼻腔酸得发痛,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到底是谁谁那么凶,把你划成这个样子”·南泱勾了一下唇角,抬起手,摸了摸轻欢的头发,“还好,不凶。”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从小到大,别人再怎么欺负我,我都没有恨过谁·”轻欢咬住牙,强忍着往下掉的眼泪,“我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你这么好,那个人怎么能忍心对你……”·“轻欢,”南泱温声打断了她,“我不恨她,所以,你也不要恨她。”
轻欢泪眼朦胧地看向南泱的眼睛··南泱垂了垂眼,声音更轻:“你记住我的话,要一直记住·我不恨她,从来都不恨·”·心里忽然一空。
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稍纵即逝,她还没来得及去捕捉品位,那点异样就飞快地溜走了·她皱起眉,连眨了好几下眼,眼底滑过一瞬的迷茫··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对她深沉地说了一句:·我不恨你。
南泱看着突然出神的轻欢,偏了偏头,出声提醒她:“不继续脱了么”·轻欢把自己的思绪飞快地拉回,使劲晃了一下头,把脑子里的晕沉都甩开。
她心无杂念地帮南泱脱掉了身上剩余的其他衣物,在浴室明亮的灯光照应下,她只顾着去看她身上那些可怖的伤疤,暂时忘记了这个身体对她有关暧昧的那方面吸引··给浴缸放好水,南泱就坐了进去,缠着纱布的双手耷拉在外面,下巴也搁在小臂上。
轻欢帮她仔细地洗身子,身体洗得差不多了,就拿了小杯子舀起温水浇在那墨色长发上,一段一段地认真揉搓··“轻欢·”·南泱突然唤她··轻欢“嗯”了一声,侧过头看她的脸。
南泱眼底压抑着隐忍,半晌,才谨慎地开口问:“如果我突然吐一口血,你会不会觉得奇怪”·轻欢愣住,不明所以地看着南泱,“吐、吐血”·“嗯。”
南泱点了一下头,声音很沉,“对不起,我想忍的,可是我……”·轻欢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听南泱这样说,下意识就回答:“不奇怪。”
“那就好,”南泱抿了一下唇角,抬起眼看轻欢,“帮我拿一下那边的垃圾桶·”·轻欢马上伸出手去,把不远处的垃圾桶够过来,放在了南泱的旁边。
南泱俯下头,眉头紧皱,忽然就咳出了一口血·血沫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沾着口腔里黏腻的唾液,岌岌可危地挂垂在唇边,拉出的长线末端,饱满的血珠一下一下有节奏地下沉。
沉得重了,就绷断了最后一丝联系,啪嗒一声落在垃圾桶的塑料袋上··轻欢忙抽了些卫生纸来,小心地擦过南泱的嘴唇,欲言又止,想问些什么却又不敢的模样··南泱吐出了淤积的血,维持了好几个小时的疼痛终于缓和了一点,她看得出轻欢的疑虑,只道:“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轻欢犹豫许久,试探着问:“胃病”·“不是,”南泱斟酌了一下,随便拣了个谎,“喉咙出血而已,吃点消炎药就好。”
轻欢听了,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大病·”·“差不多了,帮我擦干·”·南泱说完就扶着浴缸边缘站了起来,带起一片水花,稀薄的温水顺着她的皮肤淅淅沥沥地往下滴。
轻欢拿了浴巾来帮她擦,擦好以后给她穿上了浴袍··在浴室里她帮南泱吹了一会儿头发,但是南泱的头发又长又多,吹完还是有点潮·于是她拉着南泱到床沿边上坐一会儿,等头发自己干透。
等的时候,轻欢把白天自己买的那一大袋子玩具拖过来,一个一个拿出来递给南泱··“这都是什么”南泱问··“我从大雁塔买的纪念品,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干脆全都买了。”
“这个是拨浪鼓·”轻欢递了个红彤彤绘着年画娃娃的拨浪鼓塞到南泱手上··南泱接过去,盯着那个拨浪鼓看了一会儿,指尖微微一搓,拨浪鼓就咚咚咚地响起来。
她唇角一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还有这个,小鸟水哨·”·南泱把拨浪鼓换了只手拿,接过那小鸟形状的水哨,拿在手里端详·轻欢示意她吹鸟尾巴那里,她舔了一下上唇,含住了长长的鸟尾巴,腮帮子一鼓,吹出一阵婉转鸟鸣。
“这个可能就不太好吹了,”轻欢拿出一个陶埙,“得会乐理的人才能吹吧·”·南泱点点头,“确实·”·轻欢把陶埙放到一边,“早知道不买这个,咱们都是不懂乐理的人。”
“埙我的确不会,”南泱顿了顿,“但我会弹琴·”·“你会弹琴”轻欢惊讶地看向她,她们认识这么久,她竟从未听南泱说过这件事,“钢琴吗”·“不是,是古琴。”
南泱微微昂起下巴,似乎在回忆,“但是很多年都没有弹过了·我记得很久以前,我弹过一把名叫九霄环佩的琴·”·“九霄环佩”轻欢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不是唐朝的古琴吗,现在被故宫博物院收藏着,你们梅氏这么神通广大,还能从故宫的手里借东西”·“原来如今放在故宫了。”
南泱不置可否,只笑了笑··“可是,就你这手……”轻欢瞥了一眼她的右手,“还学弹古琴么”·南泱没说话。
·或许在现代,学习古琴属于一项兴趣爱好,但是在古代,琴棋书画是女子生来就必修的课程·她从不把自己会弹古琴这件事当做一个特长,是因为弹琴本就是古代女子都会的东西,就像现代的小孩子会学习英语课一样普遍。
指尖无意识一转,拨浪鼓又发出了清脆的咚咚声··轻欢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突然觉得……你好像有很多事都是我不知道的·”·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不知道她过往的那个女孩子是谁,不知道她身上疤的来源,不知道她会弹古琴。
“总有一天,你会全部知道·”·南泱如是说··轻欢心头一软,柔柔一笑:“那说好了哦,以后一定要全部告诉我·”·“轻欢,有些事我不告诉你,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南泱由鼻息间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我可以尽量告诉你一些其他事·”·“……”轻欢眨眨眼。
“比如说,我很喜欢这个,”南泱抬起手,摇了摇手里的拨浪鼓,“也很喜欢其他的玩具,草蚂蚱也好,皮影人也好,我都喜欢·谢谢你送给我这些,因为这些东西,今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轻欢抿着唇,久久地看着南泱,轻声问:“今晚你很煎熬么”·南泱强忍着心脏持续数个小时的灼痛,别过头去,紧紧地攥着拨浪鼓,指尖箍到发白。
“不煎熬·”·她极轻地答··有你在身边,多难熬的疼痛,都不叫“煎熬”·· · ·第74章 ·窗外还在下着大雨,时而狂乱,时而稀疏,没有要停的趋势。
到了半夜,天边还隐隐滚起了雷声,轰隆隆的沉闷声音不停地撞击着睡者的心脏,叫人在梦中也感到了阵阵压抑··轻欢只浅浅地睡着了一个小时,就被外面的雷声吵醒。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去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困顿地眯着眼,慢吞吞地喝下··南泱还在床上沉沉地睡着,背对着窗户侧卧而眠,右臂曲起枕在脖子下面,左手抱着自己送给她的那只拨浪鼓,被绳子系起来的小鼓槌调皮地钻进了她睡袍敞开的领口,埋没在那一弧雪白柔软中。
轻欢搁下杯子,悄悄地走到了南泱面前··她看了她一会儿,倏地弯了腰,动作尽量轻缓地捉过南泱的左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已经起了毛边的纱布,一圈一圈拆下。
纱布掩盖下的手背是很明显的被玻璃划破的伤口,伤口非常深,根本不像是不小心被刮到的·回来时上面淋了雨,药膏黏连在了纱布上,血又渗出来了不少,翻绽的皮肉惨不忍睹,筋肉模糊。
轻欢咬住唇,眼底泛起盈盈- shi -光··半晌,她只是叹了口气,找来了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找出头孢·剥开几颗,用纸包着碾碎,然后把头孢的粉末仔细撒在那可怖的伤口上。
撒好之后,她取了一卷新的纱布出来,轻柔地替南泱包扎妥帖,然后把她的手小心地放回那只拨浪鼓上··南泱的睫毛在昏暗夜色中颤了颤,才将放回去的左手不着痕迹地移了一下,握住了轻欢正准备缩回去的手。
轻欢被吓了一跳,“你、你醒了”·“早就醒了,”南泱睁开眼,浅褐色的眼睛映着黯淡夜色,温润得像一碗茶,“我知道你会在半夜帮我重新包扎,所以一直没睡沉。”
轻欢的脸红了红:“胡说,你怎么会知道·”·南泱勾了勾唇,没答话,只拉着轻欢,让她躺进了自己怀里·拨浪鼓被随手一放,搁在了床头柜的小鸟水哨旁边。
“还有一只手没有包·”轻欢转过头,睫毛措不及防地扎上了南泱的下巴··南泱下巴被扎痒了,垂头用下巴蹭了一下轻欢的头发,“等下你帮我包,现在先抱一会儿。”
轻欢心一颤,把头埋进了南泱肩头的睡袍里,手紧紧搂住她细瘦的腰··因为南泱是临时抱她上来的,两个人现在都挨在床沿边,南泱搂住轻欢的后腰,把她往上托了一下,问:“挤不挤”·“不挤。”
轻欢摇摇头,摇头的时候鼻尖蹭着南泱的胸口,温热的呼吸小刷子一样扫来扫去··“不挤就好·”南泱顿了顿,语调慢慢的,“我搜过你说的那个‘卧铺’了,图片上看起来很窄,听导演说,只给了我们一张卧铺票。
三天里,咱们免不了要挤在同一个小床上·”·“没事,你很瘦·”轻欢的意思是她们两个完全能躺得下··南泱却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重复:“我很受”·“嗯,瘦。”
才92斤,肯定算瘦啊··南泱不禁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只拨浪鼓,犹豫着问:“是因为我喜欢那种幼稚的东西吗还是……因为我喜欢吃糖葫芦”·轻欢没听懂她问的这句话,莫名其妙:“什么”·“我不太懂这个……”南泱窘迫地垂下眼,“但是有时候看到网上,一些人被说‘受’,好像都很生气的样子。
你说我‘受’,是在说我不好吗”·轻欢迷茫地眨眨眼,“你说的是哪个shou啊”·“不是接受的‘受’吗”·轻欢更迷惑了,“不是啊,我说的是胖瘦的‘瘦’。”
南泱怔住,半晌,哦了一声··轻欢这才反应过来南泱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噗嗤一下笑出来,“你是怎么才能联想到那里去的”·南泱闭上嘴,不说话了。
“好啦,就算说你受,也不是说你不好,”轻欢耐心地解释,“这不是骂人的话,你本来就是个需要人去伺候的,说你受的话……其实是夸你高贵,因为只有高贵的人才会习惯别人来伺候她,所以,受就是高贵的意思。”
“是这样的么”南泱皱了皱眉,她莫名地感觉轻欢在把她当傻子哄··“就是这样的,你别听网上那些人胡说,绝对不要因为这个就逼自己不吃糖葫芦,不玩喜欢的东西。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嗯·”·南泱点点头··轻欢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不问你那些你不愿意说的事,但是我有点担心,担心你现在的状态是不是还适合继续参加综艺。
毕竟旅途还长,行程也密集,我不想你为了陪我而默默忍着什么·”·“没事的,我可以继续陪你·”·南泱抱紧她,脑中闪过三千年前她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师父,这大好山川你都陪我走个遍,如何·她必须得全部弥补给她··如果她已经不能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那么就更不能让这徘徊了三千年的遗憾继续成为遗憾。
“那……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就随时告诉我,别一个人强撑着,好么”轻欢摸了摸她的后背··南泱没有说好,也没有不好,只轻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轻欢权当她默认了,揽紧了她的腰,忍不住将心里藏了更久的话吐了出来:·“我本来以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想再要了·可是这两天我才发现,原来我还很贪心。
我不仅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还希望可以帮帮小轶和阿澄,或许,还能再帮帮子妍和白老师,我希望大家都好好的,都能开开心心地活下去·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烦,很多管闲事”·“不会。”
南泱迁就地答,“你想帮的话,我们就帮·”·“嗯,”轻欢在她怀里缩得更深,“其实,不瞒你说……我是有点私心的。”
南泱顺着她的话问:“什么私心”·“我希望帮到她们以后,她们能真正地与我们交心,”轻欢笑了一下,“这样的话,你或许就能多几个朋友。”
南泱沉默片刻,有点犹豫:“你……是为了帮我交朋友”·“是啊,”轻欢大方地承认了,“你什么都有,有钱,有地位,有老婆,以后或许还会有孩子。
可是你身边却没什么朋友,只有阿澄一个,她还说你们是什么‘祖孙情’·我知道你不是喜欢交朋友的- xing -格,可是……人生在世,有几个能一起约个饭、逛个街的朋友,真的是很美好的事。
你想想,如果以后咱们俩吵架了,你还可以去找你的朋友,钓个鱼、聚个餐,顺便吐槽一下家里那个任- xing -的坏老婆·我不是自作主张地想替你决定什么,我只是想把后路都给你铺好,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和除了我之外的人倾诉些什么,身边总要有这样愿意倾听的人。
我……我只是希望,能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南泱咬着牙,强忍眼底的酸涩,把轻欢这段话牢牢地刻进脑子里,掰开了揉碎了一句一句回味。
她庆幸自己选择了三千年的等待,更庆幸自己等的人是眼前这个人··待她仔细琢磨了数遍这话后,她又品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你说,我们以后……”南泱说这话时,心跳隐隐在加速,“还会有孩子”·轻欢揉了一下她的墨色长发,嗔道:“你们梅氏不要继承人的吗”·南泱沉默了,喉咙滑动,咽下一点唾液。
“不过这两年恐怕不行,”轻欢脸红了红,“我还得再忙两年的工作,公司给我接的通告都排到后年去了,等我把所有的事情忙完,再着手备孕的事·”·“或许……不一定是你生。”
“你都三十五岁了,难道要你生么医学上应该叫高龄产妇了吧·”·“……我的身体没那么糟糕·”·“那也不行,你老了,健健康康就好。
我还年轻,这种事让我来·”·“……”·南泱良久都没说话··空气沉寂了好阵子,她才轻声开口:“说远了·”·轻欢无奈地笑:“确实,扯远了。”
她们结婚还不到半年,眼下什么都还不稳定,现在谈论孩子,的确太早了··两个人又零零碎碎地聊了很多··不知不觉,天色好似明亮了一些,只是雨还在下。
窗外寒雨料峭,就尤其显得屋内温暖舒适,两个人相拥着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半盖不盖,吹着窗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凉风,舒服得让人恨不得一辈子赖在床上睡懒觉··俩人聊着聊着,不知什么时候就自然而然地凑近彼此开始接吻,吻得空气中都带着- shi -漉漉的暧昧。
轻欢依然是主动的那一个,压在南泱的身上,边吻边说些话来逗她··南泱只是宠溺地抱着她,予取予求,从不反抗··这一晚她们都没睡好,早上又闹腾了一会儿,大多数人都起床的时候她们才开始睡觉。
轻欢把南泱抱在怀里,咬着她的一缕黑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南泱却没睡着,她枕在轻欢的肩上,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帘缝隙外的雨景··许久,她收回目光,看向摊在轻欢锁骨上的那块圆形红玉。
她当时送给她的那块斑驳古玉··玉上十个刻字染着岁月的风霜,深深浅浅,浅浅深深,不知是沉淀了千年的祝福,还是刻在宿命轮回里的诅咒··愿如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岁岁··长相见·· · ·第75章 ·两天后,终于到了万众期待的火车旅行··雨仍在下,节目组原本要在酒店外先做一个集结,但雨太大,导演怕设备被淋出闪失,于是改为让followVJ直接从酒店开始跟拍。
三对CP,每一对都分了两个VJ摄影师,先去拍摄突袭酒店房间,再把六个人一起送到一辆面包车上运去火车站··说是突袭,其实也早就打好了招呼,几个人装模作样地配合镜头客气客气,陆续下楼进了节目组的面包车。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南泱和轻欢进面包车的时候,祁轶和明晚澄已经在那里了·天气冷,大家都穿得挺严实·南泱今天穿着一件白色风衣,利落的风衣将她的轮廓修饰得颀长清隽,如竹如玉。
轻欢穿了件她同款的酒红色风衣,明明是一样的款式,只是不同颜色,她却将这件风衣穿出了别样的一番媚惑风情··明晚澄和祁轶和她俩打招呼:“早啊,坐。”
两个人坐在了倒数第二排,轻欢扭过头笑着问祁轶:“小轶,吃早饭了么”·“没有,PD说不让吃,一会儿做完任务才给吃。”
祁轶答道··明晚澄哀叹一声:“早知道我就不买那么多薯片,现在薯片果冻方便面通通只能跟我的行李打包在一起,下次跟它们见面估计已经是泰国了。”
轻欢笑了笑:“你们知道么,先行版的密室逃脱已经上线了·”·节目组紧赶慢赶地把先行版在三天内做好,昨晚凌晨十二点准时上线了五大视频平台之一的鹅厂平台,并在深夜买好了几个热搜词条。
这个综艺自从曝光嘉宾名单后就一直备受关注,影后白靳秋回归娱乐圈后的首秀、走不同路线的两大顶流小花、以及被万千少女当做顶级理想结婚对象的梅氏少东家,不管哪一个单拎出来都够好好做篇文章的。
在此之前,白靳秋和岑子妍的粉丝撕上了好几次热搜,算是给这综艺开了个足够吸睛的头·哪怕是一群吃瓜的路人,也都暗搓搓地期待着综艺的开播,去看看这几个神奇的女人凑在一起会发生些什么。
于是一大早,轻欢打开微博,就看见了名列前茅的如下几个热搜:·【#白靳秋岑子妍#】·【#一起度蜜月助力排行#】·【#南泱蜘蛛#】·【#江南锁王#】·【#五三CP#】·【#你听过最吓人的鬼故事#】·【#南欢第二#】·……·还有一些有的没的粉丝自发顶上的词条,一路扫过去,让人产生了一种热搜被这综艺给霸榜了的感觉。
轻欢一个一个点进去,发现一些看上去没什么关系的词条竟然也是和她们有关的·比如说那个#江南锁王#,因为南泱纯靠试打开了1号房的密码锁,又解开了大门的摩尔斯电码,所以观众们送了她一个“江南锁王”的称号。
再比如那个#你听过最吓人的鬼故事#,点进去第一条就是一段祁轶给她们讲红丝带的CUT,优秀的剪辑加后期,叠上那因开了夜间红外而绿森森的画面,着实也吓着了不少小姑娘。
而节目组在这么短时间内制作好先行版放出的原因,就是希望能通过这个话题来与她们的火车旅途进行实时互动··在先行版放出后,节目官微同时放出了三对CP的助力投票通道,粉丝可以给自己支持的那对CP投票,带助力的话题就可以写出自己希望看到明星们做的游戏,获赞最高的游戏将直接作为任务发放给火车上的六个人。
而她们获得的助力值将直接以固定比例转化为真实的钱,作为她们抵达泰国后拿到的初始资金,如果粉丝想要自己的偶像在泰国过舒服点,那么就只能多投投票了··轻欢打开投票通道看了一眼,一夜过去,果然,“白岑CP”第一,“南欢CP”第二,“祁澄CP”垫底。
几个人拿着手机说说笑笑地谈论微博上如火如荼的助力游戏,明晚澄调笑南泱的“锁王”称号,轻欢打趣祁澄的“五三CP粉”,南泱在一旁安静地坐着看Kindle,眼一垂嘴一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没多久,白靳秋和岑子妍也到了··两个人进来的时候都很沉默,岑子妍的妆比平时要重一些,镜头打过滤镜后或许看不清晰,但她一走近,轻欢和明晚澄都发觉出她哭过,粉底下的眼周隐隐一层红肿。
白靳秋的嘴角破了,结了层薄痂,看起来应该是被谁给咬破的··岑子妍强打精神和四个人打了招呼:“祝祝,南老板,阿澄,祁老师,早·”·大家都能感觉到她们之间怪怪的,但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明晚澄胡乱找了个话题活跃气氛:“子妍,你有没有看微博的投票你和白老师在第一名呢·”·“是么·”岑子妍勉强地笑了笑。
白靳秋坐下后拉着岑子妍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一直没松开岑子妍的手··轻欢就坐在岑子妍的后面,她用担忧的目光看了看岑子妍,俯过头去在岑子妍耳边小声问:“子妍,你还好么”·白靳秋转过头来,眼底有点冷:“妍妍很好,不需要你管。”
实在是很不友好的一句话,就像是护食的猛兽,旁人多看一眼她怀里的宝贝,她都要不分好歹地散发恶意··南泱淡淡地抬起眼,合上Kindle,挺起了身子,修长手指搁在轻欢肩头往后一带,把她护在了自己后面。
“白靳秋·”·她面无表情地念出了白靳秋的名字··没什么多的语气,也没什么多的字眼,单单薄薄的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警告之意却溢于言表。
白靳秋在电影圈再怎么厉害、演技再怎么高深,她也始终不过是个艺人,身后的背景和人脉虽有积累,但绝对无法和掌控了庞大资本的梅氏相媲·南泱既已开口,她便也别过头去,没再说话了。
岑子妍却回过了头,满怀歉意地颔首:“对不起南老板,对不起祝祝,姨姨她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别生气·”·轻欢张了张嘴,一阵心疼··子妍道什么歉呢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替白靳秋来道歉·岑子妍似乎看出了她想说的话,暗暗地皱起眉朝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车子开始驶向火车站,车窗玻璃上不断淌下细密的雨痕,雨珠叩打车顶的声音密密麻麻地笼罩着六个人·祁轶和明晚澄在最后一排坐着,小声聊着什么,祁轶忽然在明晚澄脑门上弹了一下,明晚澄发出一阵吃吃笑声。
轻欢脑子里想着岑子妍的事,又想到因为自己的冒失让南泱和白靳秋起了冲突,心乱如麻,望着车窗外模糊的雨景发着呆··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手上忽然覆上了一片冰凉。
她回过神,低头,看见南泱缠着纱布的手捉住了自己的手指··顺着那细白修长的手,她抬起眼,看向身边穿白风衣的女人··南泱朝她浅浅地弯了一下嘴角,另一只手在风衣口袋里摸了一下。
片刻之后,那只手捞出了一只拨浪鼓,是昨天自己送给她的那只朱红色绘着年画娃娃的拨浪鼓··素白指尖一转,拨浪鼓就发出了咚咚咚的清脆响声··“别不开心了。”
南泱摇着拨浪鼓,像是哄小孩一样软声道··轻欢刚刚还沉陷在尴尬与焦虑的心情,瞬时因为南泱这可爱的举动而转入晴朗·她一下子就笑了,从南泱手里接过那个拨浪鼓,以更欢快的频率摇起来,“哪有不开心啊”·“嗯。”
南泱摸了一下她的卷发,又低头看起了Kindle··轻欢从兜里摸出了一把糖,给南泱手里塞了几块,又给祁轶和明晚澄分了一些·她握着糖,看了眼前排,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没有选择送过去。
·大家早上都没吃饭,空着肚子,这点糖可谓是救命稻草了·南泱直接剥了三块,一口气全塞进了嘴里,也不怕串味儿·轻欢问她,橘子口味、苹果口味、葡萄口味混在一起吃是什么感觉,南泱想了想,说和那个热带水果味的阿尔卑斯差不多。
轻欢想起当时在商场,南泱打耳洞时自己塞给她吃的那块热带水果味阿尔卑斯,心里一暖·她居然记得她们之间这么多的细节,连那时糖的口味都记在心里··后面的祁轶和明晚澄像是在打闹,两个人一直在笑,祁轶哎哟了一声,似是被撞到了下巴。
过了一会儿,她们开始拿手里的糖轻轻砸对方,一开始是明晚澄用糖砸祁轶的肩,祁轶本是个端庄的老师,却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明晚澄给带偏了,放肆地拿起糖回砸过去··用东西扔别人这种事本来就充满了不确定- xing -,谁也说不准那东西脱手以后飞行的轨迹。
于是砸着砸着,免不了有几块糖飞了出来,落到脚下,打上玻璃·甚至,有那么一块嚣张地飞上了前排黑发女人的后脑勺··啪——·小小的一块葡萄味糖果在接触到那人头发时,糖纸被打出了不小的一声。
南泱的身体一僵,半晌,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缓慢地回过脸,一双眼冷冷地看向后排的明晚澄··祁轶马上指着明晚澄:“不关我的事,她扔的你·”·明晚澄马上认怂:“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老祖,对不起我错了。”
南泱攥了一下掌心中刚刚轻欢给她的糖,悠悠地抬起手,将一颗糖卡在指尖,中指曲起,对准了明晚澄··明晚澄一看,皮一下就绷紧了·以南泱的内力,如此弹出一颗硬物,可以将她的脑袋活活打个对穿,脑浆能喷一车。
她忙往后躲,吓得闭紧了眼:“别别别别别别别——”·指甲盖擦过糖纸的细微声响传来,“倏”的一声糖果划过空气的动静,明晚澄的身体开始本能的应激反应,眼泪顺着眼角飚了出来。
“啪——”·糖果却只是轻轻地打上了她的额头··很轻,轻到像是一片鹭羽微微划过··短暂接触后,紫色的糖果啪嗒一下掉在了她的膝盖上,圆滚滚的,似在嘲笑她的大惊小怪。
轻欢趴在南泱旁边,笑吟吟地替她把台词说了:·“阿澄,下次不要再‘放肆’了哦·”· · ·第76章 ·一路过去,面包车里的气氛还是比较融洽的,除了前排一直不说话的白靳秋和岑子妍。
岑子妍看上去很想要和轻欢明晚澄搭几句话,但她的目光一瞟白靳秋,整个人就畏缩起来,什么都不敢做了··下车之后,轻欢还是悄悄地塞了一把糖给岑子妍,免得她真的饿了却找不到垫肚子的东西。
她们没有再被集合起来做开场,时间已经有点来不及了,三对分别拿着自己的票过了安检,被一群保镖护着到了站台,周围还有VJ扛着显眼的摄像头追踪拍摄·平时基本不会有明星去坐火车,机场偶尔碰到这样大阵仗的不足为奇,但在朴实的火车站台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明星,周围的群众的惊吓大过惊喜。
六个人虽然坐的是同一趟车,但座次有别·前面6节硬座车厢,然后是1节餐车,1节软卧,5节硬卧·所以祁轶和明晚澄在最头头,白靳秋和岑子妍在中间,南泱和轻欢在车尾巴。
她们出现在这里是没有对外预告过的,粉丝也不知道她们今天会在这里上车··《一起度蜜月》先行版刚刚上线,热搜霸榜,车站上许多年轻人一边等车一边拿着手机笑呵呵地看节目。
看着看着,忽然发现综艺里这几个嘉宾竟然就站在自己的身边,还会和他们坐同一班列车,那一个个嘴张得都能吞西瓜了··列车靠站后,工作人员护着她们纷纷上了各自的车厢。
节目组给了南泱和轻欢两张卧铺票,但是她们只能睡一张床·轻欢的票只是为了能让她上车,那张床是用来放节目组杂物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逼仄的车厢,小叶和孙绪雪混在工作人员里随行,前后各有一个VJ扛着摄像机进行拍摄。
她们的床铺在中间,一路走过去,往行李架上放行李箱的旅客、坐在下铺玩手机的年轻人、趴在窗边吃泡面的大妈,纷纷睁圆了眼睛看向这突然降临“凡间”的明星,车厢内一阵骚动。
“那是《一起度蜜月》综艺组吗”·“刚刚过去的是明星吗……”·“我去,什么情况我看官微说今天是有火车行程没错,这他妈居然和我是同一辆火车”·“那是南老板和祝祝么哇人太多了我看不清啊……”·“我是不是眼花了手机里的人变成活的了”·“我靠我现在下车去把我的票卖给她们的粉丝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还发什么呆,快点去超话带助力话题点赞游戏啊我的天,一会儿就能看到真人现场玩咱们点赞出来的游戏了,草,这节目组的互动做得真是绝了牛逼”·“哪里投票哪里点赞小姐姐快快快帮帮忙”·轻欢拉着南泱找到她们的下铺,让南泱坐到靠窗的内侧。
南泱自打进了车厢就一直在好奇地左右看,火车上有一股只属于火车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也没有多刺鼻·车窗不是开合的,是上下推动的,把手上斑斑驳驳的锈迹,不知道被摸过多少遍。
小小的一方桌子被左右两侧的下铺共享,边缘上摆着一个金属托盘,里面装满了来自刚刚嗑下的瓜子皮··对面的下铺坐着两个年轻女孩,原本两个人嬉笑着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今日被顶到各大论坛热度榜首的《一起度蜜月》先行版,正看到南泱被排风扇里的蜘蛛吓得上墙,笑得前仰后合,眼无意间一抬,看见本尊就面无表情地坐在她们对面,咧到耳根的嘴角瞬间僵住。
“六六”长发的女孩颤着嗓音推了一把身边的短发女孩,“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阿美你脑子是不……”六六被她推得手机差点飞出去,正不满地要骂人,忽而看见了坐在对面的南泱和轻欢,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我,的,天。”
轻欢友善地对她们笑了笑,“你们也是到巴渝么”·两个女孩还沉浸在震惊中,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个明星··如果南泱算明星的话。
“你们也是到巴渝么”轻欢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六六狠狠抖了一下,这才听见对面人问的话,“对、对对,我们也是到巴渝”·“那接下来的三天两夜,我们要互相照顾哦。”
轻欢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嗯”六六忙点头··阿美激动地往前凑了一下:“哇,原来明星真人这么好看,怪不得人家能成明星,本人比屏幕里脸还要小天哪我还不敢相信,我真的没有在做梦么”·“真的是真人阿美你没做梦”·“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见到明星,呜呜呜我太感动了六六……”·“我也好感动啊阿美”·她俩这一顿嚷嚷,又吸引了一群跑过来围观的旅客,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缩在过道里,抻长了脖子往里看。
列车长和列车员都过来了,一个一个把旅客劝回去,免得堵住过道影响其他旅客通过·有些没看过综艺也不认识她们的路人都来凑了热闹,听着周围叽叽喳喳一顿讨论,莫名地带入坑了一批新粉。
这节车皮的人基本都知道了现在可以在微博助力投票,他们是可以直接决定那两个明星做什么游戏的,于是许多不是粉丝的人都参与了进来,大家不管认不认识都能互相聊上几句,好一阵热闹。
显然,这样的环境对于南泱来说,实在是太过吵闹了··她没有把不高兴的情绪表露在脸上,但眼底也确实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其实卧铺这边的情况已经很好了,硬卧的构造挡住了绝大部分想要靠近的人,除了面对面的两个女孩子、以及她们上面的中铺与上铺旅客,空间还是相对宽松且安稳的。
如果她们和明晚澄连个线,南泱就会知道此刻祁轶和明晚澄在人挤人的硬座车厢有多焦头烂额··火车开动了起来,窗外闪过林立的电线杆与逐渐远去的站台·一开始火车还穿梭在现代化的都市高楼旁,没过多久,外面的景色就变成了大河与树丛,时不时还要进个隧道,窗缝里不停地灌入铁道与枕木的咸腥味。
南泱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她以往需要出行时,基本上都是乘坐飞机或者私家车,她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色·看着窗外由车站变成高楼,再由高楼变成田野,田野变成山川,山川变成高楼,高楼再变回车站。
就像看着时代在发展,然后倒退,再发展,再倒退,往复轮回,止步不前·很有趣的感觉··袖口突然被拉了一下··南泱回过头,看到轻欢拿着一杯水递向自己。
她接过水,自然地凑到嘴边要喝·轻欢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嗔她一眼:“急什么这水是用来给你吞药的·”·“什么药”南泱不记得自己最近有在服药。
轻欢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塑料瓶子,倒了两粒白色药片出来,“晕车药·”·南泱抿了一下唇,“我不晕车·”·“这可不一定,你是第一次坐火车,这里空气流通不好,一下子又得坐三天。
先吃两片吧,以防万一·”·轻欢拈起那两片晕车药,递到南泱嘴边,“张嘴·”·南泱不觉得自己会晕火车,她当年和轻欢去中原的时候连着坐了好几天的马车,自己不也什么事都没有。
火车能有当年那个马车颠簸么·纵是心里这样想,她还是顺从地张了嘴,含下了轻欢递过来的药片··轻欢把药片推进去后,以一个摄像机拍不到的角度,悄悄地摸了一下南泱- shi -润凉软的下唇,触感仿佛是戳了一只才撕开包装纸的果冻,绵密弹嫩,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停留一会儿,揉得一分温存。
不过她不会真的在南泱嘴上摸来摸去,这是在公众场合,那样太奇怪了··对面的六六和阿美四只星星眼羡慕地盯着她们看,一脸“嗑到了嗑到了”的表情。
对面中铺是个痞帅的小伙子,他平时不追星,不像下面那两个小姑娘一样容易激动,但是看着面前两个美人这样腻歪地喂药,还是趴在中铺的床沿上忍不住嘿嘿地笑:·“你们感情可真好,我得去你们官微给你们投一票。”
轻欢看了他一眼,礼貌地柔声回道:“谢谢你啊·”·“谢我我一个路人,您犯不着谢我呀·”·“您花时间给我们投票,我们当然要谢谢您。”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咦,大明星居然完全没架子的,”小伙子浓眉一挑,“我要路转粉了,您等着,我马上去关注您的微博,给您那一千万的粉丝添个砖加个瓦。”
轻欢对那小伙子笑了起来,眉眼一弯,像只漂亮的小狐狸:“谢谢支持·”·小伙子看着那张妩媚的脸,耳朵瞬间红了,再直的直男也受不了一个大美人这样对着自己笑,说话都磕巴了:“不、不、不客气,您太客气了。”
轻欢觉得好玩,笑意更深··她给南泱递完药片的手指还悬在南泱的侧脸边,正对那满面通红的英俊小伙子笑着,不经意间,指尖忽然传来一阵酥麻疼痛,好像被尖利的牙给咬了一口。
“嘶——”·她马上把手指缩了回来,倒抽了口凉气,低头看了眼指尖上的齿痕,诧异地看向南泱··南泱双臂交叉抱着,别过头去看窗外,好像刚刚不是她干了不成体统的事一样。
 · ·第77章 ·白靳秋和岑子妍抽到的包厢是软卧包厢,包厢里本是四个床位,两侧各有上下铺·但这个包厢只有她们用,另两个床位节目组买下来空着。
既然说了是包厢,那么就要确保这个密闭的空间只有她们两个人··VJ跟进去,想要把设备安置在上面,白靳秋打了个手势,问:“能不能先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等第一个任务发放的时候您再进来,到时候补拍几个镜头。”
VJ打电话询问了一下PD,PD心想反正她们这对儿在包厢,本来就没有其他人混在群众中有看头,这段以补拍顶上完全可行,便也同意了··于是VJ和白靳秋打了招呼,拎着设备飞快地闪人。
关好包间门,白靳秋看向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岑子妍,抿了抿唇,默默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轻声问:“还在生我的气”·岑子妍盯着窗外闪过的山水,不说话。
·白靳秋握住岑子妍的肩膀,强迫她转过来面向自己,润白指尖捏起那年轻紧致的下巴,紧紧盯着那苍白的嘴唇,眼底滑过一丝微不可觉的挣扎·她身体一倾,突兀地吻了上去。
岑子妍没有反抗,眼睛也没有闭,只是呆呆地坐着,任由白靳秋对她做任何事··白靳秋伸出了舌头,舌尖刚刚碰到对方的唇缝时,岑子妍就别开了头,面朝窗外,被吮得发红的唇瓣沾着水光微微翕动:·“我不想在你嘴上咬出第二个伤口。”
白靳秋一怔,下意识用上唇含了一下唇角已经结了薄痂的口子,她垂下眼,半晌,复又抬起,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那么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女孩子··她还记得,这副已然成熟的五官再稚嫩一些时候的模样。
她记不清岑子妍是从几岁开始就总爱追在自己身后,或许是六岁,或许是更早·她只记得幼年的岑子妍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头发绑成两根麻花辫,跟在自己后面迈着小碎步跑,一双麻花辫像麻雀的稚嫩翅翼,在晴朗阳光里上下扑扇。
她嘴里最常出现的两个字就是“姨姨”,她总是不厌其烦地说:“姨姨,你可以帮我剥虾么”“姨姨,你可以帮我系鞋带么”“姨姨,你可以帮我签字么”“姨姨,你可以抱我睡觉么”·她不喜欢小孩,但岑子妍是个例外。
那个时候她二十多岁,还是个电影圈的新人,没有那么多戏来找她拍·她不拍戏的日子里,就一个人待在家里钻研演技方面的课程与书籍,有时候岑妈妈和岑爸爸都出差,便会让她把岑子妍接回她的家里住上几晚。
还不到十岁的岑子妍会找各种理由窝在她的怀里睡觉,她一开始会拒绝,后来也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了,抱着软软香香的小孩在床头灯下看剧本的感觉其实不赖·那时,岑子妍问她:“姨姨,你看的是什么”·她说:“是要拍成影片的故事。”
岑子妍奶声奶气地说:“那我以后也要和姨姨一样,拍影片·”·“妍妍,拍影片是要进娱乐圈的·”·“那我就进娱乐圈,”小小的岑子妍攥紧了她的睡衣领口,“我要一直和姨姨在一起。”
“乱讲,妍妍以后要嫁人,怎么能跟我一直在一起”·岑子妍软糯的小脸红了个透,嗫嚅说:“那我就嫁给姨姨·”·白靳秋只是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
怀里的岑子妍从个位数的年纪慢慢长到了双位数的年纪,从黏糊的一团小孩长成了窈窕纤瘦的少女·白靳秋习惯了抱着岑子妍睡,以至于后来十八岁的岑子妍还赖在她怀里时,她都仍未发现什么不对劲。
刚刚成年的岑子妍像个小太阳,明媚又温暖,撕开了层层乌云,措不及防地照进了她- yin -冷孤寂的雨天··年轻人总是满怀一腔热血,做事不顾后果,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也不管对方是谁,不管这样妥不妥当。
年轻人的喜欢就是纯粹的喜欢,与家世背景、身份地位、年纪样貌都没有关系,只与两个人彼此吸引的灵魂有关··她记不太清岑子妍是什么时候和她告白的,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很慌,她就像听到从小看到大的小羊羔说爱上了自己的牧羊人。
她那时已经三十五岁了,心里已经有了成熟的道德观,她的道德观让她下意识逃,一直在逃,逃得岑子妍有整整三个月都没找到她··三个月,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深山的老房子里。
三个月独处的时间,也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比如,她其实也有点喜欢岑子妍,在那些抱不到岑子妍的夜晚,她再也没做过任何一个香甜的梦,她竟也期盼着岑子妍能一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所以在三个月后,岑子妍找到她时,她趁着醉意把年轻的岑子妍带到了成年人的旖旎温床,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对自己的内心做最后的确认··未经人事的岑子妍瑟缩在她身下,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恐惧,但她仍迁就着喝醉的她,雪白的肩颤抖似未绽苞的水仙花瓣,口中不停地喃喃着姨姨。
姨姨你轻点··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姨姨我不痛··姨姨,你别离开我··但第二天一早,酒醒之后,白靳秋就落荒而逃了··摧毁一朵在自己眼前长大的花所带来的罪恶感,原来真的是可以压过她对自己的吸引的。
她甚至没有等床上的岑子妍醒来,就揣着满心的负罪感,仓皇失措地走了··走得非常彻底,直接出国,换手机号,删联系人,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踪·不要国内的事业,不要她大半辈子挣来的影后头衔,也不要岑子妍了。
她在国外的时候有意隔断了与国内的一切联系·所以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开的那五年,岑子妍过了怎样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所有人都在骂岑子妍,就连岑妈妈也在骂岑子妍,说是她不要脸去勾引白靳秋,她小小年纪不懂自爱,让自己变成个不干不净的女人,她说岑子妍有病,还把岑子妍送到了医院的心理科强迫她接受治疗。
岑子妍被关在医院里,通过各种方式疯狂地找白靳秋,找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找得声嘶力竭,万念俱灰·最后执念耗尽,也真的染上了心理疾病··所有人都说她有病,所有人都说是她的问题,白靳秋那样成功的女人怎么会有问题呢如果白靳秋那么完美的人不该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只能是岑子妍了。
于是到后来,岑子妍自己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如果她没有喜欢上白靳秋就好了,如果她没有和白靳秋告白就好了,如果白靳秋抱她上床的时候她能推开她就好了·她开始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罪的,以至于她每日每夜都得听着《大悲咒》才能入睡,只有在找到信仰的日子里,佛才能成为她活下去的唯一寄托。
自那以后,她就变了一个人,不再明媚,也不再温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法让自己的唇角弯起来笑··五年后,白靳秋回国以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岑子妍,眼底无神,颓败得仿佛老房子里剥落的墙灰。
她说:“妍妍,对不起,当年是我辜负了你·我后悔了,我现在就来娶你·”·岑子妍沉默了很久,说:“不是所有人都在原地等你的·”·她说:“我花了五年才发现,妍妍,不是你,谁都不行。”
岑子妍对她笑了笑,笑却未达眼底:“可是……你不是五年前的你,我也不是五年前的我了啊·”·她握紧了拳头:“我一定会和你结婚。”
·岑子妍说:“姨姨,既然当初你放开了我,那就彻底地放开我吧·”·她还和以前一样叫她姨姨,可是她念出那两个字时,眸子里再也没了闪闪发亮的光。
就像现在一样,一双桃花眼死气沉沉,仿佛这世上再没什么东西能让她开心起来·或者说,若真的有能让她开心起来的人或物,也绝对不会是白靳秋了··岑子妍轻轻地推开白靳秋,扶着桌子站起身,抹了一下被吻得- shi -润的唇角。
白靳秋紧张起来:“你去哪里”·岑子妍没有看白靳秋,小声回答:“上厕所·”·“我陪你去·”白靳秋马上跟着她站了起来。
岑子妍没说话,不答应也不反对,仿佛身边没有白靳秋这个人··她拉开包厢的门,正要出去,一抬头却意外地看见了轻欢和南泱站在那里··两个人应该是才过来没多久,轻欢正在和隔壁包厢的VJ交流,手里拿着一张印着《一起度蜜月》LOGO的任务卡。
“子妍,”轻欢朝她扬了扬手里的任务卡,“我们正要进去找你,刚刚接到任务,要我们和你们玩……”·她很快发现岑子妍的表情不太对劲,话锋一顿,小心地问:“你……还好么”·岑子妍掩饰住眼底的异样,对轻欢温和地笑了笑:“没事。”
“要不等一会儿再录制”轻欢体贴地收起了任务卡··“没关系的,我去上个厕所,回来以后就继续录·”·岑子妍礼貌地错开位置,从轻欢和VJ旁边过去,白靳秋也往前迈了两步。
岑子妍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向白靳秋,“我想一个人去厕所,可以么,姨姨”·白靳秋看了眼周围摆弄设备的工作人员,脸上又恢复了在外人面前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却仍不松口:“我陪你去。”
VJ大叔啧啧两声:“白老师和子妍的感情可真好,去个厕所都要一块儿呢·”·岑子妍没再坚持,听了VJ的话反而笑了笑··轻欢看着岑子妍的笑,根本无法从她眼里捕捉到一点点真实的欢喜,她的笑更像是给腐烂的苹果反复刷上的红漆,以虚假的鲜艳来掩饰苦败的腐肉。
白靳秋跟着岑子妍去车厢末尾的厕所了,VJ先进包厢去支摄像机架··南泱斜靠在走道的窗边,双臂交叉抱着,用只有轻欢能听到的声音问:·“你要帮的是岑子妍,还是白靳秋和岑子妍”·轻欢愣了愣,“什么意思”·“如果你想帮的只是岑子妍,那么……”南泱看向车厢那头白靳秋模糊的背影,“或许你不该再撮合她们了。”
轻欢懂了南泱话里的意思,有些事,她们都看在了眼里··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只剩下恐惧与厌恶,再强行捆绑于一处,也只是彼此折磨·· · ·第78章 ·VJ摆好设备后示意轻欢和南泱可以先进去坐下,他们要再找找角度。
于是轻欢拉着南泱在一侧床铺坐了下来,问南泱:“刚刚节目组给你的东西带了吧”·南泱脸色淡淡的,从风衣兜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递给轻欢。
她们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找另一对嘉宾玩一把斗地主,输的那一方要拿着节目组的海报找二十个路人扫上面的二维码,进入助力通道给自己拉票·她们本来想去找祁轶和明晚澄,但奈何她俩在车尾,祁轶阿澄在车头,过去的话得穿行十个车厢。
而且硬座那边人员混杂,还不一定有空间摆得下扑克牌,于是她们就选择了白靳秋和岑子妍,私心来说,包厢环境也更好一些··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轻欢捏着那张任务卡晃了晃,“你会打斗地主么”·“不会。”
南泱果然摇了头··“那就我一会儿当地主,你在旁边看着·”·“嗯·”·火车又到了新的一站,缓停的时候不知道垫到了什么东西,车身忽然轰隆隆一抖,轻欢没坐稳,差点倒在了桌子角上。
南泱反应极快地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倒进了自己的怀里,桌上的一叠扑克牌也都因惯- xing -撒到了地上,白茫茫一片小方块淹没了深色地板··轻欢狠狠地撞上了南泱的胸,白衬衫的细腻布料包裹着她的鼻尖和下巴,一粒小小的扣子抵在她眼皮上,与她的脸一起陷入无尽的温绵中。
南泱扶住她的头,忙垂眼去看:“你没事吧”·轻欢抬起头,眨眨眼,好像在失神·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悠悠地感叹道:·“好软。”
南泱第一时间瞥了一眼调设备调到一半抓住上铺栏杆稳住身形的VJ,VJ其实只顾着在颠簸下保护摄像机,并没有关注她们在说什么,见南泱在看他,他也愣愣地看回去,两个人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对视。
轻欢离南泱很近,于是她亲眼看见南泱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红··知道她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做亲密之事、说暧昧之话,所以轻欢没有在那温软的地方过多停留,马上爬了起来,离开时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南泱歪掉的领子。
“咳·”·南泱收回了目光,手指覆上自己的领口,把那里再次整理了一遍,让衣襟交叠之处在自己的前胸处居中··轻欢坐在里面,她注意到撒了一地的扑克牌,但她没有空间弯腰去捡,便悄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南泱的腰:“捡一下牌。”
“嗯·”·南泱往外坐了一点,弯腰去把地上的扑克牌一张一张捡起来·她的黑发太长,水帘一样流下来,发尾差点擦到地上·弯腰后,眼前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和刚刚明亮车厢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桌子把大部分的光都隔在了上面,环境明暗模糊,缝了花边的蓝色床套叠着白色床单,像爱丽丝穿着小裙子漫游颠倒仙境。
轻欢的酒红色风衣里穿着一件黑色丝绒连衣裙,为了不走光,她是把右腿压在左腿上坐的·线条流畅的一截小腿连着皓白脚踝,脚上一双StuartWeitzn的NEARLYNUDE黑色细边高跟凉鞋,随着她漫不经心的晃动而左右摇摆。
裸露的脚背有着轮廓清晰的条条筋骨,青色的血管被窄薄一层软皮压着,仿佛隐藏在新雪下的枯叶脉络,精致可怜··南泱的目光黏在上面转不开,捡到一半停了下来,在她垂落的黑发遮挡下,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一下那如玉般的踝骨。
·轻欢颤了颤,她突然感觉到南泱在摸自己,还被那指尖冰凉的温度激得抖了一下·她马上看了眼旁边还在调设备的VJ,用脚背轻轻地踢了一下南泱的小臂,当做警告。
南泱若无其事地收了手,继续去捡地上的扑克牌··过了一会儿,那只悬在半空的右脚似乎有了新的想法,又偷偷地往左伸了一点,故意用脚背在南泱的手腕侧面撩火般摩擦了一个来回。
南泱被碰触的手一紧,飞快地捡起最后一张扑克牌,红着耳朵直起身子··轻欢憋着笑看她,这人真是的,明明是她主动摸自己,心思不正经,还如此不经撩··南泱把乱七八糟的扑克牌拢在一起,捏着它们在桌上来回剁齐,手法生疏地洗牌。
正洗着,岑子妍和白靳秋回来了,岑子妍先进来,白靳秋跟在她后面,目光一刻不离前面的女人,像是在带着小羊羔遛弯的牧羊人··“子妍,这是我们的任务。”
轻欢把任务卡递给岑子妍,说明她们造访的来意··岑子妍和白靳秋在另一边坐下,拿着任务卡看了一遍·岑子妍笑了笑:“好啊,斗地主是么现在就开始玩吧。”
说着,她还体贴地问了一下旁边的VJ:“哥哥,可以开始录了吗”·VJ打了个OK的手势··白靳秋听到岑子妍喊哥哥,脸色瞬时- yin -了几分,但顾忌着镜头,很快又掩饰住了失态。
“我是地主,你和白老师一起打我,”轻欢从南泱手上拿过扑克牌,娴熟地在手上来回切洗几番,放在了桌子中间,“记得给我留底牌,你们可不许互相看啊。”
“不会的,你放心·”·南泱沉默地坐在一边,看着轻欢一张一张摸上来的牌,只能看懂她是按点数大小排了顺序,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懂··看了一会儿,她觉得乏味,便把目光转向车窗外。
火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启动了,行驶在山林之间,旁边是水泥砌起的斜坡防护墙,有一只在枕木边舔食积水的小狗一闪而过·过了一会儿,山林渐渐稀疏,火车上了一座大桥,桥下是宽广的大河,因为这几日连绵大雨而泛起浑浊的黄色。
河水应该上涨过一段距离了,可以看得出两旁农民辛苦种下的玉米地被淹没了大半,可怜的几根玉米杆艰难地在水面探出一点须子··“哎,输了·”轻欢叹气的声音忽然响起。
虽然叹了气,语调里却并没有什么难过,反而一片祥和静好··岑子妍帮着整理了扑克牌,“那你们就要去问路人要投票了”·“没事,正好我们去火车头那边看看阿澄和小轶,路上顺便要个投票。”
轻欢拉着南泱起身,礼貌地和她们道别,“白老师,子妍,那我们回头见·”·“现在是中午两点,”岑子妍看了眼手机,“三个小时后大家应该都会去餐车吃饭吧一会儿就又能见面了。”
“做完任务才能吃哦,”轻欢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扑克牌,“我们已经做完了,你们加油,五点的时候餐车等你们·”·她悄悄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两个肉松饼,塞给了岑子妍,“给,饿了就垫一下。”
岑子妍握住肉松饼的包装纸,弯起唇角看着轻欢,眼底是满满的感激··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轻欢瞥了眼VJ,羞赧地笑了一下,“大哥,这小段您麻烦告诉PD剪一下。
毕竟这算破坏游戏规则了,我怕回头黑粉骂我·”·VJ大叔点点头,示意了解··白靳秋却突然开口说:“既然怕被骂,还非要给什么我们不需要这种假惺惺的好意,妍妍,还给小祝。”
轻欢错愕地看向白靳秋··如果说头先在面包车上白靳秋的不友好是巧合,那么眼下她再次展露的不友好,让轻欢确定了她对自己是有敌意的··为什么·因为她和岑子妍关系比较好么·可是……她们只是朋友啊。
岑子妍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抬起手,想要把肉松饼还给轻欢··轻欢也是满目窘迫,正要去接,忽然身侧伸出了另一只修长素白的手,将她探了一半的手压了下来。
是南泱··南泱握住轻欢的手,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地看着白靳秋,说:·“她是给岑子妍的,不是给你的·”·白靳秋眉头紧蹙:“什么意思”·“她们两个人之间送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人,还挺自作多情。”
南泱通常不爱多管这种闲事,也不爱插嘴说话,没想到她要么就一个字不说,要么就说得一点情面都不留,话里讥讽白靳秋的“越俎代庖”的意思都要溢出来了。
白靳秋脸色又- yin -沉几分,冷笑一声:“南老板,妍妍是我的妻子,正如小祝是你的妻子,你应该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别的女人走得太近吧一会儿送糖,一会儿送点心,关心这个,关心那个,不知道的,怕是要以为妍妍和小祝才是一对儿呢。”
轻欢和岑子妍一听白靳秋的话,皆是神色惊变,白靳秋这样说,好像她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暧昧关系一样··南泱却没因这话有什么波澜,神色一如往常:·“她有想要亲近的朋友,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果连交朋友都需要我来插手,那我或许不是娶了个妻子,是圈养了条狗吧·”·话音一落,白靳秋瞬时黑了脸,岑子妍也面色苍白地倒退了一小步,身形晃了晃。
轻欢意识到了南泱这句话可能对岑子妍造成的伤害,忙拉住南泱的手,压低了声音说:“好了,不要说了,我们走·”·VJ看气氛不对劲,早就中止了录制,趁空隙打圆场:“好了好了白老师南老板你们都消消气,多大点儿事我们节目组心里都有数的,不会乱剪,二位何必吵架呢”·跟拍南欢这组的另一个VJ也附和:“就是,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南泱瞥了一眼VJ,也不再多说什么,拉着轻欢径直出去了。
包厢内白靳秋和岑子妍都没有再开口,留下一片可怖的死寂··走在过道上,轻欢捏了一下南泱的手指,凑近去小声说:“我知道你刚刚那么说都是为了我,但是……下次要注意说话方法呀,你那样说,子妍听了心里要怎么想”·“她怎么想和我有什么关系。”
南泱淡漠地答··“你说什么”轻欢愣了一下··南泱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去面对轻欢,抿了一下唇角,斜过身子靠在了窗边,轻欢顺势站在她对面。
良久,她低着头拉住轻欢的手,叹了口气,拇指在轻欢的虎口处轻轻揉动,像在笨拙地讨好:·“抱歉,我的确言辞不妥当·”·轻欢笑了笑,刚刚还低落的情绪回转了不少,“没事的,子妍她不会怪你。”
南泱沉默半晌,低声开口:“轻欢,我并不关心岑子妍,我不在意她怪不怪我,我甚至也不想关心她和白靳秋之间那点事·”·她抬起头,定定地看向轻欢。
“我关心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 ·第79章 ·轻欢心里一暖,低下了头,小声问:“那你不会和白老师有一样的想法么我和子妍的关系……确实比较近,看到我给她送吃的,你会不会也不开心”·南泱许久都没说话,轻欢疑惑地看着她,正要再开口时,却听她问道:·“想听实话”·轻欢点点头,“当然。”
南泱搁在车窗台上的手指一缩,指尖叩住已经脱漆到斑驳的窗销,眼睛躲开轻欢,望向车窗外·她再开口时声音很轻,轻到不侧耳仔细去听就会听不清她过于细绵的语调:·“你多看别人一眼,我都是会不开心的。”
南泱抿了抿唇,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不成体统,又道:·“可是,我开不开心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开心,只能说明我气量小,并不说明是你错了。
我不会因为自己这点情绪就影响你正常的社交,你也不必太过顾忌我·”·轻欢哑然··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脑子里模模糊糊、兜兜转转,除了感动之外,也滋生出了另一种担忧。
南泱如果今天不说,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她是那么在意自己对其他人散发的善意·这女人到底憋了多少不肯说、不愿说、不能说的难耐在心里她今天侥幸挖出了一株深埋的腐根,可一定还有其他令南泱难受的东西被她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然而她又能去责备什么呢南泱的- xing -格就是那样,闷闷的什么也不主动说,偏爱的东西也不主动要·有时候遇到适口的美食,克制到都不愿去多夹一筷子,自己喂给她时看到她眼睛微弯,才知道原来她是喜欢那个食物的。
“下次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你要告诉我,”轻欢握紧了南泱的手,嗓音里满满的心疼,“我也不想让你难过·”·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我没有难过。”
南泱皱了皱眉,眼底似乎有点懊恼,后悔自己说了实话··轻欢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问:“怎么了”·“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干扰你,”南泱眉头锁得更紧,“你以前什么样子,以后还是什么样子,不必因为我改变什么。
如果你因为我而不去做想做的事,我才会难过·”·轻欢愣了愣,随即忍不住一笑,捏了一下南泱的手:·“笨·”·南泱别过头去,闭上嘴看窗外飞掠的风景。
跟拍她们的VJ从包厢里出来了,扛着摄像机看了她们一眼:“咦,两位老师是在等我么”·两个人中断了对话,想起自己还有游戏任务没有做完,便先转移了注意力。
她们还是按照原来的想法,去火车头那边看看祁轶和明晚澄,沿途顺便把惩罚做了,想来要二十个投票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软卧车厢两头都堵着些来看热闹的旅客,要不是列车员拦着,他们估计能直接拉开白靳秋和岑子妍的包厢门进去观光。
白靳秋和岑子妍毕竟是人气最强的一组,来看她们的不在少数,轻欢和南泱穿过去的时候有点费劲··明星离普通人比较遥远的时候有人气高低之分,就像摆在橱窗里的工艺品,人们看着她们还会端着架子品头论足,端着下巴表达自己的喜恶。
可是一旦明星近距离地走在了身边,人们的激动与兴奋就与人气、喜恶再无关系了,不管他们喜不喜欢这个明星,他们都会产生窒息般的眩晕感·或许是因为这种强烈的不真实会给人带来一种变态又浪漫的满足,让他们恍然惊觉,原来,这些活成平面的人真的和他们呼吸着一样的空气。
所以纵然软卧车厢周围都是白岑的粉丝,但南泱和轻欢经过的时候,女孩子们也都疯了一样地抽搐着五官,举着手机一顿狂拍·南泱和轻欢穿过去,走远了,她们也下意识跟了一小段,但很快就又意识到自己真正想看的人,一溜烟的又跑回软卧车厢口等着了。
一路过去,大部分旅客其实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座位上,大家各自有各自忙碌的事,况且多的是独自出行的人,独行的人是不能轻易离开自己的座位和行李的··轻欢的国民度比较高,所以她找一些年轻的男生和女生帮自己投票,哪怕那些年轻人不粉她,也八成都认识她,乐呵呵就给投了,还能要个签名或合影。
南泱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缄口不言·很快,二十个投票就要够了··她们找到祁轶和明晚澄的时候,那两人正在和路人一起玩你画我猜的游戏,应该是她们被分配到的第一个任务。
看到南泱和轻欢过来,明晚澄被挤在硬座角落里的小身板恨不得蹦起来,连连招手:“师父,老祖,你们终于来看我们了”·硬座的环境确实要糟糕很多,这里人员过于混杂,密度也大得可怕,满车厢乱七八糟什么味道都有,脚味、汗味、塑料味,就连最寻常的泡面味,吸上一口也能瞬间辨别出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香菇炖鸡等数十种类别。
空调好像并不足以稀释这些味道,尤其是为了看一眼明星而密集的人群涌在一起,跟下饺子一样,汤里都是面糊的浑浊··虽然明晚澄是新人,祁轶又是个圈外的,但架不住她俩在先行版里卓越的表现,现场吸了好大一波五三CP粉以及祁轶的鬼故事粉,大家都知道了明晚澄在备战高考,有几个好心的学生粉丝还送了自己的辅导材料给明晚澄。
明晚澄坐靠窗的位置,祁轶坐她旁边,桌上摞了一沓来自好心人的辅导书和卷子·周围坐满了旅客,那人头凑在一起,光是看一眼就让南泱开始感到不适··祁轶笑着说:“哎,来来来,你们坐下。
要不要和我们玩一局你画我猜玩完了以后,刚好能一起去餐车吃饭·”·对面的旅客主动让出了两个位置,南泱看着那皱成一团的座椅罩子,眉头微蹙。
轻欢知道她在意那些不平整的东西,于是先走过去抚平,才拉南泱坐下··“你想玩么”轻欢支着下巴问身边的南泱··南泱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那不玩了,”轻欢由着她,“小轶,你们也玩累了,聊会儿天吧·”·“行,聊会儿天·”祁轶笑眯眯地收起了桌上的纸笔,看明晚澄也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眉尾一挑,“阿澄,任务做完了,你该干什么去”·明晚澄一愣,“又、又要写卷子”·祁轶的眼神不言而喻。
明晚澄长长地叹了口气,拽过一旁的一张语文卷子,就着玩你画我猜的那根笔低头写了起来·看来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祁轶叫她去写,她都不会再反抗了。
“你们刚刚从卧铺那边过来的”祁轶问轻欢··“对,半路还找子妍玩了把斗地主,”轻欢没有说起和白靳秋闹的那点不愉快,周围人太多了,况且就算人少,她也不会和朋友置喙这种事,“刚刚从包厢出来,就往你们这儿坐下了,这环境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底啊。”
明晚澄插嘴道:“我们一会儿去找子妍玩吧·”·轻欢顿了顿,思索片刻,隐晦地说:“阿澄,别去打扰她们·”·明晚澄小人精似的,轻欢都这么说了,她马上改口:“那我们一会儿去你们卧铺转转。”
“你不嫌远就来呗·”轻欢笑了笑··她们又随便聊了些有的没的,周围比较嘈杂,很多人的声音都在耳畔涌动,路人对准这边的手机和闪光灯连成一片。
南泱强忍着身体对这种环境的反感,默默地望着窗外发呆··不知什么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了晚霞,夕阳像个圆乎乎刚煮好的鸡蛋黄,几片白云零星地洒过去,仿佛没摘干净的蛋壳。
时间差不多了,VJ接到了PD的通知,让她们前往餐车吃晚餐··餐车被临时清了半个场出来,为了在周围固定拍摄架和多台机位,也为了她们在用餐时不被突然跑过来的粉丝打搅。
几个人过去的时候,白靳秋和岑子妍已经在那里坐着了··餐车都是四人座,所以在旁边,导演组又加了两个座位,好让她们六个人在一张桌子上坐下·这样会有一点挤,不过也更集中,方便拍摄。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岑子妍看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很想要和轻欢再道一次歉,但又怕自己主动和轻欢说话,白靳秋又要为难对方·轻欢看得出她的想法,冲她点点头,示意自己都明白。
南泱和白靳秋才呛过,导演组其实是有点担心她们凑一起又要吵起来的·可是两人本就是沉静的- xing -子,只要白靳秋不针对轻欢,南泱根本就懒得开口·而只要轻欢不去招惹岑子妍,白靳秋也根本就不会主动找茬,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这种无聊的事,她的脑子里只有岑子妍一个人。
餐前导演组又引导她们做了个小游戏,不过大家饿了一天,基本也没什么心情再做游戏,快快应和完就结束了·饭菜端上来,桌上也很安静,没人聊天··PD在一旁有点发愁,不知道这一段在正片里要怎么剪才好。
吃到一半,南泱忽然放下了筷子,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指尖在明晚澄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跟我来·”·明晚澄嘴里含着一块鸡腿,呆呆地抬头:“唔做什么去”·“……上厕所。”
轻欢也放了筷子,主动说:“我陪你去吧·”·“不必,你吃你的·”南泱却拒绝了,再次看向明晚澄,“你跟我去。”
明晚澄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咽下嘴里的肉,匆忙拽了一沓纸巾拿在手上起身,跟在南泱后面,朝轻欢师父摆了一下手做安抚··南泱到了车厢衔接处,却并没有进厕所,而是拐进了上下车的那个小空间里。
这是一处凹进去的隐秘所在,只有在接近这里时才会注意到这原来还能待人·南泱走到那里,瞬时卸了浑身的力,胳膊肘抵在了墙壁上,向明晚澄抬起了手··明晚澄会意,马上将手里那一厚叠纸巾递给了她。
南泱把厚厚的一叠纸巾捂在了口鼻处,眼睛紧闭,睫毛伏在眼睑上不停地颤抖··没过多久,厚厚的纸巾就全部染成了血红色·· · ·第80章 ·“老祖……”明晚澄无措起来,她和南泱承受的不同,她只会五脏痛,而南泱除了心脏痛之外,每次还要流很多很多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马上叫绪雪过来”·南泱半瞌着眼,瞳孔滑到眼角,瞥了一下明晚澄焦急的神情,轻声说:“不必了。”
“您能撑过去么”明晚澄很担心,现在还在节目录制中,一会儿还要回餐桌面对镜头··“……没事。”
南泱用内息强行控制住了自己临近崩溃的身体,血憋在体内得不到释放,疼痛开始反噬,除了心脏传来的撕裂感外,她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开始剧痛,痛得她不敢睁眼去看,怕再看时,那些肌肤就会像久旱龟裂的大地一般,被活活撕成碎片。
上一次发病仅仅是在两天前··过往的三千年,她发病的频率大概在一个月一次,或许会有几天的差别,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频繁·身体一次又一次的崩裂似在预示着什么,她能感受到这种预示,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明白,就算这一次能侥幸扛过去,但下一次倒下之后,或许真的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穷途末路了··南泱想着,自己身为明晚澄的祖师,理应把这件事告知给她,免得她等到公主九十九世时被这样的情况弄得不知所措·她用尽量言简意赅的语言告诉了明晚澄,在第九十九世无法恢复记忆的情况下,她们很有可能会提前衰竭而亡这件事。
明晚澄听后,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该怎么办,而是急起了南泱的现况··“老祖,您的意思是,您的身体现在已经严重衰竭了”明晚澄满目诧异,“怎么会这样您、您才和师父结婚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怎么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怎么能这样呢”·是啊,等了三千年,就换来短短几个月的相守,怎么能这样对她们呢·“梅仲礼他们也找不到让师父恢复记忆的办法吗”明晚澄急得都要哭了,“难道只能这么干巴巴地等她自己去想吗她要是一直一直想不起来,我们就这么看着您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可能吧,老祖,不可能的吧”·南泱没说话,用纸巾擦掉了自己嘴唇上的血渍,仔细地叠合起来,攥在手里。
不论明晚澄怎么诘问,事实就摆在那里··没有人知道让轻欢恢复记忆的契机到底是什么·或者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在这个禁术下,让第九十九世恢复记忆的契机是什么。
她们根本就没有前人可以求助,因为古往今来,能做到等待爱人整整九十九世不放弃也不变心的,只有南泱一个人··“回去·”·南泱把沾满血渍的卫生纸卷了卷,往外拐了一点,扔进垃圾桶。
明晚澄追上去,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另一边过道里有路人走来走去,也有粉丝远远地盯着这边好奇地看·还好刚刚那个地方是被节目组封起来的,不然被别人听一耳朵,恐怕又得惹出一番事端。
明晚澄意识到再多的话也不适合在这里继续谈下去,便把一肚子话憋了回去,面色复杂地跟着南泱往回走··南泱路过洗手池的时候还细心地洗了一下脸,免得有血腥气残留在上面。
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艺人吃饭都养成了半饱的习惯,祁轶也不是贪吃的人·南泱没坐,直接问轻欢要不要回卧铺车厢··轻欢有点担心她,“你刚刚都没吃几口,不再吃点么”·“我没胃口。”
南泱垂着眼,拉起轻欢的手··虽然她说了没胃口,但走的时候,轻欢还是叫节目组包了一份饭带上,以免她半夜醒了要饿·和PD说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要甜口的菜,不要有蒜。
明晚澄和祁轶跟过去转了一圈,几个人坐在下铺聊了好久··南泱一直没说话,看着桌上那份轻欢带回来的饭,半晌,默默地打开,拿了筷子开始吃··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明晚澄偷偷看着那边,南泱吃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她看得出来南泱因为身体的疼痛根本就无法进食,一口菜吃进嘴里,要咀嚼很久才能勉强咽下。
尽管如此,她还是强迫自己把那份饭全部都吃光了··只是为了不让轻欢师父担心吧··明晚澄的心揪紧了般的疼··祁轶注意到了明晚澄好半天都没说话,疑惑地碰了碰她的肩:“阿澄,怎么了”·“我、我想回去做卷子了。”
明晚澄随便扯了个谎,她想,最好还是把时间都留给师父和老祖独处比较好·或许对现在的老祖来说,多一分钟的独处都是难能可贵的··“难得你这么懂事,”祁轶颇为欣慰,转头与轻欢说,“那我们先走了。”
“明天见·”轻欢向祁轶与明晚澄挥了挥手··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今天她们也比较劳累,节目组没有再下派新的游戏过来,留了一个VJ蹲拍,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去休息了。
对面铺的六六看上去很喜欢南泱,一直偷偷盯着南泱看,甚至拿出了一些零食战战兢兢地递了过去·南泱瞥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只淡淡吐了四个字:“不吃,谢谢。”
轻欢帮她接了过来,还笑眯眯地拿了一把糖回赠给六六,六六高兴得半天合不拢嘴·她本来只对南泱有好感,因为轻欢的礼貌与善意,马上升级为了她俩的CP粉。
“累不累”轻欢倾身过去,凑近南泱,抬起手帮她挽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南泱点了点头:“有点·”·“那你要不先睡一会儿,刚好我坐在床尾,不挤着你。”
南泱摇头,沉默着伸出手去揽了一下轻欢,让她靠进了自己的怀里·她本就是倚着床头坐着的,轻欢一趴过来,两个人就亲密地叠在一起,墙壁上的影子都堆成了一团。
南泱从来不会在公众场合对她这样,轻欢有点吃惊,本能地想爬起来,但南泱的手指就覆在她的背上,叩得很紧,不让她动··“干嘛”轻欢用很小的力气捏了一下南泱的腰,她的脸紧密地贴着她肩头的白衬衣,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里面冰凉的皮肤。
南泱低着头,闭上眼把鼻尖埋入那妖娆的卷发,声音闷闷地从发间传来:“抱一下·”·轻欢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抱住了南泱的腰,“不怕别人看呀”·南泱没有像往常那样矜持地推开她,甚至都没有红耳朵,她只是紧了紧搂在轻欢背上的胳膊,轻声说:“看就看吧,我不在乎了。”
“今天是怎么了哪根筋搭错了”轻欢笑着悄悄地挠了一下她的腰侧··“……就想抱着你。”
“好,抱着,抱着·”·轻欢宠溺地环住她的腰··两个人抱着小声说了会儿话,过了一阵子,轻欢改成了侧躺在南泱怀里的姿势,拿着自己下部戏的剧本看。
按理说,这会儿南泱该拿自己的Kindle或者游戏机消遣消遣时间,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轻欢,目光浅浅地放在轻欢的脸上,看不够的样子··一些路人在偷偷往这边看,对着她们捂着嘴笑,不过新鲜劲儿一过,他们也就懒得多看了,大家都是普通人,各有各要忙的事。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十点·九点半的时候车厢就熄灯了,VJ拍了几个熄灯后画面也离开了这里·环境黑了之后,轻欢就拉开了被子,抱着南泱躺了下去。
硬卧的床非常窄,窄到她们俩任何一个人稍微胖一点点都没办法并排躺下·过于窄的床铺让她们不得不紧贴对方,一个枕头的长度并不能妥帖地放下两个脑袋,她们凑得太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比接吻时还要让人心躁。
对铺的六六已经睡了,透过桌子下方看她,还能看到她睡觉时张到一半的嘴和微微翻起的眼皮··轻欢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吐息与南泱错开,不至于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太过灼热。
她拉了一下被子,盖住南泱的肩头,压低了声音问:“盖这种公用被子,你会不会觉得难受”·“不难受·”·“不会觉得有点脏么”轻欢故意逗她,“可能被别人盖过呢。”
南泱的唇角微微一勾,“没关系·”·她说的不是“不脏”,而是“没关系”,说明她心里的确觉得这被子是有些脏的,但此时此刻,她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或者说,是因为眼前有更在意的人··轻欢摸了一下南泱的头发,瞥了一眼对面正在酣睡的六六,又抬眼看了看对面中铺那个玩手机的痞帅小伙子·确定所有人都没有在注意她们后,她向前一凑,鼻尖碰上南泱的鼻尖,极轻地吻了一下她。
·火车正在过隧道,伴随着轰隆隆的车轮声,窗外隧道里几星橙黄的光飞快地掠过,光点扫上南泱的脸,落在她浅褐色的眼底时,将那凉润瞳孔描摹得宛如一块沉淀千年的琥珀。
火车这种地方,所有的亲昵都该是浅尝辄止,尤其是对于南泱这种太过古板的女人来说·轻欢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吻也是极为清浅克制的,那白马过隙般的一触,比秋天的蚊子骚上皮肤还要轻。
南泱却扣住了她离开了一半的脸··片刻之后,被子被一下拉了上来,将她二人的脸严严实实地盖住··黑暗之中,轻欢感觉到身边的人将自己往前一带,凉软的嘴唇紧紧贴在了她的唇上。
 · ·第81章 ·轻欢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她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她知道那双浅色的眼睛就在方寸之外·对面的人微微拧了一下头,将她们的相抵的鼻尖错开,让唇瓣的相贴更加紧密深入。
熄灯之后,空调的温度被列车员调高了一些,正常盖着被子睡觉刚刚好·可是把头埋进被子里,呼吸在紧仄布料里的挤撞让空气越来越浓稠,煮粥一样,冒着腾腾热气,锅里的料是她们交缠的呼吸与逐渐急促的轻喘。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片刻之后,轻欢感觉到- shi -软舌尖触上了自己的下唇··南泱从来不主动伸舌头,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克制,以往接吻时甚至都不会去用力吮一下。
明明她才是三十五岁的那个年长的人,可她们之间的所有亲昵都是轻欢去主动引导她的,主动撬开,主动探入,主动纠缠·她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欢还没来得及去细想这其中的异样,就被耳畔的手指往前带了一点,身旁的女人转了一下头,清浅的呼吸压在了她的上方,一片软滑游进了她的唇齿间。
被子里愈发稀薄的氧气让她止不住地想张开口鼻用力呼吸,但她才张开一点点嘴,就被上面的女人更加契合地咬在了一起·鼻间短促地吸着气,涌入鼻腔的却是对方呼出的一段吐息。
她呼吸不到新鲜的氧气,胸腔里的心脏狂乱地跳动,大脑因为窒息而血液上顶,让她的脸颊烫得都快融化了··这是在火车上··在这不到十平米的小空间里,还有其他的五个陌生人睡在周围。
她是明星,是离这些普通人最遥远的“神”,可是她现在就在躺这些普通人中间,对面下铺的那个女孩子离她们还不到一米远·在这薄被掩盖下,她却开始情动。
会有人在黑暗里盯着她们看么·会有人发现被子里的旖旎么·巡视的列车员什么时候会拎着手电筒经过这里呢……·轻欢咬着南泱的嘴唇,被子下端微动,忍不住将右腿叠在了左腿上,脚趾紧绷着蜷起。
南泱察觉到了她双腿叠夹的动作,嘴唇顺着她的侧脸划到戴着钻石耳钉的耳畔,轻声问:“想要”·轻欢抱紧了南泱的背,颧骨烫得要熟了,她把脸埋在南泱的头发里,羞耻地嗯了一声。
南泱微微拱起了一点背,稍微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让轻欢的脸露出去,好叫她能正常呼吸·暴露在新鲜清凉的空气中后,轻欢贪婪地吸了几口气,同时还要压制着呼吸时发颤的声带,不惊醒旁边的六六。
可她还没呼吸几口,就见身上这女人从兜里掏了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出来,递到她的嘴边,说:“咬住·”·轻欢红着脸问:“为什么”·“因为你等一下会叫。”
轻欢的脸更红了·她确实很容易出声,南泱在床上有多压抑,她在床上就有多放纵·如果把她们的过程录个音,那内容一定很单调,单调到仿佛是她自导自演一样。
南泱知道她习惯了舒服就发泄,所以得找个东西堵住她的发泄源··轻欢闭上了眼,颤抖着张开嘴,咬住了南泱递过来的手帕··被子又轻轻地合上,另一个人的头却没有留在被子外。
她仰起脖子,死死地盯住车窗玻璃,从上沿生了锈的暗银色窗框开始,目光顺着一圈淡淡的光晕缓缓下移··车子在过隧道,伴着沉重而有节奏的轰隆声,橙黄的光点一下又一下地穿进她的眼中。
下一个光点到来时,上一个光点就随着火车的行进而远成了一竖光柱,她看见那束光柱不断地刺入车列侧面鳞次栉比的窗口,从她们这个窗户开始,深深浅浅的,像被小姑娘含在嘴里的棒棒糖,吐了吞、吞了吐,肆意又柔软。
隧道结束,最后一柱光慢慢远去,隧道外的城市在下雨,- shi -润的雨水将那束光淋上了黏糊又潮腥的颜色·光走远了,像绕了一圈又飞走的萤火虫,在她最心动的地方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带着她的兴奋与留恋悠悠离开。
窗户被泼上了密密麻麻的雨,雨水从上沿淅淅沥沥地向下流,没有合严的车窗缝里有几点冰凉的雨丝钻入,落在她的眉毛与眼尾·牙齿越咬越紧,手帕被塞进来时已经折得很厚,可她还是能依稀感觉到上下齿的咬合轮廓。
轰隆——·火车狠狠地震了一下,与此同时,窗外的天边炸开一道闪电··她极力地昂起头,眼睛用力地闭起,拼命地去咬口中的手帕,嗓子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呜咽。
早就被浸润- shi -透的白色手帕像一朵新鲜的百合花,被她含在嘴里,牙一咬,帕子边缘就翘起得好似正在绽苞的花瓣··已经吸收饱和的手帕被咬出了一些- shi -润,唾液顺着她的嘴角斜斜流入耳鬓,与潮- shi -的汗混在一起,将她的头发润成一碗被浸泡黏软的细面。
被面一阵窸窣动静··同样被汗- shi -的另一张脸从被子里探出,沉静地枕在她旁边··南泱抬起手,抹了一下- shi -润的嘴角,声音慵哑轻浅:·“累不累”·轻欢含着手帕,感觉自己像是才从浴缸里捞出来似的,虚弱地点点头。
南泱捻住那块帕子,把它从轻欢的嘴里取出来·拿出的时候,帕子带出了一条长长的银丝,轻欢看着那条抿不断的线,脸红得要滴血似的,忙别过头去躲开南泱的目光。
南泱把手帕放在一边,抱住轻欢,吻了一下她的耳朵,轻声说:“累了就睡吧·”·“……嗯·”·轻欢糯糯地哼了一声,窝进南泱的怀里,闭上了眼。
南泱抿了抿有点发痛的嘴唇,抱着轻欢看向车窗外的雷雨,看着瓢泼在透明玻璃上的水痕,眼底却仿佛穿过了雨景,看向未知的地方··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怀里的人已经睡熟了··南泱小心地把自己的胳膊抽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的白衬衫被睡得很皱,但她没有在意那些褶子,只拿了自己的白色风衣,随意地披在肩上,沉默着走向车厢的另一头。
还是上下车的那个隐秘空间,孙绪雪站在那里玩手机,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了··“绪雪·”·她轻声唤道··孙绪雪马上抬起头,恭敬地垂首:“老祖,您来了。”
“嗯·”南泱斜靠在墙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要你买的东西呢”·“在这里”·孙绪雪忙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和一只打火机,双手捧着递给南泱。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南泱垂着眼撕开包装,拿出一根细长的女士烟塞进嘴里,叼着烟拿起打火机,拇指一按,浅褐色的眼底就映出了跃动的火光··孙绪雪看着南泱抽烟,心里揪紧了发疼。
她没觉得抽烟是不好的事,抽烟的人她见多了,身边老烟枪一个赛一个的能抽·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南泱抽烟·她似乎总觉得,南泱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抽烟的,她这么保守的古代人,连耳洞都不会打,怎么能抽烟呢·不知为何,她看见南泱吐出浑浊的烟雾时,脑中出现了“堕落”两个字。
她就像是看着飘在天上最纯洁的一朵云,忽然被染成了脏兮兮的鸦色,然后凝成露、变成雨,落入凡尘,砸进泥泞之洼·她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咳。”
南泱被烟呛到了,显然她也还不熟练,不知道该怎么流畅地让尼古丁在肺里打滚··“老祖,要不先不抽了”孙绪雪提着胆子问。
南泱摇摇头,把烟再次递进口中:“没事,这样舒服一点·”·“是·”孙绪雪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南泱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只是这一口吸到一半时,她就又重重地咳了一声。
孙绪雪看见她猛地一抖,站不稳似的,手都撑上了墙,而那根烟从口中拿出时,烟嘴已经沾满了血··“老祖”孙绪雪吓了一跳,忙掏出纸巾递给她。
南泱闭了闭眼,咬着牙,不说话··孙绪雪无措地拿着纸巾站在一旁,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绪雪·”·许久之后,南泱又唤她··“是,老祖。”
孙绪雪马上应道··“拿出你的手机,打开录音·”·“是,您……您要录什么”·南泱把沾了血的烟再次放进口中,混着血淡淡地抽了一口。
“……遗嘱·”·孙绪雪愣住了,瞪大了眼睛,“遗、遗嘱”·“嗯,遗嘱。”
南泱含着烟,望了一眼玻璃窗外的大雨,“……曾经有人告诉过我,道别的话要说得足够提前,才能足够完整·”·孙绪雪捂着嘴,强忍着想哭的冲动,拿出手机,哆嗦着打开了录音,按下录制键。
南泱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份文件·她盯着手机看了好阵子,录音有足足十几秒的空白,漫长的沉寂后,她才缓慢开口,声音单薄得像窗外雨中的孤山··“为防止本人身后发生财产纠纷及其他争议,在本人思维清晰、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之时,根据相关法律有关规定,立此遗嘱如下。”
“我自愿将所有名下的财产遗留给我的妻子,包括京沪市房产两套,产权证号为沪房地字(2020)第33054号、第34086号,壶中市房产三套,产权证号为壶房地字(2005)第800967号、第812398号、第928760号。
包括奥迪A4L三辆,奥迪A6一辆,宝马650i一辆,兰博基尼LP670一辆、LP550一辆·包括个人账户内定期存款203400081.53元,活期存款55005700.82元,以及梅氏集团30%持股。”
“在此之后,如果我有新的房产或存款增加,也都留给我的妻子·我所有的财产,全部都归她所有·”·说到这里,南泱的声音已经在微微发抖,烟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被光顾了,火星烧到了她食指与中指的边缘。
半晌,她轻轻地笑了一下,把最后一句说完:·“包括我的遗体,也归她所有·”·孙绪雪按了录制终止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她目光略微一偏,整个人狠狠一震,五官瞬间扩张到了极致。
她盯着南泱身后,向后踉跄了一步··南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去,看到身后那人时,指间的烟滑落摔在地上,火星溅起··轻欢站在车厢口,手放在身旁的车皮连接处,指尖紧紧抠着粗糙的金属皮,每一根指头下都挖出了血痕。
她眼里含泪,苦笑了一下,嗓音在颤抖:·“还有什么想留给我的”· · ·第82章 ·轰隆——·火车又发出了一声沉重的悲鸣,伴着窗外明灭的闪电,让人一时分不清是雷声还是车轮摩擦枕木的动静。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灰尘漂浮在这里都会被冻成冰碴··孙绪雪很有眼色地退了出来,站在车厢口把风,虽说这大半夜的也没人来回晃,但万一有想上厕所的,她也好把人劝到另一边去,免得老祖她们被打扰。
南泱紧紧盯着轻欢,许久都没说话,心里堵了太多的东西,纠缠成团的解释在喉咙里上下不得,竟找不出一个打破沉默的话头··轻欢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唇角又弯了起来,嗓音里带着哽咽:“说啊,还想留点什么给我”·南泱别开目光,不敢和她对视,只轻声嗫嚅了一句:“……对不起。”
“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轻欢笑得肩都耸了耸,“这就是你觉得,你瞒着我是为了我好的事情”·南泱咬着牙,胸口的剧痛从未停止,此刻更是滔天般肆虐起来。
“生了病也不说,难受也要一个人硬撑着,哪怕是威胁到了生命……”轻欢的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嗓音一颤,“不,不是威胁生命,是已经把你的命消耗殆尽了吧不然你立什么遗嘱呢”·轻欢向前走了一步,指尖摩擦过铁皮,一道血痕蜿蜒爬行在她指下,“你就想这么一直忍着,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就找不到你了,然后再看见你的时候,就是你死透了的尸体,和你留给我的一段冷冰冰的财产分配音频吗”·“……”南泱强忍着喉头涌起的一股血,捂住心脏位置,眉头紧紧锁起。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你觉得我会很感动感动得痛哭流涕”笑声蕴上了一点苦涩,“还是你觉得,我拿着你留下的房子和钱,会再找个人开开心心地开始新的人生”·“怪不得,怪不得你这两天这么反常,不矜持了,也不保守了,大庭广众就抱我,火车卧铺这种公共场合和我做,你以为你是在送我最后的礼物你觉得我以后回想起这段日子,会高兴地笑出声来,是吗”·南泱捂着胸口弯下了腰,累积已久的疼痛与淤血环走全身,让她再没办法开口。
“你说话啊,”轻欢笑着哭了出来,“你就留给我这些,是吗”·南泱眯起眼睛看着她,视线里已经开始有重影,她极力地想说点什么,轻欢让她说,就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必须要说点话才行。
可是她不敢张开嘴,她不确定自己吐出来的血会不会溅到轻欢的衣服上··“南泱……你怎么不懂呢”轻欢的眼泪浸- shi -了整张脸,泪水凝在下巴,滴落在黑色衣襟上,“你怎么就是不懂我对你的感情你信不信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我恨不得能替你去死啊……”·——若有危险到来的那一日,我愿意为你而死。
南泱终于忍不住了,偏过头去,咳出一大口血,鲜红的血溅到白衬衫上,蔓延出一片刺眼的红色裂纹··眼前模模糊糊,仿佛又出现了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画面··同样的一张脸,同样流着泪,为了保护她的- xing -命,把自己的心脏送到了落霜的剑尖。
过往的回忆与如梦的现实交叠在一起,剧痛让她的意识开始恍惚,她捂着胸口单膝跪了下去,眼前一片扭曲,似乎再也撑不下去了··身子一倾,迎接她的却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轻欢跨上前去,狼狈地跪在她身边,把她紧紧抱进了怀里,沾着血的手指死死地扣在她的背上,简直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了··她抱着她,哭着说:“你怎么这么讨厌……为什么我连生气都不能好好地生气,为什么我被骗成这样,还是没办法真的生气……”·南泱拼尽力气抓住轻欢的衣角,即使在这个时候,她还是尽力保证自己身体的板正,怕把重量都压在轻欢身上。
可是她再怎么努力支撑,也到底是撑不住了·头无力地抵在轻欢的肩头,下巴微微昂着,口鼻处溢出的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流到下颌与耳根,再由耳根蜿蜒探入衬衫领口。
很快,半边的肩和身体都被染成了红色,衬着素白的布料,像是泼了一碗诡艳浓重的颜料在茫茫无垠的雪地··轻欢从来没见过哪个人可以流这么多的血,眼里是被吓到的惊慌,她哭得更凶了,把被泪水模糊的脸埋进她的肩窝,啜泣着断断续续说:“我们不录了,现在就下车,我带你去医院,你别出事……我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南泱,你别留我一个人,我求求你,别让我一个人活着,我……活不下去的,真的活不下去的……求你了……”·活不下去吗·是啊,最爱的人死了,确实是活不下去的。
当初轻欢死后,她这三千年……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呢·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在她第九十九世时走向枯竭,她一定不会走进她的生命。
她明明知道看着心爱的人死在眼前是什么感觉,却还要让轻欢承担这样的风险·她以为,她们只结婚这短短几个月,就算分别,也不会再像三千年前那样痛不欲生·可原来爱情的深浅从来都和时间毫无关系。
如果真的确认了是彼此,刹那一眼便可抵绵绵万年··其实她也有想过,要不要主动去引导轻欢回忆过往,只要轻欢能记起来,这些问题都将不复存在·但她又怕,在轻欢两世人格没有主动重合之前,她贸然提起她的前世,会让轻欢怀疑自己这一世存在的意义,怀疑南泱喜欢的究竟是三千年前那个完全陌生的轻欢、还是这一世在现代社会长大的轻欢。
所以南泱只能等,等轻欢自己去记起前世,让她亲眼目睹那些她与她一同走过的故事,等她确信自己的九十九世存在,确信第一世的她是她、兔子是她、蜘蛛是她、现在的她也是她。
只有等她自己去走完自己的九十九世,她才能和她毫无芥蒂地走完余生··不知道尽头的等待,是最绝望的等待··看不见终点的旅途,就像永远不知何时到站的火车,只能随着它的颠簸而颠簸,随着它的前行而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燃油耗尽,迫停在荒谷,变成一架再也不会鸣笛的钢铁枯骨。
这一次的迫停,会是最后一次了么·南泱抓紧了轻欢的手腕,眼睛通红,口中喃喃着大脑不曾筛选过的心里话:·“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救、救救我……”·明明几天前她还躺在病床上,豁达地与梅仲礼等人说:生命的消逝不过天道轮回,万物同规,人终有一死,就算不是这几年死,几十年后也一样要死去的。
可是她真的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时,尤其是被轻欢抱在怀里时,她才发现她真的没有那么想得开··不甘心啊··怎么能甘心呢·三千年的守望,得来的就是这个结局,她如何能瞑目·她怎么能放心留轻欢一个人在这世上她要是死了,梅仲礼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照顾祝家、照顾轻欢娱乐圈这么黑暗,轻欢要怎么去摸爬滚打才能挣出一条路来今天白靳秋还为难了她,她这么善良,如果没有了自己,谁还能挡在她身前保护她·菜谱还没有学完啊。
这大好河山,她们都还没来得及携手去看上一眼··还要举办没有举办的婚礼··还要给她买独一无二的钻戒··还要和她一起生一个属于她们俩的小孩。
真的不想死··南泱在温暖的怀抱中闭上了眼,乞求的话含了一半在口中,就失去了意识··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陷入黑暗的刹那,她恍惚间感觉到那人的手紧紧地捏着她的肩,那么用力,像要把她捏碎一样。
仿佛捏碎了,就可以握住了似的··过往的三千年,她从不做梦·或许是因为这幅身躯是死去时的状态,她是三千年前就死掉的人,死人不会做梦,所以她不做梦。
·可是这一次,她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穿着一身白衣古装,就像以往在北罚山旧时模样,纯白长袖翩跹在微风中,袖口与袍角都精绣着古雅的白鹤压花纹路。
她走在一条又长又直的小路上,长到一眼看不到尽头,路的两边种满了梅树,风一吹,花瓣就飘满了天空··她低头看自己,发觉自己的心口在流血,血把她的白衣染出了斑驳的颜色。
右手也在流血,伤口还翻绽着,滚烫的血顺着她的手腕流到指尖,再由指尖滴落在地,身后走过的是一条红线压着泥土的路,猩红的血映着漫天的花瓣,诡异地和谐··她走在路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处。
她只知道自己要往前走,不停地走··终点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她·她一直以来最渴求的东西··忍着痛,忍着孤独,孑然一身,唯一陪着她的就是腰间一个被抚摩腻润的玉葫芦,葫芦里装着她小徒弟的骨灰。
走到后来,两侧的梅树渐渐颓萎,变成一片张牙舞爪的枯枝·再后来,枯树变成了一座座墓碑,碑上刻着她三千年生命里每一个过客的名字,其中,有一个人的名字被刻了整整九十八遍。
脚下的路最开始是泥土路,慢慢的,泥土路变为石板路,石板路变为青砖路,青砖路又变为柏油路·穿着古装的她越来越格格不入,她走在这里,就好像热带鱼游入北冰洋、毛笔落上油画布。
她是独立于眼前世界之外的异数··独自站在世界对面的孤独,是最痛苦的孤独·她明明能看见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就站在咫尺之外,却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个世上,再没有人能懂她的人生。
无人同来,无人同归··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来到了路的尽头··尽头是蜿蜒平缓的小河岸,放眼望去,漆黑的河水泛着温柔细密的涟漪·路的末尾自然地伸入河水中,昭示着她的结局,引导她完成最后的旅途。
她释然一笑··原来,死亡,就是水消失在水中··这样也好··也算解脱··她闭上眼,正要跨出最后一步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唤她:·“南泱。”
她身体一顿,缓缓回过头去,看见一个眼波潋滟的女人站在身后·女人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握住了她流血的右手腕,双眸含泪:·“再等等我·”·“我知道你很辛苦,对不起,我让你等太久了。”
“很快了,真的很快了,你再等等我·”·“求求你,等等我·”· · ·第83章 ·《一起度蜜月》的火车行程才进行了一天,南泱和轻欢就中途下了车。
南泱的身体出了状况,节目组乱成一团,在最近的兴元站把她送下火车,救护车早就等在火车站门口,一路畅行无阻地拉到了兴元市医院·明晚澄和祁轶听说后,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打转,也想跟过去看看,但节目还要进行,嘉宾不能一下子少四个,她们只能留在火车上继续参与录制。
南泱进了急救室,还是和以往一样,现代医学根本找不出病因,只能用尽一切手段给她输血,保证她生命体征不消失·可就是这样,医院的血浆也不够用了,连夜紧急调拨周边医院所有的血袋才勉强抵上。
没多久,医生就出来下了病危通知书·轻欢接过来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没接住··急救室的灯亮了有多久,轻欢和孙绪雪就在外面站了多久·两个人谁都没坐,也想不起来坐。
不知过去多久,轻欢如梦初醒般抬起眼,看向孙绪雪:·“到现在了,你还不愿意告诉我真相”·孙绪雪面色惶恐,她年纪小,向来只知道服从爷爷的指派,从不曾这样被逼问过。
“你一定知道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对不对”轻欢向孙绪雪走近了一步,目光灼灼,“你也一定知道怎么治,对不对”·“不、我……我不知道……”孙绪雪慌忙地摇头,不禁倒退了两步,“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放心地把遗嘱念给你听”轻欢咄咄逼人地继续走近,“所以你根本就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是不是”·孙绪雪使劲摇头:“不是的,我没有……”·“绪雪,”轻欢已经把她逼进了墙角的暖气片旁,“她的症结……与我有关,是吗”·孙绪雪惊讶地睁大眼睛,不确定地问:“你、你记起什么了吗”·轻欢眼底滑过一丝茫然,“记起你的意思是……我忘记过什么吗”·“你别逼我了……”孙绪雪都快哭出来了,抱着头蹲了下去,“我不能告诉你的,老祖说了,我们不可以插手这件事,我们不能告诉你任何东西,只能靠你自己去想,我什么都不能说……求你了,别问我,再说下去爷爷会打我的呜呜呜……”·“靠我……自己想”·她要想什么·她忘记了什么·脑中忽的一颤,飞快地划过几个梦中模糊的画面。
穿着白衣长袍的南泱,一把雪青色的长剑,瘦白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鼻血,右手,心脏……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胸口呼之欲出,却也只有呼之欲出这一点浅薄的程度,还冲不破,还看不透。
作为一个从小就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现代人,她从来都不信神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更遑论什么前世今生·但她很确定,在过去的二十四年里,她从来都没见过南泱,如果她和她之间真的还有其他的回忆,一定是在这二十四年之前。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和她一直在做的梦有关吗·南泱如今油尽灯枯的身体,也和她有关吗·急救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个护士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和一部Kindle,环视一圈后找到轻欢,走过来递给她:“这是病人身上的贵重物品,先交给您保管,现在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抢救,上电除颤了。”
护士的话语一顿,似乎觉得有点残忍,却还是勉强自己说了下去,“您应该知道电除颤的意义,病人的心跳已经停止,如果电除颤还不能抢救回来,那么这些东西……算是病人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您要收好。”
·轻欢的手颤得太厉害,听到护士说“心跳停止”的时候,整个人一晃神,刚刚接过的Kindle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Kindle的保护壳被摔得与主机分开。
一叠米黄色的东西掉了出来,显然是常年被夹在保护壳与Kindle中间,压得很整齐,像是纸,但表面又做过精细的封存,似乎是件保留很好的古物··轻欢眉眼一皱,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了腰,将那叠米黄色的纸捡了起来。
摸了摸纸上做的一层光滑防护,一股异样情绪漫过大脑·她抖着手小心地把那叠纸一点一点打开··纸的篇幅很大,上面是写得丑陋扭曲的繁体毛笔字,不知写它的人究竟忍受着多大的痛苦,可字纵是丑,也竟写了这满满一张。
轻欢浑身都在颤抖,情绪开始不受控制,但仍强逼自己把目光落在纸上——···“我不知我什么时候会死去,我只知道我的时间剩的真的不多了。
我的神智大部分时间都是混沌的,迷迷蒙蒙的不清楚终日究竟做了什么·我深知,这一回与你或许真的是永别了,我这一生,也该走到了尽头·”·“有些话,我不想等到将死之时才对你说,道别的话要足够提前,才能说得足够完整,我怕到时候我来不及说这些话,就咽了最后一口气。”
“知道死亡在一天一天向我靠近,我很难过·我并不是害怕死亡,人终有一死,生命的消逝不过天道轮回,万物同规·我难过的是,再也见不到我钟爱的那个人。”
“我舍不得你,不甘舍得,怎能舍得·”·“有时候我会想,我更愿意是你死在我之前,让你最后一口气断在我的怀中,你这一生也是很圆满的。
然后所有丧妻的痛苦和绝望都留给我,你安心睡着比什么都好·我一直那么那么渴望给予你保护,就如当年你保护了那个年幼的,狼狈的,不堪的,卑贱的我·”·“世人所谓,旧恩恰似蔷薇水,滴在罗衣到死香。
早在你救起我的那时起,我就打算好要报你一辈子的恩·”·“师父,你说人这一辈子,哪个不经历苦痛折磨就像天总要下雨,泥总要脏身。
但我有这一条命,我愿意拼上我这一条命,来挡下一切属于你的苦难·”·“可叹,我再无时日·”·“我曾在昆仑山上和我母亲墓中同你说过,如有一天我死了,就一把火将我的尸骨烧了,骨灰你带在身边。
我其实很自私,我一点都舍不得你忘了我,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我,哪怕我化成了灰,也要跟在你身边·就算我已经死绝了,死透了,也绝不辜负生死相随的誓言·”·“我真的对不起你,对不起很多人。
可命运早就定下了这一出闹剧,从我出生起,从遇见你起·北罚,乱花,焚天,这一路走来,我连一次说不的机会都没有,我这辈子简直就是个笑话,白白惹人平生怨怼。
都是天命,都是苍天处心积虑酿造的一场悲剧,我除了承受,再无选择·”·“而我唯一做过的一件最忤逆天意,也是最不枉此生的事,便是爱上你,并且这段爱恋直到我生命终结之时才算一次了结。
我虽不能陪你一辈子,但我的一辈子都在陪你,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着你,念着你,那些我曾经说过伤你的话,都是我在撒谎,你一定要原谅我·”·“在我死后,也望你为我立一个衣冠冢,墓碑上一定要刻爱妻的前缀。
我一直骗了你,其实我们早已拜了堂,我之前瞒着你,后来才觉这对你着实不公平·”·“你只需明白,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亦是·”·“我这一生,欠人良多。
于己,未能平安长寿;于父,未能恪尽孝道;于妻,未能相伴白头·最悲莫过于人死而心未死,世间种种,皆为遗憾·”·“我生前被诸多因素所束缚,未能去好好游历这大好河山,实在可惜。
若是可以,你要带上我的骨灰,去踏遍万里山川,代我亲眼看看不同地域的不同风光·你若信死生轮回,我便就在这世上某个地方,等你来找到我·”·“若找不到,你也不必一定要等我。
毕竟在那些漫长的时光里,一个人能等多久呢”·“能等到北罚的大雪再也不从春落到秋吗”·“能等到东海的岛屿都被海平线淹没吗”·“能等到这天下由四海升平到分裂割据,再由动乱恢复安定吗”·“能等到……你再也想不起我吗”·“我最遗憾的是,此世再没有什么能许你的了”·“如有来世,允你一生。”
··如有来世……·来世·何为来世·谁的来世·世间已无北罚,东海的海平线下沉又浮起,天下已分分合合数不清多少次。
那些漫长的时光里,谁又等了谁如此之久·轻欢使劲甩了一下头,想要把混沌的大脑晃清醒些,却不想这一甩,地上直接被甩出了一串血珠·她还没反应过来,孙绪雪就先注意到了,短暂的失神后,孙绪雪惊慌失措地拿出一叠纸来哆嗦着塞给她,声音里溢满了恐惧:·“你、你流鼻血了”·轻欢用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呆呆地看着手上那一片猩红,异常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像从头到尾,该流鼻血的都是她,过去的那些年岁,只是里面那个人在替她受罚罢了··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孙绪雪见多了南泱流鼻血的模样,忙嚷嚷着叫医生来。
她嚷得太夸张,医院楼道里顿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后面的护士连担架都带上了·最前面的医生冲过来,急忙问什么情况,孙绪雪颤巍巍地指着流鼻血的轻欢。
医生就地帮轻欢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身后一群护士紧张兮兮地蓄势待发,一会儿时间过去,医生推了一下眼镜,瞪了孙绪雪一眼:“流点鼻血而已,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孙绪雪愣了老半天,往急救室一指:“抢救的那个也是流鼻血啊。”
“情况不一样,”医生挥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士们打道回府,“祝小姐只是情绪太过紧绷,有点上火,拿点卫生纸堵一下就好了·”·孙绪雪又问一遍:“真没事”·“没事,”医生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包餐巾纸塞给孙绪雪,“等几分钟就不流了。”
·轻欢捂着鼻子,仓皇地把手里的信纸折回去,放回Kindle和保护套中间,朝医生礼貌地颔首:“麻烦了·”她埋着头,把手里的东西都塞给孙绪雪,说了句“我去一下厕所”,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厕所里,她伏在洗手池旁,拧开水龙头把水捧到下巴旁边清洗,鼻子还在流血,却也没流多少,洗了两分钟就恢复了正常··她抬起眼,看着镜子里满脸都是水珠的自己,看久了竟觉得陌生。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也是那个鼻子,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还缺点什么似的··她闭了闭眼,极力地去回忆刚刚的那封信,还有之前那些梦,回忆自己在梦里的一言一行。
沉浸时间长了,她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只感觉脑子里许多声音在嗡嗡打转,有陌生的,也有熟悉的,最熟悉不过就是南泱的声音·可模糊之中,南泱与她说话的态度好像与现在也不太一样,完完全全就是长辈对晚辈的口吻,而她总爱绕在南泱的身边,口中来来回回只有两个字。
她应该是在唤南泱的,可她很确定,她叫的不是南泱的名字··因为她潜意识里明白,直呼南泱的名字是不成体统的··她叫她什么呢·她应该叫她什么才对·是那封古老的信里来来回回喊着的两个字吗·轻欢正在出神,忽闻厕所外面一阵跑动的脚步声,片刻后,孙绪雪的脑袋冒了进来,红着眼睛说:“祝祝,她从急救室出来了”·轻欢有一瞬间恍惚。
祝祝是谁·啊……对,是她自己··“她脱离危险了吗”轻欢忙问··“嗯没事了,”孙绪雪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本来护士姐姐不是说心跳都停了么,但是你刚刚流鼻血以后,她突然就不再流血了,新的血终于能存在她身体里,血止住以后心跳也慢慢恢复了,现在已经被转到重症监护室去了,只是人还没醒。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轻欢径直出了厕所,孙绪雪忙跟上,带她去南泱的病房··病房是独立间,单独的病床和配套的沙发,装潢也要比一般的病房精致一些。
孤零零的病床上,南泱沉陷在雪白的被褥中,压在被子上的小臂似乎比被单还要苍白一点,透过那层薄薄的软皮,依稀能看见下面密布的细小血管·她的双手之前被划破过手背,那里没办法扎针,于是医生在她的手腕内侧扎了一针,输液架上吊着的是一袋鲜红的血浆。
南泱的食指上夹着一个血氧饱和度的感应夹,旁边的仪器显示着正常的指标数,一切都在昭示着她当下暂时平稳的状态··轻欢和孙绪雪都松了一口气·孙绪雪一看手机,已经早上八点了,想着大家都没吃东西,一会儿南泱醒了估计也饿,就先一溜烟地跑出去买早餐了。
走的时候,还贴心地关了门··轻欢站在门口,长久地望着南泱出神·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明白了·她想,有些事,必须得要南泱亲口告诉她。
不管南泱给她多么离奇的解释,她现在都会相信·她离找到真正的自己只差一个从南泱口中吐露的真相,无论那真相多么玄而又玄··但若南泱真的醒了,她得再耐心一些、温柔一些,如果南泱还是不愿说,她也得控制好自己,不要无意识地去逼迫南泱才行。
她还记得南泱晕倒在自己怀里时的模样,她从未想到有一天会见到那样子的南泱,脆弱得仿佛一根狂风中半燃半熄的火柴,那么强大的一个人,缩在自己怀里求自己救救她。
她毫不怀疑那会是她们之间最后一次拥抱,也是生平第一次,她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死亡·有句话说:人死如灯灭·她那时抱着她,就像捂着一盏根本就没有防护罩的灯,哪怕捂到火焰贴上手指,也挡不住指缝里流进的风。
好在,她如今还好好地活着,她们还有许多可能·有些事必须要去解决,但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只要南泱能健康地待在她身边,她愿意用余下一生去等待那一个答案。
轻欢伏在床边,握住南泱的手,把脸埋入南泱的掌心,感受着那里的温度,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下来了··不知过去了多久,掌心忽然一颤,床上的人呼吸微沉,似乎转醒了。
须臾后,床头传来沙哑的熟悉声音:“……轻欢”·轻欢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看向南泱半瞌的眼睛,千言万语堵在口边说不出来。
南泱也有点不清醒,双眼还朦胧,试探着弯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犹豫着问:“我……还活着么”·轻欢握住了她尝试弯曲的那只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想开口叫一叫她,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叫她的名字了,她的大脑告诉她,不能叫名字,不该叫名字·可她要叫她什么呢·她的眼底滑过瞬时的茫然,依着身体的本能,扯动起尘封已久的旧土,全身血脉好似在地底盘交错节的树根,随着嘴唇一个蠕动而通身觳觫。
终于,她艰难地磕动唇齿,随着记忆里铭刻千古的习惯,低声唤出了那心底里深埋已久的两个字:·“……师……父”·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南泱倏地睁开眼,浅褐色的瞳孔染着血丝,不可置信地看向轻欢,声音在剧烈颤抖:·“你、你叫我什么”· · ·第84章 ·这两个字唤出来,轻欢没有觉得奇怪,反而,有一种浑身都一下子放松了的畅快感。
就好像她真的这样喊过无数次了,现在只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段被她遗忘的时光··南泱震惊地盯着她,眼底瞬时涌上了一层泪,再开口时嗓音已哽咽,语调里起伏剧烈的情绪听上去根本不像是她口中发出的:·“你想起什么了”·轻欢皱着眉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想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好像和你有另一段过往,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世界上不会有……怎么会……”·南泱极力压抑下自己因为那声“师父”而狂烈跳动的心,在被欣喜冲昏的脑海中勉强捕捉回一丝理智。
轻欢还没有回忆起全部,只是一个苗头,只是海平面上崭露头角的一芽冰山·这点苗头是好事,但如果自己没有处理妥当,也可能变成不好的事,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二十多年来的世界观全部崩塌再重塑的过程。
她期待着她能回忆起全部,可同时也得隐忍着自己的期待,还是要再等等,再耐心等一等她··“对不起……”轻欢皱起眉,按住自己的太阳- xue -,“我好像没办法叫你的名字了,如果我以后一直叫你师父,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不会,”南泱透着一层泪看她,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指与嗓音都在哆嗦,“你本该这样叫。”
轻欢抿着嘴,注视南泱良久··“我们真的有另一段过往,对吗”她颤抖着问··南泱沉默了一阵子,等眼里的泪干了,声音也藏好了异样,才轻声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曾问过你,信不信轮回”·轻欢睁大眼睛,瞳孔微微晃动。
“如果我说,你的每一段过往里,都有我,”南泱勾起唇,温柔地看着她,“你相信么”·“你是说……我们真的有前世”·“我自始至终都是我,我没有变过,”南泱摇摇头,“是你,有过许多个前世,而我……是那个目睹你轮回转世的唯一定数。”
“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很荒诞,但你相信我,我没有丧失心智,也没有骗你·”·“你说我的行为举止都像一个老古董,因为我的确就是一个古人。
我的容貌也并不是三十五岁的容貌,所以我的脸才会和身份证上的年纪有那么大的错差·我刚结婚就那么爱你,不是一见钟情的见色起意,是因为,我一直都那么爱你。
从古至今,我一直在守着你,你的每一世,我从未缺席·”·“过去我不说,是怕你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怕你发现自己的妻子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怪物,更怕你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所以我得等,等你自己发现。
如今你已经发现了,虽然记忆没恢复完全,但从现在开始,只要你问,我就会告诉你你想要听到的真相·”·轻欢抿了抿唇,沉默片刻,问:“那么,夹在你Kindle后面的那封信,是谁写给你的”·南泱夹着感应夹的手指抽了一下。
“……你看见了”她的声音带了点哽咽··“嗯·”轻欢嗯的这一声里也带了哽咽··南泱深深地看着她,许久都没说话。
半晌,才颤抖着开口:·“轻欢,那是……”·话语一顿,又艰难地说完:·“是……你的遗书啊·”·一封让她心甘情愿地等待了三千年的遗书,一件她狠心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轻欢听后,竟意外地没有大惊失色,也没有痛苦纠结,眼底的光反而瞬时定了下来,眼里还泛着泪光,唇边便扬起了一个满足的笑:·“……原来真的是这样。”
“不觉得很可怕”南泱忍着眼角的酸涩,语调像在给小孩子念故事一样柔软,“这个世界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我也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有什么不一样,你一直都是我亲眼看到的你,爱吃糖葫芦,爱看书,爱我·”轻欢的笑很释然,“现在看来,或许你只是爱吃了很多年的糖葫芦,爱看了很多年的书,也爱了很多很多年的我。”
的确,南泱从来都是如此纯粹的一个人,纯粹到多少岁月风霜都无法侵蚀她的本心,她爱一件事,爱一个人,都是至死不渝的坚定而决绝··“你……好像比我想象中接受得更坦然,心里真的没有怀疑么”南泱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了一捏。
“嗯……”轻欢偏了偏头,“不晓得该怎么和你描述,我本来就做着一些亦真亦假的梦,我一直都相信那些梦里,我与你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梦……你都梦见过什么”·“我梦到你穿着绣了白鹤暗纹的白衣,坐在很高很高的位子上,所有人都跪伏在你脚下,我也跪在你旁边。
你比现在冷得多,现在多少还对我笑,梦里的你从来不笑,还总罚我抄书,罚我站墙角,罚我晒藏书阁的古籍……”·南泱的眉尾抽了一下,“你……回忆起来的都是这些东西”·轻欢有点迷惘,眨了眨眼:“这么一说,最开始的那一世,你对我还挺恶劣的。”
南泱:“……”·“那个时候你真的喜欢我么”轻欢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我记得,你还用戒尺打过我的手心。”
说着,她不解地看向南泱,“你怎么忍心打我”·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南泱被问住了,愣了片刻,牛头不对马嘴地答:“我现在不会打你。”
轻欢点点头:“现在你打我,是家暴,法律不允许的·”·南泱:“……”·“轻欢,”南泱捉过轻欢的手,把她两只手放在一起握住,“那个时候你是我的徒弟,你年轻顽劣,我作为你的师父,只是在教你。”
“哦……”轻欢的睫毛上下一颤,反手捏住南泱的右手食指,在她食指外侧那一层薄茧上磨蹭了一下,“那,师父现在不教我了么”·南泱听到她又唤自己师父,心里一软,鼻子又酸涩起来。
三千年了,她苦苦等待三千年,等的不过就是这一声“师父”··终于,那段被埋藏在三千年前的记忆,不再是她一个人坚守的虚妄··“哭什么”轻欢忙拿了餐巾纸出来,覆上南泱马上就要跌出眼角的那滴泪,“不让你打我你就哭那……那要不,我去找把小尺子,你轻点打”·南泱向前一倾,把轻欢紧紧地抱进了怀里,手腕内侧的针都扎出血管也不在意,只顾着拼尽全力抱着她,把口中忍不住的呜咽全部埋入她的卷发中。
轻欢回抱住她,心里能感受到她的委屈,虽然她的回忆还是零星几段,也并不知道南泱等了自己多少年,但她似乎能明白南泱此刻的心情·她满怀歉疚,在南泱耳边喃喃:“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怀里的人不说话,只是肩头在耸动。
“我会努力去想,或许现在我还记不起和你的全部过往,但总有一天,我会通通记起来·”轻欢收紧胳膊,垂下眼,看缠在自己手腕上的柔软黑发,“我们可能以前分开过,但是不论我记起什么样的往事,都不会影响我此生和你走下去的决心。
我能感觉到,不管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同样的爱你,我爱你,南泱·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唯有这句“我爱你”,横亘千古,从未改变。
有些事不及细想,却有一件,她深信不疑··她和她,从今往后,从生到死,一刻都不能再被分开··病房门忽然被叩叩叩地敲响,外面传来孙绪雪恭敬的声音:·“老祖,祝祝,我能进去吗”·轻欢拍了拍南泱的背,松开了她。
南泱别过头去,不愿自己红着眼睛的模样出现在别人面前,轻欢懂她这点矜骄,于是起身去了门口,没叫孙绪雪进来,只接过了孙绪雪递来的早餐··简单的豆浆油条,热气把薄薄的塑料袋染上了水雾。
拎到床前,轻欢把系好的结打开,放到床头柜上,推到南泱那边··“吃点东西·”·轻欢把一次- xing -筷子掰开,刮干净递给南泱··南泱没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扎着针的手腕,针早就窜出了血管,一片青肿。
轻欢也看见了,懊恼于自己的后知后觉,放了筷子就要去按呼叫铃,“我叫护士来处理一下·”·“没事·”南泱阻止了她,自己掀开了胶布,利落地拔下了针头。
轻欢握住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心疼得不行·南泱把手翻了过去,没让她一直看,免得她更愧疚·腕子一拧,温暖的体温在掌心一转,轻欢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同。
“你的体温好像……”轻欢紧了紧手指,有点不确定,“比以前高了一点”·南泱的皮肤一直很凉,手凉脚凉,嘴唇都是凉的,说不好听点跟死人差不多,只有在床上情动的时候身体才会变得烫一些。
如今在这正常情况下,她手上的温度竟然和自己差不多了··“你的身体情况,是不是真的和我有关”她追问道··南泱不再瞒她,点了点头:“你记起全部回忆的时候,我的病就会完整地痊愈。”
轻欢有点没听懂··“轻欢,没有人能活上千年这么久,”南泱慢慢地解释,“我在古时,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江湖高手,虽然我们也修道,但修道并不是修仙,在我们那个时候,人们对于鬼神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所以,我想要违背天道常规,追寻你的轮回转世,必须要承担一点代价·不过好在,代价是有尽头的,只要你记起我,我就会慢慢变成一个正常人·”说着,她握紧了轻欢的手指,“就像这样,慢慢的开始有体温,慢慢的,也会不再流血,不再疼痛。”
轻欢听着她口中亦玄亦幻的话,花了点时间才理解透彻,她在经历一个不断地打碎自己原有世界观的过程,有一点困难,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尤其是反应过来南泱以往的病症原来都和自己的记忆相关时,她不禁开始愧疚,止不住地愧疚。
南泱是怎么忍过来的呢·在此之前,她藏得那么好,好到自己根本都不知道原来她每次都那么煎熬·她们同床共枕这么久,自己竟然神经大条成这个样子,她总是不敢去过多地参与南泱的私事,美名其曰是尊重,可原来南泱最需要的就是自己的“不尊重”。
如果她能早点在南泱遮遮掩掩的时候撕开她的伪装,就算她不能马上想起所有,至少也能在她疼痛的时候陪着她,抱抱她··南泱察觉到了轻欢的自责,她也不知该怎么哄,只说:“你别着急,慢慢想就好。
至少现在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了,这样已经很好了·”·“你这次没有瞒我”轻欢瘪了瘪嘴,“以后真的会越来越好”·“真的,”南泱点头,“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好转,过往那些年,我的身体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康健。”
轻欢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你可以慢慢去回忆那些往事,不要强迫自己,想不清楚的可以随时来问我,我会和你一起回忆·”南泱的声音愈来愈沉,“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与你一起,再走一遍当年的故事。”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 · ·第85章 ·真的愿意再走一遍吗·南泱在心里问了问自己,也不确定起来·她当然希望轻欢能记起她们之间温存的那些美好,可是她同时也害怕她记起不堪的往事。
她杀过轻欢全家,还差点杀死了当时三岁的轻欢,轻欢记起这一段的时候该怎么看她当年或许她原谅了自己,但是时隔数千年,她再回忆起那惨烈的场面,真的能做到心无芥蒂么·轻欢注意到南泱的情绪莫名低落了起来,便握了她的手,偏着头看她睫毛垂遮下的眼睛,“怎么了,师父”·她一喊师父,南泱那颗飘忽不定的心就落了下来,像从高空坠落的人一顿惊慌失措后,突然“噗”的一下落入软绵绵的大垫子上一样。
以后的事留给以后,不论如何,现在她开始叫自己师父了··单单一个称呼,已足以让她开怀许多天··“没事,吃早餐吧·”南泱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筷子。
她的双手都缠着纱布,手腕也被针扎得青一块紫一块,轻欢当然不能看她自己吃·在她摸到筷子之前,轻欢就先一步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切好的油条递到她嘴边。
“师父张嘴·”·南泱还是没习惯她叫自己师父,明明三千年前听了无数遍·可能真的是隔了太长的时间,她也还没能适应,现如今每次听到轻欢这样叫,心脏就跟不受控制似的,胸腔里砰砰乱跳。
竟然……·被叫得害羞了··她垂着眼,躲开轻欢的目光,把注意力放在嘴边的油条上··油条刚炸好没多久,又油又酥,一口咬下去喀嚓作响,唇角和人中都沾了一圈油渍。
她鼓着嘴巴慢吞吞地嚼,油条炸得过于酥脆,很多小渣滓粘在她下唇上,她一咀嚼,那些小渣滓就纷纷扬扬地落到纯白色的被单上,下雨一样··轻欢拿了纸,把被子上那些小渣渣都扫下来,又捧了纸接在南泱下巴的下方,叹了口气:“你怎么吃东西还漏。”
南泱含着一口油条摇头,含糊说:“我没有……”·“好了别晃了,”轻欢捧着餐巾纸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追来追去,“你越晃它越掉。”
于是南泱就温顺地停在那里,再也不动一下,板板正正地吃着油条·轻欢一手帮她接着渣滓,一手拿筷子喂她,像照顾小孩一样,就差给她系个口水兜了。
·“在古代,师父也是这样生活不能自理么”轻欢把新的一口油条塞进她嘴里··南泱仔细咀嚼咽下后,答道:“我没有生活不能自理。”
堂堂一派尊主,岂能用“生活不能自理”来形容·最多……算是“不食人间烟火”吧··但其实对于她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尊主来说,“不食人间烟火”这几个字,基本也就等同于“生活不能自理”了。
“豆浆要喝么”轻欢把一整根油条喂完,拿起装了豆浆的一次- xing -塑料杯,用吸管扎进去,递到南泱嘴边··“嗯·”·南泱含住吸管,没有防备地吸了一口。
轻欢看到透明吸管涌上白色豆浆的那一瞬间,就听到一声“嘶——”的倒抽凉气,随即,南泱就飞快地别过了头,眉眼打着皱,被烫红的舌头吐了一点出来,牙齿咬着悬在唇边。
“烫着了”轻欢忙放下豆浆,凑过去捏住她下巴拧过来看··真是被烫着了,舌尖起了一个非常非常明显的泡··“你……”·轻欢刚想说上两句,可转念一想,又不忍心说了。
以往她给南泱喂水或者饮料,都要吹凉了用唇舌试好温度才给她递过去,是自己给她养成了这样不试温度的习惯,自己又能怪她什么呢·她叫来了护士,护士帮忙给看了看,烫伤得有一点严重,黏膜起泡不是小事。
护士拿了点药过来,嘱咐要几个小时一次按时去喷,不要吃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几天小心喝点流食就好,等泡消了就会好很多··护士走了以后,南泱吐着舌头呆呆地坐着,轻欢拿了一本杂志当扇子给她的舌头扇风,好叫上面的药剂早点干透。
嘴一直张着,唇角难免有点唾液漫溢,轻欢边去拿纸,边心想,看来真得给南泱做个口水兜了··“师父到底多大”轻欢用纸按住南泱的唇角,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
南泱思索片刻,认真地答:“仔细算来,应该在三千五百多岁·”·轻欢指尖一顿··三千五百多岁·她恍惚了一下,南泱的年龄在她的认知里由35直接量变为3500,这冲击力着实不小。
她有想过南泱真实年龄很大,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大··翻倍也不是这样翻啊,直接在身份证年龄后面加了两个零,这谁顶得住·南泱看轻欢瞬时睁大的眼睛,舌尖还吐在外面,说话含含糊糊的:“你……嫌我老”·“不,不是嫌你老,”轻欢一副很惊叹的模样,“我只是奇怪,你活了三千五百多岁,还会被区区一杯豆浆给烫成这样,师父,三千年前的尊主都和你一样笨么”·南泱皱了皱眉:“胡说。”
她因一直吐着舌头,一开口,舌尖连着唇角又有唾液黏勾,轻欢用纸帮她擦了擦,无奈地笑:“师父,你别说话了,你现在说话流口水·”·南泱搁在被子上的手指一下缩紧。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形象竟然因为一杯小小的豆浆而毁得渣都不剩··真是……不成体统··两个人吃着早餐时,节目组那边来了电话,询问南泱的情况。
南泱被送下火车的时候模样很惨烈,浑身都是血,加上那时轻欢和孙绪雪都觉得她真的不行了,哭得一个比一个惨,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生了非常非常严重的病·那个时候南泱的情况确实严重,也的确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可也不知怎么回事,现在说好也就好得差不多了,除了舌头上刚刚烫出的泡,俨然就是个健康的正常人。
情有独钟娱乐圈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她既然正常了,节目组也就放了心,PD厚着脸皮问她们什么时候方便回车上继续录制··祁轶和明晚澄还在车上等她们,旅途也还在继续。
轻欢的意思是先不录了,她不想让南泱担着风险在外面跑来跑去·南泱却说,自己已经在好转,她仍然想和轻欢一起去国外走走··没有了死亡的威胁,她现在浑身轻松,再没什么能比与妻子和朋友一起去旅游更令人神往的事了。
轻欢勉强同意了,与她说:“那你要答应我,再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别一个人强忍,偷偷跑去抽烟什么的·”·南泱吐着半截烫伤的舌头,温顺地点头。
轻欢看她这模样,可怜又好笑,声音也软了许多:“烟不是不可以抽,真想抽的话,我陪你抽·但是你舌头恢复之前,先别抽了,可以么”·“可以。”
南泱含糊答··其实不抽也行,反正她上次也没抽出什么味儿来,只觉得呛和苦··节目组考虑到南泱毕竟生了场大病,没有叫她们马上返回,说让她们休息半天,下午的时候坐高铁前往保宁站,在保宁站等节目组所在火车抵达后,与他们汇合。
两个人都很累,于是躺在病床上一起睡了一觉··睡着的南泱还吐着舌头,轻欢朦胧间看她,觉得她像一只雪白雪白的兔子··合上眼,疲惫瞬时席卷而来,拱拱头,在南泱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便沉沉睡去了。
白天睡觉,最易做梦··轻欢此间又做了个梦··这一次,梦里没有之前的打打杀杀与生离死别,只有安静的一片梅园,散逸满园梅香··梦中,她的个子好像不是很高,四肢也没抽条,手掌小小的、软软的,拿着一把小木剑,青涩地来回挥砍。
不远处,一个白衣女子闲坐一旁,倚靠在梅树弯曲的树干上看书,不时抬眼看向正在练剑的她,眼底瞧不出什么情绪··她刺完一剑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动作,迷糊地挠挠头。
看书的南泱放下了书,朝她招手:“过来·”·于是她乖乖走了过去,埋着头,不敢看南泱··“手·”·南泱拿起了石台上的一把戒尺,示意她把手伸出来。
她知道又得挨打了,委屈地哭出来,颤巍巍地伸出手:“师父、师父你轻点,好痛的·”·南泱动作一顿,把戒尺放了下去,定睛看了看那红肿的小手掌。
片刻之后,她修长的手指覆了过来,裹住那小小的手,拉得靠近一点,然后把小孩抱上了膝盖··南泱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搁在她稚嫩的肩头,细白的手指捉着她红红的小手,拇指按在掌心的红痕里温柔按摩。
过了一会儿,小轻欢用眼角窥见肩上的女人微微撅起嘴唇,紧接着,凉凉的气就从肩头吹了过来,抚过她灼烫的掌纹··“还疼么”柔软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疼”她使劲点头,“要师父亲亲,就不痛了·”·小孩子就是这样,疼了,累了,就要大人亲亲抱抱才能好的··南泱笑了笑,把怀里的小孩抱起来转了一下,让她面对自己坐着。
看着那双满怀期待的大眼睛,她修长的双手捏起那小小手掌,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低下头,睫毛扫过小孩肉乎乎的手腕,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掌心·· · ·第86章 ·火车终于到了保宁站。
明晚澄和祁轶一直都在关心南泱和轻欢的状况,之前她们也通过电话,知道她们会来保宁站与节目组汇合,于是车子一到站,她们就亲自下了车去接那两个人··火车在保宁站会停靠十五分钟,她俩下车都戴了口罩,过往的旅客没怎么注意到她们。
没等多久,就看见南泱和轻欢也戴着口罩从进站口那边走了过来,没等她们走到车尾的卧铺车厢,硬座车厢外的祁轶和明晚澄就半路把这两人截了下来··“老祖”·明晚澄看到南泱,有种劫后重生的激动,兴奋地就想往上扑。
南泱往后退了一步,眉头一皱,“离我远点·”·明晚澄觉得这辈子还能看见活着的南泱真是太难得了,感动得直想抱着她哭,可是她也知道南泱这种死闷骚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抱她,于是只能胳膊一转,死死地抱住了身边的柱子,把那柱子当成南泱,一边抱一边痛哭流涕:“老祖呜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经过的路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一个女孩子抱着一根柱子声泪俱下,不明所以地左右环顾。
祁轶拎着明晚澄的领子把她从柱子上拽下来,低声警告她:“别在外面丢人现眼·”·轻欢拿了餐巾纸出来递给祁轶,让祁轶给明晚澄,“阿澄,没事了,哭什么哭呢”·“师父你还说我,明明昨晚老祖被抬下车的时候你哭得比我凶多了……”·“咳”·轻欢干咳一声,飞快地瞄了一眼南泱的表情。
南泱还是那副寡淡如水的模样,眼底平静地一丝波纹都不曾泛起··祁轶问道:“一切都还好么”·轻欢点点头:“没什么大事了,你们不用太担心。”
“嗯,”祁轶顿了顿,续道,“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也可以和阿澄说,我们四个人之间……不必生疏的·”·“我知道。”
轻欢欣慰一笑·这种感觉真好,有这么一两个真切待己的朋友,就算有些秘密不能让对方知道,但也绝对不影响两个人之间纯粹的友情··因为在车下是没有vj拍摄的,所以几个人多聊了一会儿,等列车员和客运员开始吹哨示意要启程后,她们便各自分开,上了自己的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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